第19章 反覆迫害 這是一臺永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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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反覆迫害 這是一臺永動機～……
A市, 某間會議室內，一群物理學家正在面面相覷。
有人已經忍不住私下聊起來了：“哎老張啊，你怎麽也過來了？是不是因為那個什麽, 那個任務……”
被叫老張的物理學家也悄悄說：“就是那個機密任務，是不是？”
“哎, 對對對！”
環視四周, 不僅有老張, 還有老王老李老陳……全是老熟人。總之藍國物理科研界的這麽些頂尖大牛，都匯聚到這一間小小的會議室裏了, 是平時國際性會議都見不到的盛況。
他們都是一頭霧水地接到了機密任務的指令, 要求他們放下手頭的一切工作, 立刻到A市去匯合。在收到指令的時候他們是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的，只知道保密等級很高。
難道說, 是哪裏出了什麽嚴重的事故……
在等待的時間內, 所有科學家都沒有什麽事情幹，只能坐在那裏自己嚇自己, 這個猜測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的離奇，有的人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
等人都到齊之後, 面無表情的李所長終於進來了。他的臉繃得緊緊的，看起來非常的嚴肅和嚇人，於是下面的科學家們也不約而同開始冒冷汗了，並且在內心中把事態的嚴重性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作為此次任務的領頭人，李所長的表情居然這麽嚴肅和沈重，那此次的任務……
在所有人緊張的註視下, 李所長坐到了會議室的主位上。他先是說了幾句歡迎的話，然後很快進入了正題：“相信各位都知道了，我們此刻聚集在這裏，是因為一項絕密任務……”
要來了！所有人眼睛立刻一眨不眨地望著李所長。
然後，就見李所長一字一頓，鄭重開口：“那就是，使用嚴密的物理公式推導，來論證永動機在現實中的可行性。”
所有人：“……？”
李所長自己也有點繃不住了。和其他人胡思亂想的不同，他剛才緊繃著臉，是怕自己說的時候控制不住表情。
他感覺自己的內心一直在和過去幾十年來堅持的科學觀念做著鬥爭……
一片安靜中，過了很久，才有個科學家弱弱地開口：“老李啊，你說的永動機，指的是一般定義中的那個‘永動機’嗎？”
李所長：“……是。我相信這對於各位來說，肯定會有些小小的困難，但為了國家，這點小困難我們還是要克服一下的。”
他一邊說，一邊唾棄自己，怎麽把溫行那套話術原封不動地搬上來了。
太可怕了，才在溫行身邊待了這麽短的時間，他就已經要被同化了嗎？
……
之後不死心的科學家們試圖打探更多的問題，結果發現，這個任務除了剛才李所長說的那一句之外，居然一點信息都不能透露出來。
論證這個的意義是什麽、結果要用來做什麽、是誰提出的要求，等等，問就是無可奉告。
如果論證不出來怎麽辦……對不起了各位，肯定會讓各位吃好喝好睡好的，但是考慮到保密問題，任務完成之前就只能待在這兒了，所以請各位加油努力吧！
眾科學家：“……”
沒辦法，這是硬著頭皮也得上了，愁啊。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那個叫老張的科學家提議道：“一般情況下永動機是違背物理定律的，所以我想，如果一定要論證的話，我們可以先設置一個類似數學中虛數i的物理量，方便我們進一步推算……”
“哎，對對對。”
“這個提議不錯。”
“我們還可以考慮微觀下的一些特殊情況，比如量子效應……”
老張起頭之後，有幾個物理學家也跟著討論了起來，算是開了個好頭。
由於在場的人數不少，所以李所長幹脆讓他們分成了好幾個組，分別獨立討論，最後再匯總結果。
在一旁的老劉看著老張他們那組討論得熱火朝天，冷哼了一聲。
這幾個人都是應用物理方向的，簡直是一點物理學家的操守也沒有，他們把理論物理的純潔性放到哪兒去了！
尤其是那個老張，他之前就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於是他就一言不發地抱著臂坐在那兒，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十分鐘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他看著都在激烈討論的其他幾組人，感到了一絲絲的寂寞。
好無聊啊。
無事可做的他踱步到老張旁邊，看到老張正在聚精會神地敲著鍵盤，就往屏幕上瞅了一眼。
他頓時就渾身不得勁了，他們的進度都這麽快的嗎？不行，他可不能被這群人比下去了。他也要卷！
大步回到自己位置上，打開電腦的老劉，已經完全把自己之前的內心戲拋在了腦後。
這也就體現出了李所長之前給他們分組的心計，他知道只要給他們分個組，這群不甘屈居人下的學者們，就會自發地互相比拼卷起來的……
……
就這麽互相卷了幾天，這群科學家們，還真的拿出了好幾個不同版本的論證方法，來證明“永動機”這個東西的存在。只能說不愧是藍國最頂尖的一批人，就連這種不可能的任務都完成了。
雖然這從理論上講這是不可行的，但是理論都是有適用範圍的嘛，不管是設置一個虛構的物理量，還是設置一種極端的特殊情況，或者把微觀的理論搬到宏觀，再或者把一種“功率無限接近百分百”的機器定義為永動機……不同組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最後李所長把幾個組的報告放在一起匯總了一下，總結成了一篇大幾十頁的論文。
別說，至少表面上看過去，還是挺靠譜的。反正溫行也只是要求它“盡可能”符合現實邏輯，又不是一點偏差都不能有。
不過，拿出理論只是第一步。既然要拍這個東西，那至少還得有一個可以出鏡的機器作為“永動機”吧。
所以他們的下一步任務，就是設計一個永動機……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準確地說，是設計一個構造看起來比較合理，能讓人相信這是“永動機”的東西。
於是一群物理學家們，又不得不承擔了工程師和機械設計師的任務。足足一周時間，從早到晚就是討論討論討論，畫圖畫圖畫圖，草稿紙滿屋亂飛，終於把設計圖畫了出來。
完成了任務，所有人都頗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他們之前做過的科研不知道多少，其中也不乏非常艱深的內容，但沒有一次像這樣，讓人由衷的感到如此折磨……
天啊，這任務總算是結束了！這是此時此刻，所有人腦子裏唯一的想法。
李所長把設計圖和論文提交了上去，順便給溫行也發了一份：“小溫啊，這份論文，可是集結了咱藍國全物理界的力量啊……”
他苦笑道。
溫行收到了論文和設計圖，點開看了一眼。
哇，好覆雜……雖然看不懂，但是一看就很高大上的樣子。
他把東西轉發給楊浩波看了一眼，同樣得到了“不明覺厲”的感嘆。
這幾天物理學家們在解決理論問題，他和楊浩波也沒閑著，一直在構思劇本，目前劇本已經有了雛形。
不過……溫行盯著屏幕上那份論文看了半晌，突然轉頭對楊浩波說：“浩波啊，我突然覺得我們有點吃虧。”
楊浩波：“？”
溫行：“都拍電影了，但是電影裏只出現了一個黑科技，這有點虧啊。既然永動機他們都能論證出來，我們為什麽不幹脆再多整點別的？”
楊浩波：“……”
楊浩波：“你放過這些物理學家們吧。”
溫行：“嘿嘿，說什麽呢，我們都是在為國家做貢獻啊。”
說幹就幹，他立刻把自己腦海中的各種點子，甭管離譜不離譜的統統都寫了出來，發給了李所長：“李所長，其實我還有點別的想法，要不你們再幫幫忙吧！”
李所長：“？”
於是，A市這群正因為任務完成而如釋重負的物理學家們，又拿到了一張新的清單：
【請使用嚴密的物理公式推導，論證以下科技的可行性：時光機、傳送機、反重力裝置、超光速飛行器、二向箔……】
物理學家們：“……”
