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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翌日。 淑嫻醒過來的時候難得見身側有人,而且人還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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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翌日。  淑嫻醒過來的時候難得見身側有人,而且人還正睡……

翌日。

淑嫻醒過來的時候難得見身側有人,而且人還正睡著。

小心翼翼從王爺身上邁過去,盡量不發出動靜,淑嫻連梳妝都去了外間。

別看直郡王整日練武,從前又是一副猛將模樣,也就近來剃了胡子才顯出幾分斯文,可這人還真不是大大咧咧的那種性子,覺輕話少,雖直爽卻也沈穩。

難得見這位睡回懶覺,她就盡量不吵醒對方了。

靜悄悄的出屋,安靜的用早膳,還安排人提前過去囑咐幾個孩子過來的時候動靜小些。

雖然前天剛進了一趟宮,可今兒是中秋節,照例還是要進宮的。

淑嫻對進宮並不抵觸,尤其是在康熙和太後都不在宮裏的情況下進宮,娘娘待她大方和善,從宮門口走到延禧宮也不算遠。

可如果康熙和太後在宮裏就不一樣了,她畏懼前者,而後者雖然看著慈祥,但如果這位在宮裏,意味著在去了延禧宮之後,她還要再去一趟寧壽宮,踩著花盆底鞋步行過去再步行回延禧宮,實在累人。

若非禮制如此,她是真不想穿這花盆底進宮。

淑嫻帶頭走在宮道上,二格格跟在後面,偷偷地掃了好幾眼嫡母的花盆底鞋,比尋常鞋子多出來差不多有她四根手指頭那麽寬的厚度,差不多兩寸半了。

“我要是穿上嫡母那麽高的鞋,差不多就能和姐姐一般高了。”二格格小聲歪著身子湊到姐姐跟前說道。

大格格伸手把人扶正:“好好走路。”

這是在宮裏呢,要守規矩。

二格格身子是老實了,眼睛卻在卻是上下左右的看著,看什麽都新奇,明明前天才來過,可還是覺得宮裏和她們家很不一樣。

還是她家好,雖然沒有宮裏大,卻比宮裏還寬敞,尤其是她們玩耍和嫡額娘準備種地的地方,大得她要好久才能圍著走完一圈。

七歲的三格格堅持要自己走,只比三格格小了一歲的四格格還是由嬤嬤抱著,年紀更小的弘昱就更得讓人抱著走了,還得有替換的人,不然這一路走過去實在有些費胳膊。

再加上後面捧著節禮的人,隊伍可以說十分浩蕩了。

路上遇到七福晉,人家的隊伍長度連她們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見過七嬸,請七嬸安。”格格們齊齊行禮。

淑嫻和七福晉則是親親熱熱的行樂拉手禮。

七福晉的婆婆戴佳貴人住在永和宮的偏殿,而永和宮和延禧宮都位於東六宮,位置也是緊挨著的,延禧宮的北鄰便是永和宮。

既是同路,見了面便未分開,淑嫻和七福晉並行,後者稍稍落後前者半個肩膀。

“我聽說西大街新開的萬金閣是你們家的?”七福晉小聲問道。

淑嫻楞了楞,倒不是這話不好回答,而是剛才兩邊遇上的時候她特意瞅了瞅跟著七弟妹進宮的格格,既只有一位,那必然就是給七貝勒生下長子長女的納喇氏了,這位在皇子府是獨一份的,很難不讓人好奇。

尤其她還知道歷史上的納喇氏不止生下了這一雙兒女,而是生下了三雙。

古代可不講究什麽愛她就讓她只生一個或兩個少受罪,在某種程度上,生孩子也是寵愛的一種表現,生的越多就代表著越受寵。

不過,她見到的納喇氏和想象中很不一樣,她以為的納喇氏——成熟美艷,實際上的納喇氏——嬌憨可愛,長著一張娃娃臉,即便已經育有一子一女,但看起來還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是我們家的,剛開業沒多久。”

“王爺的?我其實是想定個玻璃缸,但是差人過去,說店裏的貨不賣,是樣品,得訂貨,而且直接給我排到了三個月後。我那兒不是養了幾只烏龜嗎,我尋思天慢慢就冷下來了,給他們弄個玻璃缸放屋裏,三個月後就已經是冬天了,能不能給我插個隊?”

