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過一次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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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過一次生日
周一早晨，張函瑞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書包走進教室。他把書包小心翼翼地塞進桌肚最裏面，生怕碰壞了什麽。
“東西都準備好了？”王櫓傑從前排溜過來，壓低聲音問。
張函瑞點點頭，眼睛亮亮的：“蛋糕早上取好了，放在門衛室冰箱裏。禮物也包好了。”
“信呢？”
“寫好了。”張函瑞拍拍書包側袋，“放在禮物盒裏了。”
王櫓傑沖他比了個大拇指：“今天就看我的了。”
上午的課張函瑞上得心不在焉。他時不時偷偷看旁邊的張桂源——對方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至少沒有上周五那種壓抑的感覺。早自習時張函瑞給他帶了早餐，是個夾了煎蛋和火腿的三明治，張桂源接過去時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昨晚睡得好嗎？”課間時張函瑞問他。
“嗯，”張桂源點頭，“你呢？”
“我...”張函瑞想起昨晚熬夜寫信的場景，“還好。”
其實他幾乎一夜沒睡。寫那封信的時候，他坐在書桌前，對著臺燈，一遍遍地寫，一遍遍地改。想說的話太多，但又怕說得太多會顯得矯情。最後他寫了三頁紙，每一句都是真心話。
中午吃飯時，王櫓傑湊到張桂源身邊：“對了張桂源，下午放學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有個數學題想問你。”
張桂源點頭：“好。”
“還有，”王櫓傑繼續說，“張函瑞說他今天家裏有事，得先走。”
張函瑞配合地點頭：“嗯，我爸讓我早點回去。”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好。”
下午最後一節課，張函瑞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下課鈴一響，他就快速收拾好書包，對張桂源說：“那我先走了啊。”
“嗯，路上小心。”張桂源說。
張函瑞背著書包快步走出教室。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校門口那家便利店——那是他們計劃好的地點。
便利店不大，但有個小小的休息區，擺著兩張桌子。張函瑞到的時候，左奇函和楊博文已經到了，正在往桌子上鋪一次性桌布。
“蛋糕呢？”左奇函問。
“門衛室，我去拿。”張函瑞放下書包，跑去門衛室。
四寸的小蛋糕，簡單但精致，白色的奶油上裝飾著藍色的星球和星星，還有“生日快樂”四個字。張函瑞小心地捧著，一路小跑回便利店。
“蠟燭在這裏，”楊博文從口袋裏掏出數字蠟燭，“1和7。”
“禮物呢？”左奇函問。
“都放桌上了。”張函瑞指了指桌子底下幾個包裝好的盒子。
一切準備就緒。張函瑞看了眼手機——五點十分。按照計劃，王櫓傑應該已經把張桂源帶出來了。
果然，五分鐘後，便利店的門被推開。王櫓先進來，身後跟著張桂源。
“就在這兒問吧，”王櫓傑說，假裝從書包裏掏練習冊，“那道題是...”
“生日快樂！”
左奇函第一個跳出來，然後是楊博文和王櫓傑一起喊。張函瑞端著蛋糕從休息區走出來，燭光在他臉上跳動。
張桂源楞在門口，眼睛睜得很大，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進來啊，”王櫓傑笑著推他，“別楞著了。”
張桂源被推到桌子前。小小的桌子上擺著蛋糕、禮物，還有幾瓶飲料。便利店的燈光很溫暖，映著每個人的笑臉。
“你們...”張桂源的聲音有點哽，“怎麽知道...”
