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三:送你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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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三:送你的花。
姚可靜和付遙說話的時候，聞語就在一邊安靜聽著。
從她們聊天的內容中得知，付遙這邊已經得到肇事司機的賠付，根據醫生給予的診斷和治療方案，她會逐步恢覆。
只不過她右腿受傷嚴重，現在動不了，之後還得進行手術，最多只能恢覆到正常行走和小跑步的狀態，沒法再像之前那樣進行高強度的訓練，否則會留下後遺癥，嚴重情況下可能還會導致殘疾。
而且體考就在明年的三月底，她的腿根本恢覆不了那麽快，不可能在那個時間段回到上周五之前的狀態。
所以，付遙只能選擇放棄走體育生這條路，放棄跑步。
這個決定，付遙花了一個晚上做出來的。
她很不甘心，內心煎熬掙紮一整晚，也是一夜都沒有睡，最後還是戳著自己的心做出了選擇。
沒辦法，從小的生活環境以及經歷告訴她，事已至此，無法改變，就只能接受。何況，能夠把腿治療到能正常走路小跑的程度，其實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了。
好在，距離高考還有好幾個月，她還來得及提高自己的文化成績，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可以上個大學。
如果運氣不好，那就去大專……或者放棄大學，直接去找工作。
總之，到時候再決定。
一切都要看接下來幾個月的時間裏她到底能提高多少分。
姚可靜看著付遙平靜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意外來的太突然，就在上周三傍晚的測試裏，付遙還是跑步組的綜合成績第一，她們還聊著明年三月底的體考，可現在……
真是天不遂人願。
聞語心情更是沈重。
她內心滿是自責，覺得是自己的錯，明明倒計時的方框變成了紅色給了她提醒，她卻沒有思慮周全，誤以為那小小的摩托車就是付遙在周五會遇到的危險，沒想到真正的危險是在之後。
她從一開始來到這裏就想著要幫付遙避開的車禍，就這樣在她以為不會發生的時候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在這之前她幾乎每天叮囑付遙要註意安全的話語似乎成了笑話。
看著面容憔悴且有些蒼白的付遙，聞語剛停下不久的眼淚又在眼裏打轉。她又有些想哭。
她趕緊深呼吸來穩住氣息，閉上眼睛的同時擡起雙手將眼角的淚抹掉。
等到付遙轉頭看過來的時候，聞語已經抹去眼淚，朝她露出個笑容。
只是那樣的笑容在付遙眼裏是有些勉強的，畢竟她眼睛還紅著，眼中的淚水尚未完全消失。
知道聞語聽到了自己和姚可靜說的那些話，怕她擔心，付遙又說：“醫生說過，我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需要住院一段時間，等下次手術後，情況穩定，就能出院了。”
聞語連連點頭：“那我每天來看你。”
付遙驚訝，眼睛都睜大了些。
每天都來看她？她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可看著聞語認真的眼神，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聽錯，剛才聞語的確就是那樣說的。
付遙連忙開口：“沒有這個必要，你不用每天來看我。”
“你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呢，而且現在學習壓力本來就挺重的，你該在家好好學習，而不是天天跑醫院。”
聞語皺了皺眉：“可是我……”
付遙打斷她的話：“你不要每天來。”
聞語抿著唇，委屈瞬生，眼看著她馬上又要再掉眼淚，付遙趕緊補充了句：“周末來一趟就行。”
聞語眨了眨眼，將眼淚收回，然後點頭：“好。”
十一月底的天，天色暗的早，才下午六點多，外面就已經是漆黑一片。
付慈帶著晚飯來醫院時，聞語和姚可靜正準備離開。
她們跟付慈打了個照面，在姚可靜的介紹下，聞語才知道眼前白發蒼蒼的老人家是付遙的奶奶。
她乖乖的跟付慈問候：“付奶奶好。”
姚可靜笑著揮手示意：“付奶奶。”
付慈面容慈祥的點了點頭：“嗯，你們好。”
聞語記得，付遙是被她奶奶付慈養大的，兩個人相依為命。
付慈一直以來操勞各種事情，所以她的外貌看起來比她的實際年齡要蒼老一些。
離開病床的時候，聞語回頭看了眼。
白發蒼蒼的付慈坐在面色虛弱受傷的付遙病床旁，兩個人說著什麽，聲音不大，再加上相隔的距離有些遠，她沒有聽清楚。
聞語有些難受，胸口有點堵得慌。
她不明白，努力生活的人為什麽受不到上天的眷顧。
