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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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午間廣播結束後，文藝委員站上了講臺。
“同學們安靜一下，”她拍了拍手，“下個月學校要辦校園文化藝術節，現在開始報名。有合唱、獨唱、樂器演奏、舞蹈等多個項目，鼓勵大家積極參與！”
教室裏響起一陣議論聲。張函瑞正埋頭寫物理作業，聽到“獨唱”兩個字時，筆尖頓了頓。
王櫓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哎，你不是喜歡唱歌嗎？去報個名啊。”
張函瑞猶豫著：“人太多的話...我緊張。”
“怕什麽，”王櫓傑壓低聲音，“這可是個好機會。”
“什麽機會？”
王櫓傑湊近他耳邊，用氣聲說：“讓某人聽聽你唱歌的機會啊。”
張函瑞的臉一下子熱了。他當然知道王櫓傑說的“某人”是誰。
下午自習課，他沒像往常一樣先寫數學作業，而是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全是歌名。《晴天》？《七裏香》？《簡單愛》？這些歌他都喜歡，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直到他無意識地在紙上寫下“等你下課”四個字。
周傑倫的歌，旋律簡單清新，歌詞裏藏著青春期那種小心翼翼的喜歡——“高中三年，我為什麽，為什麽不好好讀書，沒考上跟你一樣的大學...”
張函瑞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這首歌不太難，適合自彈自唱，而且...而且歌詞裏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情，和他現在很像。
放學鈴響時，他還沒下定決心。王櫓傑收拾好書包走過來：“想好唱什麽了嗎？”
“《等你下課》。”張函瑞小聲說，“但會不會...太明顯了？”
“明顯什麽？”王櫓傑裝傻，“這歌今年可火了，好多人唱。再說了——”他眨眨眼，“歌選得好。”
張函瑞被他說得耳朵都紅了。
報名表要去音樂老師辦公室領。張函瑞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正好看到張桂源從裏面出來——他是數學課代表，大概是來交作業的。
兩人在走廊上碰了個正著。
“來交作業？”張函瑞先開口。
“嗯，”張桂源看了他一眼，“你...？”
“我來拿藝術節報名表。”張函瑞晃了晃手裏剛領到的表格。
張桂源的視線在報名表上停留了一瞬：“唱歌？”
“嗯，獨唱。”
“唱什麽？”
“《等你下課》。”張函瑞說完，心跳有點快。
張桂源沈默了幾秒。走廊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淺淺的陰影。
“好聽。”他說，聲音比平時輕。
張函瑞覺得自己的臉一定很紅：“你...會來看嗎？”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太直接了，萬一被拒絕怎麽辦？
張桂源看著他，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閃了一下。
“嗯。”他點了下頭。
就這一個字，張函瑞卻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花。
“那...說好了。”他笑著說。
張桂源又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走了。張函瑞站在走廊上，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想起來要呼吸。
接下來的幾天，張函瑞一有空就去音樂教室練歌。他決定自彈自唱，不用伴奏帶。每天放學後，音樂教室裏都會傳出鋼琴聲和歌聲。
周三放學，他練到第三遍時，音樂教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張桂源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本物理書。
“我...”他看起來有點不自在，“我來拿落下的書，聽到琴聲。”
張函瑞停下彈奏：“我在練歌。”
“嗯。”張桂源走進來，沒有去拿書，而是在最後一排坐下了，“你繼續。”
要在張桂源面前唱歌了。張函瑞深吸一口氣，手指重新放到琴鍵上。
前奏響起，他開口唱出第一句：“你住的巷子裏，我租了一間公寓...”
聲音在空曠的音樂教室裏回蕩。張函瑞唱得很認真，眼睛看著譜子，但餘光能感覺到張桂源的目光。
唱到副歌部分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溫柔起來：“躺在你學校的操場看星空，教室裏的燈還亮著你沒走...”