“某人告訴我們的，”左奇函沖張函瑞擠擠眼，“然後我們就策劃了這個驚喜。”
“先許願吹蠟燭！”楊博文提醒。
張函瑞把蛋糕放在張桂源面前。燭光下，張桂源的眼睛亮晶晶的，有驚訝，有感動，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情緒。
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幾秒後，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生日快樂！”大家齊聲說，然後開始唱生日歌。歌聲不太整齊，但很真摯。便利店的老板娘在旁邊笑著看，沒有打斷他們。
切蛋糕時，張桂源的手有點抖。他小心地切下第一塊，遞給張函瑞：“謝謝。”
“不客氣，”張函瑞接過，“應該的。”
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塊蛋糕。四寸的蛋糕很小，但大家吃得都很開心。
“現在可以拆禮物嗎？”左奇函問。
“回家再拆吧，”張函瑞說，“每份禮物裏都有張卡片，要回家看哦。”
他特別看向張桂源：“我的那份...你回家再看。”
張桂源點點頭，眼睛又紅了，但他這次忍住了，只是很輕地說了句：“謝謝你們。”
“謝什麽，”王櫓傑拍拍他的肩，“我們是同學嘛。”
“不止同學，”左奇函糾正，“是朋友。”
張桂源看著他們——王櫓傑笑得沒心沒肺，左奇函和楊博文肩並肩站在一起，張函瑞站在他身邊，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孤單了。
在便利店待了半小時，大家才各自回家。張桂源提著幾個禮物袋，張函瑞陪他走到公交站。
“今天...真的很謝謝。”張桂源又說了一遍。
“別再說謝謝了，”張函瑞笑，“開心嗎？”
“嗯，”張桂源很認真地說，“很開心。”
車來了。張函瑞看著張桂源上車，在最後一排坐下。車開走時，他看見張桂源隔著車窗對他揮手。
回到家，張桂源先把禮物袋小心地放在書桌上。他先拆了左奇函和楊博文的——是一套精裝的數學習題集，卡片上寫著：“知道你愛學習，但也要註意休息！”
王櫓傑的禮物是個保溫杯，深藍色的，卡片上畫了個笑臉：“多喝熱水，少熬夜。”
最後是張函瑞的禮物。盒子不大，但有點重。張桂源小心地拆開包裝紙，裏面是一雙籃球鞋——是他之前在體育雜志上看過的那款，還有一個小小的庫裏小熊玩偶。
他拿起小熊，發現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封是淺藍色的，上面用張函瑞工整的字跡寫著：“給張桂源”。
他拆開信封，展開信紙。三頁紙，寫得很滿。
張桂源：
生日快樂。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在想該說些什麽。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那就從我想對你說的話開始吧。
你總是嫌你自己不夠堅強，覺得自己不夠好。每次遇到困難，你都一個人扛著，不跟任何人說。你總是把自己關起來，像蝸牛縮進殼裏，以為這樣就不會受傷。
可你每次都擦幹眼淚，勇敢向前。數學題不會，你就一遍遍地做，做到會為止。家裏的事情，你也默默承受，從不抱怨。你打球，跑步，認真學習，每件事都努力做到最好。
你真的很棒了。比你想象的要棒得多。
我想你更應該誇誇你自己。誇誇那個在別人需要幫助時，總會伸出援手的張桂源。誇誇那個表面冷淡，其實心裏很溫柔的張桂源。
你不是一座冰山。你是春天裏最後融化的那一片雪，看似冰冷，其實底下是細流的流水。
這雙籃球鞋，希望你能穿著它打喜歡的籃球。這個小熊，希望它能陪著你，像我們陪著你一樣。
以後每年的生日，我們都會陪你過。以後的每一天，你都不用一個人扛著。
因為你值得被愛，值得被記得，值得所有的好。
生日快樂，張桂源。十七歲，一切才剛剛開始。
張函瑞
張桂源看完信，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掉下來。一滴，兩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又把信封貼在胸口。那裏跳動的心臟，此刻滿滿漲漲的，裝著他十七年來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窗外，重慶的夜晚燈火通明。但這一次，他沒有覺得自己是這座繁華城市裏孤單的一個。
因為他知道，有人記得他的生日，有人為他準備了驚喜，有人寫了長長的信告訴他：你值得。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函瑞發來的消息：“禮物拆了嗎？”