救命啊！
*
當然，最後，這張清單並沒有被一一付諸實現。因為其中有些選項很顯然太離譜了，所以雖然李所長得到的指示是盡量配合溫行的一切要求，他還是同時提交了一個報告上去。
這份報告被放在了陳繼廣桌子上，陳繼廣一個個看過去，越看越嘴角抽搐。
……等等，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二向箔？
他回憶了一下二向箔是個什麽東西，立刻就汗流浹背了。
雖然溫行的異能肯定是沒有那麽強的力量，能夠把所有東西都一比一地實現，但這也很可怕了好嗎！
為了防止溫行毀滅掉太陽系，他趕緊給他打去了電話，著重強調了一下，不準這麽放飛自我！不準整活！設計劇本的時候要慎重再慎重，一定要考慮對現實的影響！
溫行也知道自己後面想的那一大堆不太靠譜，自知理虧地在電話這頭陪著笑。
強調完之後，陳繼廣又說：“還有一點，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異能力量是有限的？你放這麽多東西上去，到時候反而會把你的力量分散。”
就像一個有限的水池一樣，如果把異能全集中在一個物品上，那麽強化的力量肯定是最強的，越分散，每個物品能分到的異能就越少。
陳繼廣：“所以說，你這部電影裏要放的科技，最多不能超過三個。你可以和李所長商量一下，討論到時候放些什麽上去。一定要記得和他討論，不準自己發揮想象了！”
聽著溫行在那邊連聲應是，他才掛了電話。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又給李所長發了個消息，要他看著點溫行，別讓他太放飛了。
哎，愁啊。
*
經過陳繼廣一番叮囑，溫行也不敢再放飛自我了，老老實實地和李所長討論一番，最後定下了剩下的兩樣黑科技：絕對堅固的納米材料和光速飛行器。
其中，“絕對堅固的納米材料”是李所長提出的。雖然這個東西乍一聽平平無奇還一點都不炫酷，但是能和“絕對”沾上邊的，再怎麽樣也平平無奇不到哪裏去。關鍵的是，如果能出現這樣一種材料，就可以方便科學家們對它進行研究和覆刻，哪怕只能覆刻個六七成，只要能量產，也會讓藍國現在的材料領域產生巨大的飛躍。
李所長也深表同意。雖然說，溫行的異能應該還到不了撼動因果律的程度，但萬一呢！總之這個風險 是一點也不能冒。
於是，電影裏要出現的三樣東西就在雙方的一通拉扯之後定了下來。之後，A市的物理學家們就繼續苦命地寫論文論證這兩樣東西去了，而溫行則繼續和楊浩波寫劇本。
這兩天他們為了找靈感，把各種和科學有關的電影電視劇紀錄片……統統看了一番。最後楊浩波提議道：“我們不如就把這部電影，設計成偽傳記的形式吧。”
傳記電影也是電影中的一類，例如說他們之前看的很多部科學家傳記，就是描繪某位現實中非常有名的科學家一生的愛恨情仇，心路歷程，以及在科學界的成果等等。
它的優點就是真實感強、更加沈浸，也方便在裏面穿插各種科學技術的介紹。
楊浩波就是打算虛構這麽一個科學家，然後以傳記的形式拍出他的一生，順便把他們想放的東西穿插在裏面。
一個先設計出永動機、又設計出納米材料和光速飛行器的科學家什麽的……咳，也不是不行嘛！
溫行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這段時間他這類型的片子看過了不少，已經深谙其中套路：“首先，但凡天才都是孤獨的，所以我們要先給他設置一個不被人理解的童年和青年。”
“其次，還得再來點狗血的愛恨情仇，天才都是在痛苦中爆發的嘛。比如說，一個令他黯然神傷的女人……”
“其實男人也不是不行，”楊浩波插嘴道，“比如圖……”
“停停停，這不是重點。”溫行趕緊打斷了他，“總之就是他因為一些事件受到了深深的打擊，在絕境中爆發……”
“然後就發明出了永動機？”楊浩波又插嘴。
溫行：“……”
這麽一看，他們這個劇本很有爛片之姿啊。
算了，事已至此，爛就爛吧，他接著往下說：“總之經過一系列波瀾壯闊的人生，他發明了上述一系列東西，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充滿感情地回憶著往昔……”
楊浩波：“回憶著自己曾經發明過的永動機、納米材料和光速飛行器？”
溫行：“你能不能別插嘴！”
楊浩波舉手表示投降，溫行：“……反正，大體上就是這麽一個故事。”
嗯，不管怎麽說算是把這三樣科技放進電影裏了，別管是怎麽放的你就說放沒放進去吧。
楊浩波看起來十分的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打開電腦，開始寫劇本了。
溫行站在他身後指揮他：“對了，我們的劇本最好還是寫得細膩真實一點，尤其是這個人的情感轉變和個人魅力，這樣才能打動觀眾嘛。”
楊浩波：“你確定有這個必要嗎？”
當永動機往上一放，這個劇本已經不是“細膩真實”就能救得回來了的吧。
溫行：“當然了，不然我預告片怎麽剪啊。”
能騙一個是一個，他已經打算把蒙太奇手法貫徹到底了。
楊浩波：“……”
*
最後他們花了幾天時間把劇本寫完了，溫行看著劇本，覺得這個故事還挺令人感動的。不得不說楊浩波在劇本寫作這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可惜遇到了他這麽一個導演。
差不多同一時間，李所長他們那邊也結束了，剩下兩份論文和設計圖也發到了溫行這裏。
簽完保密協議之後他們就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研究所，於是，停擺了半個月的藍國物理學科研，也隨著他們的回歸而重新運轉了起來。
當然，這麽多人突然被調走半個月，又突然回來，還是會引起不少人的好奇的。
老劉也是其中之一，他剛回到自己的工位沒多久，就有好奇的同事過來打探情況：“哎，老劉，前段時間你去哪兒了啊，我怎麽聽說你被調去參加國家機密任務了？”
這個倒是不在保密協議的範疇內，於是老劉頗為高冷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
同事：“所以到底是什麽機密任務啊？”
他看老劉半天不回答，恍然大悟，頗為善解人意道：“哦對對對，肯定是要保密的對吧，我不問了，不問了。”
老劉：“……”
其實是他實在說不出口啊。他要怎麽說，說我被調過去證明永動機怎麽才能在現實中存在嗎？
……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劇本寫好、也拿到理論支持之後，下一步就該挑選場地和演員來拍攝了。
關於場地的選擇，溫行也有點犯難，肯定是越真實、越還原的場景越好的，但這可不像普通的校園片、古裝片，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合適的場地和道具。
所以倒不如……
他腦筋一轉，立刻就把主意打到了李所長身上：“李所長，和你商量個事情，我們的電影要不就在你們研究所裏面取景吧？”
物理研究所，這夠真實還原了吧。
李所長在電話另一頭氣得大叫：“你把我們所當成什麽了！裏面的儀器動不動就上千萬呢，還有一堆涉密的研究，這是你們拍電影的地方嗎！”
他們所平時從來不對閑雜人等開放的，不僅如此，就連內部的研究人員想要使用重要儀器，都得提前審批。要是讓劇組那一堆亂糟糟的人進來……他都不敢想會變成什麽樣。
溫行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哎，那我只好再問問別的研究所了。我本來還想著等拍完電影之後，就把那三樣東西留在你們那裏，也方便你們研究，看來是不成了。那我就先掛了……”
李所長：“……”
李所長：“等，等等！”
他咬牙切齒地糾結片刻，最後還是動搖了：“先提前說好，一些涉密的研究場所是不能對你們開放的。還有，一定要把你們的人管好了，不要把儀器碰壞了！”
溫行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笑容。
“成交！”
*
於是幾天之後，溫行和幾個負責布景的工作人員，就在李所長的帶領下，參觀了一遍物理研究所。
從來沒有進過這種高端科研場地的他，頗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溫行指著一臺儀器：“這是啥啊？”
