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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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雪山
在我愛上你時，我還不知道我愛你。
江柚的狀態很糟糕。
這並不是說, 她消極生活，相反，她維持了正常的生活。
工作, 吃飯, 休息，健身……
她把自己安排的很好。
只是人這種生物好神奇啊，哪怕擁有健康的飲食和作息, 只要精神垮了下去, 是那麽的顯眼。
江柚時常出神, 路透裏, 沒有面對粉絲時, 哪怕戴著口罩, 只露出眉眼, 也顯得枯木一般的死寂。
粉絲都在關心柚子怎麽了？
工作室的賬號被一沖再沖, 聲討孟夜壓榨的聲音高漲。
這時一些黑料再度翻湧。
錄制節目冷臉，甩大牌, 不回應嘉賓問話。
才華質疑, 這麽多的曲子是不是合作過的阮姓編曲師給寫的。
在一個賬號發布的視頻裏, 總結了江柚近期被路人狗仔拍到的好幾次照片, 地點都在裴氏總部附近。
江柚簽約的行之娛樂公司正是裴氏旗下的子公司，再配上視頻裏隱約惡意的揣測。
一時間，江柚就和裴氏總裁扯上了聯系。
藝人和總裁, 這兩個人物放在一起天然地有話題度。
謠言越傳越離譜，已經成了江柚這只金絲雀被裴總拋棄後，試圖挽回。
雖然裴氏集團一直沒什麽動靜的官號立馬嚴正聲明, 告了一排造謠者後, 發布了總裁已經結婚的消息, 讓營銷號閉嘴了，也依然阻擋不了部分網友的陰暗猜測。
江柚成了最近的持續熱點，狗仔，媒體，都想從她這裏獲得一些爆炸性的消息。
一次行程之後，按例接受采訪。
江柚看著差點伸到臉上來的話筒，維系好了淡淡的笑容。
“柚子，你馬上發行第一張專輯，這是一張什麽風格的專輯？”
“你參加了幾次音樂節，有獨立開演唱會的打算嗎？”
“關於網上……”
嘰嘰喳喳的問題，她按照背好的稿子回答著。
忽然，有一個媒體問她。
“柚子，很多粉絲在關心你是不是情感上遇到了問題，請問你還在戀愛中嗎？有沒有分手？”
媒體是想打個擦邊球，江柚最近的情感牽連到的是裴氏那位，媒體不敢直接提裴總，繞著來問。
江柚看向鏡頭，眼眸裏沈靜，“謝謝關心，我沒有分手，一直都在戀愛之中。”
答完後，她跟著小王離開。
坐到車後座上，江柚拿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置頂的對話框裏始終沒有新的對話，只有那天，聞凈舒離開的那天，江柚一個人在黑暗裏站了很久很久，給她發去的消息。
【在我這裏，現在，以後，我們都沒有也不會分開。】
【我們可以有一段時間的休息，一段時間的分離，凈舒，我等你來找我。】
—
太陽曬在人身上，很溫暖。
西南靠近邊境的一座小城，江桔找到了聞銀。
聞銀看到她時，驚訝了好久，“……你、你怎麽找到我的？”
江桔暈車嚴重，不愛出遠門，以前到過最遠的地方是省會，陪著大一的江柚去學校報道，
到了今年是去申城陪伴女兒。
這樣一個人，居然從聞銀的只言片語裏，獨自找到了聞銀的故鄉來，還準確找到了她。
江桔說，“不是找你，我來這裏過春天。”
臨近午飯點，聞銀找了家餐館，點了本地菜。
她自己卻沒什麽胃口，看著餐館墻上的時鐘出神。
時鐘除了現在的時間外，還有日期。
現在是3月21號。
是……聞凈舒的生日。
聞銀把聞凈舒的電話放出來了，只是聞凈舒一直沒有聯系過她。
她氣過，恨過，痛苦煎熬，獨自回到和姐姐成長的小城，心裏始終放不下聞凈舒。
那是她養育了二十年的孩子啊。
聞銀深吸一口氣，“……用不著我操心，還有柚子陪著她。”
“你說什麽？”江桔說，“凈舒已經和柚子分開了。”
“什麽？！”
聞銀不敢置信，她看著江桔，“怎麽、怎麽會分開呢，凈舒，凈舒沒有找過我啊。”
她以為聞凈舒是在她和江柚之間選擇了江柚，在親情和愛情間選擇了愛情。
聞銀知道，這不怪凈舒，是自己給了她不該有的難題。
只是她也接受不了。
兩人困惑驚訝對視間，聽見隔壁桌來旅游的年輕人說，“阿吉山雪崩了，這雪季，就不該去爬雪山，希望沒人出事。”
聞銀無心關註什麽雪山，她想起凈舒的性子，驚覺自己做錯了事。
“她……她一定覺得，自己什麽都不該擁有了。”