張桂源擦了擦眼淚，回覆：“拆了。”
“喜歡嗎？”
“很喜歡。”張桂源打字，手指有點抖，“信也看了。”
“那就好。”張函瑞回，“早點睡，明天見。”
“明天見。”
張桂源放下手機，把庫裏小熊放在枕邊，籃球鞋擺在書桌旁。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起今天便利店裏的燭光，想起朋友們唱生日歌的聲音，想起張函瑞寫的那句“你不是一座冰山”。
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很輕的笑意。
十七歲的第一天，好像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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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張函瑞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書包走進教室。他把書包小心翼翼地塞進桌肚最裏面，生怕碰壞了什麽。
“東西都準備好了？”王櫓傑從前排溜過來，壓低聲音問。
張函瑞點點頭，眼睛亮亮的：“蛋糕早上取好了，放在門衛室冰箱裏。禮物也包好了。”
“信呢？”
“寫好了。”張函瑞拍拍書包側袋，“放在禮物盒裏了。”
王櫓傑沖他比了個大拇指：“今天就看我的了。”
上午的課張函瑞上得心不在焉。他時不時偷偷看旁邊的張桂源——對方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至少沒有上周五那種壓抑的感覺。早自習時張函瑞給他帶了早餐，是個夾了煎蛋和火腿的三明治，張桂源接過去時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昨晚睡得好嗎？”課間時張函瑞問他。
“嗯，”張桂源點頭，“你呢？”
“我...”張函瑞想起昨晚熬夜寫信的場景，“還好。”
其實他幾乎一夜沒睡。寫那封信的時候，他坐在書桌前，對著臺燈，一遍遍地寫，一遍遍地改。想說的話太多，但又怕說得太多會顯得矯情。最後他寫了三頁紙，每一句都是真心話。
中午吃飯時，王櫓傑湊到張桂源身邊：“對了張桂源，下午放學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有個數學題想問你。”
張桂源點頭：“好。”
“還有，”王櫓傑繼續說，“張函瑞說他今天家裏有事，得先走。”
張函瑞配合地點頭：“嗯，我爸讓我早點回去。”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好。”
下午最後一節課，張函瑞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下課鈴一響，他就快速收拾好書包，對張桂源說：“那我先走了啊。”
“嗯，路上小心。”張桂源說。
張函瑞背著書包快步走出教室。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校門口那家便利店——那是他們計劃好的地點。
便利店不大，但有個小小的休息區，擺著兩張桌子。張函瑞到的時候，左奇函和楊博文已經到了，正在往桌子上鋪一次性桌布。
“蛋糕呢？”左奇函問。
“門衛室，我去拿。”張函瑞放下書包，跑去門衛室。
四寸的小蛋糕，簡單但精致，白色的奶油上裝飾著藍色的星球和星星，還有“生日快樂”四個字。張函瑞小心地捧著，一路小跑回便利店。
“蠟燭在這裏，”楊博文從口袋裏掏出數字蠟燭，“1和7。”
“禮物呢？”左奇函問。
“都放桌上了。”張函瑞指了指桌子底下幾個包裝好的盒子。
一切準備就緒。張函瑞看了眼手機——五點十分。按照計劃，王櫓傑應該已經把張桂源帶出來了。
果然，五分鐘後，便利店的門被推開。王櫓先進來，身後跟著張桂源。
“就在這兒問吧，”王櫓傑說，假裝從書包裏掏練習冊，“那道題是...”
“生日快樂！”
左奇函第一個跳出來，然後是楊博文和王櫓傑一起喊。張函瑞端著蛋糕從休息區走出來，燭光在他臉上跳動。
張桂源楞在門口，眼睛睜得很大，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進來啊，”王櫓傑笑著推他，“別楞著了。”
張桂源被推到桌子前。小小的桌子上擺著蛋糕、禮物，還有幾瓶飲料。便利店的燈光很溫暖，映著每個人的笑臉。
“你們...”張桂源的聲音有點哽，“怎麽知道...”