李所長：“這是我們所精度最高的一臺真空隧道顯微鏡，真空而且配備液氦和強磁場，分辨率可以達到……”
他正頗為自得地滔滔不絕講述著，突然看到溫行蠢蠢欲動的手，立馬道：“不準摸！”
他想了想，換了一種言簡意賅的敘述方式：“這一臺，一千一百萬。”
溫行：“……”
他立刻把手縮回了兜裏，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不過手老實了，嘴卻還是閑不住，李所長在前面帶著他們參觀，他就在後面和工作人員討論，該怎麽布景合適。
李所長走在前面，一會聽他們商量能不能在這臺儀器旁邊架個攝像機，一會聽他們商量能不能在那臺儀器旁邊拍一場互毆戲，感覺自己都快心梗了。
算了，他忍，為了未來的研究，就先委屈一下這些寶貝儀器吧。
場景定得差不多了，溫行就開始想選演員的事情。他一邊跟在李所長後面走神，一邊琢磨，其他演員倒是都好說，只有這個主演，需要慎重又慎重。
因為電影裏面肯定會有致死量的闡釋理論的情節，如果隨便選個沒有相關基礎的演員，可能連臺詞都背不清楚。而且，形象上還得符合物理學家的刻板印象……
想著想著，他就看向儀器旁邊，正在忙碌記錄數據的研究人員們。
對了，有物理基礎，形象還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人，這裏不是就一抓一大把麽！
於是李所長走在前面，講著講著就發現溫行又停住了，目光落在了一個研究員身上。
溫行：“李所長啊，我再和你商量個事……”
李所長：“？”
他現在一聽到溫行這種商量的口吻就開始PTSD了。
溫行：“既然場地都借我們了，那能不能再順便從你們這裏借個人？”
他就把自己剛才的想法說了一遍，特別強調他只是要借個人來當主演，拍完之後會好好還回去的。
李所長：“……借吧借吧。”
連研究所都借出去了，他還能咋地？反正在拍攝過程中肯定是沒法好好搞科研了。
得到李所長的同意之後，溫行就向他剛剛看的那個研究員走了過去。
這可不是他隨機選的，他剛才一路上都在註意觀察，在他看到的幾十個研究員中，這是個人形象最合適的一位。年紀在二十五六的樣子，五官端正，戴著一副經典的黑框眼鏡，略顯不修邊幅。面無表情地看著儀器屏幕的時候，非常有那種刻板印象中天才學者的感覺。
那個人胸前別著名牌，叫聶海，看到溫行過來和他搭話，表情略顯慌張：“呃，你……你有什麽事嗎？”
還是個社恐，更符合刻板印象了。
溫行：“咳，這位朋友，我是想問問你，你有沒有意願拍攝一部……呃，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有沒有意願參加一項國家級別的機密科研任務？”
他說到一半突然改口，因為他覺得，“一項國家級別的機密科研任務”聽起來更讓人難以拒絕，尤其是這種研究者。
他完全沒有騙人的愧疚，“國家級別”，“機密”，“科研（相關）”，就說這關鍵詞符不符合吧。
果不其然，在聽到溫行的話之後，聶海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真的嗎？我去參加嗎？但是我的能力可能不足……”
溫行：“沒關系沒關系，到時候你聽我指揮就好。需要你的時候，我會讓所長通知你的。”
這時候聶海也看到了溫行旁邊的李所長，連忙打招呼：“所長好，您怎麽過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李所長看著他的目光有點覆雜，不過他也沒多想，滿心都是可以參與國家機密任務的喜悅。
所以打過招呼，又發表了一番“一定盡力完成任務”的決心之後，他就又趕緊回到儀器旁邊去了，實驗可不能隨便中斷。
李所長：“……”
他就這麽心情覆雜地旁觀了全程，這傻孩子，怎麽被溫行三言兩語就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不過又想想自己是怎麽一步步被溫行忽悠到現在的，他又覺得，這可能不是聶海的問題……
*
一次性解決了場地、主演問題，溫行頗感松了口氣。參觀結束，要離開研究所的時候，他特意好好感謝了一番李所長。
李所長：“……不用謝。”
溫行也知道李所長做出了很大的讓步，趕緊補充道：“這些都是為了我的異能最大程度發揮作用嘛。等拍攝結束之後，這三樣‘道具’就先留在你們所裏了，還得麻煩你們進行下一步的研究……”
李所長：“哎，行吧。”
雖然知道溫行是怕他生悶氣故意這麽說的，但不得不承認，溫行實在是太清楚他的癢癢肉在哪裏了，聽完這一番話，實在是難以再生氣起來。
一想到這麽重要的成果，他們可以擁有優先研究的權利，就忍不住輕哼……不行，溫行還在這兒呢，他得收斂點。
於是他還是努力保持著嚴肅的表情，殊不知難以壓制的嘴角已經洩露了自己內心的情緒……
……
主演解決之後，就開始考慮其他配角的演員了，在這個地方，溫行和楊浩波又產生了一些分歧。
溫行：“我們要不幹脆隨便選點演技爛的演員好了，不然顯得有點浪費……”
上一次那個成片，實在是白瞎了全員老戲骨的演技。
楊浩波則堅持還是請好演員來，理由是拍攝的時候比較方便省心。
兩人吵了半天，楊浩波：“不找好演員，你就不怕到時候選出一堆喻逸明來嗎？”
溫行：“……”
你殺死了比賽。
喻逸明恐怕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被拉出來鞭屍，不過溫行總算是被楊浩波說服了，畢竟和一個差演員合作，會使他作為導演的痛苦成倍增長，這他可是深深體會過的。
至於作為主演的聶海，他倒是早就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在設計劇本的時候，就讓楊浩波按照“內向木訥不善言辭的刻板印象學者”設計主角人設了，聶海只需要本色出演就行。
既然要用好演員，溫行自然就想到了自己上一部電影的原班人馬。畢竟是已經合作過的演員們，彼此也都比較熟悉，拍的時候不需要再磨合了。
於是，他先給上一部電影的男二，也就是裴泰清打了個電話：“餵，裴老師，我是溫行，您有沒有興趣再參加一項……”
他還沒說完，裴泰清斬釘截鐵：“不演，不拍，不參加。”
溫行：“……”
溫行：“您就不能看在我們交情的份上……”
裴泰清：“你說的交情，是指一起拍爛片的交情嗎？”
參加是不可能參加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他拍這麽一部爛片已經足夠了！
雖然說拍戲的過程中是挺歡樂的，但是他拍的時候笑得有多歡，電影出來之後別人就笑他笑得有多歡……
那部電影上映之後，他已經被自己那群同為演員的老朋友們嘲笑了不知道多久了，連聚會都不好意思參加！
一想到這群損友，他就又開始憤憤，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報覆的好方法。
於是溫行聽到裴泰清斬釘截鐵拒絕他之後，又突然話音一轉：“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幾個老朋友，都是好演員，你放心用就是了。就是他們找你的時候，你別透露太多信息，也千萬別說自己的名字。”
嗯？溫行一楞，他還以為完全沒希望了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裴泰清會主動幫他推薦人，但他趕緊答應下來：“好的好的，太感謝了！”
掛掉電話之後，裴泰清就給他的那群損友們一個一個打去了電話：
“餵，老胡啊，我這裏有個國家級的演藝項目，你想不想來參加……你問我是文藝宣傳片，還是嚴肅主旋律片？呃……雖然都不是，但差不多吧，反正你到時候去了就明白了，好，就這麽說定了，我把導演的聯系方式推給你。”
“餵，老黎啊，我這裏有個國家級的演藝項目……”
……
打完電話之後，他頗為心滿意足地等著朋友們往坑裏跳。
不過事實證明那群朋友也不是吃素的，幾天之內他就零零星星接到了好幾個人的電話：“老裴啊，你說的那個國家項目，我怎麽沒看見你自己的名字呢？不會是在這裏坑我呢吧……”
裴泰清趕緊說：“哪有哪有，我這不是流程還沒走完麽，過兩天你就能看到我名字了。”