她也知道定制是拿不到現貨的,只要比三個月的時間短就行,相信大嫂能做這個主。

淑嫻點頭,萬金閣還是王爺給取的名字,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裏面的貨品價格高昂,走的是精品路線,可即便如此,定貨的人還是源源不絕,超乎她早先的預計,也超乎王爺的預計。

她們都低估了京城的購買力,所以現在單子不是排到三個月後了,是已經排到五個月以後了。

一方面是玻璃作坊的生產力還不夠,另一方面是因為萬金閣主打精品路線,上架的貨品都是幾乎沒有瑕疵的,而那些稍有瑕疵的玻璃一開始是被送進府裏,後來則是被送到莊子上,用來搭建玻璃暖房了。

京城喜歡養魚養龜的貴人不是一兩個,萬金閣架子上擺的樣品裏就有玻璃缸,玻璃這玩意兒易碎,同樣的樣品庫房裏還有一套。

“想要多大的?”淑嫻問道。

萬金閣的玻璃缸光樣品就有三種大小。

“最大的行嗎。”

行,怎麽不行。

“明日差人給你送過去。”

“真的?那可太好了,多謝多謝,等回去,我就讓人把銀子送過去,不會讓你難做的。”

親戚可太多了,若不是為了那幾只寶貝烏龜,她也不想向大嫂開這個口,錢是一定要付的,不然這個開口那個開口的,萬金閣還怎麽賺銀子。

淑嫻也沒提抹銀子的事兒,雖然萬金閣的玻璃制品確實貴的有點離譜了,但生意就是生意,不過給個折扣還是可以的。

“熟人價八折。”淑嫻想了想又解釋道,“王爺定的。”

她提出來的,王爺也答應了。

要說這‘熟人’的大頭也不是她,而是王爺,她族裏算得上人丁興旺,但論人數,跟宗親還是沒法比,若論能買得起玻璃制品的人數,那就更沒法比了。

“萬金閣也有我的兩成分子。”