“某人告訴我們的，”左奇函沖張函瑞擠擠眼，“然後我們就策劃了這個驚喜。”
“先許願吹蠟燭！”楊博文提醒。
張函瑞把蛋糕放在張桂源面前。燭光下，張桂源的眼睛亮晶晶的，有驚訝，有感動，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情緒。
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幾秒後，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生日快樂！”大家齊聲說，然後開始唱生日歌。歌聲不太整齊，但很真摯。便利店的老板娘在旁邊笑著看，沒有打斷他們。
切蛋糕時，張桂源的手有點抖。他小心地切下第一塊，遞給張函瑞：“謝謝。”
“不客氣，”張函瑞接過，“應該的。”
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塊蛋糕。四寸的蛋糕很小，但大家吃得都很開心。
“現在可以拆禮物嗎？”左奇函問。
“回家再拆吧，”張函瑞說，“每份禮物裏都有張卡片，要回家看哦。”
他特別看向張桂源：“我的那份...你回家再看。”
張桂源點點頭，眼睛又紅了，但他這次忍住了，只是很輕地說了句：“謝謝你們。”
“謝什麽，”王櫓傑拍拍他的肩，“我們是同學嘛。”
“不止同學，”左奇函糾正，“是朋友。”
張桂源看著他們——王櫓傑笑得沒心沒肺，左奇函和楊博文肩並肩站在一起，張函瑞站在他身邊，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孤單了。
在便利店待了半小時，大家才各自回家。張桂源提著幾個禮物袋，張函瑞陪他走到公交站。
“今天...真的很謝謝。”張桂源又說了一遍。
“別再說謝謝了，”張函瑞笑，“開心嗎？”
“嗯，”張桂源很認真地說，“很開心。”
車來了。張函瑞看著張桂源上車，在最後一排坐下。車開走時，他看見張桂源隔著車窗對他揮手。
回到家，張桂源先把禮物袋小心地放在書桌上。他先拆了左奇函和楊博文的——是一套精裝的數學習題集，卡片上寫著：“知道你愛學習，但也要註意休息！”
王櫓傑的禮物是個保溫杯，深藍色的，卡片上畫了個笑臉：“多喝熱水，少熬夜。”
最後是張函瑞的禮物。盒子不大，但有點重。張桂源小心地拆開包裝紙，裏面是一雙籃球鞋——是他之前在體育雜志上看過的那款，還有一個小小的庫裏小熊玩偶。
他拿起小熊，發現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封是淺藍色的，上面用張函瑞工整的字跡寫著：“給張桂源”。
他拆開信封，展開信紙。三頁紙，寫得很滿。
張桂源：
生日快樂。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在想該說些什麽。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那就從我想對你說的話開始吧。
你總是嫌你自己不夠堅強，覺得自己不夠好。每次遇到困難，你都一個人扛著，不跟任何人說。你總是把自己關起來，像蝸牛縮進殼裏，以為這樣就不會受傷。
可你每次都擦幹眼淚，勇敢向前。數學題不會，你就一遍遍地做，做到會為止。家裏的事情，你也默默承受，從不抱怨。你打球，跑步，認真學習，每件事都努力做到最好。
你真的很棒了。比你想象的要棒得多。
我想你更應該誇誇你自己。誇誇那個在別人需要幫助時，總會伸出援手的張桂源。誇誇那個表面冷淡，其實心裏很溫柔的張桂源。
你不是一座冰山。你是春天裏最後融化的那一片雪，看似冰冷，其實底下是細流的流水。
這雙籃球鞋，希望你能穿著它打喜歡的籃球。這個小熊，希望它能陪著你，像我們陪著你一樣。
以後每年的生日，我們都會陪你過。以後的每一天，你都不用一個人扛著。
因為你值得被愛，值得被記得，值得所有的好。
生日快樂，張桂源。十七歲，一切才剛剛開始。
張函瑞
張桂源看完信，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掉下來。一滴，兩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又把信封貼在胸口。那裏跳動的心臟，此刻滿滿漲漲的，裝著他十七年來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窗外，重慶的夜晚燈火通明。但這一次，他沒有覺得自己是這座繁華城市裏孤單的一個。
因為他知道，有人記得他的生日，有人為他準備了驚喜，有人寫了長長的信告訴他：你值得。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函瑞發來的消息：“禮物拆了嗎？”
張桂源擦了擦眼淚，回覆：“拆了。”
“喜歡嗎？”
“很喜歡。”張桂源打字，手指有點抖，“信也看了。”
“那就好。”張函瑞回，“早點睡，明天見。”
“明天見。”
張桂源放下手機，把庫裏小熊放在枕邊，籃球鞋擺在書桌旁。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起今天便利店裏的燭光，想起朋友們唱生日歌的聲音，想起張函瑞寫的那句“你不是一座冰山”。
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很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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