掛完電話之後，他糾結了起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那群朋友沒看到他在，肯定是不會徹底相信他的。
反正他都已經拍過一部爛片了，再拍一部也沒有什麽損失。但是他那群朋友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大家一樣的爛，他看他們還有什麽臉面嘲笑他！
最終還是覆仇的欲望壓倒了一切，他一咬牙一狠心，自己也找溫行報了名。罷了，他就這麽以身作餌一回！
於是在溫行那邊，他先是零零散散接到了一大群老演員的報名，過了幾天之後，裴泰清自己也過來了。
溫行不解，溫行疑惑，溫行震驚，不過這不影響他感到非常感動。
裴泰清可真是個大好人啊，為了支持他的電影，不僅給他推薦了這麽多演員，就連自己都親自下場了！
*
於是到了電影開機的時候，一群老朋友都相遇在了拍攝現場。
“哎，老胡！”
“老黎，你也來了啊哈哈哈。”
“你是不是也是老裴推薦過來的，對了，他人呢？”
他們找了半天，發現裴泰清正在和導演說話。
話說，這位導演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年輕啊，想不到都開始主持國家級的項目了。
距離有點遠，他們聽不清裴泰清在和導演說什麽，就過去想和他們打個招呼。
他們走近的時候，裴泰清正叮囑完溫行最後一句：“還有，千萬別告訴他們你的名字！”
溫行：“……哦哦，好。”
剛才裴泰清一過來就抓著他說，讓他給演員們看劇本的時候把離譜的地方都先刪掉，這些地方放到最後再拍，還有，不能告訴那些人他的名字，畢竟溫行這個名字現在實在是太有名了，當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有名。
溫行這下可琢磨出來了，感情這群演員全是裴泰清騙過來的！
溫行：“但是合同不是已經簽完了……”
裴泰清：“簽完了就不能毀約了嗎？”
他怕這群老朋友現在知道了，寧可付違約金也要跑路。只有等到最後再讓他們發現，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哼哼。
裴泰清：“他們要過來了，我不說了，你千萬記住了啊！”
說完，就離開溫行，回頭熱情地迎上了自己的朋友們：“哎！老胡，老黎，好久不見啊！哈哈哈不用謝不用謝，好機會大家都要分享嘛……”
溫行目瞪口呆地看著裴泰清一秒變臉，在心中對此人的陰險狡猾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不過他還是依著裴泰清的要求，自我介紹的時候就說：“大家好，我姓溫，你們直接叫我溫導就行。”
因為溫不是個特別罕見的姓氏，所以在場的人也沒往那個方向想。
之後就到了發劇本的環節。溫行聽了裴泰清的囑托，已經提前把劇本該刪減的地方全刪掉了。
劇本發了下去，演員們翻看了起來。故事的開頭從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孩講起，他從小性格就與其他小朋友不同，對數字有著格外的敏感，也有著分外執拗的秩序感，因此被孤兒院裏的小朋友視為異類欺淩，只有孤兒院的院長是他唯一的溫暖，後來孩子長大之後逐漸顯露出了數學物理方面的天賦，暗自立誓要投身於科研之中，不料孤兒院院長的身亡，給他帶來了重大的打擊……
幾個老演員一邊看一邊在心裏暗暗評估著，劇本倒是寫得挺不錯的，看來是類似個人傳記的形式，加上比較正能量和充滿情懷的劇情。對了，國家現在確實非常重視基礎學科和科研人才的培養，需要拍這麽一個題材的片子進行宣傳也不奇怪。
他們繼續往下翻了下去……等等，這是什麽？
一群人瞪著劇本上的【涉密內容，暫不展示】面面相覷。劇本剛到關鍵情節，突然就斷開了，只剩下這麽一行字，到下一行就直接跳到另外一個大情節去了。
裴泰清也看到這行字了，差點噴了。
溫行他可真敢寫啊。
然後他就聽到老胡他們幾個低聲討論道：“怎麽還有涉密內容啊……”
“難道是涉及到了什麽重要的先端科技，或者機密場所？”
“說不定是什麽國家重大的戰略布局，那這部電影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嘶……”
細思極恐啊，細思極恐！
全程旁聽的裴泰清：“……”
是他多慮了。這些人會自動幫溫行找好理由的。
不管怎麽樣，電影就在一片和諧的氛圍中開拍了。由於這部電影時間跨度比較長，所以涉及到童年、青年、老年三個不同的階段，分別對應三個不同的場景，主角也由三個演員來扮演。其中只有青年階段需要在研究所裏拍攝，溫行就先拍完其他的兩個部分。
童年階段主要是描繪主角作為天才小時候不被理解、視為異類的情節，和他在孤獨中感受到的一些微小的溫暖，對演員的共情能力要求很高，要表現出細膩的感情來。
老年階段則是年邁的科學家已經桃李滿天下，在臨終之際，回憶著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露出一個無憾的微笑。雖然片段很短很簡單，但是對微表情和感情的要求也很高。
總之，就是整個故事的鋪墊和收尾。演員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演員，入戲非常快，有時候溫行看著他們的表演，明知道是在演戲，還是忍不住會熱淚盈眶地被感動到。這麽高難度的片段都能演繹得這麽精彩，不愧是老演員們啊！
整個拍攝過程，順利得讓溫行都感覺不可思議了，原來拍攝可以這麽流暢，可以一遍過，可以不用反覆ng，可以不用根據主演的演技來回頭調整劇本啊……
可惜，他知道這些好日子不會久了。不知道等這群演員知道了真實的劇本之後，演技還能不能飆得起來。
唉，建立在欺瞞上的愛是不可能長久的啊，溫行感到一陣淡淡的憂傷。
*
拍完這兩個部分以後，劇組就進入了物理研究所，正式拍中間的內容。
看到物理研究所的牌子，幾個老演員們對他們之前的猜測更加堅信不疑了。
居然能到國家級別的研究所內部進行拍攝，這個劇組不一般啊不一般！
裴泰清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看熱鬧不嫌事大地一句話不說，任憑他們繼續往下猜。
劇組一幫人進來了，也引起過一些好奇的目光。不過這些研究員們之前就得到了通知，所以也沒有特別大驚小怪，在劇組沒有影響到的地方照常做著他們的實驗。
“不行不行，你這臺攝像機離儀器太近了！萬一拍攝過程中碰到了呢！”
“哦哦，好。”攝像大哥倒是也聽勸，聞言把攝像機往另一個方向挪了挪，差點碰上了另一臺儀器。
李所長：“……”
李所長：“要不你還是挪回來吧。”
這臺儀器比上一臺還貴點呢。
幾天時間這邊的場景就布置好了，在實驗室的各種器械中間，又多了一臺模樣奇怪的機器，正是根據之前的設計圖紙制造出的“永動機”。剩下的兩樣東西，因為體型比較小巧，所以和其他道具一起塞進了道具間裏。只有永動機因為體積問題，直接擺在了片場上。
溫行正非常好奇地扒著它研究，一擡頭就看見李所長帶著聶海來了。
溫行：“哎，你來的正好！”
他正打算去找這位主演呢。
聶海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布景和亂哄哄的劇組，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轉變成了迷惑。
這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聶海：“之前不是說，讓我參加一項國家機密任務……”
溫行：“對！沒錯！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只要你按照我說的來做，就可以為國家的科學進步做出巨大的貢獻。”
聶海的表情隨著溫行這句話而慢慢堅定起來，他嚴肅道：“好，我明白了。所以我要怎麽做呢？”
溫行趕緊把他推到了那臺機器面前，笑瞇瞇地說：“來，看到這臺機器了嗎？跟我念：這是一臺永動機。”
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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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某間會議室內，一群物理學家正在面面相覷。