明明她們的生活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付奶奶經營著一家小早餐店，每個月都有收入負擔她們的開支，而付遙那麽擅長跑步，本該在跑步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可卻因為這場車禍發生了變動。
如果她改變不了付遙的車禍，那她是不是也改變不了以後註定要發生的事情？
付遙是不是還會經歷那些不好的事情，是不是還是會在那個所有人慶賀的新年夜裏孤獨的死去？
不會的……不會的！
可以改變的！
只要付遙考上個比較好的大學，在給大學生的福利政策下，她可以申請助學金和助學貸款，如果成績好還能擁有獎學金，順利的完成大學學業，而後去找個更適合她的工作。
只要她不被星探發掘，不走上演藝的道路，那麽之後的事自然也就不會發生了。
對，要先讓付遙考上個好大學！
聞語握拳，暗暗下定決心。
難過並不能解決問題，有所實際行動才是處理問題的方式！
第二天。
早自習結束後，上周月考的成績就各自張貼在教室裏，有每科的成績，總分，班級排名與校排名。
班上的人一窩蜂的擠過去，都想要看看自己上次考的怎麽樣，其中就包括宋音音和楊之桃。
聞語避開人群從前門走出教室，而後來到十班教室。
她找姚可靜尋求幫助：“姚可靜，你能幫我把付遙的每科成績及其排名都抄一個給我嗎？如果可以的話，把她上次月考的答題卡也給我一下。”
姚可靜不解：“你要她的成績和答題卡做什麽？”
聞語眼神堅定：“我要看看她的學習底子，然後給她制定出合適的學習計劃。”
“啥？”姚可靜震驚：“你昨天在病房裏哭成那樣，回去後就想好了要給她制定學習計劃？”
聞語糾正：“我是在走出病房的時候想好的，不是回家後。”
姚可靜更為驚訝。
哭的時候是哭的很厲害，可好像哭泣和難過一點兒也沒有影響到她的思緒與理智啊。
這人腦子轉的真快！
聞語提醒：“現在人多，第一節課結束的時候我再來找你。”
“月考成績出來了，每科的答題卡很快也會發下來，也麻煩你到時候一起拿給我。”
姚可靜摸了摸頭：“可是答題卡和付遙的試卷，我要拿去醫院給付遙的。”
聞語想了下，說：“那我拿去學校的覆印店覆印一份，你把原版的帶過去給她。”
姚可靜點點頭：“這個行，到時候答題卡發下來就拿給你。”
聞語露出笑容：“謝謝。”
姚可靜也笑了下：“客氣，小事。”
回到教室座位，已經看過成績的宋音音和楊之桃來到她身邊，面帶微笑看向聞語。
聞語回緩情緒，也跟著露出笑容：“看你們的樣子，這次考的應該不錯。”
宋音音激動起來：“我班排名進步了十名耶！校排名往前了七十多。”
楊之桃笑著：“我校排名往前三十多，班上排名也往前了五名。”
“我們這段時間的努力還是有成效的。”
“恭喜，”聞語眼神中浮現出些許欣慰之意：“努力沒有白費。”
“我覺得我現在充滿了幹勁！”宋音音雙手握拳：“原來努力學習得到進步的時候是這樣的感覺，早知道以前就不混日子了。”
她看向楊之桃：“之桃，你要小心了，我的腦子可是很好使的，小心下次被我超過！”
楊之桃笑出聲來：“你要是在期末考試超過我，我給你包了整個寒假的奶茶，直到開學。”
宋音音眼睛頓時亮起：“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楊之桃笑：“不反悔，我向來言而有信。”
看著她們笑得歡快的樣子，聞語跟著一起笑了下。
她們都有進步，她也為她們開心著。
“對了，”宋音音想到什麽：“我們剛剛也看了你的成績。”
“你在成績表上排第二，但是你的總分和唐沐晴是一樣的。不過因為她姓氏是T開頭，你的是W開頭，所以你排她後面。”
聞語笑著：“那就好。”
看來自己這段時間按學習計劃進行的努力是有效果的，至少沒讓自己退步。
爭取下次還能再有點進步。
“好什麽呀？”宋音音眨眨眼：“這樣別人會以為你是第二。”
聞語說：“這個排名倒是沒什麽所謂，反正總分一樣。”
宋音音嘆了口氣：“好吧好吧，你都不在意，那就真的無所謂啦。”
第一節課結束，聞語拿著紙筆來到教室後方黑板前，將自己的每科成績都記下來。
她數學果然考的差了些，好在語文和英語把數學差的分給補了上去。其餘幾科成績和之前沒太大差別。
“聞語！”姚可靜的聲音在教室後門響起。
聞語循聲看去，姚可靜朝她招了招手。
她立即過去。
姚可靜將她抄有付遙成績的紙條遞給她：“付遙的成績。”
聞語接過：“謝謝。”
本來她打算先記下自己的成績，然後再去找姚可靜的。沒想到姚可靜先送過來了。
“你考的怎麽樣？”姚可靜好奇：“你這樣的好學生肯定要天天做題吧，還有精力給別人制定學習計劃？”
“我考的和之前差不多，”聞語一一回答著姚可靜的問題：“制定一個學習計劃其實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重要的是堅持執行那個計劃所需要的時間以及毅力。”
姚可靜挑眉：“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付遙？”
聞語說：“周六。她不是讓我不要每天過去嘛，我尊重她的意願，等周六過去的時候再和她仔細解釋這件事。”
“事已至此，我能為她做的事情並不多，盡可能的幫她提高文化成績是我目前最擅長且能夠為她做的。”
