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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進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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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進田裏

嬋夏入眠,陽光明媚。

樹下有本剛看到一半的書籍,斑駁的太陽光打在書上,字明字暗,一陣清風徐來,一片綠葉落下,剛好掉落在書上。

聽奶奶說,我那未曾謀面的弟弟今天會被爸爸媽媽接回老家這邊,說是什麽磨練他的性子。

也不知道長啥樣子。

教室裏嘰嘰喳喳的,紙飛機和那些小紙條都捆成一團,被同學們東扔西扔的,滿教室地板上都是那些垃圾。

“都吵吵個啥!”

門口站著個女人,穿的像政教處主任,練就一聲大嗓門就能給人震的心臟疼。

聽到這一吼聲,全班人都安靜下來,沒人再敢吵。

“整棟教學樓就你們班最差!”

那人送外號“娟姐”的女人進到教室,走上那講臺,手裏拿著一沓厚厚的試卷,被她隨手一放在講臺上,“轟”的一聲,還挺沈。

身為前桌的楊旭輝看見後桌的人還睡著覺呢,趕緊拿筆戳了戳他,小聲道:“哥們,你還睡呢!老師都來了。”

被楊旭輝戳醒的宋無憂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映入眼簾就是那黑不溜秋的筆桿子。

“楊旭輝!你吵什麽吵?!”

講臺上的老師怒扔一支黑筆過來,正中楊旭輝的桌子上,隨即彈了起來,掉在地上。

“老師我……”

楊旭輝還想狡辯一下,看看還有沒有能拯救的機會。

“上課還敢吵話,給我站起來罰站!”

明顯被打斷施法了,楊旭輝被迫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

宋無憂被好兄弟楊旭輝叫醒,感覺精神多了,看向上邊的老師。

“行了同學們,我們班今天轉來一位新學生,大家要多多互相幫助。”

一聽到這高中生涯就剩個一年多點的時光,還能有個新學生轉來。

這可讓宋無憂打起興趣了,讓他反而想看看新同學長啥樣。

“讓我們歡迎新同學。”

老師鼓了下掌,目光移到教室門口,全班都在鼓掌,唯獨宋無憂不鼓。

因為他懶。

只見教室門口進來一個人,一身休閑裝的,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新同學。

“我叫陸池舟。”

好簡潔的自我介紹。

講臺下最後一排的宋無憂瞇著眼睛打量著講臺上那新同學。

純純標準大帥哥啊,目測比宋無憂本人都高一點。

“好,你以後就坐宋無憂旁邊吧。”

宋無憂反應過來,要讓新同桌坐自己旁邊,指了指自己,疑惑說:“我?”

老師一臉平靜,抱手說了一句:“不然呢,對你新同桌好一點,別像上次一樣不小心把黑墨水扣在別人腦袋上了。”

這讓全班哄堂大笑的。

宋無憂嘴角抽搐,看著陸池舟走下來,坐在自己旁邊。

“好了,我們繼續上課。”

老師已經拿起粉筆講課了,不過臺下的同學們都各自有自己的動靜。

宋無憂沒說話,只是趴著個頭看陸池舟。

那側臉,七分冷漠三分頑劣,臉部線條流暢,發型還是最潮的四六分劉海,倒挺有範的。

或許是註意到宋無憂的目光,陸池舟扭過頭,對他不淡不鹹的說了一句:“看我幹什麽?”

“怎麽?不能看?”

宋無憂輕笑,反駁了一句,沒想到這新同學說話挺橫的,他可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人。

“怕你看了愛上我。”

沒皮沒臉的,陸池舟把自個的書包掛到課桌旁邊的掛鉤上了,扭頭打量了一眼宋無憂。

宋無憂聽見他說看見他就會愛上他?這不純扯嗎?稍後不屑的輕笑一聲:“哪個學校轉來的?”

“縣城那邊。” 陸池舟老實回答。

“縣城?” 宋無憂又道:“幹嘛轉學到我們這小破鄉鎮這裏?”

“打架。”

聽到打架,宋無憂輕微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說:“什麽原因?”

“沒什麽原因,就單純看人不爽。”

“那你還挺驕傲的。”

宋無憂輕笑一聲。

對他不耐煩的陸池舟對他頑劣一笑,小聲調戲:“怎麽?你愛上我了?”