親情，愛情，她都不要了。
—
“你要離職？”
裴聽溪簽完手裏這份合同，擡眸，看向被秘書帶到辦公室裏的聞凈舒。
在她的示意下，秘書給聞凈舒泡了一杯茶，之後先離開。
聞凈舒沒有喝茶，她頷首，“是，謝謝裴總這段時間的照顧。”
“倒是沒時間照顧你。”裴聽溪問她，“你做得很好，手頭上的項目大難題都解決了，之後就是平穩推進，摘桃子的時候了，你現在走。”
她勾起唇，“不少同事得誇你大善人。”
聞凈舒不在意了，她嗯了一聲，“之後的事情我想付經理可以很好地完成。”
“原本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哪家把你挖走了。”裴聽溪端詳著她，“現在看，不像。”
她放下手中的鋼筆，“家裏出事了？”
“我看重你，你可以和我說說，我想你應該知道，能用到錢的問題我都能幫你解決。”
聞凈舒搖頭，“謝謝裴總，不是，只是我自己的意願，我不會去別的公司。”
“哦，那就是感情上。”裴聽溪看她，“你現在的神情，我有點眼熟。”
她兩手虛搭著，手指敲了敲另外一只手的手背，“你好像……陷入了某種矛盾之中。”
“你愛著一個人，但是你受限於一些困境，阻礙了你去愛，你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也許是認為自己不值得，不配對方的愛，是嗎？”
裴聽溪看見聞凈舒眼眸裏的驚訝，輕笑了一聲，“我猜對了。”
她有清冷無暇的容顏，唯有眼眸含情脈脈，此時眼眸彎起，盛著柔情。
“好年輕啊。”裴聽溪感嘆後，說，“你可以離職，手上這個項目等不了人，我會找小付接手，不過裴氏會有你的位置，等你調整好回來。”
聞凈舒想說不用。
裴聽溪擡起雙手，下巴枕在交疊的手指上，“你還小，我以前也犯過這樣的錯。”
“你不要想著自己配不配。”她說，“你應該去想，這世上，你允許誰與她同行，與她親吻，與她纏綿，與她共度一生。”
“這答案很好找的。”裴聽溪說，“像我，就會把她圈禁，只準我靠近。”
聞凈舒眼眸睜了睜，想到了……曾看見裴總撥弄另外一位女子脖頸上的項圈。
“當然。”裴聽溪笑了笑，“我不會真的這麽做。”
她坐端正了些，擡手看了看手表，“好像每次見你都在下班前，不多說了，凈舒，好好想想。”
聞凈舒退出了裴聽溪的辦公室，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收拾東西。
有同事給她送來一份包裹，“我剛好去前臺拿東西，順手拿來了。”
“謝謝。”
聞凈舒忘了自己有沒有在網上買東西了，這段時間她的人生陷入了渾渾噩噩，她不想去關註別的。
她拿了快遞刀來，把包裹拆開，再拆開紙盒。
聞凈舒伸手，拿出裏面的東西。
同事還在，她瞧了眼，好震驚，“凈舒！你也是柚子醬啊！”
她激動地跳了跳，“這是柚寶發行的第一張專輯啊，第一批就一萬張，我踩點搶都沒搶到！你居然搶到了，我看看！我看看！”
聞凈舒望著手上這張專輯。
封面是一片深海，在海之上，孤零零的飛鳥俯身，它是要找個落腳點嗎？可是這片海上什麽也沒有，只有暗色的海水，還是說，它要……墜入深海？
“沒想到發貨這麽快呀，昨晚才搶，今天就到貨了？好爽好爽！”同事還在顧自激動著。
“……01？”聞凈舒念著專輯上的數字。
“是啊！01！柚寶特意發了微博解釋這個專輯的名字。”同事說，“這裏面有她寫的第一首歌，就是同名單曲。”
聞凈舒微微啟唇，她呼吸著。
【01mmyy613】
這是江柚給自己小號取的微博名。
聞凈舒看到後，輕易解讀了除了01的所有。
mm是媽媽，yy是柚柚，613，是聞凈舒和江柚說，她發現自己喜歡上江柚的那一天。
那01呢？
聞凈舒問江柚，01 是什麽意思？
江柚紅著臉不肯說，問了一會，害羞地說，“就是……就是媽媽是0，柚柚貓是大猛1！”
她說完害羞得不肯看聞凈舒，聞凈舒撫摸她臉頰，覺得她好可愛，親吻她，吻著吻著，做了幾次，讓柚柚貓發現，她可以是1，但媽媽不止是0。
聞凈舒的睫毛輕顫。
“……凈舒，你……你別哭啊。”同事取來紙巾，“我都想哭了，柚子最近好不容易，老是被罵，好不容易等到她發行第一張專輯，結果她說要休息一段時間，我期待的演唱會落空了。”
聞凈舒抓住她，“你、你說什麽？”
“啊？”同事迷糊，“哪句，演唱會？”
