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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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
月考成績在周二上午貼了出來。公告欄前圍滿了人，張函瑞踮著腳尖，在一長串名字裏尋找自己的。
“找到了！”王櫓傑比他先看到，“第三十八名！函瑞你進步了十名！”
張函瑞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仔細看向成績單——數學101分，比上次高了13分；物理也終於及格了，72分。雖然總分在班裏還是中游，但這是他轉學以來最好的成績。
“太好了...”他喃喃道，轉頭看向身邊的張桂源，“謝謝你幫我覆習。”
張桂源正看著成績單最上面的位置——他的名字排在第五，數學是接近滿分的148。聽到張函瑞的話，他轉過頭：“是你自己努力。”
“但如果沒有你的筆記和講解，我肯定不行，”張函瑞認真地說，“真的，謝謝你。”
張桂源沒再說什麽，但張函瑞看見他的耳尖微微泛紅。
上午的數學課，老師果然表揚了進步明顯的同學。念到張函瑞的名字時，他站起來，全班同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開心。
“張函瑞同學這學期進步很大，”數學老師說，“特別是數學，從班級中下游提到了中上游。希望大家都能向他學習，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
坐下時，張函瑞偷偷看了眼張桂源。對方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察覺到他的目光，擡頭看了他一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好像在說：看吧，我就說你可以的。
課間時，左奇函和楊博文湊過來：“可以啊函瑞，進步這麽大。”
“請客請客！”左奇函起哄。
“請什麽客，”張函瑞笑著推他，“我零花錢都花在...”
他突然停住，想起給張桂源買生日禮物的事。左奇函顯然也想到了，眨眨眼，沒再說下去。
“周末一起吃飯吧，”楊博文打圓場，“我請，慶祝函瑞進步，
“好主意。”王櫓傑從前排轉過頭，“我知道一家火鍋店，學生證打八折。”
大家約好時間地點，話題又轉到別處。張函瑞註意到，張桂源雖然還是話少，但已經會自然地參與他們的對話了。左奇函說笑話時，他會跟著笑；討論題目時，他會簡潔地給出意見；被問到周末安排時，他會說“都可以”。
不再是那個總是獨來獨往、把自己隔離在人群之外的張桂源了。
中午吃飯，六個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左奇函和楊博文自然挨著，王櫓傑坐在張函瑞對面，張桂源坐在張函瑞旁邊，陳心猶豫了一下，坐在了王櫓傑旁邊。
“你們聽說了嗎？”左奇函一邊扒飯一邊說，“下個月有籃球賽，班級對抗。”
“真的？”王櫓傑眼睛一亮，“那我們班誰上？”
“體委在組織呢，想參加的都可以報名。”左奇函看向張桂源，“你打球那麽好，肯定要上吧？”
張桂源正在安靜地吃飯，聞言頓了頓：“看情況。”
“別‘看情況’啊，”左奇函說，“你不上我們班實力少一半。”
張函瑞在旁邊聽著，心裏有點覆雜。他知道張桂源打球好，但私心裏又希望他能多點時間陪自己。不過他還是說：“是啊，你打球那麽好，應該參加。”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你會來看嗎？”
“當然會！”張函瑞立刻說，“我給你加油。”
張桂源點點頭：“那我去。”
左奇函和楊博文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笑了。王櫓傑用口型說：有戲。
下午體育課，男生們分組打半場。張桂源果然被拉進了隊伍裏。他打球時很專註，運球、傳球、投籃，每個動作都幹凈利落。陽光落在他身上，汗水順著脖頸流下，校服T恤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挺拔的身形。
張函瑞坐在場邊看著，心跳不自覺地加速。旁邊有幾個其他班的女生也在看，小聲討論著什麽，時不時發出笑聲。
“那個穿深藍色短袖的男生是誰啊？打球好帥。”
“好像是高一五班的，叫張桂源。”
“他有女朋友嗎？”
張函瑞聽著這些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這才意識到，張桂源其實很受歡迎——只是他平時太冷淡，把人都推開了。
體育課結束，張桂源接過張函瑞遞來的水，仰頭喝了幾口。喉結滾動，汗水沿著下頜線滑落。
“打得好棒，”張函瑞由衷地說，“那些女生都在誇你。”
張桂源擦擦汗，沒什麽反應：“沒註意。”
“你真的...”張函瑞想說“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放學時，兩人照例一起走。春天的傍晚來得晚，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粉色。街上人來人往，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家。
走到常去的公交站，張函瑞忽然說：“今天走回去吧？天氣這麽好。”
張桂源看了看天色，點點頭：“好。”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不像往常那樣急著趕車。路邊的梧桐樹發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生日禮物，”走了一段，張桂源突然開口，“我很喜歡。”