姚可靜看向她的眼神倏忽間變得意味深長，她眨了下眼，暫時將眼底的情緒遮掩住，又說道：“聞語，之前她拿著在背的覆習資料，也是你給她的吧。”
聞語坦然：“是啊。”
姚可靜笑道：“你還真是大大方方的承認啊。”
聞語倒是有些不懂：“為什麽不承認？這個有什麽好否認的嗎？”
姚可靜笑著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隨口一說。”
“我先回去了，等傍晚的時候再把付遙的答題卡拿給你。”
聞語點頭：“好，謝謝。”
姚可靜笑了下，揮手示意著離去。
同樣在教室後方黑板上查看成績的唐沐晴看見在後門外說話的聞語和姚可靜，但隔著些距離，再加上教室同學說話的聲音，她沒能聽清楚她們說的是什麽。
在聞語折返回來的時候，唐沐晴鼓起勇氣開口：“聞語，我們兩個這次的總分和排名都一樣呢。”
聞語楞了下，笑著回應：“是啊，真巧。”
唐沐晴又說：“你剛剛……在和誰聊天呢？是你新交的朋友嗎？”
“隔壁班的同學，我請她幫我一個忙。”言語間，聞語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唐沐晴跟在她身後，在她坐下的時候在她座位旁站定。
聞語意識到唐沐晴停下來的時候，帶著些疑惑的擡起頭：“怎麽了？你有事找我嗎？”
唐沐晴一楞，連忙搖了搖頭，但很快又點了下頭。
聞語更為不解。
唐沐晴將手背在身後，雙手忽然扣著：“那個……我是想問問你，周末要不要一塊學習？我們兩個總分雖然一樣，但每科的分數不一樣，我們可以取長補短，互相彌補，爭取在下次的時候能考的更好。”
聞語有些意外。
看著唐沐晴期待的眼神，她有點不好意思，可還是開口婉拒：“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周末有別的事，不能和你一起學習。”
唐沐晴不解：“你不是每周都在家學習的嗎？”
聞語笑著：“從這周開始，會有所改變。”
唐沐晴輕輕的“啊？”了一聲，表情有點懵。
但是這件事被聞語拒絕了，她也沒辦法，只能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一坐下，就垂頭喪氣起來，然後悶悶的趴在了桌子上。
她覺得交朋友這件事真的好難，她都鼓起勇氣跟聞語提了兩次了，可聞語似乎兩次都拒絕了自己……
她運氣也太差了吧，兩次提出都踩在聞語覺得不合適的點上！
好難啊！！
傍晚放學的時候，聞語和姚可靜一起去學校的覆印店，將付遙那些答題卡覆印過後，原版的答題卡被姚可靜收進書包裏。
她今天跟負責訓練的老師請了假，要將付遙的東西送到醫院去。畢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付遙都不可能來學校，但學習卻不能因此停滯不前。
校門口道別後，聞語回家，姚可靜則去往醫院。
中心醫院。
到付遙病床前，姚可靜將自己沈甸甸的書包放下，長長舒了口氣：“累死了。”
付遙說：“麻煩你了。”
“不麻煩，”姚可靜將書包裏那些付遙的東西取出來，全部放在旁邊的櫃子上：“就是重。”
這些都是知識啊，沈甸甸的知識！
東西取出來後，姚可靜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對了。”
她笑吟吟看著付遙，忍不住心裏激動，又有些迫不及待將自己知曉的情況告知自己的好朋友：“聞語要走了你這次考試的成績，還覆印了你的答題卡，說是要根據你現在的成績給你制定合適的學習計劃，幫你提高成績。”
“她還說，你讓她不要每天都來，她尊重你的意願，所以她周六再來找你。”
付遙詫異。
姚可靜伸手輕輕拍了下付遙肩膀：“看看人家多有心啊，對你真好。”
“要是我也有個學霸朋友這樣對我就好了。”
付遙抿唇，眼神微微閃爍著。
她不自覺捏住蓋在身上的被子，眼眸顫動著：“她……她說周六來找我？”
“是啊，”姚可靜毫不猶豫回答：“到時候她會帶著給你制定的學習計劃一起來。”
她朝付遙挑眉，帶著點打趣付遙的意思笑道：“怎麽樣？是不是從現在就開始期待她的到來了？”
“……”
付遙沒有接姚可靜的話，只是心跳有點快，嘴角有些壓抑不住的往上揚。
期待嗎，好像的確從現在就開始有了。
接下來的幾天，聞語在學校正常上下課，回到家該學習的學習，與此同時抽出時間來按照付遙這次考試的成績來給她制定學習計劃。
隨著這次考試後，老師講解試卷的時候對知識點有所補充，她再回家整理後也添加到上次覆習資料的文檔中，並且打印出來。
周五早自習之前，聞語將新一版的覆習資料拿給宋音音和楊之桃。
並且告訴她們，自己周六要去醫院看望付遙，所以不能和她們一起學習的事。
拿到新的覆習資料，宋音音和楊之桃很是開心。
可對於聞語要去醫院看望付遙這件事，有些意外。這兩個人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不是不久之前還是只在見面時會打個招呼的那種嗎？
不過，既然聞語決定要去看望付遙，她們自然是尊重的。