有人已經忍不住私下聊起來了：“哎老張啊，你怎麽也過來了？是不是因為那個什麽, 那個任務……”
被叫老張的物理學家也悄悄說：“就是那個機密任務，是不是？”
“哎, 對對對！”
環視四周, 不僅有老張, 還有老王老李老陳……全是老熟人。總之藍國物理科研界的這麽些頂尖大牛，都匯聚到這一間小小的會議室裏了, 是平時國際性會議都見不到的盛況。
他們都是一頭霧水地接到了機密任務的指令, 要求他們放下手頭的一切工作, 立刻到A市去匯合。在收到指令的時候他們是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的，只知道保密等級很高。
難道說, 是哪裏出了什麽嚴重的事故……
在等待的時間內, 所有科學家都沒有什麽事情幹，只能坐在那裏自己嚇自己, 這個猜測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的離奇，有的人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
等人都到齊之後, 面無表情的李所長終於進來了。他的臉繃得緊緊的，看起來非常的嚴肅和嚇人，於是下面的科學家們也不約而同開始冒冷汗了，並且在內心中把事態的嚴重性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作為此次任務的領頭人，李所長的表情居然這麽嚴肅和沈重，那此次的任務……
在所有人緊張的註視下, 李所長坐到了會議室的主位上。他先是說了幾句歡迎的話，然後很快進入了正題：“相信各位都知道了，我們此刻聚集在這裏，是因為一項絕密任務……”
要來了！所有人眼睛立刻一眨不眨地望著李所長。
然後，就見李所長一字一頓，鄭重開口：“那就是，使用嚴密的物理公式推導，來論證永動機在現實中的可行性。”
所有人：“……？”
李所長自己也有點繃不住了。和其他人胡思亂想的不同，他剛才緊繃著臉，是怕自己說的時候控制不住表情。
他感覺自己的內心一直在和過去幾十年來堅持的科學觀念做著鬥爭……
一片安靜中，過了很久，才有個科學家弱弱地開口：“老李啊，你說的永動機，指的是一般定義中的那個‘永動機’嗎？”
李所長：“……是。我相信這對於各位來說，肯定會有些小小的困難，但為了國家，這點小困難我們還是要克服一下的。”
他一邊說，一邊唾棄自己，怎麽把溫行那套話術原封不動地搬上來了。
太可怕了，才在溫行身邊待了這麽短的時間，他就已經要被同化了嗎？
……
之後不死心的科學家們試圖打探更多的問題，結果發現，這個任務除了剛才李所長說的那一句之外，居然一點信息都不能透露出來。
論證這個的意義是什麽、結果要用來做什麽、是誰提出的要求，等等，問就是無可奉告。
如果論證不出來怎麽辦……對不起了各位，肯定會讓各位吃好喝好睡好的，但是考慮到保密問題，任務完成之前就只能待在這兒了，所以請各位加油努力吧！
眾科學家：“……”
沒辦法，這是硬著頭皮也得上了，愁啊。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那個叫老張的科學家提議道：“一般情況下永動機是違背物理定律的，所以我想，如果一定要論證的話，我們可以先設置一個類似數學中虛數i的物理量，方便我們進一步推算……”
“哎，對對對。”
“這個提議不錯。”
“我們還可以考慮微觀下的一些特殊情況，比如量子效應……”
老張起頭之後，有幾個物理學家也跟著討論了起來，算是開了個好頭。
由於在場的人數不少，所以李所長幹脆讓他們分成了好幾個組，分別獨立討論，最後再匯總結果。
在一旁的老劉看著老張他們那組討論得熱火朝天，冷哼了一聲。
這幾個人都是應用物理方向的，簡直是一點物理學家的操守也沒有，他們把理論物理的純潔性放到哪兒去了！
尤其是那個老張，他之前就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於是他就一言不發地抱著臂坐在那兒，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十分鐘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他看著都在激烈討論的其他幾組人，感到了一絲絲的寂寞。
好無聊啊。
無事可做的他踱步到老張旁邊，看到老張正在聚精會神地敲著鍵盤，就往屏幕上瞅了一眼。
他頓時就渾身不得勁了，他們的進度都這麽快的嗎？不行，他可不能被這群人比下去了。他也要卷！
大步回到自己位置上，打開電腦的老劉，已經完全把自己之前的內心戲拋在了腦後。
這也就體現出了李所長之前給他們分組的心計，他知道只要給他們分個組，這群不甘屈居人下的學者們，就會自發地互相比拼卷起來的……
……
就這麽互相卷了幾天，這群科學家們，還真的拿出了好幾個不同版本的論證方法，來證明“永動機”這個東西的存在。只能說不愧是藍國最頂尖的一批人，就連這種不可能的任務都完成了。
雖然這從理論上講這是不可行的，但是理論都是有適用範圍的嘛，不管是設置一個虛構的物理量，還是設置一種極端的特殊情況，或者把微觀的理論搬到宏觀，再或者把一種“功率無限接近百分百”的機器定義為永動機……不同組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最後李所長把幾個組的報告放在一起匯總了一下，總結成了一篇大幾十頁的論文。
別說，至少表面上看過去，還是挺靠譜的。反正溫行也只是要求它“盡可能”符合現實邏輯，又不是一點偏差都不能有。
不過，拿出理論只是第一步。既然要拍這個東西，那至少還得有一個可以出鏡的機器作為“永動機”吧。
所以他們的下一步任務，就是設計一個永動機……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準確地說，是設計一個構造看起來比較合理，能讓人相信這是“永動機”的東西。
於是一群物理學家們，又不得不承擔了工程師和機械設計師的任務。足足一周時間，從早到晚就是討論討論討論，畫圖畫圖畫圖，草稿紙滿屋亂飛，終於把設計圖畫了出來。
完成了任務，所有人都頗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他們之前做過的科研不知道多少，其中也不乏非常艱深的內容，但沒有一次像這樣，讓人由衷的感到如此折磨……
天啊，這任務總算是結束了！這是此時此刻，所有人腦子裏唯一的想法。
李所長把設計圖和論文提交了上去，順便給溫行也發了一份：“小溫啊，這份論文，可是集結了咱藍國全物理界的力量啊……”
他苦笑道。
溫行收到了論文和設計圖，點開看了一眼。
哇，好覆雜……雖然看不懂，但是一看就很高大上的樣子。
他把東西轉發給楊浩波看了一眼，同樣得到了“不明覺厲”的感嘆。
這幾天物理學家們在解決理論問題，他和楊浩波也沒閑著，一直在構思劇本，目前劇本已經有了雛形。
不過……溫行盯著屏幕上那份論文看了半晌，突然轉頭對楊浩波說：“浩波啊，我突然覺得我們有點吃虧。”
楊浩波：“？”
溫行：“都拍電影了，但是電影裏只出現了一個黑科技，這有點虧啊。既然永動機他們都能論證出來，我們為什麽不幹脆再多整點別的？”
楊浩波：“……”
楊浩波：“你放過這些物理學家們吧。”
溫行：“嘿嘿，說什麽呢，我們都是在為國家做貢獻啊。”
說幹就幹，他立刻把自己腦海中的各種點子，甭管離譜不離譜的統統都寫了出來，發給了李所長：“李所長，其實我還有點別的想法，要不你們再幫幫忙吧！”
李所長：“？”
於是，A市這群正因為任務完成而如釋重負的物理學家們，又拿到了一張新的清單：
【請使用嚴密的物理公式推導，論證以下科技的可行性：時光機、傳送機、反重力裝置、超光速飛行器、二向箔……】
物理學家們：“……”
救命啊！
*
當然，最後，這張清單並沒有被一一付諸實現。因為其中有些選項很顯然太離譜了，所以雖然李所長得到的指示是盡量配合溫行的一切要求，他還是同時提交了一個報告上去。
這份報告被放在了陳繼廣桌子上，陳繼廣一個個看過去，越看越嘴角抽搐。
