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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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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了所有人

禾莫時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發呆,右手不停地滑動著手機的消息界面。

早在半個小時前,他就已經將周邊的人遣散出去。

浮禾已經有兩天沒給自己發過消息了。

而他,因為一場訂婚宴,對浮禾產生畏懼。不知道是不是愧疚使然,他不敢主動和她說話,怕被她發現,自己正進行著一場盛大的背叛。

明明他們之間沒有明說過感情,他卻不想打破這一切。

只能通過林姨得知她近況,林姨說她最近胃不舒服,吃完午飯後喝了藥上去休息,一直待在房內。

禾莫時想回去看她,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他抽不出時間去看她。

視線收回,退出消息的界面,點開監控。

臥室的門一直緊閉,他看不到裏面人的狀況。只能無奈再退出去。手放在口袋邊上,想將手機塞回口袋。

時間該到了,宴會那邊的負責人敲響了門。

“小禾總,該開始了。”

禾莫時皺著眉站起,掩不住面上的煩躁。大拇指按壓住關機鍵,卻遲遲不用力,手機即將息屏,屏幕上隱約展示出他的輪廓。終於是忍不住,在門外催促聲下,錯按了手機通話。

鈴聲響了兩分鐘,沒有得到接通,然後自動結束。

禾莫時不死心,繼續打。

連續五個電話,他終於坐不住了,直接將電話打給林姨。

林姨很快接通。

“小少爺,怎麽了?”

禾莫時想起林姨說的,浮禾不舒服,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內心莫名地不安。

“馬上讓浮禾接我電話。”

“浮小姐睡著了。”林姨的話帶著掩飾。

禾莫時瞬間明白,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當即掛了電話,毫不猶豫地走過去,打開門。直接越過催促自己的人,不顧眾人的阻攔,搶到車,用最快的速度開回家。

車子緊急停在大門前,還沒下車,就看到站在門口等待的林姨。林姨的面色有些差,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最後沈默無聲地搖了搖頭。

能讓林姨違逆自己,除了禾父,再無旁人。

禾莫時沒有下車,收回視線,沈默地開車離開了這裏。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打電話給魏林,讓他查浮禾的蹤跡。可是遲遲等不來他想要的消息。

第一次,面對這樣手足無措的事情,他努力壓著內心的不安和焦灼,驅車去了最近的高鐵站、火車站。

在一番尋找無果後,焦灼地離開人流量巨大、嘈雜的候車廳,剛踏出門,就得到魏林的消息。

“被人刻意隱藏,無從追查,只知道是昨晚坐車離開。”

站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中,萬千面孔中沒有自己要找的人。

禾莫時知道,他把浮禾弄丟了。空白的蹤跡告知他的愚昧,他被自己的父親掌控。

如果繼續裝下去,為了名譽而舍棄自己想要的,他永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長久以來壓抑的怒火在此刻因為底線被踏破而噴發。

當即驅車來到老宅,決定當面和自己尊敬的父親聊一聊。

早已候在屋外的管家看到少爺的身影,急忙迎了出去,吩咐人將車開進車庫。

禾莫時大步踏進房間,管家擔憂地跟在他身後,小心勸告“禾總都是為了您好。”

為他好?這句話他聽了不少次,事實卻與他們口中的話完全相反。

“我爸呢?”聲音很沖,面容帶著匆忙無措後的潦草。通紅的雙眼看向他,活像個討債亡命鬼。

管家楞了幾秒,才敢把面前淩亂的人與清風霽月的少爺聯系在一起。

“在客廳等你。”

禾莫時想,自己老子可真了解自己。邁著匆忙的步子走進去,連鞋子都沒換。

禾父聽到聲音,看向自己這個不安分的兒子,嚴肅的面孔不怒自威。

“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禾莫時懶得搭理他那些規矩,直接當面說明來意。

“你把浮禾送哪裏去了!”

禾父看著他這幅狼狽急切的樣子,冷哼一聲。

“是人家自己走的,關我什麽事!”

禾莫時明知道禾父不會說的,還是倔著、大聲重覆剛剛的話。

“你把她送哪裏去了!”

禾父冷眼看向他,並沒有被怒吼動搖半分。

反而是樓上的禾母季曦聽到聲音,急忙跑下樓。擔憂地擋在逼問父親的兒子面前。

“小時,你今天太魯莽了!”

“他是你父親,要尊重他。”

禾莫時看著溫柔的母親擋在面前,用瘦小的身子將穩坐在沙發上的豺狼全然護在身後。

冷笑一聲。“把母親馴化成自己喜歡的寵物,你的感情掌控很成功。不當馴獸師真是可惜!”

坐在沙發上的人瞬間站起,側過身,避開擋在面前的季曦。揮手將一個巴掌揚到禾莫時的臉上。

啪的一聲,措不及防讓季曦心頭一顫。看著憤怒的丈夫,眼裏滿是嘲諷的兒子,呆楞在原地。

她第一次對幸福美滿的家庭產生懷疑。

丈夫拉上她的手,溫柔安慰。她又忘記自我思考了,溫順地跟隨他的安排。

禾莫時看著虛假的柔情愛意,只覺得惡心,轉身離開。

在空蕩的城市,尋找沒有頭緒的時候,禾莫時想起王淳。那個讓浮禾處處掛心的人。

他不信浮禾會拋下她離開。畢竟當初為了幫忙還債,她把自己的全部積蓄幾乎掏了出來。

查了王淳的電話,就迫不及待地打過去。

王淳看著陌生的電話號,不太想接,但怕錯過重要的事,還是心存僥幸地接了。

電話剛接通,對面就傳來急切的詢問聲。

“浮禾有沒有去找你!”