所以放心吧,這事兒不會讓她難做的,她是股東。

事實上,要不是康熙小心眼兒,要不是她膽兒小想用銀子給自個兒‘塑金身’,把分紅讓給了婆婆和幾個格格一部分,她不光是股東,還是大股東。

七福晉眼睛亮晶晶的,直郡王大氣,出手就是兩成的份子,這可是萬金閣的份子,想想玻璃缸的價格,她預備下單的時候都覺得心疼。

自家爺沒有萬金閣,對女眷也沒有這麽大氣,她也好,後頭給爺生了一雙兒女的納喇氏也好,爺出手都不算大方,送個首飾布料都摳摳搜搜的,也就對孩子還大方點。

像今日中秋節,給她的是一只牡丹簪子,雖是赤金的,可簪尾只有小小的一朵花,給納喇氏的是一副墜子。

她都替納喇氏委屈,誰家皇子送寵妾只送一副耳墜子的,還是生下了長子長女的寵妾。

到兩個孩子那兒,爺就大方多了,光是給阿哥和格格的赤金平安鎖就比她的金簪子有份量。

男人還不如妯娌,八折省下來的銀子都夠她打兩只金簪了。

“大嫂最近想不想打首飾?咱們可以一起,我名下有座銀樓,老師傅手藝不錯,不收你工費,只管把金銀珠寶送來,選定了樣式就能打。”七福晉投桃報李。

定玻璃缸省下來的銀子,正好給自己打成金簪,不打兩支,用兩支的料子打一支,她要打一支大金簪子戴在頭上。

首飾淑嫻是不想打了,她都好幾個首飾匣子了,飾品完全夠帶,幾個格格嫁妝裏的首飾也都已經安排出去了。

她倒是想打些金瓜子、金花生,留著將來被圈禁的時候打賞賄賂用,就是手頭沒有額外的錢買金子。

玻璃是見到回頭錢了,還不少,可她需要的本錢也不少,開香飲鋪子就算是租門面不買,花費也不少,還得留足經費,不光要預備著石榴幾個人可能出去開鋪子的費用,還有娘家和族裏那邊的。

她又不是做慈善直接把方子給人家,她是打算投資,頭兩年收回成本,後八年拿分紅攢銀子的。

“等以後有機會吧。”淑嫻帶著淡淡的悵然道,現在沒錢。

七福晉了悟,直郡王連萬金閣的份子都能送給大嫂兩成,送首飾自然也不會小氣,大嫂眼下是不需要自己去銀樓打首飾的,而以後……紅顏易老恩先斷,男人不都是喜歡年輕的,大嫂心裏提前有這個準備,總歸是好事。

不像後頭那個,她冷眼瞧著,這幾年一顆心倒像是真撲在了爺身上,即便有了孩子,卻還是事事以爺為重。

可即便如此,即便納喇氏正是年輕貌美的時候,她也沒瞧見爺的真心有多少,中秋節只是送一副墜子的真心嗎。

“行,不管什麽時候,大嫂到我的銀樓裏來打首飾,永遠都不收工費。”七福晉承諾道。

到時候男人靠不住,她們妯娌也能抱團取暖。

兩撥人在永和宮門口分開,七福晉進了永和宮,淑嫻則領著人繼續往前。

*

延禧宮。

八福晉進來的時候,裏面已經打上葉子牌了,還擺了足足兩桌,延禧宮的貴人庶妃上桌,小孩也上桌,鬧騰得都快不像宮殿了。

“八福晉來的正好,快幫我頂上,我看看牌就行了,打是真不行,都說一孕傻三年,我這自打生了十七阿哥,腦子還沒緩過勁兒來。”陳貴人忙道,起身把八福晉拉過來還不算,還將手裏的葉子牌塞給人家。

八福晉:“……”

是一孕傻三年,她見都沒見過陳貴人幾次,何時這麽熟了,陳貴人幾乎是拉著她的手過來的。

八福晉不太習慣,但也忍著沒說什麽,陳貴人雖然出身不好,可畢竟生了十七阿哥。

陳貴人這一桌,上首是惠妃娘娘,左邊是懷了孕的劉庶妃,右邊是生了十一公主的王庶妃。

打葉子牌的時候誰也不會讓著八福晉,當然八福晉也沒讓著別人。

惠妃興致好,同宮的小妃嬪都知道,打葉子牌的時候也不必特意給惠妃餵牌。

剩下劉庶妃和王庶妃,一個有孕,一個有女,誰也不怯誰。

這一桌葉子牌倒是打出了紫禁城裏少有的競賽精神,也讓打牌的幾個人忍不住沈浸其中。

另外一桌直接就是哄小孩了,大格格雖然知道打葉子牌的規則,但沒上過手,剩下幾個小的就更不用說了,連打牌的規則都是頭一回學。

四格格跟三格格黏在一塊,連體嬰一般不分開,兩個人合打一副牌。

最小的弘昱還不能上桌,小家夥不學也不聽,一趟趟的圍著桌子送點心,給嫡額娘一塊,給大姐姐一塊,給三姐姐一塊,再給四姐姐一塊,最後才勉為其難的拿了一塊最底下的豌豆黃給二姐姐。

二格格一半的心思都在‘偏心眼兒’的弟弟身上,等終於拿到給她的點心,一整個塞進嘴巴裏,空出一只手來,捏住弟弟胖乎乎的腮幫。

“為什麽最後一個才給我送來?”