……等等，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二向箔？
他回憶了一下二向箔是個什麽東西，立刻就汗流浹背了。
雖然溫行的異能肯定是沒有那麽強的力量，能夠把所有東西都一比一地實現，但這也很可怕了好嗎！
為了防止溫行毀滅掉太陽系，他趕緊給他打去了電話，著重強調了一下，不準這麽放飛自我！不準整活！設計劇本的時候要慎重再慎重，一定要考慮對現實的影響！
溫行也知道自己後面想的那一大堆不太靠譜，自知理虧地在電話這頭陪著笑。
強調完之後，陳繼廣又說：“還有一點，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異能力量是有限的？你放這麽多東西上去，到時候反而會把你的力量分散。”
就像一個有限的水池一樣，如果把異能全集中在一個物品上，那麽強化的力量肯定是最強的，越分散，每個物品能分到的異能就越少。
陳繼廣：“所以說，你這部電影裏要放的科技，最多不能超過三個。你可以和李所長商量一下，討論到時候放些什麽上去。一定要記得和他討論，不準自己發揮想象了！”
聽著溫行在那邊連聲應是，他才掛了電話。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又給李所長發了個消息，要他看著點溫行，別讓他太放飛了。
哎，愁啊。
*
經過陳繼廣一番叮囑，溫行也不敢再放飛自我了，老老實實地和李所長討論一番，最後定下了剩下的兩樣黑科技：絕對堅固的納米材料和光速飛行器。
其中，“絕對堅固的納米材料”是李所長提出的。雖然這個東西乍一聽平平無奇還一點都不炫酷，但是能和“絕對”沾上邊的，再怎麽樣也平平無奇不到哪裏去。關鍵的是，如果能出現這樣一種材料，就可以方便科學家們對它進行研究和覆刻，哪怕只能覆刻個六七成，只要能量產，也會讓藍國現在的材料領域產生巨大的飛躍。
李所長也深表同意。雖然說，溫行的異能應該還到不了撼動因果律的程度，但萬一呢！總之這個風險 是一點也不能冒。
於是，電影裏要出現的三樣東西就在雙方的一通拉扯之後定了下來。之後，A市的物理學家們就繼續苦命地寫論文論證這兩樣東西去了，而溫行則繼續和楊浩波寫劇本。
這兩天他們為了找靈感，把各種和科學有關的電影電視劇紀錄片……統統看了一番。最後楊浩波提議道：“我們不如就把這部電影，設計成偽傳記的形式吧。”
傳記電影也是電影中的一類，例如說他們之前看的很多部科學家傳記，就是描繪某位現實中非常有名的科學家一生的愛恨情仇，心路歷程，以及在科學界的成果等等。
它的優點就是真實感強、更加沈浸，也方便在裏面穿插各種科學技術的介紹。
楊浩波就是打算虛構這麽一個科學家，然後以傳記的形式拍出他的一生，順便把他們想放的東西穿插在裏面。
一個先設計出永動機、又設計出納米材料和光速飛行器的科學家什麽的……咳，也不是不行嘛！
溫行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這段時間他這類型的片子看過了不少，已經深谙其中套路：“首先，但凡天才都是孤獨的，所以我們要先給他設置一個不被人理解的童年和青年。”
“其次，還得再來點狗血的愛恨情仇，天才都是在痛苦中爆發的嘛。比如說，一個令他黯然神傷的女人……”
“其實男人也不是不行，”楊浩波插嘴道，“比如圖……”
“停停停，這不是重點。”溫行趕緊打斷了他，“總之就是他因為一些事件受到了深深的打擊，在絕境中爆發……”
“然後就發明出了永動機？”楊浩波又插嘴。
溫行：“……”
這麽一看，他們這個劇本很有爛片之姿啊。
算了，事已至此，爛就爛吧，他接著往下說：“總之經過一系列波瀾壯闊的人生，他發明了上述一系列東西，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充滿感情地回憶著往昔……”
楊浩波：“回憶著自己曾經發明過的永動機、納米材料和光速飛行器？”
溫行：“你能不能別插嘴！”
楊浩波舉手表示投降，溫行：“……反正，大體上就是這麽一個故事。”
嗯，不管怎麽說算是把這三樣科技放進電影裏了，別管是怎麽放的你就說放沒放進去吧。
楊浩波看起來十分的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打開電腦，開始寫劇本了。
溫行站在他身後指揮他：“對了，我們的劇本最好還是寫得細膩真實一點，尤其是這個人的情感轉變和個人魅力，這樣才能打動觀眾嘛。”
楊浩波：“你確定有這個必要嗎？”
當永動機往上一放，這個劇本已經不是“細膩真實”就能救得回來了的吧。
溫行：“當然了，不然我預告片怎麽剪啊。”
能騙一個是一個，他已經打算把蒙太奇手法貫徹到底了。
楊浩波：“……”
*
最後他們花了幾天時間把劇本寫完了，溫行看著劇本，覺得這個故事還挺令人感動的。不得不說楊浩波在劇本寫作這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可惜遇到了他這麽一個導演。
差不多同一時間，李所長他們那邊也結束了，剩下兩份論文和設計圖也發到了溫行這裏。
簽完保密協議之後他們就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研究所，於是，停擺了半個月的藍國物理學科研，也隨著他們的回歸而重新運轉了起來。
當然，這麽多人突然被調走半個月，又突然回來，還是會引起不少人的好奇的。
老劉也是其中之一，他剛回到自己的工位沒多久，就有好奇的同事過來打探情況：“哎，老劉，前段時間你去哪兒了啊，我怎麽聽說你被調去參加國家機密任務了？”
這個倒是不在保密協議的範疇內，於是老劉頗為高冷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
同事：“所以到底是什麽機密任務啊？”
他看老劉半天不回答，恍然大悟，頗為善解人意道：“哦對對對，肯定是要保密的對吧，我不問了，不問了。”
老劉：“……”
其實是他實在說不出口啊。他要怎麽說，說我被調過去證明永動機怎麽才能在現實中存在嗎？
……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劇本寫好、也拿到理論支持之後，下一步就該挑選場地和演員來拍攝了。
關於場地的選擇，溫行也有點犯難，肯定是越真實、越還原的場景越好的，但這可不像普通的校園片、古裝片，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合適的場地和道具。
所以倒不如……
他腦筋一轉，立刻就把主意打到了李所長身上：“李所長，和你商量個事情，我們的電影要不就在你們研究所裏面取景吧？”
物理研究所，這夠真實還原了吧。
李所長在電話另一頭氣得大叫：“你把我們所當成什麽了！裏面的儀器動不動就上千萬呢，還有一堆涉密的研究，這是你們拍電影的地方嗎！”
他們所平時從來不對閑雜人等開放的，不僅如此，就連內部的研究人員想要使用重要儀器，都得提前審批。要是讓劇組那一堆亂糟糟的人進來……他都不敢想會變成什麽樣。
溫行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哎，那我只好再問問別的研究所了。我本來還想著等拍完電影之後，就把那三樣東西留在你們那裏，也方便你們研究，看來是不成了。那我就先掛了……”
李所長：“……”
李所長：“等，等等！”
他咬牙切齒地糾結片刻，最後還是動搖了：“先提前說好，一些涉密的研究場所是不能對你們開放的。還有，一定要把你們的人管好了，不要把儀器碰壞了！”
溫行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笑容。
“成交！”
*
於是幾天之後，溫行和幾個負責布景的工作人員，就在李所長的帶領下，參觀了一遍物理研究所。
從來沒有進過這種高端科研場地的他，頗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溫行指著一臺儀器：“這是啥啊？”
李所長：“這是我們所精度最高的一臺真空隧道顯微鏡，真空而且配備液氦和強磁場，分辨率可以達到……”
他正頗為自得地滔滔不絕講述著，突然看到溫行蠢蠢欲動的手，立馬道：“不準摸！”
他想了想，換了一種言簡意賅的敘述方式：“這一臺，一千一百萬。”
