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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種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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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種弟弟

蘇禹洐摸了摸鼻子:“感覺在外人面前,叫你姐姐氣勢有點弱......”

鹿以檸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想得還挺多。”

公演錄制完不過九十點,只是比賽結束後續的投票公布、戰隊計算分數、再加上主持人公布下一輪賽制,林林總總也耗費了不少時間,到此時已經接近淩晨四點鐘。

“等多久了?”鹿以檸問他。

“剛來沒多久。”

多少有點不信,鹿以檸伸手觸他袖口,冰冷到已經發了潮,顯然不是短時間內能沾染上的程度,她斂下眼眸,最終也沒再打算拆穿;“走吧,太冷了,先上車。”

明明連著幾天沒好好休息,鹿以檸卻是也不怎麽困,她望著窗外靜謐無人的街景,忽然就來了興致:“我們去看日出吧。”

隨後又立馬意識到自己的心血來潮太過於麻煩別人,忙補了一句:“算了,太遠了。”

“好,去看。”蘇禹洐卻是一口應下來。

隨後便改了導航地址,一路向南山出發。

快兩小時的路程。到那邊時,濃墨夜色已經褪成淡灰,遠處山脈暈開隱隱約約的微弱浮光。

山頂的氣溫比市區低很多,空氣中混合松針與夜露的清冽,伴隨冷風直直灌入肺腑。

倒顯得鹿以檸身上的大衣有些招架不住,她雙手攏在嘴邊呼一口熱氣,原地小跑著稍微活動了下,想以此驅散一些寒氣。

蘇禹洐看到了,遲疑一陣,還是摘下自己戴著的圍巾,走去她面前站定,輕輕給她戴上。

鹿以檸楞了一下:“你自己戴著,別著涼。”

“沒事,我穿的多。”

一圈,兩圈,兩圈半,蘇禹洐才放下手。

鹿以檸不知為何,腦袋裏空空,只唯獨在心裏默數著圈數。

本就小巧的臉龐,被這麽松松一裹直接遮住大半張。圍巾尚且溫熱,摻帶著淺淡的甘松香氣。

莫名的,面頰開始發熱發燙,鹿以檸悶悶說了一句:“謝謝。”

仍是上次騎摩托車上來時的地方,同樣的站位,同樣的四周環境,只不過那次是一望無際的黑夜,而現下曉日將升,遠處逐漸滲出光暈,像是覆滅餘燼後的再次新生,讓人無端悸動。

眼看著天邊驟然升起的金紅色光芒,鹿以檸喃喃出口:“真好。”

“嗯。”蘇禹洐在心裏默默附和,“如今真的很好。”

“還記得上次站在這裏,我同你說不要再來找我。”鹿以檸笑著感嘆一句,“誰能想到如今來的還是我們倆,還一起看了日出。”

“原來我也不敢想。”蘇禹洐也看著遠處熾熱的圓弧,沒看她,話語卻清晰傳到她的耳朵裏,“以後我敢了。”

鹿以檸驀地回頭去看他,最終卻什麽也沒問出口。

下了山,蘇禹洐送她回公寓,口頭約好兩天後一起去提車,其餘的什麽也沒說,各自回去補覺。

進門的那一刻,連續幾日熬夜透支的疲憊感才一股腦湧上來,鹿以檸強撐著洗了個澡,爬進被窩悶頭睡去。

像是知道鹿以檸要補充睡眠,這兩天蘇禹洐都沒有給她發消息,倒是蘇哲遠打過幾個電話,她睡得熟了,沒有聽見,不過後面看到了也沒打算再回過去。

提車的前一天晚上接到了向嵐的電話,:“這段時間怎麽也不回家來?”

鹿以檸找了理由搪塞:“最近天天在加班,沒有太多時間。”

“原來也沒見你這麽忙過。”向嵐狐疑問了一嘴,“在忙著做什麽?”

“就一些論文專題。”鹿以檸含糊一句,岔開話題,“是有什麽事嗎,媽?”

“就是讓你抽空和哲遠一起回來一趟。你蘇叔叔過兩天要回國,正好我們一起商量著把日子定下來。”

鹿以檸閉了閉眼睛,最終還是決定坦白:“媽,你們別忙活了,我和蘇哲遠已經分開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向嵐顯然不太相信,“你們兩個這是吵架了?”

“沒有,就是分開了,所以以後你們也別提了。”鹿以檸平靜說著。

“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氣。”向嵐語氣明顯不滿,“你們在一起這麽多年,我們早就默認隨你們去了的,現在吵兩句嘴就要分開,是不是不太負責任?”

“媽,真的不是吵嘴的事。”鹿以檸繼續耐心解釋,“其實我們這麽多年真的什麽都沒發生過,現在發現我們之間確實不太合適。”

“好了,哲遠是個好孩子,他對你好不好我都看在眼裏,別賭氣,有什麽事回來我們一起解決,記得跟他說下周一起回來一趟。”向嵐擅自做下決定後便掛了電話,

鹿以檸丟開手機,仰躺在床上,深吐一口氣。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鹿以檸麻木拿過來,看都沒看接通,語氣無奈:“還有什麽忘囑咐的?”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

靳安:“要我囑咐你什麽?”

