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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陪鹿以檸定好車後,蘇禹洐便也回去了。

當天晚上蘇哲遠發來一張圖片,是那位女主播事後澄清的微博截圖,緊接著打了電話過來。

鹿以檸沒有接聽。

之後他便又發來一大串文字信息,大致意思是說女主播是公司旗下藝人,那天半夜被讚助商刁難,蘇哲遠趕去圓場,被強行灌了幾杯酒下肚,不堪酒力,於是在酒店順手開了一間房睡下。

進房間便斷了片,是被女主播以及助理幫忙一起攙扶到床上的,上衣也是因為吐臟才被換下,但絕對沒有做任何越軌的事情。

鹿以檸將消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打算回覆。

後續蘇哲遠又打了幾次電話,發了幾條消息,她都沒有再理會。

沒有給她再去想這些事情的時間,下一次錄制開始了。

忙碌的好處就是可以轉移一些雜七雜八的註意力,無暇再去深夜網抑雲,傷春悲秋。

這次的錄制開始前,導師帶領各自隊員正式會面,並相互做了自我介紹。除了餘可之外,有兩位選手稍有些名氣,鹿以檸先前在網絡上聽到過幾次他們的作品。

剩下兩個選手她不熟悉,自詡是同餘可一樣的新人。

無可厚非,經驗相對豐富的制作人都選擇了老K那組。

錄制開始後,新一期的任務發布,經典歌曲Remix賽,戰隊之間的對決。

主持人公布了六首曲目,寫有歌曲名稱的紙條被放入不同的信封中,每個戰隊派出代表來抽取信封,抽到的歌曲,便是本戰隊需要改編的曲目。

之後戰隊六人再分為三組,基於同一首歌,改編成三個風格不同的作品,公演時采取戰隊車輪戰,由觀眾及其專業評審團共同投票,獲勝的小組積一分,最終計算整體戰隊分數。

林也戰隊由餘可上去抽簽,結果她回來時表情一言難盡,眾人皆緊張上前查看,紙條上面赫然寫著:小星星。

“呃......兒歌?”隊伍裏有人楞楞出聲。

反觀其他幾組,《青花瓷》、《後來》、《吻別》。

都是非常好改編的流行歌曲。

“這怎麽打,光是歌曲上就沒了優勢。”亦有人嘆口氣。

“已然這樣了,好好想想怎麽改編吧。”

“Risen,我們兩個一組?”餘可小聲問鹿以檸。

鹿以檸點頭:“好。”

結果分組時林也沒按照常規出牌,他拿著筆在曲譜上隨意敲了三下:“你們把自己想要改編的風格寫下來發給我,根據你們的偏好,我來決定怎麽分組。”

說完他便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去了。

沒有給他們互相討論的時間,倒也只能各自編輯各自的想法。

十分鐘後,桌面上的手機連續“叮”的幾聲響,林也才睜眼,拿起來查看。

最終分組結果,餘可沒能和鹿以檸在一組,各自搭檔了其他兩位新人,而那兩位稍有知名度的,倒是分在了一起。

“誒,你寫了什麽風格?”餘可問她。

“我是打算做一首dark ambient。”

“暗□□啊,我還以為你會和上次一樣,治愈到底。”餘可苦著臉。

鹿以檸拍了拍她的肩,笑說:“那就各自加油吧。”

等分好組,搭檔便要去工作室一起討論,開展接下來的編曲。不同於上次,這次節目組足足給了48小時的創作時間,但同樣的,在此期間,選手不能隨意外出。

錄制暫停休息的時間,鹿以檸抽空看了眼手機消息,上面躺著一條蘇禹洐的未讀,問她這次錄制什麽時候結束,他可以陪她去提車。

鹿以檸想了想,將現下情況做了回覆,最後又補上一句“謝謝。”

與鹿以檸搭檔的男選手留有一頭前刺短發,眉峰粗挺,穿著打扮上很濃烈的社會氣息。

說話也是吊兒郎當的:“Risen,久聞大名,肖征。”

說完伸出自己的右手。

鹿以檸禮節性地伸手回握,只在指尖前段輕碰一下:“你好。”

對方卻在她收回手之前似有若無捏了一把,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鹿以檸壓下心裏的不適,與他拉開些距離:“那我們開始討論吧。”

“好,你想怎麽聊。”肖征挑眉看她,眼裏似是帶著幾分不安分的打量。

鹿以檸視而不見,平聲開口:“我們先確定歌曲風格吧,你是打算做哪種類型的曲子?”

“我都行,只要足夠炸裂,節奏強就ok啊。”

“總得有具體的風格傾向,你給導師提交的什麽風格呢?我們將各自的風格分析看看是否能融合在一起。”

“就寫了兩字,炸裂。”

“......”鹿以檸按了下眉心,“既然沒有明確的風格,那就按照我的走?我是想做dark ambient,你有什麽建議?”

肖征語氣依然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可以啊,全聽你的。”

鹿以檸默了默:“那就這麽決定下來吧,旋律和節奏,你做哪一部分?”