溫行：“……”
他立刻把手縮回了兜裏，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不過手老實了，嘴卻還是閑不住，李所長在前面帶著他們參觀，他就在後面和工作人員討論，該怎麽布景合適。
李所長走在前面，一會聽他們商量能不能在這臺儀器旁邊架個攝像機，一會聽他們商量能不能在那臺儀器旁邊拍一場互毆戲，感覺自己都快心梗了。
算了，他忍，為了未來的研究，就先委屈一下這些寶貝儀器吧。
場景定得差不多了，溫行就開始想選演員的事情。他一邊跟在李所長後面走神，一邊琢磨，其他演員倒是都好說，只有這個主演，需要慎重又慎重。
因為電影裏面肯定會有致死量的闡釋理論的情節，如果隨便選個沒有相關基礎的演員，可能連臺詞都背不清楚。而且，形象上還得符合物理學家的刻板印象……
想著想著，他就看向儀器旁邊，正在忙碌記錄數據的研究人員們。
對了，有物理基礎，形象還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人，這裏不是就一抓一大把麽！
於是李所長走在前面，講著講著就發現溫行又停住了，目光落在了一個研究員身上。
溫行：“李所長啊，我再和你商量個事……”
李所長：“？”
他現在一聽到溫行這種商量的口吻就開始PTSD了。
溫行：“既然場地都借我們了，那能不能再順便從你們這裏借個人？”
他就把自己剛才的想法說了一遍，特別強調他只是要借個人來當主演，拍完之後會好好還回去的。
李所長：“……借吧借吧。”
連研究所都借出去了，他還能咋地？反正在拍攝過程中肯定是沒法好好搞科研了。
得到李所長的同意之後，溫行就向他剛剛看的那個研究員走了過去。
這可不是他隨機選的，他剛才一路上都在註意觀察，在他看到的幾十個研究員中，這是個人形象最合適的一位。年紀在二十五六的樣子，五官端正，戴著一副經典的黑框眼鏡，略顯不修邊幅。面無表情地看著儀器屏幕的時候，非常有那種刻板印象中天才學者的感覺。
那個人胸前別著名牌，叫聶海，看到溫行過來和他搭話，表情略顯慌張：“呃，你……你有什麽事嗎？”
還是個社恐，更符合刻板印象了。
溫行：“咳，這位朋友，我是想問問你，你有沒有意願拍攝一部……呃，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有沒有意願參加一項國家級別的機密科研任務？”
他說到一半突然改口，因為他覺得，“一項國家級別的機密科研任務”聽起來更讓人難以拒絕，尤其是這種研究者。
他完全沒有騙人的愧疚，“國家級別”，“機密”，“科研（相關）”，就說這關鍵詞符不符合吧。
果不其然，在聽到溫行的話之後，聶海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真的嗎？我去參加嗎？但是我的能力可能不足……”
溫行：“沒關系沒關系，到時候你聽我指揮就好。需要你的時候，我會讓所長通知你的。”
這時候聶海也看到了溫行旁邊的李所長，連忙打招呼：“所長好，您怎麽過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李所長看著他的目光有點覆雜，不過他也沒多想，滿心都是可以參與國家機密任務的喜悅。
所以打過招呼，又發表了一番“一定盡力完成任務”的決心之後，他就又趕緊回到儀器旁邊去了，實驗可不能隨便中斷。
李所長：“……”
他就這麽心情覆雜地旁觀了全程，這傻孩子，怎麽被溫行三言兩語就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不過又想想自己是怎麽一步步被溫行忽悠到現在的，他又覺得，這可能不是聶海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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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解決了場地、主演問題，溫行頗感松了口氣。參觀結束，要離開研究所的時候，他特意好好感謝了一番李所長。
李所長：“……不用謝。”
溫行也知道李所長做出了很大的讓步，趕緊補充道：“這些都是為了我的異能最大程度發揮作用嘛。等拍攝結束之後，這三樣‘道具’就先留在你們所裏了，還得麻煩你們進行下一步的研究……”
李所長：“哎，行吧。”
雖然知道溫行是怕他生悶氣故意這麽說的，但不得不承認，溫行實在是太清楚他的癢癢肉在哪裏了，聽完這一番話，實在是難以再生氣起來。
一想到這麽重要的成果，他們可以擁有優先研究的權利，就忍不住輕哼……不行，溫行還在這兒呢，他得收斂點。
於是他還是努力保持著嚴肅的表情，殊不知難以壓制的嘴角已經洩露了自己內心的情緒……
……
主演解決之後，就開始考慮其他配角的演員了，在這個地方，溫行和楊浩波又產生了一些分歧。
溫行：“我們要不幹脆隨便選點演技爛的演員好了，不然顯得有點浪費……”
上一次那個成片，實在是白瞎了全員老戲骨的演技。
楊浩波則堅持還是請好演員來，理由是拍攝的時候比較方便省心。
兩人吵了半天，楊浩波：“不找好演員，你就不怕到時候選出一堆喻逸明來嗎？”
溫行：“……”
你殺死了比賽。
喻逸明恐怕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被拉出來鞭屍，不過溫行總算是被楊浩波說服了，畢竟和一個差演員合作，會使他作為導演的痛苦成倍增長，這他可是深深體會過的。
至於作為主演的聶海，他倒是早就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在設計劇本的時候，就讓楊浩波按照“內向木訥不善言辭的刻板印象學者”設計主角人設了，聶海只需要本色出演就行。
既然要用好演員，溫行自然就想到了自己上一部電影的原班人馬。畢竟是已經合作過的演員們，彼此也都比較熟悉，拍的時候不需要再磨合了。
於是，他先給上一部電影的男二，也就是裴泰清打了個電話：“餵，裴老師，我是溫行，您有沒有興趣再參加一項……”
他還沒說完，裴泰清斬釘截鐵：“不演，不拍，不參加。”
溫行：“……”
溫行：“您就不能看在我們交情的份上……”
裴泰清：“你說的交情，是指一起拍爛片的交情嗎？”
參加是不可能參加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他拍這麽一部爛片已經足夠了！
雖然說拍戲的過程中是挺歡樂的，但是他拍的時候笑得有多歡，電影出來之後別人就笑他笑得有多歡……
那部電影上映之後，他已經被自己那群同為演員的老朋友們嘲笑了不知道多久了，連聚會都不好意思參加！
一想到這群損友，他就又開始憤憤，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報覆的好方法。
於是溫行聽到裴泰清斬釘截鐵拒絕他之後，又突然話音一轉：“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幾個老朋友，都是好演員，你放心用就是了。就是他們找你的時候，你別透露太多信息，也千萬別說自己的名字。”
嗯？溫行一楞，他還以為完全沒希望了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裴泰清會主動幫他推薦人，但他趕緊答應下來：“好的好的，太感謝了！”
掛掉電話之後，裴泰清就給他的那群損友們一個一個打去了電話：
“餵，老胡啊，我這裏有個國家級的演藝項目，你想不想來參加……你問我是文藝宣傳片，還是嚴肅主旋律片？呃……雖然都不是，但差不多吧，反正你到時候去了就明白了，好，就這麽說定了，我把導演的聯系方式推給你。”
“餵，老黎啊，我這裏有個國家級的演藝項目……”
……
打完電話之後，他頗為心滿意足地等著朋友們往坑裏跳。
不過事實證明那群朋友也不是吃素的，幾天之內他就零零星星接到了好幾個人的電話：“老裴啊，你說的那個國家項目，我怎麽沒看見你自己的名字呢？不會是在這裏坑我呢吧……”
裴泰清趕緊說：“哪有哪有，我這不是流程還沒走完麽，過兩天你就能看到我名字了。”