不是，不是……聞凈舒不再問了，她拿出手機，打開微博。
這段時間她怕自己看到聽到江柚的消息和名字，除了工作微信外，從來沒有用任何的社交軟件。
登上微博後，聞凈舒發現有小紅點。
她點進去，是……柚柚在她以前發的微博下留言。
【很愛一只貓貓，聰明的貓貓，可愛的貓貓，愛媽媽的貓貓。】
這條微博下有江柚以前的留言，【請問，這只貓是叫柚柚貓嗎？】
當時聞凈舒回了江柚，【好聰明，寶寶答對了。】
江柚引用了這條回覆，【貓貓離開家，很危險，是媽媽告訴柚柚貓的，媽媽會來接小貓嗎？】
日期是3月7號。
是聞凈舒離開她之後的第7天。
聞凈舒點進【01mmyy613】的微博。
3月10號：
【貓貓想你。】
3月13號：
【沒胃口，吃了都吐出來了，好沒用。】
3月17號：
【專輯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孟夜姐答應了我。】
最新一條，3月21號，零點發布的。
【我曾經想，和你光明正大談戀愛的難度高過攀登珠穆朗瑪峰。
攀登珠穆朗瑪峰真的很難，原來要先有登過8000米的雪山經歷後才能去爬珠穆朗瑪峰。
那就一步一步來，登過雪山，再說愛你。】
這是什麽意思……？
聞凈舒的目光在顫動，她的手指點進了江柚的大號。
【專輯《01》發布了，謝謝大家一直的等候。
在這張專輯裏，有一首同名單曲，是我人生裏寫的第一首歌，我將它命名為01，因為它是我音樂生涯的起始，也是我情感世界的初蒙。
它曾經埋在一堆舊書試卷之下，也深鎖在我記憶之中，但還好，我把它找到了，因為一個人，因為我愛的那個人。
對不起，大家，我會休息一段時間，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聞凈舒的手在顫抖，她的淚珠啪嗒地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淚珠濺到她手指。
微信上收到了新的消息。
她立馬點了進去，會是柚柚嗎？
……不是。
【學霸，你們真在一起了啊，那我磕到真的了！】
蘇安發來一個視頻，之後說，【也不枉費我保存這麽久了，哼，大人不記小人過。】
聞凈舒看到視頻裏的江柚。
她點開，畫質好模糊，是以前的蘇安用折疊手機拍下來的。
鏡頭很晃。
聞凈舒認出，這是她們高中廢棄的音樂教室，放了一臺修不好的鋼琴。
江柚坐在鋼琴前，她雙手放在琴鍵上，看著那上面的手稿。
蘇安把鏡頭懟她臉上，“我們江柚寫了第一首歌，讓我們來看看，她都寫了些什麽歌詞呢。”
“別！”江柚連忙要擋她，蘇安還是拍到了那手稿。
在塗塗改改的音符和歌詞旁，有幾個字母，寫在邊緣，用筆輕輕，像是怕被人發現，又像是她寫歌時，認真專註下筆觸的無心之筆。
分散在手稿邊緣幾處的，w、j、s。
wjs。
—
在《01》這首歌的評論裏有一條熱度最高的評論。
【這首歌的詞只說了一句話，在我愛上你時，我還不知道我愛你。】
—
聞凈舒怎麽也聯系不上江柚，她輾轉打通了孟夜的電話，“柚柚在哪裏？我想見她。”
她的嗓音帶著怎麽也抑制不住的恐慌和哽咽。
心裏的虛無和顫痛讓她惶恐不安。
“阿吉山。”孟夜說，“她前幾天就離開了申城，現在應該已經到頂峰了。”
【糟了！宿主！我這邊檢測到攻略目標生命值在降低！】
—
沒多久，幾個熱搜攀升。
【阿吉山雪崩】
【江柚阿吉山】
【江柚遇險】
【江柚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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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吃飯, 休息，健身……
她把自己安排的很好。
只是人這種生物好神奇啊，哪怕擁有健康的飲食和作息, 只要精神垮了下去, 是那麽的顯眼。
江柚時常出神, 路透裏, 沒有面對粉絲時, 哪怕戴著口罩, 只露出眉眼, 也顯得枯木一般的死寂。
粉絲都在關心柚子怎麽了？
工作室的賬號被一沖再沖, 聲討孟夜壓榨的聲音高漲。
這時一些黑料再度翻湧。
錄制節目冷臉，甩大牌, 不回應嘉賓問話。
才華質疑, 這麽多的曲子是不是合作過的阮姓編曲師給寫的。