“累姐姐……杜乖。”被捏住腮幫的弘昱含糊不清的道。

哼,誰讓二姐姐今天捏他鼻子叫他起床的。

“說誰不乖呢。”

二格格一只手就能把弟弟攬住,要不是另一只手上還拿著葉子牌,非得把小家夥抱起來往上顛一顛不可,現在不是那會兒喊她好姐姐的時候了。

除了阿瑪,她是唯一一個能抱著弟弟往上顛的人。

淑嫻抽空看了姐弟倆一眼,便又接著給另外幾個講規則。

幾位格格雖然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但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四位格格也一樣,無論是性格,還是喜好,都截然不同。

自從後院有了演武場,二格格宛如飛出籠子的小鳥,每日早早的起床,去看阿瑪練武,自己也跟著練,阿瑪不在府裏的時候也練。

盡管周圍吵吵嚷嚷,小孩子的聲音更是讓八福晉有些心煩,但幾場葉子牌打下來,八福晉也得了趣兒,都有些舍不得走了。

可舍不得走也得走,畢竟是中秋節,她總不能一直待在延禧宮,不去看望啟祥宮的良嬪。

八福晉戀戀不舍的起身告退,同樣得了趣兒的幾個人,幹脆把另一撥牌局給拆了,將裏面唯一會打牌的淑嫻拉來,幾個格格也從拿著牌學打牌變成了圍觀學打牌。

弘昱就更忙了,炕桌上的小點心都被他送幹凈了,以至於這葉子牌越打越晚,都到午膳時間了,還沒人覺得餓。

*

啟祥宮。

婆媳倆對坐著,久久無言。

良嬪其實有許多話想問,她想問問八貝勒最近過得好不好,吃得舒不舒坦,睡得香不香。

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問這些有什麽用呢,她幫不上忙不說,八貝勒也已經搬出去很多年了,在她還住在延禧宮的時候,八貝勒就已經搬去阿哥所了,她每年見八貝勒的次數只有寥寥數面,雖是母子,卻也……

良嬪不說話,八福晉跟這位婆婆就更沒有什麽話可說了。

說什麽呢,讓婆婆趁著美貌還在再博一博位分,良嬪要真有這個能耐,何至於靠爺才封嬪,而且從康熙二十八年封嬪到現在都還沒有行過正式的冊封禮,皇上要心裏有這個人,怎麽會快十年了都不辦正式的冊封禮。

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八福晉其實不喜歡這種嬌嬌弱弱的長相,可即便如此,她也承認良嬪的貌美,越發覺得良嬪不夠爭氣。

她之前又不是沒在延禧宮見過皇上如今的新寵瓜爾佳庶妃,今兒人倒是沒在,跟著禦駕北巡去了,可她瞧著也不過如此,雖然鮮嫩水靈,可論長相,卻是不及良嬪的。

八福晉其實特別想問問良嬪,當年這位也是受寵過的,只是受寵的時間短,良嬪當年到底是怎麽得寵的又是怎麽失寵的,能不能再得寵一回,不說謀個妃位,至少把這個嬪位砸實吧,總不能什麽都指望爺,指望她吧。

說起來,八福晉之所以很難對這位婆婆有什麽尊敬,一是因為良嬪的出身差,比包衣出身的惠妃德妃宜妃還要差,人家是內務府佐領下人,良嬪直接是內務府管領下人,也就是俗稱的辛者庫人。

二是因為康熙二十八年良嬪封嬪是在皇上給她和爺賜婚的前兩個月,很顯然,皇上之所以封良嬪為嬪,是為了爺,也是為了外祖父的體面,彼時外祖父還活著,安郡王府還是安親王府,連皇上賜婚都要考慮到外祖父的體面。