何況她們在家也可以學習，計劃是之前聞語就給她們制定好了的，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先記錄下來，等聞語回家後再在群裏詢問，或者等到下周一的時候當面找她解答。
就跟之前周末下雨不方便出門的時候一樣。
但宋音音還是很好奇：“小語，你和隔壁班的付遙，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都沒怎麽聽你提起過她。”
楊之桃接話道：“我只記得上次她拒絕了加入我們學習小組的這件事，我還以為你在那之後就跟她沒什麽來往了呢。”
聞語想了想，解釋道：“早上時常能在校門前碰到她，放學離校的時候也會在田徑場看到她，每次都有打招呼，一來二去的，算是稍微熟了點吧。”
楊之桃點了下頭，追問：“她為什麽住院啊？”
聞語說：“車禍。”
“車禍？”宋音音驚訝：“我記得她好像是跑步的體育生呢，那她車禍嚴重嗎？以後還能跑步嗎？”
聞語輕輕抿了下唇。
她很希望付遙能夠重新回到田徑場繼續跑步，然而……
聞語呼出一口氣，將郁悶的思緒趕出去。她在心裏告訴自己，車禍這個事暫時過去了，生活要往前看！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可沒空多愁善感。
周五晚上，聞語在家裏準備好了第二天要去醫院看望付遙時的東西。
不過，既然是看望病人，是不是得買一束花？只是帶著一大堆學習資料過去，好像不太合適的樣子。
明天上午，去趟花店吧。
周六。
早飯後開始，付遙時不時就看向病房門。
她住的病房裏總共住著四個人，有看護病人的家屬或護工，還有前來查看情況的醫生與護士，進進出出一些人，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付遙拿起手機看了眼，現在是上午八點三十七。
她抿了下唇，模樣略有些失落，但還是看著病房門的方向。
來給付遙換藥的護士看她總是盯著病房門那邊，不由好奇：“你是在等什麽人嗎？”
付遙回過神，輕搖了下頭。
換藥結束後，護士離開。
付遙輕輕呼出一口氣，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機查看時間。
已經八點五十了。
她靠在病床上，開始在心裏默數時間。
從一數到一百，再從一百倒數回到一。
如此重覆幾次後，手機上的時間跳動到九點整。
她再次看向病房門。
大概一分鐘後，聞語出現在她視線之中。
聞語背著雙肩包，左右拎著果籃，右手抱著一束粉色的蝴蝶蘭。
她一路小跑過來，微喘著停在付遙的病房前：“我來了我來了……”
付遙直楞楞的看著她。
聞語深呼吸兩次後開口：“路上有點堵車，來的有點晚。”
她將右手懷抱著的粉色蝴蝶蘭遞給付遙：“這個，是送你的，希望你早日恢覆健康。”
付遙驚訝錯愕，滿目皆是不可思議。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將聞語遞來的那束花接住：“謝謝。”
“不客氣。”聞語將果籃放在櫃子上：“這個也是給你的，沒事吃兩個，補充維生素。”
轉頭看見付遙盯著那束蝴蝶蘭看，聞語不解：“怎麽了？你不喜歡蝴蝶蘭嗎？”
付遙擡起頭：“不是。”
“我只是覺得這個花很漂亮，還是頭一回，有除了奶奶之外的人送我花。”
聞語溫和的眼神中帶著些笑意：“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下次來的時候再給你帶。”
“你有喜歡的花嗎？”
付遙想了想：“紫羅蘭。”
聞語問：“為什麽喜歡紫羅蘭？”
付遙說：“我七歲生日的時候，奶奶送了我一束紫羅蘭。紫羅蘭很漂亮，我很喜歡。”
那時候她們家的情況不如現在，她也知道那束花其實並不是奶奶花錢買的，花束裏還夾雜著一張寫著給別人寄語的卡片。
可能是別人丟掉的，被奶奶撿到了，悉心保存著帶了回來。
對於當時的付遙而言，那束紫羅蘭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有著意義的東西。她真的很喜歡。
她特意用瓶子裝了水想要養著那束紫羅蘭，可不久之後，那束花還是枯萎了。
美麗的東西，總是容易雕零。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幾乎沒有真正擁有過。
那束紫羅蘭，還有她喜歡跑步的這件事。
都失去了。
看付遙說起那束紫羅蘭時帶著懷念與夾雜著幾分遺憾的神色，聞語說：“我下次來的時候，給你帶紫羅蘭。”
付遙看著她，思緒翻湧著：“你……會再來嗎？”
聞語毫不猶豫回答：“當然。”
她將雙肩包放下來，拍了拍：“這裏面有著我給制定的學習計劃，我整理好的新版覆習資料，這次月考的試卷及答題卡，還有我標註好的解析內容。”
“我要在高考前盡我所能幫你提高文化成績，所以，不管是你在醫院的時候，還是之後回到學校，我都會再來見你的。”
付遙眼眸震顫，眸子裏顯映著此刻認真模樣的聞語。
隨後聞語從包裏掏出給付遙制定的學習計劃，笑道：“你準備好了嗎？”