在一個賬號發布的視頻裏, 總結了江柚近期被路人狗仔拍到的好幾次照片, 地點都在裴氏總部附近。
江柚簽約的行之娛樂公司正是裴氏旗下的子公司，再配上視頻裏隱約惡意的揣測。
一時間，江柚就和裴氏總裁扯上了聯系。
藝人和總裁, 這兩個人物放在一起天然地有話題度。
謠言越傳越離譜，已經成了江柚這只金絲雀被裴總拋棄後，試圖挽回。
雖然裴氏集團一直沒什麽動靜的官號立馬嚴正聲明, 告了一排造謠者後, 發布了總裁已經結婚的消息, 讓營銷號閉嘴了，也依然阻擋不了部分網友的陰暗猜測。
江柚成了最近的持續熱點，狗仔，媒體，都想從她這裏獲得一些爆炸性的消息。
一次行程之後，按例接受采訪。
江柚看著差點伸到臉上來的話筒，維系好了淡淡的笑容。
“柚子，你馬上發行第一張專輯，這是一張什麽風格的專輯？”
“你參加了幾次音樂節，有獨立開演唱會的打算嗎？”
“關於網上……”
嘰嘰喳喳的問題，她按照背好的稿子回答著。
忽然，有一個媒體問她。
“柚子，很多粉絲在關心你是不是情感上遇到了問題，請問你還在戀愛中嗎？有沒有分手？”
媒體是想打個擦邊球，江柚最近的情感牽連到的是裴氏那位，媒體不敢直接提裴總，繞著來問。
江柚看向鏡頭，眼眸裏沈靜，“謝謝關心，我沒有分手，一直都在戀愛之中。”
答完後，她跟著小王離開。
坐到車後座上，江柚拿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置頂的對話框裏始終沒有新的對話，只有那天，聞凈舒離開的那天，江柚一個人在黑暗裏站了很久很久，給她發去的消息。
【在我這裏，現在，以後，我們都沒有也不會分開。】
【我們可以有一段時間的休息，一段時間的分離，凈舒，我等你來找我。】
—
太陽曬在人身上，很溫暖。
西南靠近邊境的一座小城，江桔找到了聞銀。
聞銀看到她時，驚訝了好久，“……你、你怎麽找到我的？”
江桔暈車嚴重，不愛出遠門，以前到過最遠的地方是省會，陪著大一的江柚去學校報道，
到了今年是去申城陪伴女兒。
這樣一個人，居然從聞銀的只言片語裏，獨自找到了聞銀的故鄉來，還準確找到了她。
江桔說，“不是找你，我來這裏過春天。”
臨近午飯點，聞銀找了家餐館，點了本地菜。
她自己卻沒什麽胃口，看著餐館墻上的時鐘出神。
時鐘除了現在的時間外，還有日期。
現在是3月21號。
是……聞凈舒的生日。
聞銀把聞凈舒的電話放出來了，只是聞凈舒一直沒有聯系過她。
她氣過，恨過，痛苦煎熬，獨自回到和姐姐成長的小城，心裏始終放不下聞凈舒。
那是她養育了二十年的孩子啊。
聞銀深吸一口氣，“……用不著我操心，還有柚子陪著她。”
“你說什麽？”江桔說，“凈舒已經和柚子分開了。”
“什麽？！”
聞銀不敢置信，她看著江桔，“怎麽、怎麽會分開呢，凈舒，凈舒沒有找過我啊。”
她以為聞凈舒是在她和江柚之間選擇了江柚，在親情和愛情間選擇了愛情。
聞銀知道，這不怪凈舒，是自己給了她不該有的難題。
只是她也接受不了。
兩人困惑驚訝對視間，聽見隔壁桌來旅游的年輕人說，“阿吉山雪崩了，這雪季，就不該去爬雪山，希望沒人出事。”
聞銀無心關註什麽雪山，她想起凈舒的性子，驚覺自己做錯了事。
“她……她一定覺得，自己什麽都不該擁有了。”
親情，愛情，她都不要了。
—
“你要離職？”
裴聽溪簽完手裏這份合同，擡眸，看向被秘書帶到辦公室裏的聞凈舒。
在她的示意下，秘書給聞凈舒泡了一杯茶，之後先離開。
聞凈舒沒有喝茶，她頷首，“是，謝謝裴總這段時間的照顧。”
“倒是沒時間照顧你。”裴聽溪問她，“你做得很好，手頭上的項目大難題都解決了，之後就是平穩推進，摘桃子的時候了，你現在走。”
她勾起唇，“不少同事得誇你大善人。”
聞凈舒不在意了，她嗯了一聲，“之後的事情我想付經理可以很好地完成。”
“原本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哪家把你挖走了。”裴聽溪端詳著她，“現在看，不像。”
她放下手中的鋼筆，“家裏出事了？”
“我看重你，你可以和我說說，我想你應該知道，能用到錢的問題我都能幫你解決。”
聞凈舒搖頭，“謝謝裴總，不是，只是我自己的意願，我不會去別的公司。”
“哦，那就是感情上。”裴聽溪看她，“你現在的神情，我有點眼熟。”