可再怎麽著,良嬪也是婆婆,皇上也是公公,公婆之間的事情,她實在是不好開口。

“我這裏一切都好,八貝勒若是問起我,你便這麽告訴他。”終究還是良嬪先打破沈默。

八福晉扯著嘴角笑了笑,良嬪在宮裏能有什麽不好的,爺受皇上看重,今年封爵爺是皇子裏年紀最小的,如今又被太子安排輔政,看在爺的面子上,宮裏誰又會為難良嬪。

“娘娘在宮裏過得好,我和爺就放心了,不過爺的日子就不怎麽好過了,他向來孝順,為了您在宮裏的體面,他跟在太子爺身邊忙前忙後,寅時起床,子時才歇,一天只能睡兩個時辰……”

八福晉說起爺的辛苦,不只是現在的辛苦,還有從前的辛苦,爺為什麽能跟著前頭的皇子們一起封爵,那是因為爺讀書的時候便格外用功,整日整夜的熬,十五歲就跟著皇上上了戰場,這才有了良嬪在宮裏的好日子。

良嬪心疼兒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落。

八福晉抿了抿唇,錯開眼神,不再看良嬪的美人面,有些人雖然長得好看但哭起來醜,可良嬪不是,本就是九分的美人,哭起來便是九分九的美人。

但在她面前哭有什麽用,到皇上面前哭呀。

八福晉帶著幾分對良嬪不爭的怒氣離開啟祥宮。

*

羅漢畢喇地方。

結束了和蒙古王爺們的午宴,康熙回到禦帳,桌上的紅石榴是太子送過來的節禮之一,紅石榴旁邊的青梅酒則是老大送過來的節禮之一。

兒子們大了,娶妻生子之後,送的節禮裏就多了這些吃的穿的,像太子和保清,送的節禮裏就什麽都有,水果糕點、衣裳鞋襪、金器銀器、擺件盆栽,後兩者是兒子備的,前兩者應該就是兒媳準備的了。

太子妃一言一行都是天下女子的典範,挑不出毛病來,這人本就是他和皇瑪嬤精心給太子選的,還沒進宮的時候,也是宮中安排人過去教養的。

比起太子妃,保清的福晉就是個意外。

若不是保清提了那幾樣要求,他絕不可能選張氏做保清的福晉,原以為是個膽小老實的,結果卻是看走了眼。

張家夫婦在江南,還拿滿人進關以前的那套標準養女兒,不,滿人進關以前也不會這麽驕縱家裏的女子,一個做女兒的跑到青樓當著阿瑪和阿瑪同僚的面掀桌子,這成何體統。

這次保清讓人送來的中秋節禮也跟往年不同,倒不是衣裳鞋襪有什麽問題,上好的料子,上面繡著萬字紋,針腳細密,挑不出錯來。

在今年的節禮裏多了幾樣從前沒有的——一套玻璃酒具、一籠屜的壽桃饅頭、一份契約和一匣子金錠,準確的來說是一份分紅,萬金閣兩成的分紅。

康熙打開保清連同節禮一並送過來的信,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萬金閣是專門售賣玻璃的鋪子,玻璃方子是保清的福晉在江南偶然所得。

保清不願占福晉的便宜,所以一開始是二八分成,保清沒想到張氏會拿出六成來,四成分給孫女,兩成孝敬惠妃。

保清有感於張氏對惠妃的孝敬,因此也要拿出份子來孝敬他這個皇阿瑪,不光送來了兩成份子的契約,還把萬金閣開業半個月的分紅送來了,還解釋說因為定貨的人多,所以前半個月的收益大都是來自於定金。

即便有保清的解釋,這一匣子的金錠,也著實有些多了,畢竟只有半個月,畢竟只是兩成。

張氏想著孝敬惠妃,怎麽就沒想著孝敬他。

康熙揉了揉眉心,自從張氏進門之後,保清的變化他都是看在眼裏的,不說別的,他離京半個月,這已經是保清第五次來信了。

給他的信裏不再是滿紙的朝政,而是會關心他睡得好不好、吃得習不習慣,交代的也全是些婆婆媽媽的事兒,整頓府裏、學習治水、安排產業、開萬金閣、給孩子置辦嫁妝……絮絮叨叨,沒了從前的銳氣。