付遙眨眨眼，相當配合的點頭：“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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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可靜和付遙說話的時候，聞語就在一邊安靜聽著。
從她們聊天的內容中得知，付遙這邊已經得到肇事司機的賠付，根據醫生給予的診斷和治療方案，她會逐步恢覆。
只不過她右腿受傷嚴重，現在動不了，之後還得進行手術，最多只能恢覆到正常行走和小跑步的狀態，沒法再像之前那樣進行高強度的訓練，否則會留下後遺癥，嚴重情況下可能還會導致殘疾。
而且體考就在明年的三月底，她的腿根本恢覆不了那麽快，不可能在那個時間段回到上周五之前的狀態。
所以，付遙只能選擇放棄走體育生這條路，放棄跑步。
這個決定，付遙花了一個晚上做出來的。
她很不甘心，內心煎熬掙紮一整晚，也是一夜都沒有睡，最後還是戳著自己的心做出了選擇。
沒辦法，從小的生活環境以及經歷告訴她，事已至此，無法改變，就只能接受。何況，能夠把腿治療到能正常走路小跑的程度，其實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了。
好在，距離高考還有好幾個月，她還來得及提高自己的文化成績，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可以上個大學。
如果運氣不好，那就去大專……或者放棄大學，直接去找工作。
總之，到時候再決定。
一切都要看接下來幾個月的時間裏她到底能提高多少分。
姚可靜看著付遙平靜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意外來的太突然，就在上周三傍晚的測試裏，付遙還是跑步組的綜合成績第一，她們還聊著明年三月底的體考，可現在……
真是天不遂人願。
聞語心情更是沈重。
她內心滿是自責，覺得是自己的錯，明明倒計時的方框變成了紅色給了她提醒，她卻沒有思慮周全，誤以為那小小的摩托車就是付遙在周五會遇到的危險，沒想到真正的危險是在之後。
她從一開始來到這裏就想著要幫付遙避開的車禍，就這樣在她以為不會發生的時候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在這之前她幾乎每天叮囑付遙要註意安全的話語似乎成了笑話。
看著面容憔悴且有些蒼白的付遙，聞語剛停下不久的眼淚又在眼裏打轉。她又有些想哭。
她趕緊深呼吸來穩住氣息，閉上眼睛的同時擡起雙手將眼角的淚抹掉。
等到付遙轉頭看過來的時候，聞語已經抹去眼淚，朝她露出個笑容。
只是那樣的笑容在付遙眼裏是有些勉強的，畢竟她眼睛還紅著，眼中的淚水尚未完全消失。
知道聞語聽到了自己和姚可靜說的那些話，怕她擔心，付遙又說：“醫生說過，我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需要住院一段時間，等下次手術後，情況穩定，就能出院了。”
聞語連連點頭：“那我每天來看你。”
付遙驚訝，眼睛都睜大了些。
每天都來看她？她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可看著聞語認真的眼神，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聽錯，剛才聞語的確就是那樣說的。
付遙連忙開口：“沒有這個必要，你不用每天來看我。”
“你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呢，而且現在學習壓力本來就挺重的，你該在家好好學習，而不是天天跑醫院。”
聞語皺了皺眉：“可是我……”
付遙打斷她的話：“你不要每天來。”
聞語抿著唇，委屈瞬生，眼看著她馬上又要再掉眼淚，付遙趕緊補充了句：“周末來一趟就行。”
聞語眨了眨眼，將眼淚收回，然後點頭：“好。”
十一月底的天，天色暗的早，才下午六點多，外面就已經是漆黑一片。
付慈帶著晚飯來醫院時，聞語和姚可靜正準備離開。
她們跟付慈打了個照面，在姚可靜的介紹下，聞語才知道眼前白發蒼蒼的老人家是付遙的奶奶。
她乖乖的跟付慈問候：“付奶奶好。”
姚可靜笑著揮手示意：“付奶奶。”
付慈面容慈祥的點了點頭：“嗯，你們好。”
聞語記得，付遙是被她奶奶付慈養大的，兩個人相依為命。
付慈一直以來操勞各種事情，所以她的外貌看起來比她的實際年齡要蒼老一些。
離開病床的時候，聞語回頭看了眼。
白發蒼蒼的付慈坐在面色虛弱受傷的付遙病床旁，兩個人說著什麽，聲音不大，再加上相隔的距離有些遠，她沒有聽清楚。
聞語有些難受，胸口有點堵得慌。
她不明白，努力生活的人為什麽受不到上天的眷顧。
明明她們的生活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付奶奶經營著一家小早餐店，每個月都有收入負擔她們的開支，而付遙那麽擅長跑步，本該在跑步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可卻因為這場車禍發生了變動。