她兩手虛搭著，手指敲了敲另外一只手的手背，“你好像……陷入了某種矛盾之中。”
“你愛著一個人，但是你受限於一些困境，阻礙了你去愛，你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也許是認為自己不值得，不配對方的愛，是嗎？”
裴聽溪看見聞凈舒眼眸裏的驚訝，輕笑了一聲，“我猜對了。”
她有清冷無暇的容顏，唯有眼眸含情脈脈，此時眼眸彎起，盛著柔情。
“好年輕啊。”裴聽溪感嘆後，說，“你可以離職，手上這個項目等不了人，我會找小付接手，不過裴氏會有你的位置，等你調整好回來。”
聞凈舒想說不用。
裴聽溪擡起雙手，下巴枕在交疊的手指上，“你還小，我以前也犯過這樣的錯。”
“你不要想著自己配不配。”她說，“你應該去想，這世上，你允許誰與她同行，與她親吻，與她纏綿，與她共度一生。”
“這答案很好找的。”裴聽溪說，“像我，就會把她圈禁，只準我靠近。”
聞凈舒眼眸睜了睜，想到了……曾看見裴總撥弄另外一位女子脖頸上的項圈。
“當然。”裴聽溪笑了笑，“我不會真的這麽做。”
她坐端正了些，擡手看了看手表，“好像每次見你都在下班前，不多說了，凈舒，好好想想。”
聞凈舒退出了裴聽溪的辦公室，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收拾東西。
有同事給她送來一份包裹，“我剛好去前臺拿東西，順手拿來了。”
“謝謝。”
聞凈舒忘了自己有沒有在網上買東西了，這段時間她的人生陷入了渾渾噩噩，她不想去關註別的。
她拿了快遞刀來，把包裹拆開，再拆開紙盒。
聞凈舒伸手，拿出裏面的東西。
同事還在，她瞧了眼，好震驚，“凈舒！你也是柚子醬啊！”
她激動地跳了跳，“這是柚寶發行的第一張專輯啊，第一批就一萬張，我踩點搶都沒搶到！你居然搶到了，我看看！我看看！”
聞凈舒望著手上這張專輯。
封面是一片深海，在海之上，孤零零的飛鳥俯身，它是要找個落腳點嗎？可是這片海上什麽也沒有，只有暗色的海水，還是說，它要……墜入深海？
“沒想到發貨這麽快呀，昨晚才搶，今天就到貨了？好爽好爽！”同事還在顧自激動著。
“……01？”聞凈舒念著專輯上的數字。
“是啊！01！柚寶特意發了微博解釋這個專輯的名字。”同事說，“這裏面有她寫的第一首歌，就是同名單曲。”
聞凈舒微微啟唇，她呼吸著。
【01mmyy613】
這是江柚給自己小號取的微博名。
聞凈舒看到後，輕易解讀了除了01的所有。
mm是媽媽，yy是柚柚，613，是聞凈舒和江柚說，她發現自己喜歡上江柚的那一天。
那01呢？
聞凈舒問江柚，01 是什麽意思？
江柚紅著臉不肯說，問了一會，害羞地說，“就是……就是媽媽是0，柚柚貓是大猛1！”
她說完害羞得不肯看聞凈舒，聞凈舒撫摸她臉頰，覺得她好可愛，親吻她，吻著吻著，做了幾次，讓柚柚貓發現，她可以是1，但媽媽不止是0。
聞凈舒的睫毛輕顫。
“……凈舒，你……你別哭啊。”同事取來紙巾，“我都想哭了，柚子最近好不容易，老是被罵，好不容易等到她發行第一張專輯，結果她說要休息一段時間，我期待的演唱會落空了。”
聞凈舒抓住她，“你、你說什麽？”
“啊？”同事迷糊，“哪句，演唱會？”
不是，不是……聞凈舒不再問了，她拿出手機，打開微博。
這段時間她怕自己看到聽到江柚的消息和名字，除了工作微信外，從來沒有用任何的社交軟件。
登上微博後，聞凈舒發現有小紅點。
她點進去，是……柚柚在她以前發的微博下留言。
【很愛一只貓貓，聰明的貓貓，可愛的貓貓，愛媽媽的貓貓。】
這條微博下有江柚以前的留言，【請問，這只貓是叫柚柚貓嗎？】
當時聞凈舒回了江柚，【好聰明，寶寶答對了。】
江柚引用了這條回覆，【貓貓離開家，很危險，是媽媽告訴柚柚貓的，媽媽會來接小貓嗎？】
日期是3月7號。
是聞凈舒離開她之後的第7天。
聞凈舒點進【01mmyy613】的微博。
3月10號：
【貓貓想你。】
3月13號：
【沒胃口，吃了都吐出來了，好沒用。】
3月17號：
【專輯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孟夜姐答應了我。】
最新一條，3月21號，零點發布的。
【我曾經想，和你光明正大談戀愛的難度高過攀登珠穆朗瑪峰。