一曲唱完，音樂教室裏安靜了幾秒。
“怎麽樣？”張函瑞轉過身，有點緊張地問。
張桂源坐在那裏，背挺得很直。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好聽。”他說，然後頓了頓，“但第二段主歌，有幾個音可以處理得更細膩。”
張函瑞楞住了——他沒想到張桂源真的會提意見，而且提得這麽專業。
“這裏，”張桂源站起身走過來，指著譜子上的一個地方，“這個轉音，你唱得太用力了，輕輕帶過就好。”
他的手指修長幹凈，指節分明。張函瑞盯著那手指看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那...你能陪我練一會兒嗎？”張函瑞問，“就一會兒。”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在他旁邊的琴凳上坐下。
兩人肩並肩坐在琴凳上，距離很近。張函瑞能聞到張桂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借給自己的那條圍巾上的味道一樣。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張桂源陪他一遍遍練習。有時會打斷他：“這裏情緒不對。”“這個音拖太長了。”
他很認真，比講數學題時還要認真。
練完最後一遍，天已經擦黑了。張函瑞活動了一下手指：“謝謝你啊，你懂的真多。”
“小時候學過一點。”張桂源說，語氣很淡。
“那現在...還彈琴嗎？”
“很少了。”張桂源站起身，“沒時間。”
簡單的三個字，但張函瑞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他沒再追問。
兩人一起走出音樂教室，走廊裏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一盞盞亮起。
“表演是下周五，”張函瑞說，“下午三點，在禮堂。”
“嗯。”
“你真的會來嗎？”張函瑞又問了一遍，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張桂源停下腳步。走廊的燈光落在他眼睛裏，亮亮的。
“嗯，”他說，“會來。”
張函瑞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那...到時候見。”
“嗯。”
走出校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張函瑞坐上公交車，戴上耳機，單曲循環《等你下課》。他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想起剛才張桂源坐在他身邊聽歌的樣子，想起他認真指出問題的表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櫓傑發來的：“今天練得怎麽樣？”
“他陪我練了二十分鐘。”
“張桂源？？？”
“嗯。”
“張函瑞，我覺得你穩了。”
張函瑞看著那條消息，沒回覆。他只是把頭靠在車窗上，嘴角一直掛著笑。
到家後，他打開日記本。
今天報名了藝術節獨唱，選了《等你下課》。
他說好聽，說會來看。
放學後他陪我練歌，坐在我旁邊，很近。
他說小時候學過琴，但現在很少彈了。
他說話的時候，睫毛在燈光下很清晰。
下周五，我要為他唱這首歌。
寫到這裏，他放下筆，想起張桂源說“會來”時的表情。那麽認真，那麽肯定。
窗外的重慶夜景一如既往的璀璨。下周五的表演，突然變成了他最期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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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午間廣播結束後，文藝委員站上了講臺。
“同學們安靜一下，”她拍了拍手，“下個月學校要辦校園文化藝術節，現在開始報名。有合唱、獨唱、樂器演奏、舞蹈等多個項目，鼓勵大家積極參與！”
教室裏響起一陣議論聲。張函瑞正埋頭寫物理作業，聽到“獨唱”兩個字時，筆尖頓了頓。
王櫓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哎，你不是喜歡唱歌嗎？去報個名啊。”
張函瑞猶豫著：“人太多的話...我緊張。”
“怕什麽，”王櫓傑壓低聲音，“這可是個好機會。”
“什麽機會？”
王櫓傑湊近他耳邊，用氣聲說：“讓某人聽聽你唱歌的機會啊。”
張函瑞的臉一下子熱了。他當然知道王櫓傑說的“某人”是誰。
下午自習課，他沒像往常一樣先寫數學作業，而是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全是歌名。《晴天》？《七裏香》？《簡單愛》？這些歌他都喜歡，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直到他無意識地在紙上寫下“等你下課”四個字。
周傑倫的歌，旋律簡單清新，歌詞裏藏著青春期那種小心翼翼的喜歡——“高中三年，我為什麽，為什麽不好好讀書，沒考上跟你一樣的大學...”