如果她改變不了付遙的車禍，那她是不是也改變不了以後註定要發生的事情？
付遙是不是還會經歷那些不好的事情，是不是還是會在那個所有人慶賀的新年夜裏孤獨的死去？
不會的……不會的！
可以改變的！
只要付遙考上個比較好的大學，在給大學生的福利政策下，她可以申請助學金和助學貸款，如果成績好還能擁有獎學金，順利的完成大學學業，而後去找個更適合她的工作。
只要她不被星探發掘，不走上演藝的道路，那麽之後的事自然也就不會發生了。
對，要先讓付遙考上個好大學！
聞語握拳，暗暗下定決心。
難過並不能解決問題，有所實際行動才是處理問題的方式！
第二天。
早自習結束後，上周月考的成績就各自張貼在教室裏，有每科的成績，總分，班級排名與校排名。
班上的人一窩蜂的擠過去，都想要看看自己上次考的怎麽樣，其中就包括宋音音和楊之桃。
聞語避開人群從前門走出教室，而後來到十班教室。
她找姚可靜尋求幫助：“姚可靜，你能幫我把付遙的每科成績及其排名都抄一個給我嗎？如果可以的話，把她上次月考的答題卡也給我一下。”
姚可靜不解：“你要她的成績和答題卡做什麽？”
聞語眼神堅定：“我要看看她的學習底子，然後給她制定出合適的學習計劃。”
“啥？”姚可靜震驚：“你昨天在病房裏哭成那樣，回去後就想好了要給她制定學習計劃？”
聞語糾正：“我是在走出病房的時候想好的，不是回家後。”
姚可靜更為驚訝。
哭的時候是哭的很厲害，可好像哭泣和難過一點兒也沒有影響到她的思緒與理智啊。
這人腦子轉的真快！
聞語提醒：“現在人多，第一節課結束的時候我再來找你。”
“月考成績出來了，每科的答題卡很快也會發下來，也麻煩你到時候一起拿給我。”
姚可靜摸了摸頭：“可是答題卡和付遙的試卷，我要拿去醫院給付遙的。”
聞語想了下，說：“那我拿去學校的覆印店覆印一份，你把原版的帶過去給她。”
姚可靜點點頭：“這個行，到時候答題卡發下來就拿給你。”
聞語露出笑容：“謝謝。”
姚可靜也笑了下：“客氣，小事。”
回到教室座位，已經看過成績的宋音音和楊之桃來到她身邊，面帶微笑看向聞語。
聞語回緩情緒，也跟著露出笑容：“看你們的樣子，這次考的應該不錯。”
宋音音激動起來：“我班排名進步了十名耶！校排名往前了七十多。”
楊之桃笑著：“我校排名往前三十多，班上排名也往前了五名。”
“我們這段時間的努力還是有成效的。”
“恭喜，”聞語眼神中浮現出些許欣慰之意：“努力沒有白費。”
“我覺得我現在充滿了幹勁！”宋音音雙手握拳：“原來努力學習得到進步的時候是這樣的感覺，早知道以前就不混日子了。”
她看向楊之桃：“之桃，你要小心了，我的腦子可是很好使的，小心下次被我超過！”
楊之桃笑出聲來：“你要是在期末考試超過我，我給你包了整個寒假的奶茶，直到開學。”
宋音音眼睛頓時亮起：“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楊之桃笑：“不反悔，我向來言而有信。”
看著她們笑得歡快的樣子，聞語跟著一起笑了下。
她們都有進步，她也為她們開心著。
“對了，”宋音音想到什麽：“我們剛剛也看了你的成績。”
“你在成績表上排第二，但是你的總分和唐沐晴是一樣的。不過因為她姓氏是T開頭，你的是W開頭，所以你排她後面。”
聞語笑著：“那就好。”
看來自己這段時間按學習計劃進行的努力是有效果的，至少沒讓自己退步。
爭取下次還能再有點進步。
“好什麽呀？”宋音音眨眨眼：“這樣別人會以為你是第二。”
聞語說：“這個排名倒是沒什麽所謂，反正總分一樣。”
宋音音嘆了口氣：“好吧好吧，你都不在意，那就真的無所謂啦。”
第一節課結束，聞語拿著紙筆來到教室後方黑板前，將自己的每科成績都記下來。
她數學果然考的差了些，好在語文和英語把數學差的分給補了上去。其餘幾科成績和之前沒太大差別。
“聞語！”姚可靜的聲音在教室後門響起。
聞語循聲看去，姚可靜朝她招了招手。
她立即過去。
姚可靜將她抄有付遙成績的紙條遞給她：“付遙的成績。”
聞語接過：“謝謝。”
本來她打算先記下自己的成績，然後再去找姚可靜的。沒想到姚可靜先送過來了。
“你考的怎麽樣？”姚可靜好奇：“你這樣的好學生肯定要天天做題吧，還有精力給別人制定學習計劃？”
“我考的和之前差不多，”聞語一一回答著姚可靜的問題：“制定一個學習計劃其實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重要的是堅持執行那個計劃所需要的時間以及毅力。”
姚可靜挑眉：“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付遙？”
聞語說：“周六。她不是讓我不要每天過去嘛，我尊重她的意願，等周六過去的時候再和她仔細解釋這件事。”
“事已至此，我能為她做的事情並不多，盡可能的幫她提高文化成績是我目前最擅長且能夠為她做的。”
姚可靜看向她的眼神倏忽間變得意味深長，她眨了下眼，暫時將眼底的情緒遮掩住，又說道：“聞語，之前她拿著在背的覆習資料，也是你給她的吧。”