看不出來還是個自戀狂呢。

“自戀要收著點,免得出去被揍一身。”

宋無憂故作板起臉說叫,眼底一片暗沈,語氣也平的不像樣。

見他這假裝正經的樣子,有些好笑,陸池舟也只是隨便敷衍了幾句:“嗯。”

還真是煩人呢,這麽不要臉。

宋無憂幹脆不理他了,埋頭就補覺,也不說話,就這麽睡著。

身為他好同桌的人,自然也不會這麽沒禮貌去打擾他睡覺,只是時不時看兩眼而已,繼續聽課。

轉眼放學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太陽早就變成了橘紅色,陽光有點暖,讓人有些貪戀。

從學校往家走,需要走半個多小時,誰讓老家住的遠呢?

宋無憂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綠樹道這裏,每隔一段路才有一個路燈照亮,也至於擔心有人跟著,畢竟夏天的黑夜總是黑的不見人臉,有鬼怎麽辦?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星星掛在黑幕上給人照亮,今晚沒月亮,大概明天要下雨。

“該死的,我居然忘帶手電筒了。”

走在水泥路上的宋無憂小聲抱怨了一句,而且還是自己一個人走啊,要是有什麽壞人之類的,不得把他抓了賣深山裏面去啊。

路途中還會經過小田地或者小溪流,但這些地方路燈都照不到,一路上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涼絲絲的風吹過來,宋無憂打了一聲阿嚏,給人家娃都整出冷汗了。

“在這生活就是不容易……”

突然後面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耳尖的宋無憂聽到了,頓時冷汗直冒,心也開始狂跳,微微撇過眼睛向後看。

看不清臉,但從身高和身材來判斷,這肯定是個男人!

不是吧?剛說會不會有人來抓我,這就來了?

宋無憂心裏一跳一跳的,都快把他胸膛頂破了,生疼。

後面腳步聲隨著宋無憂的步伐加快,宋無憂想著這人跟著自己幹嘛,祈求他別是來抓我的。

眼見前面就是古屋的路了,那裏更慘,基本沒路燈,而且還有著一些隱蔽的小巷子,出事了可沒人聽見。

宋無憂聽著後邊腳步聲越來越近,撐不住壓力的他幹脆擡腳就是跑。

卻被後面那人察覺意圖,立馬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跑。

“啊啊啊啊啊!大哥有話好好商量,別賣我啊!”

宋無憂閉著眼睛拼命掙紮著想弄掉那拽著自己胳膊的手,卻沒曾想一聲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裏。

“怎麽啦同桌?大驚小怪的。”

宋無憂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立馬睜開眼睛看,一看原來是陸池舟。

“哎呀我滴媽呀,你幹啥啊!嚇我一跳。”

嚇的不輕的宋無憂用另一只手捂著心臟,喘著氣,手裏還能感受到那顆心臟正在有力的跳動著。

見他情緒這麽高,意識到剛才真的嚇著他了,陸池舟松了手,故作輕松笑道:“誰知道是同桌呢。”

平覆好情緒的宋無憂一臉埋怨的看他,叉著腰沒好氣的說:“誰知道你是不是變態跟蹤我!”

被罵變態的陸池舟並不生氣,只是唇角微微勾起,對他說:“你怎麽在這?”

“這我還得問你呢!” 宋無憂看著他說:“幹嘛跟蹤我?”

被冤枉的陸池舟攤了攤手,無辜道:“我回家啊,不然能怎麽樣?”

“回家?” 宋無憂歪溜了一下腦袋,說:“你跟我順路啊?”

“應該吧。”

不等他好奇,陸池舟擡腳就走了,背著他那單肩斜挎背包,留下一個背影和一句話:“不想順路也可以。”

見周圍黑漆漆的,宋無憂心裏一陣打鼓,趕緊追上去:“誰說不想順路啊!你倒是等等我啊!”

兩人走了一半路了,並肩走在一起,經過一些小竹林和田園,幽黑的環境裏忘帶手電筒了就是難受。

“小心點啊,別掉田裏了。”

宋無憂搖搖晃晃的打著平衡走小田道,這田可是被農民伯伯們為了準備播種稻谷,已經打好田的進程了,稍有不慎,就摔的一身泥。

偏偏這些小田道難走,比一只腳的寬度還小,簡直要命。

“真是……”

後面跟著的陸池舟歪歪扭扭的,像一條蛇。

右腳接左腳的方式還真是難啊。

“還好了,你們這些縣城來的學生,哪裏走過這些小田道呢?”

