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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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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吃醋

最近,沈枝棠的課間和放學路變得格外“熱鬧”。

先是總有陌生的、或面熟的女生帶著好奇或審視的目光湊過來,狀似無意地問:“誒,沈枝棠,你和江舟客……到底什麽關系呀?” 問題本身帶著刺探。

接著,開始有男生加入這場混亂。有的故作瀟灑地攔住她,說些“他那種書呆子配不上你”的蠢話;更有甚者,直接遞來情書或禮物,眼神熱切。

沈枝棠起初覺得荒謬,後來只剩煩躁。她像一只被突然闖入領地的貓,渾身寫滿了不耐,回應的語氣從“關你什麽事”到幹脆冷臉無視。

直到一次,她去小賣部買了瓶水,回班級的路上破天荒地清凈。沒有窺探的目光,沒有突兀的搭訕,只有午後的陽光和安靜的風。

她回到座位,剛擰開瓶蓋,旁邊的江舟客就頭也不擡  地,用平鋪直敘的語氣扔過來一句話:

“我把人都遣散了。”

沈枝棠動作一頓,水差點灑出來。她轉過頭,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依舊在寫題,仿佛剛才說的不是“遣散”了一個連的追求者,而是“擦掉了”黑板上的一個錯誤公式。

一種覆雜的情緒湧上來——有因為他擅自行動而產生的微妙不爽,也有因為清凈而獲得的輕松,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被如此直接維護的悸動。

她放下水瓶,聲音刻意帶上她最擅長的、帶刺的腔調:

“雖然要謝謝你,”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刺向他,“但是,誰允許你給我做決定了?或者,誰給你的權利?”

她故意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吐氣如蘭卻字字挑釁:“護花使者?”

江舟客終於停下了筆。

他轉過臉,正面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產生波瀾,只是淡淡地反問:

“你不覺得他們很吵嗎。”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沈枝棠的心湖。

他捕捉到了她的煩躁,甚至先於她自己,采取了行動。不是因為“他想”,而是因為“她可能覺得吵”。

沈枝棠被噎了一下,準備好的更多嗆聲堵在喉嚨裏。她別開視線,嘴硬地承認:“……確實。”

江舟客得到了肯定,便繼續他的邏輯推導,給出了第二個,也是更“江舟客”的理由:

“打擾我學習了。”

沈枝棠:“……”

她徹底無語了,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是江舟客。

連“為你清掃麻煩”這種事,都能被他包裝成“為我自己創造安靜學習環境”的合理需求。

他用最自私的理由,做著最護短的事。

她瞪著他,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江舟客,你真是……”

“嗯?”他挑眉,等待她的評價。

“算了。”沈枝棠最終敗下陣來,扭過頭去,耳根卻有點發熱。她拿起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熨帖。

江舟客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知道這場小小的“主權之爭”已經以他的方式宣告結束。

他沒有再說話,重新拿起筆。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寸,落在兩人之間的課桌上,將空氣裏的微塵照得纖毫畢現。

一場小小的“遣散”風波,以江舟客的“邏輯勝利”和沈枝棠的“默認接受”告終。

沒有人明說,但一條無形的規則似乎就此確立:

她的“麻煩”,歸他管。

而他管的理由,可以有很多種——嫌吵,影響學習,或者……任何他隨時可以編出來的、合乎邏輯的解釋。

反正,結果都一樣。

她的世界,由他負責清凈。

至於理由?

那是他需要向她“解釋”的問題,而不是她需要去“質疑”的權利。

……

宋語盈開始笨拙而真誠地向沈枝棠示好。她記得沈枝棠喜歡精致漂亮的小東西,於是隔三差五,沈枝棠的桌肚裏就會多出一盒包裝可愛的進口巧克力,或一張畫著可愛圖案、寫著“今天天氣真好”的手工賀卡。

起初沈枝棠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東西確實不錯,宋語盈的眼神又幹凈得像小鹿,讓人討厭不起來。她本著“不要白不要”的原則,坦然收下,偶爾也會回贈一點小東西,比如多買的一瓶果汁,或一本她覺得宋語盈會喜歡的文藝雜志。