聞語坦然：“是啊。”
姚可靜笑道：“你還真是大大方方的承認啊。”
聞語倒是有些不懂：“為什麽不承認？這個有什麽好否認的嗎？”
姚可靜笑著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隨口一說。”
“我先回去了，等傍晚的時候再把付遙的答題卡拿給你。”
聞語點頭：“好，謝謝。”
姚可靜笑了下，揮手示意著離去。
同樣在教室後方黑板上查看成績的唐沐晴看見在後門外說話的聞語和姚可靜，但隔著些距離，再加上教室同學說話的聲音，她沒能聽清楚她們說的是什麽。
在聞語折返回來的時候，唐沐晴鼓起勇氣開口：“聞語，我們兩個這次的總分和排名都一樣呢。”
聞語楞了下，笑著回應：“是啊，真巧。”
唐沐晴又說：“你剛剛……在和誰聊天呢？是你新交的朋友嗎？”
“隔壁班的同學，我請她幫我一個忙。”言語間，聞語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唐沐晴跟在她身後，在她坐下的時候在她座位旁站定。
聞語意識到唐沐晴停下來的時候，帶著些疑惑的擡起頭：“怎麽了？你有事找我嗎？”
唐沐晴一楞，連忙搖了搖頭，但很快又點了下頭。
聞語更為不解。
唐沐晴將手背在身後，雙手忽然扣著：“那個……我是想問問你，周末要不要一塊學習？我們兩個總分雖然一樣，但每科的分數不一樣，我們可以取長補短，互相彌補，爭取在下次的時候能考的更好。”
聞語有些意外。
看著唐沐晴期待的眼神，她有點不好意思，可還是開口婉拒：“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周末有別的事，不能和你一起學習。”
唐沐晴不解：“你不是每周都在家學習的嗎？”
聞語笑著：“從這周開始，會有所改變。”
唐沐晴輕輕的“啊？”了一聲，表情有點懵。
但是這件事被聞語拒絕了，她也沒辦法，只能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一坐下，就垂頭喪氣起來，然後悶悶的趴在了桌子上。
她覺得交朋友這件事真的好難，她都鼓起勇氣跟聞語提了兩次了，可聞語似乎兩次都拒絕了自己……
她運氣也太差了吧，兩次提出都踩在聞語覺得不合適的點上！
好難啊！！
傍晚放學的時候，聞語和姚可靜一起去學校的覆印店，將付遙那些答題卡覆印過後，原版的答題卡被姚可靜收進書包裏。
她今天跟負責訓練的老師請了假，要將付遙的東西送到醫院去。畢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付遙都不可能來學校，但學習卻不能因此停滯不前。
校門口道別後，聞語回家，姚可靜則去往醫院。
中心醫院。
到付遙病床前，姚可靜將自己沈甸甸的書包放下，長長舒了口氣：“累死了。”
付遙說：“麻煩你了。”
“不麻煩，”姚可靜將書包裏那些付遙的東西取出來，全部放在旁邊的櫃子上：“就是重。”
這些都是知識啊，沈甸甸的知識！
東西取出來後，姚可靜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對了。”
她笑吟吟看著付遙，忍不住心裏激動，又有些迫不及待將自己知曉的情況告知自己的好朋友：“聞語要走了你這次考試的成績，還覆印了你的答題卡，說是要根據你現在的成績給你制定合適的學習計劃，幫你提高成績。”
“她還說，你讓她不要每天都來，她尊重你的意願，所以她周六再來找你。”
付遙詫異。
姚可靜伸手輕輕拍了下付遙肩膀：“看看人家多有心啊，對你真好。”
“要是我也有個學霸朋友這樣對我就好了。”
付遙抿唇，眼神微微閃爍著。
她不自覺捏住蓋在身上的被子，眼眸顫動著：“她……她說周六來找我？”
“是啊，”姚可靜毫不猶豫回答：“到時候她會帶著給你制定的學習計劃一起來。”
她朝付遙挑眉，帶著點打趣付遙的意思笑道：“怎麽樣？是不是從現在就開始期待她的到來了？”
“……”
付遙沒有接姚可靜的話，只是心跳有點快，嘴角有些壓抑不住的往上揚。
期待嗎，好像的確從現在就開始有了。
接下來的幾天，聞語在學校正常上下課，回到家該學習的學習，與此同時抽出時間來按照付遙這次考試的成績來給她制定學習計劃。
隨著這次考試後，老師講解試卷的時候對知識點有所補充，她再回家整理後也添加到上次覆習資料的文檔中，並且打印出來。
周五早自習之前，聞語將新一版的覆習資料拿給宋音音和楊之桃。
並且告訴她們，自己周六要去醫院看望付遙，所以不能和她們一起學習的事。
拿到新的覆習資料，宋音音和楊之桃很是開心。
可對於聞語要去醫院看望付遙這件事，有些意外。這兩個人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不是不久之前還是只在見面時會打個招呼的那種嗎？
不過，既然聞語決定要去看望付遙，她們自然是尊重的。
何況她們在家也可以學習，計劃是之前聞語就給她們制定好了的，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先記錄下來，等聞語回家後再在群裏詢問，或者等到下周一的時候當面找她解答。
