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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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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我願意

暑假轉眼間就過去了,高二開學第三周,周一早晨的班會課。

班主任陳老師站在講臺上,手裏拿著一疊表格:“同學們,這周五之前要交文理分科志願表。大家周末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慎重選擇。”

教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雖然早就知道要分科,但真正面臨選擇時,還是讓人感到一陣緊迫。

張函瑞盯著桌面上攤開的物理練習冊——上周的隨堂測驗,他只得了67分,鮮紅的分數像一道刺眼的傷口。

旁邊的王櫓傑湊過來:“你想好沒?我反正選文科,理科這玩意兒真要我的命。”

張函瑞沒說話。他的目光飄向斜前方的座位——張桂源正低頭解一道數學題,側臉專註,筆尖在草稿紙上流暢地移動。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理科。張桂源肯定會選理科。

而他呢?數學經過一年努力勉強能看,物理化學卻始終在及格線邊緣掙紮。歷史地理政治倒是輕松,每次考試都能進班級前十。

理智告訴他應該選文科。

可是...

放學鈴聲響起,張函瑞慢吞吞地收拾書包。張桂源已經收拾好了,站在桌邊等他。

“今天要留下做題嗎?”張桂源問。開學以來,他們保持著高一的習慣,每天放學後一起學習半小時。

“嗯。”張函瑞點頭。

教室裏的人漸漸走空。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把桌椅染成溫暖的橘色。張函瑞攤開物理練習冊,盯著那道電路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這裏,”張桂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手指點在圖上的一個位置,“並聯電阻要先求總電阻。”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幹凈。張函瑞盯著那手指看了幾秒,才回過神來:“哦...對。”

“你今天心不在焉。”張桂源說,不是疑問句。

“有點...”張函瑞放下筆,“分科的事。”

張桂源沈默了幾秒:“你想選什麽?”

“我不知道。”張函瑞老實說,“文科適合我,但...”

但他不想和你分開。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選適合你的。”張桂源的聲音很平靜,“不用考慮其他。”

“那你呢?”張函瑞問,“肯定選理科吧?”

“嗯。”

意料之中的答案。張函瑞心裏沈了沈。

那天晚上,張函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屏幕亮著,停在和張桂源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是晚上十點,張桂源發的:“早點睡。”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空。

如果選了文科,他們就不在一個班了。雖然張桂源說“可以一起放學”,但不一樣。不能一起上課,不能一起做課間操,不能轉頭就看見他在旁邊認真記筆記的樣子。

可是如果選理科呢?物理化學那些公式,那些電路圖,那些化學反應方程式...他光是想想就頭疼。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王櫓傑發來的消息:“睡了嗎?我決定了,選理科。”

張函瑞楞住,打字回覆:“你?理科?你物理上次不是才考了五十多?”

“是啊,但我想了想,文科要背的東西太多,我記性不好。而且...”王櫓傑停頓了一下,“而且你們都選理科的話,我一個人在文科班多沒意思。”

“你怎麽知道我們都選理科?”

“左奇函和楊博文肯定選理科啊,他們理科那麽好。張桂源不用說。至於你...”王櫓傑發了個偷笑的表情,“你別告訴我你要選文科。”

張函瑞盯著那句話,心跳突然加快了。

“我還沒決定。”他回覆。

“得了吧,我還不了解你?”王櫓傑說,“你肯定會選理科,因為某人在理科班。”

張函瑞的臉一下子紅了,幸好是在黑暗中沒人看見。

“別瞎說。”他打字。

“是不是瞎說你心裏清楚。對了,我剛問左奇函了,他和楊博文也說要選理科。如果我們都選理科,說不定能分到一個班呢!”

都選理科。一個班。

張函瑞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如果...如果他們都選理科,如果真的能分到一個班...

第二天一早,張函瑞頂著一對黑眼圈走進教室。王櫓傑一看見他就笑了:“昨晚沒睡好?在想分科的事吧?”