一來二去,兩個女孩的關系竟奇異地融洽起來。宋語盈在沈枝棠面前不再那麽怯生生的,甚至會小聲跟她分享班級趣事;而沈枝棠則發現,這個“小白花”其實挺有趣,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

這天中午,兩人在食堂排隊,話題不知怎的就拐到了江舟客身上。

宋語盈小聲說:“枝棠姐,舟客哥小時候可呆了,有次為了觀察螞蟻搬家,在公園地上趴了一下午,回家被阿姨罵得好慘。”

沈枝棠樂了:“他現在也沒好到哪去!上次我讓他幫忙摘片葉子,他真就只摘了指定的那片,多一片都不碰,跟機器人執行指令一樣。”

宋語盈捂嘴笑:“對對對!他從小就這樣,特別‘講道理’,跟他玩過家家,他非要按物理規則來,說‘杯子放在桌子邊緣的受力分析不穩定’……”

兩人越說越起勁,從“江舟客的十大不解風情時刻”吐槽到“他那張好像永遠不會有表情的臉是不是做了拉皮”。

沈枝棠正說到興頭上:“我跟你講,最絕的是上次,他居然跟我說‘你筆掉桌上的聲音很吵’……”

話音未落,她感覺身後的空氣莫名一滯。

一種熟悉的、帶著冷靜審視意味的存在感,從後方緩緩籠罩過來。

沈枝棠和宋語盈同時一頓,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回過頭。

只見她們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江舟客端著餐盤,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們兩人臉上,尤其是沈枝棠那張瞬間僵住、寫滿“完蛋了”的臉上。

江舟客:“?”

宋語盈:“?”

沈枝棠:“?”

三張問號臉,在嘈雜的食堂裏,構成了一幅靜止的、充滿荒誕感的畫面。

宋語盈的臉“唰”地白了,下意識往沈枝棠身後縮了縮,聲音細如蚊蚋:“枝、枝棠姐……”

沈枝棠雖然心裏也咯噔一下,但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大姐頭”本能瞬間上線。她上前半步,將宋語盈往自己身後又擋了擋,挺直腰板,擡起下巴,用一種“是我是我都是我”的豪橫姿態迎上江舟客的目光,語氣故作鎮定:

“沒事,我罩著你。”

她甚至拍了拍宋語盈的手背,然後對著江舟客,清晰地說:

“有什麽沖我來。”

江舟客的目光在沈枝棠那張強裝鎮定卻眼神閃爍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又掃了一眼她身後快把自己縮成鵪鶉的宋語盈。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只是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平靜地移開視線,仿佛剛才什麽都沒聽到,繞過她們,徑直走向前方的打菜窗口。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聲音平穩地飄過來:

“沈枝棠。”

“你擋著我打菜了。”

沈枝棠:“……”

宋語盈:“!!!”

周圍隱約傳來壓抑的嗤笑聲。

沈枝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拉著宋語盈趕緊往旁邊讓開。江舟客這才步履如常地繼續前進,仿佛真的只是來提醒她們別擋路。

直到他走遠,沈枝棠才長長舒了口氣,隨即又覺得有點憋屈——自己剛才那副“英勇就義”的樣子,好像完全沒被他放在眼裏?

宋語盈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嚇死我了……枝棠姐,你好勇敢!”

沈枝棠扯了扯嘴角:“勇敢什麽,沒看見人家根本懶得搭理我們嗎?”

但不知為何,心裏那點被抓包的尷尬和心虛,反而因為他這種“不追究”的態度,消散了不少。甚至有點……想笑。

而前方,正在打菜的江舟客,看著餐盤裏的西紅柿炒蛋,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他想:

“螞蟻搬家……”

“葉子指令……”

“筆掉桌上很吵……”

嗯。

看來,他對她們的“影響”,還挺全面的。

連吐槽素材,都提供得如此詳實、精準。

至於“沖誰來”?

他無聲地笑了笑。

這筆賬,他當然會算。

只不過,清算的對象和方式……

恐怕和那位自以為很仗義的“沈大姐頭”想的,不太一樣。

食堂的鬧劇暫時落幕。

但某個被公開吐槽的“機器人”,似乎已經在心裏,默默更新了名為“報覆”的待執行程序列表。

而列表的第一條,很可能與那位試圖“罩著”別人的沈小姐,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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