就跟之前周末下雨不方便出門的時候一樣。
但宋音音還是很好奇：“小語，你和隔壁班的付遙，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都沒怎麽聽你提起過她。”
楊之桃接話道：“我只記得上次她拒絕了加入我們學習小組的這件事，我還以為你在那之後就跟她沒什麽來往了呢。”
聞語想了想，解釋道：“早上時常能在校門前碰到她，放學離校的時候也會在田徑場看到她，每次都有打招呼，一來二去的，算是稍微熟了點吧。”
楊之桃點了下頭，追問：“她為什麽住院啊？”
聞語說：“車禍。”
“車禍？”宋音音驚訝：“我記得她好像是跑步的體育生呢，那她車禍嚴重嗎？以後還能跑步嗎？”
聞語輕輕抿了下唇。
她很希望付遙能夠重新回到田徑場繼續跑步，然而……
聞語呼出一口氣，將郁悶的思緒趕出去。她在心裏告訴自己，車禍這個事暫時過去了，生活要往前看！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可沒空多愁善感。
周五晚上，聞語在家裏準備好了第二天要去醫院看望付遙時的東西。
不過，既然是看望病人，是不是得買一束花？只是帶著一大堆學習資料過去，好像不太合適的樣子。
明天上午，去趟花店吧。
周六。
早飯後開始，付遙時不時就看向病房門。
她住的病房裏總共住著四個人，有看護病人的家屬或護工，還有前來查看情況的醫生與護士，進進出出一些人，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付遙拿起手機看了眼，現在是上午八點三十七。
她抿了下唇，模樣略有些失落，但還是看著病房門的方向。
來給付遙換藥的護士看她總是盯著病房門那邊，不由好奇：“你是在等什麽人嗎？”
付遙回過神，輕搖了下頭。
換藥結束後，護士離開。
付遙輕輕呼出一口氣，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機查看時間。
已經八點五十了。
她靠在病床上，開始在心裏默數時間。
從一數到一百，再從一百倒數回到一。
如此重覆幾次後，手機上的時間跳動到九點整。
她再次看向病房門。
大概一分鐘後，聞語出現在她視線之中。
聞語背著雙肩包，左右拎著果籃，右手抱著一束粉色的蝴蝶蘭。
她一路小跑過來，微喘著停在付遙的病房前：“我來了我來了……”
付遙直楞楞的看著她。
聞語深呼吸兩次後開口：“路上有點堵車，來的有點晚。”
她將右手懷抱著的粉色蝴蝶蘭遞給付遙：“這個，是送你的，希望你早日恢覆健康。”
付遙驚訝錯愕，滿目皆是不可思議。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將聞語遞來的那束花接住：“謝謝。”
“不客氣。”聞語將果籃放在櫃子上：“這個也是給你的，沒事吃兩個，補充維生素。”
轉頭看見付遙盯著那束蝴蝶蘭看，聞語不解：“怎麽了？你不喜歡蝴蝶蘭嗎？”
付遙擡起頭：“不是。”
“我只是覺得這個花很漂亮，還是頭一回，有除了奶奶之外的人送我花。”
聞語溫和的眼神中帶著些笑意：“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下次來的時候再給你帶。”
“你有喜歡的花嗎？”
付遙想了想：“紫羅蘭。”
聞語問：“為什麽喜歡紫羅蘭？”
付遙說：“我七歲生日的時候，奶奶送了我一束紫羅蘭。紫羅蘭很漂亮，我很喜歡。”
那時候她們家的情況不如現在，她也知道那束花其實並不是奶奶花錢買的，花束裏還夾雜著一張寫著給別人寄語的卡片。
可能是別人丟掉的，被奶奶撿到了，悉心保存著帶了回來。
對於當時的付遙而言，那束紫羅蘭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有著意義的東西。她真的很喜歡。
她特意用瓶子裝了水想要養著那束紫羅蘭，可不久之後，那束花還是枯萎了。
美麗的東西，總是容易雕零。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幾乎沒有真正擁有過。
那束紫羅蘭，還有她喜歡跑步的這件事。
都失去了。
看付遙說起那束紫羅蘭時帶著懷念與夾雜著幾分遺憾的神色，聞語說：“我下次來的時候，給你帶紫羅蘭。”
付遙看著她，思緒翻湧著：“你……會再來嗎？”
聞語毫不猶豫回答：“當然。”
她將雙肩包放下來，拍了拍：“這裏面有著我給制定的學習計劃，我整理好的新版覆習資料，這次月考的試卷及答題卡，還有我標註好的解析內容。”
“我要在高考前盡我所能幫你提高文化成績，所以，不管是你在醫院的時候，還是之後回到學校，我都會再來見你的。”
付遙眼眸震顫，眸子裏顯映著此刻認真模樣的聞語。
隨後聞語從包裏掏出給付遙制定的學習計劃，笑道：“你準備好了嗎？”
付遙眨眨眼，相當配合的點頭：“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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