王淳楞了一秒,自從上次送過石榴後,她就再也沒見過浮禾了。

“她怎麽了!”王淳怕浮禾出事,對方主動詢問她的去處,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禾莫時聽到這句無用的話後就明白,她毫不知情。想把電話掛了。

對面窮追不舍地詢問“浮禾怎麽了?”話語中帶著哭腔。

“她跑了。”事實就是這樣,但遠不止這樣,禾莫時心存僥幸,萬一她是被父親逼走的。

可浮禾不一直想擺脫拿筆欠款,那段時間還為了早日擺脫自己,拼命工作。

“砰~”一聲墜落,手機屏碎了。

王淳只剩下一個念頭,她被拋棄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明明今早她還和自己發過信息聊天!

浮禾不可能一個人跑的。

大腦不停地洗腦,最終還是被那句清晰的一句,她跑了,而打破。

回想起自己和她的最後一通電話。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

她不要自己了?

不要了···

多日來強撐的念頭消散,緊繃著的那個弦徹底斷了。

王淳不願意相信,想去找她。身體憑借著本能,直接沖出家門,跑下樓。

站在空寂的馬路上,她看著黑漆見不到頭的大路,像是她的人生一樣,一片漆黑,找不到方向。

夜晚的出租很少,她站在冷風中招了快二十分鐘,才招到一輛不情願停下的出租車。

“這麽晚了,可要加錢。”司機有些煩躁地說著。

王淳只是點頭,說著目的地。

“去最近的碼頭。”

司機看著面色蒼白的女人。

再美麗的面孔,遇到不合時宜的夜晚,加上情緒陰沈得很,都不免讓他打了個寒顫。

司機解釋道“附近的碼頭早荒廢了,而且這個時間去,也沒人開船。”

王淳聽不進去其他的話,只知道去最近的碼頭,去找船。

急切地將口袋裏所有的錢拿出,放在司機面前。

五六百的數額讓司機閉上嘴,老實開車。

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到達了郊區,因為臨近水域,溫度很低。再加上這裏荒了很久,路燈早在十分鐘前就沒了,周圍一片漆黑。處處透露著詭異。

司機打開車內的音樂,DJ聲音放到最大。內心不斷後悔,為什麽要因為一點錢就接了這單生意。

面前的路被雜草封住,司機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回頭想告訴那個女人進不去了。

還未來得及開口,對方就開門跑了。身影很快淹沒在黑暗中。

司機想下車去追,卻怕得很。

“各人各命!”說完就倒車,一點也不留戀地離開了。

天很黑,王淳找不到方向,她打開手機將手電筒打開,微弱的燈光只能找了一步的距離。

黑暗無限侵蝕著她的身影。

她感受不到害怕,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船,去找浮禾。

腳下越來越濕,先是腳底變濕,然後是水越過了腳腕,越過了小腿。

水達到了大腿根,她的身體終於忍不住將寒冷傳遞給遲鈍的大腦。

王淳停下腳步,楞在原地。

為什麽她在這裏找船?

疑惑只過了一秒,在摸到不遠處的木樁那一刻,繼續義無反顧地向前走。

水沒過她胸口的那一刻,她摸到了破舊的船體,六神無主地她總算是找到一點可以心安的東西,內心一陣慶幸。迅速將手機放上去,自己好用兩只手施力上船。

沒來得及高興,雙腳陷進了泥坑,腳步踉蹌一番,船被推了一步遠的距離,人淹了進去。

王淳會游泳,可惜此時手腳都凍僵了,她游不上來,鼻腔裏灌了透徹涼意的水。

求生的本能讓她撲騰了幾下,仰頭呼吸,卻很快因為腳下拌住的泥而陷下去。

水面的撲通快要沒動靜時,一雙有力的手將她托舉上去,抗在肩頭。

王淳沒了力氣,失神地看向下面的人,太黑了,她看不清。

視線模糊得很,她好像看到了浮禾,忍不住哭出了聲。

身下的人一言不發地將人放到小船上,然後拖著船往岸邊走。

王淳被放到船上後,慌亂找到他的位置,伸出半個身子抱著他的脖子不松手,嘴上一個勁地念叨著。

“浮禾,浮禾,貍漂亮。”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水下的人煩躁地想要扯開礙事的手,最後還是沒敵過神志不清的人,只能用滑稽的動作,脖子上抱著一個人頭,小心拉著船繼續走。

好在這次沒出什麽大事,李寮將神志不清的人抱到車上,調高車內的溫度,給人換了衣服,擦幹頭發,才驅車離開。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醫院,給王淳安排了心理醫生。

將人抱到病床上,他看著已經睡著的人,心裏忍不住後怕。

如果說,他但凡慢了幾分鐘,就再也見不到王淳了。

平生第一次真正地體會到懊悔這種難纏的情緒。

為什麽不早些發現她的不對勁!為什麽不把人牢牢看住!

睡夢中的人皺著眉,夢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李寮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不想她難受。

被安排過來的醫生敲門後進來。沈默給病人測了溫度,發現是低燒。便開了藥送上來,讓李寮餵她喝了。

李寮謹遵醫囑,不敢松懈。

將昏昏迷迷的王淳弄醒,強行灌了藥。在對方越發不滿即將發怒的情緒爆發前,才結束了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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