張函瑞轉頭看他。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側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柔和。
“鞋子穿著很舒服，”張桂源繼續說，“小熊...我放在床頭了。”
“那就好，”張函瑞笑了，“我還怕你不喜歡。”
“信也看了，”張桂源的聲音輕了些，“看了好幾遍。”
張函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寫那封信時鼓足了勇氣，把想說的話都寫進去了。現在聽張桂源提起，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我寫的都是真心話，”他小聲說，“你真的...很優秀。”
張桂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街道上的喧鬧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兩人面對面站著。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張桂源問，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我只是個...很普通的人。”
“你不普通，”張函瑞立刻反駁，“你數學那麽好，打球也棒，還會彈琴。你雖然話少，但每次說話都能說到點子上。你幫了我那麽多，卻從來不要求回報。”
他一口氣說完，臉有點紅：“而且...而且你長得好看。”
最後一句說得特別小聲，但張桂源聽到了。他楞住了，然後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我的意思是，”張函瑞趕緊補充，“你的優點很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你值得讓很多人喜歡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說完這些話，張函瑞緊張地看著張桂源，怕自己說得太多，怕對方覺得他太誇張。
但張桂源只是看著他，眼睛很亮，像盛著整個春天的暖陽。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謝謝。”
就兩個字，但張函瑞聽出了裏面包含的所有情緒——感動，釋然，還有一點點終於被理解的安心。
“不用謝，”張函瑞笑了，“我說的是事實。”
他們繼續往前走。這次，張桂源走得更慢了些，好像不想太快結束這段路。到張函瑞家小區門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
“明天見。”張函瑞說。
“明天見。”張桂源點頭，然後補充道，“周末...我等你。”
“好。”
張函瑞走進小區，回頭時看見張桂源還站在路燈下。見他回頭，張桂源揮了揮手。
那個身影在燈光下顯得很孤單，但張函瑞知道，從今以後，張桂源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到家後，他打開日記本。
今天月考成績出來了，我進步了十名，老師表揚了我。
他說“是你自己努力”，但我知道，沒有他我不行。
中午我們一起吃飯，他慢慢融入了大家，雖然話還是很少，但沒關系。
放學後我們一起走回家，他謝謝我的生日禮物。
我告訴他，他的優點很多，他值得被很多人喜歡。
他說“謝謝”，眼睛很亮。
希望從今往後，他能真正地開心起來。
希望他能知道，他值得所有的好。
寫到這裏，張函瑞放下筆，看向窗外。
夜色溫柔，星光點點。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有些東西，正在慢慢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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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績在周二上午貼了出來。公告欄前圍滿了人，張函瑞踮著腳尖，在一長串名字裏尋找自己的。
“找到了！”王櫓傑比他先看到，“第三十八名！函瑞你進步了十名！”
張函瑞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仔細看向成績單——數學101分，比上次高了13分；物理也終於及格了，72分。雖然總分在班裏還是中游，但這是他轉學以來最好的成績。
“太好了...”他喃喃道，轉頭看向身邊的張桂源，“謝謝你幫我覆習。”
張桂源正看著成績單最上面的位置——他的名字排在第五，數學是接近滿分的148。聽到張函瑞的話，他轉過頭：“是你自己努力。”
“但如果沒有你的筆記和講解，我肯定不行，”張函瑞認真地說，“真的，謝謝你。”
張桂源沒再說什麽，但張函瑞看見他的耳尖微微泛紅。
上午的數學課，老師果然表揚了進步明顯的同學。念到張函瑞的名字時，他站起來，全班同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開心。
“張函瑞同學這學期進步很大，”數學老師說，“特別是數學，從班級中下游提到了中上游。希望大家都能向他學習，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
坐下時，張函瑞偷偷看了眼張桂源。對方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察覺到他的目光，擡頭看了他一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好像在說：看吧，我就說你可以的。
課間時，左奇函和楊博文湊過來：“可以啊函瑞，進步這麽大。”
“請客請客！”左奇函起哄。
“請什麽客，”張函瑞笑著推他，“我零花錢都花在...”