“哦,靳老板啊,沒事。”鹿以檸隨口問他,“怎麽了?”

“這期錄制完了?”

“嗯,下次錄要到下周了。”

“感覺怎麽樣?”

“還行,蠻幸運的,晉級了。”

“挺好,我就說你絕對可以的。”靳安笑說,“這兩天沒事了吧?要不要來店裏坐會兒,小酌兩杯?”

鹿以檸看了眼時間,剛過八點,倒也不算晚,此刻心中亦有一股郁氣難解。於是開口:“好,一會來。”

工作日店裏人不算多,前臺DJ也偷了懶,只播放著沈悶鼓點的背景純音樂,倒顯得沒那麽嘈雜,適合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隨性聊天。

依舊是後臺卡座的老位置。青梅酒上桌,天氣寒冷,鹿以檸依舊選擇加了冰。

“這種店裏特供青梅酒,整個南都該是獨一份吧。”鹿以檸將酒杯拿在手中輕輕搖晃,看酒液沿著杯口將灑未灑,繼續說,“比不上那些特調好看誘人,味道又如此酸澀,怕是不太好賣。”

“是沒什麽人點。”靳安吸了一口煙,看著她,“誰讓你們愛喝呢。”

鹿以檸仰頭,一口喝下去大半杯,笑著說了一句:“哇,靳老板還真是好人。”

“別喝那麽快,一會醉了可沒人送你回去。”靳安想了想又改口,“你倒是可以把你男友的電話先發給我,到時候我還能聯系他來接你。”

“分手了。”鹿以檸隨口應一句,又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哦,原來是失戀跑我這買醉來了。”靳安氣笑了,“今天約你出來正好撞槍口上了?”

“沒那麽誇張。”鹿以檸回他,“其實想通也就過去了,但是家裏那邊也是個難題。”

靳安瞇眼瞧她,隨手將快要燃盡的煙頭摁滅:“聽說你們不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說分就分,這麽幹脆?”

鹿以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最合適的關系也只能是青梅竹馬了,對於更深的羈絆,我們都沒有準備好。”

轉頭又要了一杯酒。

看她神情不似作偽,靳安垂下眼眸,也將面前的酒一口喝完,隨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定定看著她:“你知道我這個人說話向來直接。”

鹿以檸面帶疑問,等著後話。

“那從現在開始,我是不是可以追你了?”

鹿以檸一楞,看向坐在對面的靳安,平日裏墨色瞳孔裏一貫的三分懶散,七分調侃,此刻卻沈穩下來,透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銳利壓迫感。

明顯不是在開玩笑。

她避開他的視線,轉而去拿新上來的那杯酒,端過來喝了一口,假裝撫額擺手:“別,你可別嚇我,一點也不好笑。何況我現在根本不想考慮這些,天天想著比賽就夠頭疼的了。”

靳安倒也沒再執著這個話題,往後靠在沙發上,又恢覆漫不經心的樣子,順坡下:“這不是看你借酒消愁,想逗逗你。”

鹿以檸沒答話,只低頭看著杯中酒,小口小口抿著,沒一會兒又見了底。

接著又上了新的一杯。

“喝慢點。”靳安看在眼裏,忍不住再次勸她,“一會真要回不去了。”

“放心,我有分寸。”鹿以檸倒沒怎麽在意,端過來繼續喝。

這時桌上手機亮起,是一條微信消息。鹿以檸順手拿過來查看,是蘇禹洐發來的,問她明天幾點見面。

鹿以檸想了想回覆:“回去看情況給你說。”

沒一會兒消息又發過來。

蘇禹洐:在外面?

鹿以檸:嗯。

蘇禹洐:在哪?

沒有意識到這句問話其實有點越界了,鹿以檸順手回了過去:在喝酒。

這次沒有再發來消息,而是直接打來電話。

鹿以檸接起:“餵?”語調帶著微醺特有的散漫尾音。

“在哪裏喝酒?”蘇禹洐清冽的嗓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

“在後火。”鹿以檸一挑眉,“你要來?”

那邊沈默一陣,再度開口:“嗯,我來接你。”

“不用了吧,我自己能回去。”

蘇禹洐倒是又固執起來:“我不放心,一會就到。”

等到通話結束,面對靳安詢問的眼神,她隨意晃了兩下手機:“這下你不用擔心我回不去了,有人來接我了。”

“你該不會是又和好了?”

“那倒不是。”鹿以檸語氣略顯無奈卻溢著笑意,“一個非常愛管閑事的弟弟。”

“哪種弟弟?”靳安看著她,神色有些莫名。

“哪種?”鹿以檸認真思索了片刻,“現在我好像也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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