宋無憂雙手放開,整個人像一個大寫的十。

“我陸池舟什麽都不怕好嗎?”

有樣學樣的陸池舟也學他那樣走著,這辦法確實管用,都沒這麽晃了。

“我跟你說,最害怕的還不是走這些田道,而是……”

話音剛落,就聽見後面“啊!”的一聲,宋無憂趕緊回頭一看。

只見陸池舟摔田裏了。

噗嗤一聲,給宋無憂笑的岔氣了,說:“就是這些被水打軟了的田道。”

在田裏掙紮著的陸池舟站起身來,書包和自己的半邊身子都沾滿了黃土色黏糊糊的泥。

“這是什麽啊!” 陸池舟嫌棄地用手摸了一把身上的泥,都黏手上了。

“哎呦,我不行了。”

收起笑容的宋無憂趕緊把他從田裏拉到那些被陽光曬幹的田道上,順手也拿起他那沾泥了的書包。

“你這樣會不會被家裏人打死啊?”

宋無憂看見他那張帥臉一臉生無可戀無語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你管我呢!” 陸池舟沒好氣的嘴硬道。

嫌事不大的宋無憂拉起他手,帶他走,說:“行了行了,我不該笑你,我們快點走吧。”

陸池舟看著他拉著自己手,倒也沒說什麽,鞋子裏也滲了泥,弄得襪子黏糊糊的。

真是的,走起路來還有水聲。

看見家門口亮著燈的宋無憂停下腳步,回頭對陸池舟說:“我家到了,你家在哪裏?要不要我送你?”

沒說話的陸池舟撇了一下周圍,只見旁邊確實有一戶門口亮燈的。

他看了看宋無憂,平靜的說:“我也到了。”

聽的一頭霧水的宋無憂懵了一瞬,只回應了一個字。

“啊?”

那戶人家開了門,裏面出來一位老奶奶,看見門外的宋無憂,慈祥的笑著:“無憂回來了啊?”

“奶奶!”

聽到聲音的宋無憂開心的跑到奶奶面前,對奶奶指了指陸池舟,說:“奶奶,那位是我朋友,能讓他在我們家洗一下澡嗎?”

奶奶順著宋無憂的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陸池舟正一身泥的站在原地,戴著老花眼鏡的眼睛瞇了瞇。

站著的陸池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說:“奶奶,我是池舟。”

“池舟?” 奶奶反應過來,嘴角合不攏的笑了,道:“哎呦,你怎麽跟無憂一起回來啦?”

見奶奶拄著著拐杖走到陸池舟面前,宋無憂臉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奶奶見他摔了一身泥巴,慈祥笑笑:“怎麽摔一身泥了?快趕緊回屋洗洗吧。”

“好。”

陸池舟無奈,拖著一身泥的衣服走進屋裏,奶奶回頭還見宋無憂還楞在原地,笑著對他說:“傻孩子還楞著幹嘛,回屋吃飯,上一天學也累了。”

回過神來的宋無憂點點頭:“噢!”

知道陸池舟進浴室洗澡了,宋無憂對著奶奶好奇地說:“奶奶,他誰啊?”

聽到這話的奶奶楞了楞,看向緊閉的浴室門,笑道:“他是你那素未謀面的弟弟啊。”

“弟弟?!”

宋無憂感覺自己現在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回過神來,對著奶奶說:“他是爸媽之前收養的那個弟弟嗎?”

宋無憂的眼睛亮亮的,像小貓似的扒拉著奶奶的衣服。

奶奶只是微微笑著,滿是老繭的手撫著宋無憂的腦袋,說:“嗯,一晃眼你們都長大了,也算是一次重新認識,難免你有點不習慣。”

“沒事,我會好好照顧弟弟的。”

宋無憂信誓旦旦,畢竟自己在老家這邊一個人太無聊了,好不容易有個伴,還是自己同桌,真就兩全其美。

等陸池舟洗好澡出來了,身穿著一件白短袖和黑色短褲子,不得不說這腿……挺白的。

喜歡看帥哥的宋無憂肯定不能錯過這大帥哥啊,看見陸池舟就癡幾眼。

陸池舟擦著頭發,看見宋無憂那一臉癡癡的眼光,嘴角迷惑的一挑。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宋無憂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指了指他身後的櫃子,說:“吹風機在那個櫃子裏,你自己拿。”