康熙放心的同時隱隱還有幾分失望,對張氏更是觀感覆雜。

他一向不喜歡後宮插手前朝,對兒子的女眷就更是如此了,太子妃這一點就做得很好,將毓慶宮打理的井井有條,對上孝敬有禮,對下仁慈寬厚,是太子的賢內助。

而張氏……對惠妃孝順,對保清的兒女疼愛,對保清也沒有保留,除了膽子大點兒,也稱得上是個好福晉了。

但就是對保清的影響有些深,膽子大還能影響到保清並不是件好事情,好在如今給保清帶來的影響大都是正面的。

不得不說,一匣子的金錠擺在面前還是讓人震撼的,倒不是康熙沒見過這麽多的金子,而是知道張氏同樣孝敬了惠妃一匣子金錠,還拿出同樣的兩匣金子給了四個孫女,而以後每半個月都還會有,哪怕可能不及這次多,也都不會是一筆小數目,他很難不對張氏有改觀。

不過這個兒媳婦是不是有點太大方了,別說是皇家的郡主了,便是公主出嫁也置辦不了如此豐厚的嫁妝,更別說保清都已經拿出了分家銀子的大頭給幾個孫女兒置辦嫁妝了。

保清的女兒多半是要嫁到草原去撫蒙的,若是帶著如此豐厚的嫁妝,帶著萬金閣源源不斷的分紅嫁去草原,那還是安撫蒙古嗎,那是資敵。

萬金閣的這四成分紅,不能放在四個孫女的嫁妝裏,保清拿出二十萬兩給孩子置辦的嫁妝就已經足夠豐厚堪比公主了,疼孩子也不是這麽個疼法。

康熙提筆給保清寫信,道明其中要害,四個孫女出嫁的時候,他會給予禦賜之物,夫家不會有人小瞧,更不會有人敢欺辱,但萬金閣的份額不能帶過去。

他其實能明白保清不惜拿出大半的分家銀子來給孫女置辦嫁妝的用意,都不能說是大半了,總共二十三萬兩的分家銀子,直接拿出來二十萬,圖的不過是一份保障。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保清是怕將來太子不容,孫女也會受到連累,若是能有一筆豐厚的嫁妝,也算是份保障。

至於張氏如此舍得,恐怕就是因為愛屋及烏了,康熙並不為此感到奇怪,只是稍稍欣慰,給保清娶的這個福晉總算還有一兩項可取之處。

因此在給保清的信上,康熙也誇了張氏一句‘品性純樸’,愛屋及烏到了如此地步,真金白銀的舍出去,對人好的方式都是這麽的樸實無華。

*

樸實無華的不止康熙的兒媳,還有康熙的兒子。

直郡王拒絕了中秋節手下人所有的孝敬,還放話三節兩壽都不收。

不過倒也沒有緊閉直郡王府的大門,想上門的依舊可以遞帖子上門,只是大家不是遞帖子給直郡王,而是選擇遞帖子給直郡王福晉。

眾所周知,直郡王新婚後老房子著火,對剛進門的這位福晉不是一般的寵愛,連留了十多年的胡子都剃了。

所以,大家都認為,在直郡王這兒走夫人路線是走得通的。

而比起直郡王,小門小戶出身嫁進皇家沒幾個月的直郡王福晉顯然更好說話,更好打交道。

鑲藍旗的帖子一沓沓地遞進來,無獨有偶,族裏的帖子在中秋節後也突然多了起來。

直郡王名下佐領裏的官夫人們給她拜帖,她能理解,畢竟突然送禮無門,總是要問問原因的。

但族裏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要見她的堂祖母、叔祖母、姑祖母、伯母、嬸母、姑母……她什麽時候捅了親戚家長輩的窩。