“嗯。”張函瑞坐下,把書包塞進桌肚。

第一節是物理課。老師講著力的合成與分解,張函瑞努力集中精神,卻還是聽得雲裏霧裏。他看著黑板上的圖示,又看看旁邊張桂源工整的筆記,心裏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真的能學好理科嗎?

課間時,左奇函和楊博文從前門進來——

“周五交分科表?”左奇函一屁股坐在張函瑞前面的空位上,“我們都交了,理科。”

“這麽快?”王櫓傑驚訝。

“早決定早安心,”楊博文說,“你們呢?”

“我也選理科,”王櫓傑說,“雖然可能會死得很慘。”

“函瑞呢?”左奇函看向他。

張函瑞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上課鈴響了。左奇函和楊博文匆匆跑回自己教室。

接下來的一整天,張函瑞都在糾結。語文課上,老師在講課。他聽得津津有味;物理課上,他看著電路圖發呆。歷史課他積極參與討論,化學課他昏昏欲睡。

適合他的,和想要的,好像總是背道而馳。

放學後,張函瑞沒有留下學習。

“我今天有點事,先走了。”他對張桂源說。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

張函瑞背著書包走出教室,卻沒有回家。他去了學校的公告欄,那裏貼著去年高考的文理科錄取分數線。理科的分數線比文科高,但理科的就業範圍更廣。

他看著那些數字,心裏亂成一團。

回到家,媽媽正在做飯。飯桌上,媽媽問起分科的事。

“你們老師是不是讓填志願了?”媽媽把菜端上桌,“你想選什麽?”

“我...還在想。”張函瑞扒著飯。

“你文科成績好,選文科比較穩妥,”爸爸說,“理科競爭太激烈了。”

“但理科將來好找工作。”媽媽反駁。

“那也要能考上好大學才行啊。”

父母在飯桌上討論起來。張函瑞默默吃飯,一句話也沒說。

回到房間,他打開書包,拿出那張空白的志願表。表格很簡單,只有兩個選項:文科、理科。旁邊需要學生和家長簽字。

他看著那張表格,看了很久。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和張桂源的聊天框。光標在輸入框裏閃爍,他打了字又刪掉,刪掉又打。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發了條消息:

“我選了理科。”

發送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七分。

發送後,他立刻鎖屏,把手機扔到床上,好像那是什麽燙手的東西。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分鐘後,手機震動。

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來。

張桂源回覆:“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想和你一個班,因為不想和你分開,因為即使聽不懂物理也想坐在你旁邊,因為...

張函瑞打字:“因為理科就業面廣。”

很官方的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張桂源沒有立刻回覆。張函瑞盯著手機屏幕,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

就在他以為不會再有回覆時,手機又震動了。

“你會很辛苦。”

短短五個字,張函瑞卻看得鼻子一酸。

“你會幫我嗎?”他問。

這次回覆得很快:“會。”

“那就不怕。”

發送完這句話,張函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裏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了。雖然知道前路艱難,但至少...至少他們還能在一個班。

周五,張函瑞把填好的志願表交了上去。在“理科”那一欄,他打了個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父母雖然不太讚成,但最終還是尊重了他的選擇。

交表時,他在辦公室門口遇到了張桂源。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張桂源很輕地對他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張函瑞覺得,所有的糾結和不安都值了。

一周後,分班名單出來了。

高二(七)班,理科班。

張函瑞在名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是王櫓傑、左奇函、楊博文...

還有張桂源。

他們都在一起。

王櫓傑興奮地拍他的肩:“太好了!我們還在一個班!”

左奇函和楊博文也走過來,四個人互相擊掌。張桂源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鬧,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張函瑞走過去,在他身邊停下。

“以後要麻煩你多教我了。”他說。

“嗯。”張桂源點頭,然後補充了一句,“不會讓你後悔的。”

張函瑞看著他,笑了。

也許理科很難,也許物理化學會讓他頭疼,也許未來的路並不好走。

但至少,他們在一起。

至少,他為了一個人,勇敢地選擇了那條更難的路。

而那個人,承諾不會讓他後悔。

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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