張函瑞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這首歌不太難，適合自彈自唱，而且...而且歌詞裏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情，和他現在很像。
放學鈴響時，他還沒下定決心。王櫓傑收拾好書包走過來：“想好唱什麽了嗎？”
“《等你下課》。”張函瑞小聲說，“但會不會...太明顯了？”
“明顯什麽？”王櫓傑裝傻，“這歌今年可火了，好多人唱。再說了——”他眨眨眼，“歌選得好。”
張函瑞被他說得耳朵都紅了。
報名表要去音樂老師辦公室領。張函瑞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正好看到張桂源從裏面出來——他是數學課代表，大概是來交作業的。
兩人在走廊上碰了個正著。
“來交作業？”張函瑞先開口。
“嗯，”張桂源看了他一眼，“你...？”
“我來拿藝術節報名表。”張函瑞晃了晃手裏剛領到的表格。
張桂源的視線在報名表上停留了一瞬：“唱歌？”
“嗯，獨唱。”
“唱什麽？”
“《等你下課》。”張函瑞說完，心跳有點快。
張桂源沈默了幾秒。走廊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淺淺的陰影。
“好聽。”他說，聲音比平時輕。
張函瑞覺得自己的臉一定很紅：“你...會來看嗎？”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太直接了，萬一被拒絕怎麽辦？
張桂源看著他，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閃了一下。
“嗯。”他點了下頭。
就這一個字，張函瑞卻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花。
“那...說好了。”他笑著說。
張桂源又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走了。張函瑞站在走廊上，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想起來要呼吸。
接下來的幾天，張函瑞一有空就去音樂教室練歌。他決定自彈自唱，不用伴奏帶。每天放學後，音樂教室裏都會傳出鋼琴聲和歌聲。
周三放學，他練到第三遍時，音樂教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張桂源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本物理書。
“我...”他看起來有點不自在，“我來拿落下的書，聽到琴聲。”
張函瑞停下彈奏：“我在練歌。”
“嗯。”張桂源走進來，沒有去拿書，而是在最後一排坐下了，“你繼續。”
要在張桂源面前唱歌了。張函瑞深吸一口氣，手指重新放到琴鍵上。
前奏響起，他開口唱出第一句：“你住的巷子裏，我租了一間公寓...”
聲音在空曠的音樂教室裏回蕩。張函瑞唱得很認真，眼睛看著譜子，但餘光能感覺到張桂源的目光。
唱到副歌部分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溫柔起來：“躺在你學校的操場看星空，教室裏的燈還亮著你沒走...”
一曲唱完，音樂教室裏安靜了幾秒。
“怎麽樣？”張函瑞轉過身，有點緊張地問。
張桂源坐在那裏，背挺得很直。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好聽。”他說，然後頓了頓，“但第二段主歌，有幾個音可以處理得更細膩。”
張函瑞楞住了——他沒想到張桂源真的會提意見，而且提得這麽專業。
“這裏，”張桂源站起身走過來，指著譜子上的一個地方，“這個轉音，你唱得太用力了，輕輕帶過就好。”
他的手指修長幹凈，指節分明。張函瑞盯著那手指看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那...你能陪我練一會兒嗎？”張函瑞問，“就一會兒。”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在他旁邊的琴凳上坐下。
兩人肩並肩坐在琴凳上，距離很近。張函瑞能聞到張桂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借給自己的那條圍巾上的味道一樣。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張桂源陪他一遍遍練習。有時會打斷他：“這裏情緒不對。”“這個音拖太長了。”
他很認真，比講數學題時還要認真。
練完最後一遍，天已經擦黑了。張函瑞活動了一下手指：“謝謝你啊，你懂的真多。”
“小時候學過一點。”張桂源說，語氣很淡。
“那現在...還彈琴嗎？”
“很少了。”張桂源站起身，“沒時間。”
簡單的三個字，但張函瑞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他沒再追問。
兩人一起走出音樂教室，走廊裏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一盞盞亮起。
“表演是下周五，”張函瑞說，“下午三點，在禮堂。”
“嗯。”
“你真的會來嗎？”張函瑞又問了一遍，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張桂源停下腳步。走廊的燈光落在他眼睛裏，亮亮的。
“嗯，”他說，“會來。”
張函瑞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那...到時候見。”
“嗯。”
走出校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張函瑞坐上公交車，戴上耳機，單曲循環《等你下課》。他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想起剛才張桂源坐在他身邊聽歌的樣子，想起他認真指出問題的表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櫓傑發來的：“今天練得怎麽樣？”
“他陪我練了二十分鐘。”
“張桂源？？？”
“嗯。”
“張函瑞，我覺得你穩了。”
張函瑞看著那條消息，沒回覆。他只是把頭靠在車窗上，嘴角一直掛著笑。
到家後，他打開日記本。
今天報名了藝術節獨唱，選了《等你下課》。
他說好聽，說會來看。
放學後他陪我練歌，坐在我旁邊，很近。
他說小時候學過琴，但現在很少彈了。
他說話的時候，睫毛在燈光下很清晰。
下周五，我要為他唱這首歌。
寫到這裏，他放下筆，想起張桂源說“會來”時的表情。那麽認真，那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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