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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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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皇帝賜婚

另一邊,鎮國侯府上下跪了一片,正在聽旨。

來的是安常山的徒弟,安諾公公,正捧著聖旨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國侯世代守護大祈,功勳卓著,且鎮國侯與南宮少將軍平定邊塞之亂有功,朕甚是欣慰。

今有鎮國侯之女南宮翎月,溫婉嫻淑,蘭心蕙質,與攝政王祁承昀實乃良配,朕特為二人賜婚,於元宵節行成婚之禮。

望二人琴瑟和鳴,為皇室開枝散葉,延續皇家血脈。

欽此!”

“臣女/臣婦/微臣接旨。”

等安諾公公走後,南宮瀚根本不聽府中其他人的祝賀,一聲不吭回了東院住處。

安佳怡一進門,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侯爺,能不能退婚?月兒不能嫁給攝政王啊!”

“容我想想。”南宮瀚面露愁容,一邊走來走去,一邊思考法子,聽著妻子的抽噎聲,也禁不住紅了眼眶。

“侯爺!”安佳怡急得失聲。

南宮瀚:“聖旨已下,貿然找皇上撤旨,就是違抗聖旨,是要……”砍頭的啊!

縱然鎮國侯在朝中話語權頗高,也照樣爭取不到將士們的賞銀和補貼,何況是抗旨退婚,若被判下抄家滅族的大罪,他根本沒有勝算保全家人。

說到底,整個大祈的子民不都得看皇帝臉色活著嗎?

安佳怡:“難道你就讓月兒嫁過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攝政王府建得跟皇宮一般大,都住滿了侍妾,裏面多少勾心鬥角的,能比後宮少?月兒怎麽能安穩過日子?我一想到她受委屈,我就心疼……”

安佳怡雖然久居內宅,可偶爾跟一些夫人來往,早就聽說不少關於她們家中女兒被送進去攝政王府後的境況,大都過得水深火熱、舉步維艱。

她女兒才十五歲,正是青春年華,想到不久後就要離開她獨自生活,去那險境過日子,她怎能不愁不痛?

“夫人,聖旨下來就沒有退回去的可能,容我想想法子,月兒肯定是不能嫁過去的。”說完,南宮瀚背過身,偷偷抹掉眼淚。

“母親,父親!”南宮翎月和南宮淩霄直接走進春煦居。

安佳怡趕緊低頭,捏著手絹擦去眼淚,然後強裝鎮定地問:“月兒,霄兒,怎麽過來了?”

“母親,莫要擔心!”南宮翎月用手指拂去安佳怡眼角的淚珠,“女兒長大了,嫁人是遲早的事,只是日後女兒不能常伴在您身邊了。”

南宮翎月接受得快,畢竟在她心裏,只要未來不是跟夢裏的一樣,她就已經滿足了。

安佳怡又哭了,緊緊抱住南宮翎月,“傻孩子,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你想回來住就住,住多久都行,若有人不同意,讓你父親去打跑他!”

南宮淩霄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看著母親跟小妹依依不舍的樣子,心裏也不好受,“還有我!”

安佳怡哭了好一會,眼睛都紅通通的,斷斷續續叮囑了一堆,都是讓南宮翎月不要為婚事傷神,還安慰著說要請安太傅回京游說皇帝。

等安佳怡說完,南宮翎月跪了下來,“今日陛下賜婚,均由女兒一時玩笑失言引起,望父親母親莫要為此傷神傷心,外祖父年事已高,是該頤養天年的時候,還是莫要叨擾了。”

“小妹,本就不是你的錯,西院不傳出去,就不會有今天的賜婚。”南宮淩霄拉著她的手臂,一把拽了起來。

鎮國侯究竟資歷深,看得更深,“陛下可不會因為謠言賜婚,他這是為了我手上的兵符,打算以賜婚逼我交出來。”

兵符,可以號令靖國大軍的兵符,士兵們也只認符不認權。

南宮瀚管轄大祈十五個城池的兵力,足足有五十餘萬,而京城內的兵力雖然不歸他管,但也能以兵符調動。

如此威脅,陛下定然不放心,這是在拿他女兒的幸福逼他啊!

聞言,安佳怡看到了希望,“侯爺,交出去是不是就能撤旨,我們月兒就不用嫁過去了?”

南宮瀚緘默不語,點了點頭。

南宮翎月猜出父親的想法,勸阻道:“父親不可輕易交出來,陛下生性多疑,忌憚侯府已久,就算交出去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們,除非斬草除根。”

“與兵符相比,小妹你最重要。”南宮淩霄插了一句。

兵符不過是一枚死物,哪有人重要。況且鎮國侯府上下忠心耿耿,陛下不一定斬草除根。

而且,大祈邊關時常有外敵侵犯,都需要得力幹將去平定,那陛下就不會輕易動鎮國侯府,他還需要鎮國侯為他的江山保駕護航。

南宮翎月依舊堅持:“父親萬萬不可,陛下並非明君,不值得我們放心把後背交給他。”

“閉嘴!”南宮瀚倏地站起來,壓低聲音說:“月兒!不可妄言,你知不知道,就剛才那句話,足以給整個侯府帶來牢獄之災!”