掛完電話之後，他糾結了起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那群朋友沒看到他在，肯定是不會徹底相信他的。
反正他都已經拍過一部爛片了，再拍一部也沒有什麽損失。但是他那群朋友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大家一樣的爛，他看他們還有什麽臉面嘲笑他！
最終還是覆仇的欲望壓倒了一切，他一咬牙一狠心，自己也找溫行報了名。罷了，他就這麽以身作餌一回！
於是在溫行那邊，他先是零零散散接到了一大群老演員的報名，過了幾天之後，裴泰清自己也過來了。
溫行不解，溫行疑惑，溫行震驚，不過這不影響他感到非常感動。
裴泰清可真是個大好人啊，為了支持他的電影，不僅給他推薦了這麽多演員，就連自己都親自下場了！
*
於是到了電影開機的時候，一群老朋友都相遇在了拍攝現場。
“哎，老胡！”
“老黎，你也來了啊哈哈哈。”
“你是不是也是老裴推薦過來的，對了，他人呢？”
他們找了半天，發現裴泰清正在和導演說話。
話說，這位導演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年輕啊，想不到都開始主持國家級的項目了。
距離有點遠，他們聽不清裴泰清在和導演說什麽，就過去想和他們打個招呼。
他們走近的時候，裴泰清正叮囑完溫行最後一句：“還有，千萬別告訴他們你的名字！”
溫行：“……哦哦，好。”
剛才裴泰清一過來就抓著他說，讓他給演員們看劇本的時候把離譜的地方都先刪掉，這些地方放到最後再拍，還有，不能告訴那些人他的名字，畢竟溫行這個名字現在實在是太有名了，當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有名。
溫行這下可琢磨出來了，感情這群演員全是裴泰清騙過來的！
溫行：“但是合同不是已經簽完了……”
裴泰清：“簽完了就不能毀約了嗎？”
他怕這群老朋友現在知道了，寧可付違約金也要跑路。只有等到最後再讓他們發現，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哼哼。
裴泰清：“他們要過來了，我不說了，你千萬記住了啊！”
說完，就離開溫行，回頭熱情地迎上了自己的朋友們：“哎！老胡，老黎，好久不見啊！哈哈哈不用謝不用謝，好機會大家都要分享嘛……”
溫行目瞪口呆地看著裴泰清一秒變臉，在心中對此人的陰險狡猾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不過他還是依著裴泰清的要求，自我介紹的時候就說：“大家好，我姓溫，你們直接叫我溫導就行。”
因為溫不是個特別罕見的姓氏，所以在場的人也沒往那個方向想。
之後就到了發劇本的環節。溫行聽了裴泰清的囑托，已經提前把劇本該刪減的地方全刪掉了。
劇本發了下去，演員們翻看了起來。故事的開頭從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孩講起，他從小性格就與其他小朋友不同，對數字有著格外的敏感，也有著分外執拗的秩序感，因此被孤兒院裏的小朋友視為異類欺淩，只有孤兒院的院長是他唯一的溫暖，後來孩子長大之後逐漸顯露出了數學物理方面的天賦，暗自立誓要投身於科研之中，不料孤兒院院長的身亡，給他帶來了重大的打擊……
幾個老演員一邊看一邊在心裏暗暗評估著，劇本倒是寫得挺不錯的，看來是類似個人傳記的形式，加上比較正能量和充滿情懷的劇情。對了，國家現在確實非常重視基礎學科和科研人才的培養，需要拍這麽一個題材的片子進行宣傳也不奇怪。
他們繼續往下翻了下去……等等，這是什麽？
一群人瞪著劇本上的【涉密內容，暫不展示】面面相覷。劇本剛到關鍵情節，突然就斷開了，只剩下這麽一行字，到下一行就直接跳到另外一個大情節去了。
裴泰清也看到這行字了，差點噴了。
溫行他可真敢寫啊。
然後他就聽到老胡他們幾個低聲討論道：“怎麽還有涉密內容啊……”
“難道是涉及到了什麽重要的先端科技，或者機密場所？”
“說不定是什麽國家重大的戰略布局，那這部電影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嘶……”
細思極恐啊，細思極恐！
全程旁聽的裴泰清：“……”
是他多慮了。這些人會自動幫溫行找好理由的。
不管怎麽樣，電影就在一片和諧的氛圍中開拍了。由於這部電影時間跨度比較長，所以涉及到童年、青年、老年三個不同的階段，分別對應三個不同的場景，主角也由三個演員來扮演。其中只有青年階段需要在研究所裏拍攝，溫行就先拍完其他的兩個部分。
童年階段主要是描繪主角作為天才小時候不被理解、視為異類的情節，和他在孤獨中感受到的一些微小的溫暖，對演員的共情能力要求很高，要表現出細膩的感情來。
老年階段則是年邁的科學家已經桃李滿天下，在臨終之際，回憶著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露出一個無憾的微笑。雖然片段很短很簡單，但是對微表情和感情的要求也很高。
總之，就是整個故事的鋪墊和收尾。演員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演員，入戲非常快，有時候溫行看著他們的表演，明知道是在演戲，還是忍不住會熱淚盈眶地被感動到。這麽高難度的片段都能演繹得這麽精彩，不愧是老演員們啊！
整個拍攝過程，順利得讓溫行都感覺不可思議了，原來拍攝可以這麽流暢，可以一遍過，可以不用反覆ng，可以不用根據主演的演技來回頭調整劇本啊……
可惜，他知道這些好日子不會久了。不知道等這群演員知道了真實的劇本之後，演技還能不能飆得起來。
唉，建立在欺瞞上的愛是不可能長久的啊，溫行感到一陣淡淡的憂傷。
*
拍完這兩個部分以後，劇組就進入了物理研究所，正式拍中間的內容。
看到物理研究所的牌子，幾個老演員們對他們之前的猜測更加堅信不疑了。
居然能到國家級別的研究所內部進行拍攝，這個劇組不一般啊不一般！
裴泰清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看熱鬧不嫌事大地一句話不說，任憑他們繼續往下猜。
劇組一幫人進來了，也引起過一些好奇的目光。不過這些研究員們之前就得到了通知，所以也沒有特別大驚小怪，在劇組沒有影響到的地方照常做著他們的實驗。
“不行不行，你這臺攝像機離儀器太近了！萬一拍攝過程中碰到了呢！”
“哦哦，好。”攝像大哥倒是也聽勸，聞言把攝像機往另一個方向挪了挪，差點碰上了另一臺儀器。
李所長：“……”
李所長：“要不你還是挪回來吧。”
這臺儀器比上一臺還貴點呢。
幾天時間這邊的場景就布置好了，在實驗室的各種器械中間，又多了一臺模樣奇怪的機器，正是根據之前的設計圖紙制造出的“永動機”。剩下的兩樣東西，因為體型比較小巧，所以和其他道具一起塞進了道具間裏。只有永動機因為體積問題，直接擺在了片場上。
溫行正非常好奇地扒著它研究，一擡頭就看見李所長帶著聶海來了。
溫行：“哎，你來的正好！”
他正打算去找這位主演呢。
聶海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布景和亂哄哄的劇組，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轉變成了迷惑。
這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聶海：“之前不是說，讓我參加一項國家機密任務……”
溫行：“對！沒錯！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只要你按照我說的來做，就可以為國家的科學進步做出巨大的貢獻。”
聶海的表情隨著溫行這句話而慢慢堅定起來，他嚴肅道：“好，我明白了。所以我要怎麽做呢？”
溫行趕緊把他推到了那臺機器面前，笑瞇瞇地說：“來，看到這臺機器了嗎？跟我念：這是一臺永動機。”
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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