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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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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生氣?

雲隨意的心像是被那句低語融化成了一灘春水,他不再遲疑,雙臂猛地收緊,將連穆更深地攬入懷中。

鼻尖縈繞著連穆身上那股清冽如雪後松柏的冷香,與他平日裏習慣的灼灼氣場截然不同,卻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與迷戀。

“連穆……”雲隨意的聲音悶在連穆的頸窩裏,帶著一絲鼻音,像只撒嬌的貓兒蹭著主人的手心。

連穆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微微一晃,卻穩穩地站著,任由他抱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雲隨意溫熱的呼吸透過單薄的衣料,熨帖著他的後頸,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他索性放松了身體,將整個人的重量都交給了雲隨意,低聲道:“意意,我在。”

雲隨意聽出了他語氣裏的縱容,心裏更是甜得發膩。他微微側頭,臉頰摩挲著連穆如墨的長發,鼻尖蹭過連穆白皙修長的脖頸,那裏正有脈搏在沈穩地跳動。

他忍不住張開嘴,隔著衣料,輕輕在連穆的肩頭“咬”了一口,力道輕得像是在親吻。

“嘶——”連穆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緊繃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他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地按住了雲隨意還在作亂的手,“意意,你是屬小狗的麽?”

雲隨意得意地笑出聲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給連穆:“哼,就咬你。”

“好,隨意意開心。”連穆順著他的話說,側過臉,在雲隨意的臉頰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可過癮了?還要再來一口嗎?”

雲隨意被他親得渾身酥軟,哪裏還生得出在咬一口的想法,他順勢捧住連穆的臉,那雙漂亮的鳳眸裏盛滿了星光與笑意,湊過去在他微涼的唇角啄了一下,又一下,像春日裏采蜜的蝶,流連忘返。

連穆被他親得有些意亂情迷,長睫微顫,索性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

書桌上的燭火“劈啪”一聲爆了個燈花,光影搖曳,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映照得如夢似幻。這一刻,無需言語,所有的深情與眷戀,都融化在彼此的呼吸與心跳之中。

……

雲隨意這一夜睡得極沈,夢裏都是連穆那雙平日裏清冷如霜、昨夜卻盛滿情意的眸子。

翌日午後,雲隨意幾乎是踩著雀躍的步子奔向熾焰的居所。

熾焰正百無聊賴地躺在院中老樹下的軟榻上,身側堆滿了各色瓜果點心,儼然一副養尊處優的架勢。

見雲隨意的身影出現,他連眼皮都懶得擡,只慢悠悠地撚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裏,含糊道:“喲,今兒個什麽風把雲大公子吹來了?莫不是連穆又去忙宗門事物,怕你無聊,讓我陪你玩嗎?”

雲隨意徑直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順手抄起桌上一顆色澤誘人的靈果,一邊吃一邊道:“熾焰,我可是趁連穆不在落楓谷,特地過來兌現昨日答應你的事,你要是不願意聽,我可就走了。”

熾焰瞬間來了興致,支起半個身子,“聽聽聽,是不是昨日我教你的對連穆很有用。”

熾焰頓時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湊近了些,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快說說,昨日是不是像我猜的那樣,平日裏再清冷,到底也是個男人,見你這般主動,也招架不住?”

“說起這個”雲隨意故作失望,“我還以為熾焰你多厲害那,昨夜按你教的,連穆讓我洗洗趕緊睡吧。”

“什麽!這怎麽可能嘛”熾焰無法接受。

“雖然你的法子沒有什麽用,但是看在你昨日辛苦教我的份上,今日我特地來為你解惑。”

“好啊好啊,你先給我講。”

“我跟連穆,是我追的他”

“我就說連穆那種性子,肯定是你追的他”熾焰驕傲道,“我是這世間最聰明的鳳凰了。”

雲隨意並未答話。

“不過,昨日那法子這麽好使,為什麽連穆沒有被吸引到啊”熾焰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是你的法子不好,或者就是你經驗不足。”

“怎麽可能!”熾焰崩潰,“我這些年看的書最起碼能把這地面鋪滿。”

熾焰不信邪,“沒事沒事,雲隨意,這一招不行,我還有招,你放心,沖你剛才主動給我講你和連穆的事,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絕對,絕對讓連穆被你吸引,這輩子就粘著你。”

“那就看熾焰你的能力了,別出的點子又跟昨日一樣,毫無效果。”

“你放心,絕對不會”熾焰拍拍胸脯保證道。

“但願吧”

“我這有吃的,喝的,你先坐這兒吃吃喝喝,我去找找我的書籍,我記得我偷偷收藏了一本百分百戀愛秘籍,這可是我壓箱底的東西,絕對不會出意外。”

雲隨意點頭。

一刻鐘後,熾焰灰頭土臉跑來,“找到了,找到了,藏的太嚴實了,差點我自己都忘了在哪。”

雲隨意不解,“你自己的書還要藏這麽嚴實?”