“我節奏,你旋律。”

好在這次肖征很快做出選擇,鹿以檸稍稍松一口氣,便準備離開先各自創作自己的部分。

“Risen,”肖征喊住她,“微信好友通過一下。”

鹿以檸:“導師不是拉了一個戰隊群?上面可以溝通。”

肖征:“畢竟是兩人合作,有事發到群裏也不好。”

想了想,倒也是,鹿以檸拿出手機點了同意。

後續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對各自負責的部分進行編排,等完成雛形之後再碰頭進行整合。

兩天時間說長也不長,沈浸在創作裏過得很快,再加上中間吃飯和休息時間,待到主旋律部分完成時已經過去一天半,鹿以檸帶著曲子去詢問肖征的進度。

他那邊倒是也沒有拖拉,節奏的基本編排也已經完成。

肖征:“我入門時間短,要不你幫我看看,指點一下?”

鹿以檸點頭:“好。”

等認真聽完幾個小段,她思索開口:“感覺有幾個音色的強節奏過於頻繁,可能會讓觀眾產生聽覺疲勞。”

說著,她走去一邊的MIDI鍵盤,嘗試敲出幾個音:“像這樣,穿插幾個稍微平和的音色是不是會好一點?”

“是嗎?我試試。”肖征也來到她旁邊,手自然而然地覆在她手背上,按下幾個音節,煞有介事地點頭,“好像確實是這樣。”

鹿以檸猛地抽回手,緊蹙起眉頭,但礙於鏡頭裏正在錄制,到底忍下沒說什麽。

後面鹿以檸與他刻意保持了些距離,討論改過幾個細節之後,再進行最終的整合混音一首合作曲目也算是完成了。

驗收時林也完整聽了一遍,認可點頭:“很新穎的暗黑風,節奏又炸,現場效果估計不錯。”

為期兩天的創作結束後,僅僅休息兩個小時便要進行公演環節錄制。

林也戰隊隨機抽到與梁文晴戰隊PK。

按照節目規則,每個小組派一人上臺演繹即可,肖征主動要求上場,鹿以檸便也沒有與他爭。

如林也所說的那樣,鹿以檸這組的作品,大量采用原曲的鼓點,進行失真、降調處理,再用故意扭曲的尖銳旋律,營造出黑暗,末日般的氛圍,像是廢棄游樂場深夜響起的搖籃曲,現場反響是極好的。

於是也輕松地為戰隊贏下了一分。

而餘可那組因為旋律平和不夠炸場,相比對面硬核psytrance這種可以帶動氣氛的曲目弱勢太多,所以輸掉了對局。

好在最後一組的兩位選手本就因擅長改編曲目而出名,作品相當成熟,無可挑剔,又扳回一局。

最終林也戰隊險勝,不用面臨被淘汰的危險,而失敗的戰隊則需要選出兩名選手離開舞臺。

這次耗時將近四天的錄制終於收尾,比賽結果也算滿意。鹿以檸收拾好東西,走出錄制廠房。

進去錄制前外面還是日頭高照,如今離開卻已經是濃墨夜色,伴隨著冬至已過的徹骨寒風,鹿以檸裹緊了些身上的大衣,擡步向前走去。

“Risen,這次合作很愉快。”肖征突然從背後喊住她,走到她身邊,手裏夾一支煙。

鹿以檸稍往右挪一小步,禮貌性點了下頭。

“錄節目在鏡頭底下也沒能和你聊聊天。”肖征放嘴上吸了一口,隨意問他,“有男朋友嗎?”

鹿以檸有些不耐地皺了下眉:“抱歉,我急著回去,以後再聊。”

說完便要走,卻被肖征拽住胳膊:“我送你啊,女孩子一個人回家多危險。”

“不用了,我有人來接。”鹿以檸用力扯開他的手,欲趕緊離開。

“我怎麽沒瞧見人,別緊張啊,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肖征似是還要靠過來拉她。

“鹿以檸!”不遠處響起一聲喊,昏暗路燈旁慢慢走出一道人影,向這邊走過來。

待看清來人,鹿以檸忙跑去他身邊,圈住他的手臂,轉頭對肖征說:“我男朋友來接我,我就先走了。”

蘇禹洐楞了一下,回看她,又看向對面的人,最後選擇什麽也沒說。

肖征吸著煙,瞇眼打量對面站在一起的兩人。

鹿以檸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拉著蘇禹洐往遠處走去。

等遠離視線範圍,鹿以檸才松開抓著他的手,得空問他:“你怎麽來了?”

“想著半夜你自己回去不太安全,所以來看看。”蘇禹洐邊說邊覷她臉色,怕她生氣。

“還好你在......”鹿以檸這次倒是沒在意,小松了口氣,低低說一聲。

“剛剛那個人,是誰?”蘇禹洐忍不住問。

“同隊的選手,相處起來有點不太舒服。”鹿以檸沒忍住抱怨了一句,隨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乜他一眼:“對了,你剛才叫我什麽?沒大沒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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