攀登珠穆朗瑪峰真的很難，原來要先有登過8000米的雪山經歷後才能去爬珠穆朗瑪峰。
那就一步一步來，登過雪山，再說愛你。】
這是什麽意思……？
聞凈舒的目光在顫動，她的手指點進了江柚的大號。
【專輯《01》發布了，謝謝大家一直的等候。
在這張專輯裏，有一首同名單曲，是我人生裏寫的第一首歌，我將它命名為01，因為它是我音樂生涯的起始，也是我情感世界的初蒙。
它曾經埋在一堆舊書試卷之下，也深鎖在我記憶之中，但還好，我把它找到了，因為一個人，因為我愛的那個人。
對不起，大家，我會休息一段時間，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聞凈舒的手在顫抖，她的淚珠啪嗒地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淚珠濺到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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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馬點了進去，會是柚柚嗎？
……不是。
【學霸，你們真在一起了啊，那我磕到真的了！】
蘇安發來一個視頻，之後說，【也不枉費我保存這麽久了，哼，大人不記小人過。】
聞凈舒看到視頻裏的江柚。
她點開，畫質好模糊，是以前的蘇安用折疊手機拍下來的。
鏡頭很晃。
聞凈舒認出，這是她們高中廢棄的音樂教室，放了一臺修不好的鋼琴。
江柚坐在鋼琴前，她雙手放在琴鍵上，看著那上面的手稿。
蘇安把鏡頭懟她臉上，“我們江柚寫了第一首歌，讓我們來看看，她都寫了些什麽歌詞呢。”
“別！”江柚連忙要擋她，蘇安還是拍到了那手稿。
在塗塗改改的音符和歌詞旁，有幾個字母，寫在邊緣，用筆輕輕，像是怕被人發現，又像是她寫歌時，認真專註下筆觸的無心之筆。
分散在手稿邊緣幾處的，w、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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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01》這首歌的評論裏有一條熱度最高的評論。
【這首歌的詞只說了一句話，在我愛上你時，我還不知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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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凈舒怎麽也聯系不上江柚，她輾轉打通了孟夜的電話，“柚柚在哪裏？我想見她。”
她的嗓音帶著怎麽也抑制不住的恐慌和哽咽。
心裏的虛無和顫痛讓她惶恐不安。
“阿吉山。”孟夜說，“她前幾天就離開了申城，現在應該已經到頂峰了。”
【糟了！宿主！我這邊檢測到攻略目標生命值在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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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幾個熱搜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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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阿吉山】
【江柚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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