“以防萬一嘛,呵呵呵”熾焰尷尬的笑笑,“言歸正傳,言歸正傳”

熾焰為自己施了個凈術,然後幹凈清爽的坐在雲隨意對面,低頭翻閱書籍。

“有了”熾焰打個響指,“書上說,對待自己愛的人,要非常大度,談吐有禮,不能讓他失了面子,尤其是外面。”

這一點,熾焰點點頭,自己可以做到。

“對待與你愛人有關的人,要熱情周到,細心體貼,即使對方的錯也要容忍,微笑面對,萬不能因為自己的魯莽行為影響了你所愛之人在他親朋好友心裏的形象,或者徒添他的煩惱。”

“魯莽行為指什麽?”雲隨意問。

熾焰也不太懂,但是他強裝自己很懂,“就是與連穆有關的人若是罵你,你不理他,不能跟他吵,否則別人會說連穆不好。”

雲隨意點點頭,明白了。

“還有嗎?”

“還有……”熾焰又翻了一頁,“若是自己所愛之人過於優秀強大,而吸引了異性,作為深愛他的人你不能阻止別人靠近他喜歡他。”

熾焰話音落,雲隨意的心猛的一震,“這話何解?”

“哦,這話的意思就是,若是連穆吸引到很多其他人的喜愛,你不能生氣,不能不讓別人靠近他。”

“我不能生氣?”雲隨意覺得自己可能做不到,若是有人靠近連穆並喜歡上他,雲隨意覺得自己會想殺人。

“對呀”熾焰點頭,“你愛的人吸引到別人是因為他特別優秀,難道你希望你愛的人特別差勁,大家都很討厭他嗎?”

是這個理,雲隨意有些認可,如果……如果有人喜歡連穆,他是要高興的……

但是雲隨意覺得自己過不了心裏那一關,若是……日後連穆遇上一個更好的,更喜歡他的,那…連穆會和自己分開嗎?

若是連穆提了,那他要答應連穆嗎?

可若是自己仗著連穆的寵愛,百般阻撓禁止所有人靠近連穆,那連穆就會和以前的自己一樣

孤孤單單,總是羨慕朋友很多,陽光明媚的雲昭。

還是不要了,雲隨意想,連穆生來就是要受眾生仰望,像天上永不墜落的月亮,他那般好,可不能和以前的自己一樣,像是陰溝裏的老鼠,陰暗自卑又乖戾不堪。

……

雲隨意這幾日,活像是吞了一整壇沒加蜜的黃連,苦得他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處,偏偏面上還得擠出幾分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自從聽完熾焰的戀愛秘籍之後,雲隨意便成了一尊暗中觀察的“望夫石”,連穆在前頭與人論道,他就在不遠處的老松樹下倚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玲瓏,一雙桃花眼卻像長了鉤子,死死盯著連穆周身三尺。

這一盯,可真是“大開眼界”。

那些平日裏端著架子的世家弟子,此刻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連穆那襲白衣上;

那些宗門裏人人追捧的師姐師妹,更是紛紛借著請教術法的由頭,臉紅心跳地往人跟前湊。

更有甚者,遞個茶盞都能“不小心”觸碰到連穆的指尖,然後捂著胸口一副要暈過去的模樣。

雲隨意看得胃裏翻江倒海,恨不得沖上去吹一曲《斷腸謠》,把這些個“癡男怨女”全送回老家做夢去。

可他不能。

他答應了自己,要“大度”,要“成全”,這念頭像一道金箍,勒得他頭疼欲裂,他只能把滿心的酸氣和怒火咽下去,化作一聲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吹得松針簌簌落下。

這幾日雲隨意的異常,連穆豈會察覺不到?起初他還以為是落楓谷太過無聊,或是自己忙於試煉的事令雲隨意失了安全感,亦或是落楓谷的飯菜不合他的口味。

直到某日練劍,雲隨意竟盯著一個送水的弟子發了半晌的呆,那眼神,活像是看著什麽稀世珍寶即將被人偷走的守財奴,又怨又怒,卻又無能為力。

連穆心中了然,他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好,讓他的意意失了安全感,於是連穆為雲隨意準備了一份禮物。

第二日午後

熾焰找到正對著一池魚兒發呆的雲隨意,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雲隨意,你可知道近日山上來了位長老,正和宗主商議著,說連穆身份尊貴,正到了該定親的年紀。聽說是中州某宗門的一位小姐,才貌雙全,與連穆最為相配……”

話未說完,熾焰便覺得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他擡眼,只見雲隨意原本慘白的臉色,此刻竟比那池中的寒冰還要透亮幾分。

雲隨意握著酒壺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那雙桃花眼裏,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劇烈地掙紮、破碎。

“哦?”雲隨意的聲音幹澀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是嗎?那……連穆知道此事嗎?”

熾焰搖搖頭:“我也是剛才聽宗主門前的弟子說的,我一知道趕緊過來告訴你了,至於連穆知不知道這件事我還不清楚,你可以回去問他嘛。”

“而且而且”熾焰抓緊給雲隨意分享自己聽到的八卦:“我還聽他們說那宗門小姐溫柔賢淑,端莊大方,樣貌出眾,最是會照顧人……”

雲隨意再也聽不下去,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嗆入氣管,引得他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想轉身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消息,可腳底卻像生了根,動彈不得。

那句“連穆有見過這位小姐嗎?他……滿意嗎?”卡在喉嚨裏,化作了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苦澀,將他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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