“哦,哥。”

聽到他叫自己哥,宋無憂腦袋像是炸了一下,心跳快快的,被人叫哥原來是這種體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變尖叫雞尖叫了,咯咯噠。

“池舟,奶奶要委屈你住一晚無憂的房間了。”

奶奶愁容的從一間房間裏出來,因為房間裏不夠時間來整理,只好先讓他住一晚無憂房間了。

正在吹頭發的陸池舟沒有意見,應了一聲奶奶:“好,沒事的,奶奶。”

聽到他沒意見,奶奶欣慰地笑了笑。

但另一邊聽到陸池舟要陪自己住一晚自己房間,別提有多開心了。

“好,吹完頭發來吃飯吧,正好你們兩個小家夥好好認識認識。”

奶奶笑著就去廚房熱一下飯菜。

“好的奶奶。”

積極的宋無憂自告奮勇,一只黑白小貓從木椅子下鉆了出來,可能是剛睡醒,小腦袋滴溜溜的。

吹幹頭發的陸池舟對宋無憂笑笑,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輕聲:“哥,晚上我們一起睡。”

宋無憂沒有拒絕,笑著說:“好啊。”

兩人腳底下的黑白小貓輕輕打了個困欠,一個沒註意就被宋無憂抱起來,懶洋洋的躺在懷裏。

“嘻嘻,今晚黑球睡得有點懶啊。”

宋無憂開心的擼了一把黑球的肚子,黑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軟綿綿的。

陸池舟看著他玩貓,嘴角也溫柔的勾起,也摸了一下黑球毛茸茸的腦袋。

過了一會兒。

“吃飯啦。”

奶奶在廚房叫他們。

“來了。”

宋無憂把黑球放在地上,讓它去玩,黑球懂事的往廚房裏走,兩人對視一眼,笑了,一同走去廚房。

飯桌上,兩人扒拉著飯,夾著菜。

宋無憂吃的開心,讚了一句:“奶奶你做飯真好吃。”

“乖孩子,好吃多吃點。”

奶奶溫和笑笑,用公筷給宋無憂夾了雞翅膀。

“池舟也多吃點。”

奶奶給陸池舟夾了個雞腿,和藹說道:“多吃點,這雞是奶奶親自養的。”

“好,謝謝奶奶。”

陸池舟吃著那個雞腿,宋無憂也無意間說了一句:“爸爸媽媽還好嗎?”

“嗯?”陸池舟擡起頭來看宋無憂,把飯菜咽進去,說:“還好,不過太忙了。”

“噢,那就好。”

聽到爸爸媽媽健康,宋無憂也放下心來,安心吃著飯。

見他沒再說話,陸池舟想了一下,繼續吃著飯。

這頓飯挺好的,其樂融融的,飯桌上兩人彼此了解了對方怎麽在這裏,奶奶笑著聽他們說,桌下的黑球只顧著埋頭幹飯。

夜深人靜,鄉村地方晚上都只有家大門口外面的燈亮著,除了外邊有蛐蛐聲,也沒其他的聲音了。

兩人躺在床上,宋無憂睡不著,翻了個身面對陸池舟,看著陸池舟閉著眼睛的臉。

“睡不著嗎哥?” 陸池舟睜開眼睛,陪他說悄悄話。

“嗯。”宋無憂應了一句。

知道他睡不著的陸池舟,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對他輕聲說:“哥,快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宋無憂抿了抿唇,有些好奇:“你怎麽被爸爸媽媽帶來這裏學習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是因為打架才來這的嘛?”

陸池舟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柔和。

“你肯定騙我,我有預感。”

宋無憂嘟著嘴,認真的看著他。

見瞞不過他的預感,陸池舟重新閉上眼睛,算是招了,溫柔說:“嗯,我就是想看看我那素未謀面的哥哥而已,所有才跟爸媽說來這讀書。”

“嘻嘻。”

得到答案的宋無憂感覺自己睡的更香了,連忙閉眼道:“好啦好啦好啦,睡吧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閉著眼睛的陸池舟輕輕應了一聲。

聽著宋無憂呼吸聲漸漸平緩,陸池舟心裏也莫名的安靜下來,逐漸有了困意。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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