淑嫻百思不解,幹脆應下了一位關系還算親近的嬸母的帖子,在見嫂嫂之前,先見了見這位嬸母,嫂嫂或許和她一樣對這事兒一頭霧水,但嬸母在族裏向來人緣好、消息靈,應當知道此事。

她和這位嬸母是隔了房的,往上數,她的曾祖父和嬸母的太公公是同一人。

她和兄嫂兩年前剛回京那會兒,嬸母一家對她們都頗為照顧,來探望過,也送了不少東西過來,還幫著介紹了許多京城的情況給她們。

“嗐,我當是什麽事兒呢,還不是因為您那份中秋節禮。”叔母手拍在大腿,解釋道:“您中秋禮準備的貼心,大家夥都覺得您心裏記著咱們,嫁進皇家也沒不把咱們當親戚,還跟從前一樣,這不就想著進來看看您。”

親戚不就得是有來有往。

福晉拿她們當正經親戚,她們也得實實在在的,家裏沒有貴重東西,還能沒有好東西嘛。

像她們家,福晉從小就愛吃她做的餑餑,她這回就拎了兩食盒過來,昨兒現剝的核桃、松子、瓜子仁,去皮研磨做成餡料,半夜活好面,今兒一大早做好了上鍋蒸的。

中秋節之前,覺得這東西上不了臺面,王府什麽好吃的沒有,她也怕送過來給福晉丟人,讓福晉嫌棄。

但自打收到了福晉給家裏的節禮,她就不這麽想了,節禮裏有八只大肥蟹,可見福晉還記得她喜歡吃螃蟹,有一匹粉色的料子,是她女兒霞霞最喜歡的顏色。

她這顆心吶,跟泡在溫水裏似的,不來一趟說不過去,不送些什麽,心裏面也過不去。

當然了,她也是有私心的,也是想著能跟福晉維持好關系,將來萬一家裏遇到什麽難事兒,能有個開口的地方。

往福晉這裏送拜帖的其他族人大概也都是這麽想的,既是感動,也出於私心想維持好這樣的關系。

淑嫻迅速眨了眨眼睛,如果是這樣的理由,那也能說得通,很正常,只不過她不是頭一年這樣給族人送禮,回到京城的這兩年都是如此,按需送禮,盡量送能用得著的東西,只是送出去的節禮肯定不如今年多,不如今年的貴。

比起送出去的節禮,可能引起變化更多的還是她的身份。

想想換做是她還沒被賜婚的時候,收到來自於做了郡王福晉的族人還算體貼的節禮,她也必然感動,必然想要上門感謝,誰不希望能在上面結交一個靠譜的人呢。

她從前還做過阿瑪突然被貴人賞識的夢呢,這樣阿瑪也就不用一直在徐州坐冷板凳了。

知道了緣由,淑嫻就來者不拒了。

族人想親近她,她也有用人的想法,而且她們族裏出的全是小官,是連奪嫡的邊都沾不上的小官,不必擔心多接觸會影響到直郡王,至於會不會受直郡王連累,大的連累不夠格,小的連累不管接觸多不多,會落井下石的依舊會落井下石。

“嬸母,想不想為霞霞掙筆嫁妝?”

六叔父雖然只是八品官員,但畢竟是官,如今哪有官身去從商的道理,但嬸母就不一樣了,家中主母經營產業是很正常的。

以京城目前的人口密度,再開十家香飲鋪子都飽和不了。

嬸母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後,才道:“您說。”

簡單來說,她出銀子出配方,鋪面只租不買,嬸母出人出力,她們五五分成。

十年的時間,夠她們賺的了。

十年後,王爺沒法在前頭頂著了,她們兩邊就直接撤出來,反正鋪子也是租的。

不用跟家裏的男人商量,嬸母自己就應下了,這樣的生意傻子才會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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