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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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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帝王權謀

由於太久沒有活動,練完劍後的身子開始酸痛無力,她只好去泡澡解乏。

這段時間,安佳怡天天給她燉藥膳吃,她現在氣色已經紅潤起來,身上也長了些肉,總算有幾分豐腴富態之姿。

屋內水汽彌漫,隔著屏風,依稀能看出南宮翎月柔軟的身姿,肌膚雪白,玉體婀娜。

她靠在浴桶裏,一個丫鬟給她加熱水,另一個丫鬟撒上清香的花瓣。

玉屏和玉珠則是各站一邊,從盒子裏取出藥油給她按壓四肢、肩膀和後背,動作十分輕柔。

南宮翎月舒服得閉上眼睛,任由丫鬟們服侍。

***

皇宮禦書房內,祈琛正執筆批改奏折,一旁侍奉的大太監安常山稟報探子傳來的消息。

消息大都是世家大族的秘事,唯獨鎮國侯的消息則是人盡皆知。

祈琛皺著眉頭,放下折子,冷聲道:“朕的外甥跟元帥當真不是省油的燈,去一趟邊關回來就“勾搭”上了。”

一個月前,攝政王請命前往邊關處理戰俘,然後又跟著大軍回京。這段時間裏,攝政王跟鎮國侯相處如何,是否結成聯盟,他無從判斷,從此他心中就多了一分不安。

現在又傳來聯姻的消息,心中那分不安開始悄然放大。

安常山有眼見地上前按壓太陽穴,為皇帝舒緩,“陛下,奴婢瞧這也算是件好事,因為攝政王,郡主壞了名聲,鎮國侯哪裏還有好臉色給他。”

祈琛沒想太多,見當下祁承昀權勢滔天,就忍不住生氣:“哼!好事?萬一他們聯姻,滿朝文武都一窩蜂倒過去了。”

“到時候,朝堂上下都是攝政王的一言堂,還有誰會把朕這個一國之君放在眼裏。”

帝王龍威大怒,沒有幾個宮婢能承受得了的,饒是近身侍奉二十餘年的安常山也被嚇出一身冷汗。

祈琛還是皇子時,安常山就一直跟在旁伺候,有些事清楚無比,有些話當然也敢說:“陛下乃萬金之體,莫要氣壞龍體,攝政王再怎麽強橫,也難成大事。”

祈琛想起他還是五皇子時,權勢如日中天,本來皇位已經非他莫屬,卻在半途中殺出來了一個昭陽,先帝唯一的女兒。

昭陽當時已經懷孕九月,腹中胎兒尚不知男女,但是不管如何,先帝對她的疼愛一天比一天深。

“若是昭陽誕下兒子,皇位就傳給他。”當時,祈琛在房外偷聽得真真切切。

憑什麽?他不甘心。他努力了十幾年,還去了邊塞上戰場殺敵,保家衛國,用盡全力才僥幸從屍山血海歸來。

反觀昭陽,出生便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隨便撒撒嬌便能給自己腹中胎兒謀來皇位。

即使昭陽已發過毒誓,承諾腹中胎兒絕不繼位,但他的皇位坐得依舊不踏實。

這些年來他也用盡辦法去除掉心頭大患,卻是效果甚微,反而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直到五年前一場宮宴,祈琛安排人在祈承昀的吃食裏下了絕嗣藥,他親眼看見祈承昀吃了進去,這才一直留著他的命。

誰曾想到,五年後的祈承昀靠著先帝留下來的勢力,長成如今的攝政王。

安常山繼續說:“這些年,前前後後擡進去上百個侍妾,但攝政王府中一直沒有子嗣,生育上定是斷根了。”

祈琛聞言,面色緩和幾分,心中郁氣散了不少,“斷幹凈了才好,免得又蹦出來個奪權叛逆的野種!”

“還有鎮國侯的兵符,一直沒有機會收回來,朕的心就一直揪著,萬一哪天鎮國侯跟攝政王聯手,朕也招架不住。”

攝政王和鎮國侯的聯姻絕對不能發生!

安常山遞上一杯熱茶,“鎮國侯哪肯把掌上明珠嫁過去啊,攝政王府中侍妾成群,每年都因為爭寵去了幾個,況且,郡主嫁過去就要承受無兒無女之痛,就算他願意,安氏也是不願的。”

祈琛眼中滿是輕視,“安和郡主,朕見過幾次,懦弱無能,完全不像世家培養出來的貴女,若是進入狼窩裏爭寵,怕是骨頭都不剩。”

攝政王府後院的女人爭起寵來,絲毫不比宮裏的三宮六院遜色。

安常山皺著眉說:“聽說郡主已經康覆的消息傳出,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都送了拜帖過去,但都被安氏拒了,該不會已經定好人選了吧?”