安佳怡左看右看,南宮淩霄也去門口確認無人了才關上門。

幸好剛才已經屏退所有下人,否則又像這次謠言傳開了就麻煩了。

“父親……”南宮翎月抿著嘴唇,直楞楞地盯著父親。

南宮瀚鮮少對她用很重的語氣說話,突然被說,她除了震驚,更多的是委屈。

安佳怡瞪了丈夫一眼,嗔怪道:“月兒又沒有說錯,如果他真是明君,為何今年江南水災,他一點作為都沒有呢?反而派的官員過去越治越差。”

安佳怡的父親安太傅,三年前辭官告老還鄉,回的就是江南金平縣。雖然沒有遭受水患,但也受到波及。

當時江南流民四竄,土匪掠奪糧食金銀,治安差得跟戰亂時期也不為過。

而過去治理水患和救治百姓的官員,無一德不配位,不是瞎指揮一通,就是跟地方官勾結貪汙,哄擡糧食價格,壓榨當地平民和商人,導致當地百姓叫苦連天。

後來事情越鬧越大,地方官員就捂嘴不讓說,也不讓人傳到京城這邊來,凡是上京告禦狀的百姓都被秘密處死。

最後還是一個有聲望的大族出面,自掏腰包,組織百姓修堤修路,江南才逐漸恢覆安定。

聽了安佳怡的訓斥,又想起白天裏向女兒借錢的事,南宮瀚瞬間沒了脾氣,短暫沈默後說:“夫人,你太驕縱月兒了,朝廷之事不可妄議,更不能批判宮裏那位。”

每朝每代都有因為妄議詆毀天子而掉腦袋的,鎮國侯自然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家裏。

南宮翎月擡眸,眼中滿是堅定,“父親,我雖然深居內宅,但也聽說過一些。”

“近年來他聽信奸佞讒言,坑殺言官,加重徭役和賦稅,大興土木建皇陵,種種行徑都不足以我們死心塌地去效勞他。”

外祖父在京城時,就一直教導她,為國盡忠效力不止男子,女子在後方也能發揮大作用。

跟在外祖父身邊學習那幾年,對政事耳濡目染,她也逐漸關註朝中大事,除了官家小姐們,還有侯府的探子,她從中獲取到的消息可不少。

既然君不仁,她作為忠臣之後,何須再死心塌地地為君辦事,倒不如自立門戶。

“唉!”南宮瀚嘆息。

江南水患時,他人雖然在邊關,但也聽探子說了不少,確有其事,甚至比道聽途說的險情還要慘烈。

屍橫遍野,到處都有餓死、淹死的無辜百姓。

陛下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南宮瀚自小被教育成保衛家國的武將,十三歲便跟著老侯爺上戰場,為朝廷效明數十載,一身軍功換來如今的地位和富貴,卻在今日反遭皇帝逼迫他。

一邊是國,一邊是家,他的選擇自然比常人難許多。

南宮翎月心中不願,卻也是個明理孝順的:“父親,母親,很快就是宮宴了,就算我們這次拒婚,後面還會有賜婚,下一個可能就是二皇子了。”

“女兒不喜歡他,我不想當他們爭權奪位的犧牲品,我寧願嫁給攝政王,也不願意嫁給二皇子。”

說著,南宮翎月已經泣不成聲。

一想起那些噩夢,她就害怕以後自己困於宮墻之內,被日夜蹉跎,最後落個慘死的下場。

況且,放棄她一個人的幸福,換來父兄的前途,還有侯府的安定,值得。

“月兒,不哭……”在場三人頓時慌了,只能低聲哄著。

半晌,好說歹說哄住了。

南宮瀚審視地看著女兒,問:“月兒,你當真願意嫁給攝政王?”

“父親……”南宮淩霄欲言又止,“頂多我們交出兵符,爭取一家人去江南生活,也不失為一條好的退路。”

小時候,南宮淩霄曾經跟著安佳怡去外祖老家住過一段時間。那裏景色宜人,民風淳樸,十分適合居住。若是給他選擇,什麽為國效力、征戰沙場,都是可以棄之敝履的,遠遠不及小妹的幸福重要。

南宮翎月語氣篤定,“我想清楚了,我嫁!”

安佳怡咬著唇,強忍著淚水不往下掉。

南宮翎月:“傳聞長公主為人賢良淑德、處事剛正嚴苛,想必她教育出來的兒子定然不會差到哪裏去,父親、母親盡可放心。”

說完,南宮翎月又跪下來叩首,以表示養育之恩。

安佳怡閉了閉眼睛,啞著聲音說:“月兒,王府離這裏近,你如果住不習慣,告訴母親,我們去接你回家。”

“嗯。”南宮翎月起身抱住母親,在她脖子蹭了蹭,像撒嬌的貓兒一樣。

安佳怡滿腔的不舍都被女兒的觸碰弄沒了,她忍住情緒,“都是你爹爹不中用,搞不定陛下,白白送了上百萬兩嫁妝給皇帝養軍隊,現在又整這一出,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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