他突然停住，想起給張桂源買生日禮物的事。左奇函顯然也想到了，眨眨眼，沒再說下去。
“周末一起吃飯吧，”楊博文打圓場，“我請，慶祝函瑞進步，
“好主意。”王櫓傑從前排轉過頭，“我知道一家火鍋店，學生證打八折。”
大家約好時間地點，話題又轉到別處。張函瑞註意到，張桂源雖然還是話少，但已經會自然地參與他們的對話了。左奇函說笑話時，他會跟著笑；討論題目時，他會簡潔地給出意見；被問到周末安排時，他會說“都可以”。
不再是那個總是獨來獨往、把自己隔離在人群之外的張桂源了。
中午吃飯，六個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左奇函和楊博文自然挨著，王櫓傑坐在張函瑞對面，張桂源坐在張函瑞旁邊，陳心猶豫了一下，坐在了王櫓傑旁邊。
“你們聽說了嗎？”左奇函一邊扒飯一邊說，“下個月有籃球賽，班級對抗。”
“真的？”王櫓傑眼睛一亮，“那我們班誰上？”
“體委在組織呢，想參加的都可以報名。”左奇函看向張桂源，“你打球那麽好，肯定要上吧？”
張桂源正在安靜地吃飯，聞言頓了頓：“看情況。”
“別‘看情況’啊，”左奇函說，“你不上我們班實力少一半。”
張函瑞在旁邊聽著，心裏有點覆雜。他知道張桂源打球好，但私心裏又希望他能多點時間陪自己。不過他還是說：“是啊，你打球那麽好，應該參加。”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你會來看嗎？”
“當然會！”張函瑞立刻說，“我給你加油。”
張桂源點點頭：“那我去。”
左奇函和楊博文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笑了。王櫓傑用口型說：有戲。
下午體育課，男生們分組打半場。張桂源果然被拉進了隊伍裏。他打球時很專註，運球、傳球、投籃，每個動作都幹凈利落。陽光落在他身上，汗水順著脖頸流下，校服T恤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挺拔的身形。
張函瑞坐在場邊看著，心跳不自覺地加速。旁邊有幾個其他班的女生也在看，小聲討論著什麽，時不時發出笑聲。
“那個穿深藍色短袖的男生是誰啊？打球好帥。”
“好像是高一五班的，叫張桂源。”
“他有女朋友嗎？”
張函瑞聽著這些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這才意識到，張桂源其實很受歡迎——只是他平時太冷淡，把人都推開了。
體育課結束，張桂源接過張函瑞遞來的水，仰頭喝了幾口。喉結滾動，汗水沿著下頜線滑落。
“打得好棒，”張函瑞由衷地說，“那些女生都在誇你。”
張桂源擦擦汗，沒什麽反應：“沒註意。”
“你真的...”張函瑞想說“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放學時，兩人照例一起走。春天的傍晚來得晚，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粉色。街上人來人往，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家。
走到常去的公交站，張函瑞忽然說：“今天走回去吧？天氣這麽好。”
張桂源看了看天色，點點頭：“好。”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不像往常那樣急著趕車。路邊的梧桐樹發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生日禮物，”走了一段，張桂源突然開口，“我很喜歡。”
張函瑞轉頭看他。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側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柔和。
“鞋子穿著很舒服，”張桂源繼續說，“小熊...我放在床頭了。”
“那就好，”張函瑞笑了，“我還怕你不喜歡。”
“信也看了，”張桂源的聲音輕了些，“看了好幾遍。”
張函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寫那封信時鼓足了勇氣，把想說的話都寫進去了。現在聽張桂源提起，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我寫的都是真心話，”他小聲說，“你真的...很優秀。”
張桂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街道上的喧鬧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兩人面對面站著。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張桂源問，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我只是個...很普通的人。”
“你不普通，”張函瑞立刻反駁，“你數學那麽好，打球也棒，還會彈琴。你雖然話少，但每次說話都能說到點子上。你幫了我那麽多，卻從來不要求回報。”
他一口氣說完，臉有點紅：“而且...而且你長得好看。”
最後一句說得特別小聲，但張桂源聽到了。他楞住了，然後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我的意思是，”張函瑞趕緊補充，“你的優點很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你值得讓很多人喜歡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說完這些話，張函瑞緊張地看著張桂源，怕自己說得太多，怕對方覺得他太誇張。
但張桂源只是看著他，眼睛很亮，像盛著整個春天的暖陽。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謝謝。”
就兩個字，但張函瑞聽出了裏面包含的所有情緒——感動，釋然，還有一點點終於被理解的安心。
“不用謝，”張函瑞笑了，“我說的是事實。”
他們繼續往前走。這次，張桂源走得更慢了些，好像不想太快結束這段路。到張函瑞家小區門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
“明天見。”張函瑞說。
“明天見。”張桂源點頭，然後補充道，“周末...我等你。”
“好。”
張函瑞走進小區，回頭時看見張桂源還站在路燈下。見他回頭，張桂源揮了揮手。
那個身影在燈光下顯得很孤單，但張函瑞知道，從今以後，張桂源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到家後，他打開日記本。
今天月考成績出來了，我進步了十名，老師表揚了我。
他說“是你自己努力”，但我知道，沒有他我不行。
中午我們一起吃飯，他慢慢融入了大家，雖然話還是很少，但沒關系。
放學後我們一起走回家，他謝謝我的生日禮物。
我告訴他，他的優點很多，他值得被很多人喜歡。
他說“謝謝”，眼睛很亮。
希望從今往後，他能真正地開心起來。
希望他能知道，他值得所有的好。
寫到這裏，張函瑞放下筆，看向窗外。
夜色溫柔，星光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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