祈琛隨口道:“都是勢利眼人,安氏看不上,不可能輕易定親。”

南宮翎月剛及笄,京城的高門子弟都快踏平鎮國侯府的門檻,就連皇後的母家和柳貴妃都派人去了無數次。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過都是為了拉攏鎮國侯的勢力。

安氏是京城第一清流世家出身,又是安太傅的嫡女,從小心高氣傲。在書院時她就因看不慣世家子弟搞小團體的作風而出過手,後來對祈琛的示好也是拒絕得十分幹脆:“我不喜城府深之人,更不喜靠裙帶關系上位之人。”

想到這,祈琛眼底滿是諷刺,安氏再怎麽瞧不起他,嫁為人婦後不也照樣被困於內宅之中,夫為妻綱,安氏永遠都跳不出後宅這個牢籠。

“陛下,外頭謠言傳得厲害,攝政王完全不出手制止,明日上朝怕是又有幾個墻頭草要倒過去了,這對您不利啊?”安常山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皇帝。

太監幹涉朝堂之事,從來都只有死路一條,但憑借二十餘載的侍奉和曾為皇帝擋箭之恩,他時常說上幾句逾越的話,祈琛也不會殺他這個心腹。

“還能怎麽辦?朝臣殺光了,誰來替朕辦事?”祈琛表現出無奈之色,眼底的涼薄卻化為絲絲殺意。

安常山進言道:“陛下,依奴才看,侯爺和安氏把女兒看得眼珠子似的,郡主聲譽壞了,一時半會也不會議親,倒不如下旨派人料理了那些嘴碎之人,既能讓攝政王失算,也能彰顯天恩。”

祈琛可不想為這個威脅自己皇位的外甥開恩:“不行,不行,朕出面為攝政王洗白名聲,群臣更加以為他有上位的可能,倒不如趁此機會搞臭他的名聲,失了民心才好。”

安常山微微搖了搖頭,心裏清楚皇帝過於眷戀權勢,常常因為小事而徹夜難眠。現在鎮國侯和攝政王兩位重臣風頭正盛,遇到他們的事情,皇帝心裏殺而後快的心思便又活躍起來。

祈琛在禦書房裏來回踱步,幾番下來,額上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突然,祈琛拍了拍大腿:“也許,撮合攝政王和安和郡主,不失為一件好事,你看,安氏向來不喜城府深的人,鎮國侯又厭惡後宅姬妾作亂,要是把安和嫁過去,他們肯定反對。”

“陛下三思吶!”安常山連忙跪在地上提醒。

“哎,瞧你這副樣子,是嫌朕糊塗不成?”祈琛嘴角擠出一抹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如果不同意這場婚事,那鎮國侯就交出兵符,換她女兒餘生幸福。”

“即使同意了,朕也不怕,安插在攝政王府的眼線動點手腳,安和必死無疑,到時候,朕的外甥跟元帥就有得吵啰。”

鷸蚌相爭,他當著那漁翁,坐著等他們鬥個兩敗俱傷,再出手收拾,何愁除不掉這兩枚心頭刺。

“陛下英明!”安常山彎著身子行禮,把祈琛哄得更加開心。

祈琛爽朗地大笑起來,馬上吩咐安常山擬旨賜婚。

國璽一蓋,賜婚聖旨很快就被送到了攝政王府中和鎮國侯府中。

祁承昀看著手中的聖旨,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沒想到皇帝為了除掉他,走了這麽一步險棋。他就不怕南宮翎月嫁進來後,他們一起對抗他?

楊向安說出心中疑惑:“陛下怎會突然賜婚?就算順著謠言,也不至於平白無故給你添加這麽大一個助力。”

他三年前就進入王府當幕僚,為攝政王出謀劃策無數次,又是表親關系,頗受重視。

但今日,他怎麽也想不通陛下為何賜婚,好端端給死對頭送人,總不能是老糊塗了吧?

祁承昀把聖旨扔到一邊,“他這樣做,無非就是為了兵權。”

“就算你在外聲名狼藉、惡名昭著,鎮國侯也不至於為了女兒交出兵權吧?跟攝政王聯姻,個中利益,他當真舍得?”

世家大族為了家族利益,向來都狠心犧牲族中兒女。在王府後院中,十有八九都是世家各族送過來的女兒。

跟皇族聯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反正他楊向安不相信鎮國侯會為了女兒的幸福,放棄眼前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

祁承昀也了楊向安一眼,“不一定。”

他去過鎮國侯府,見識過南宮瀚夫婦護女之心切,當真是寵愛到極致,連笑話都不準開,甚至把他當拐女兒的豺狼了。

而且,據上次街邊一別,他就發現不少鎮國侯的府兵隨行保護著南宮翎月,足足二十個,暗中還有不少影衛跟隨。

府兵,一般只有皇子公主才能培養,一些得到恩典的權貴也可以擁有府兵,數量都不多,根據官位定量,少則10來個,多則上百個。

而鎮國侯的府兵都是軍營出身,個個能打,數量約百來個,他們培養起來的花銷可不小。一下子撥給南宮翎月二十來個護衛,足以證明鎮國侯對她的寵愛。

楊向安想不通,也猜不透王爺哪裏來的自信,“不如我們打個賭,若是鎮國侯交出兵符退婚,我不收一分錢,白給你打工三年,若是相反,我可要你那塊玉屏風了。”

攝政王書房擺著的玉屏風,翠綠欲滴,質地細膩,是用一大塊上等好玉加以精雕細琢而成,價值連城,連宮裏也不一定有。

他眼饞了許久,當賭註最好,完全不費什麽功夫就白得。

“準了。”祁承昀淡然開口,“最近後院那些女人,看嚴一點,別讓她們輕易死了。”

不是,郡主還不一定嫁過來呢!這麽快就開始清理後院,不讓見血了嗎?

楊向安心裏吐槽,面上卻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態度,“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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