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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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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空曠且密不透風的室內只一盞微弱昏黃的燈光亮著,隱秘在陰影中的人沈默不言,以他為中心彌散的氛圍沈重又壓抑。

“什麽?”冰冷的聲音帶著疑惑。

“車裏有個嬰兒。”

俯首站立在辦公桌前的黑衣人謹慎的回答,“查監控沒有任何人出入,影像也沒有被篡改覆蓋的痕跡,仿佛憑空出現的。”

猶豫了下,他又補充道,“頭臉都包著繃帶。”

“……”沈默良久,坐在首位的人垂眸不知道在思索,還是在回憶。

再開口嗓音中帶著缺水的嘶啞,“帶上來。”

“有可能是敵人…”

堅定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帶上來。”

“…是。”

室內再次陷入沈寂的氛圍中,直到雙開的大門從外被推開,屋外的燈光短暫的洩露進來又被截斷。

人站的遠,又包的嚴嚴實實的頭發絲都看不到。

上首的人漫不經心的道,“拿過來。”

進來的人幾乎是用捧炸彈的姿勢,全身的肌肉緊繃,動作小心翼翼的把包裹輕放在桌子上。

組織最近突發變故。

敵人又太多,暗地裏的潛伏者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看準機會就跳出來試圖撕咬下塊肥肉,最近首領出行被接連刺殺。

今日首領要出行。

交通工具會反覆的檢查排除任何危險,別的例如剎車失靈會直接換車排除危險,這個活的異常不知道怎麽處理這才報上來。

誰知道是不是喪心病狂的人體炸彈?

又不是沒有過。

但沒人敢反駁首領的命令,尤其在他此時心情極度不悅的情況下。

首領…也不一樣了。

活物被明亮的沙色風衣包裹著,腰間的系帶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王座上的男人在蝴蝶結上多看了一眼。

戴著黑色絲綢手套的手直接伸出觸碰,掀開衣服一角。匯報中的異常活物頭臉被繃帶包裹著看不清,唯一露出來的眼睛也閉合著,睫毛很長。

廉價的繃帶。

“呵。”

找不到繃帶接頭,手的主人略微暴力的直接撕扯下繃帶。

“唔嗯嗯…”碰到撞到的包了,睡夢中被弄疼不舒服的哼唧了兩聲。

沒醒。

手停頓了瞬繼續,動作明顯更輕柔些。

最後一片繃帶脫落露出全貌後,手僵持在空中久久沒有做出反應。

“碰——”

睡的不舒服,小短腿擡起來用力的踢蹬又重重的砸下,踢翻了一邊的文件堆灑落在地。突如的變故打破了寂靜沈重的壓抑氛圍,也讓一直緊繃神經的護衛應激的端起槍。

“放下!”陰影中的聲音急切的低聲呵斥。

他伸出指尖想要碰觸幼崽的臉,想到什麽動作遲滯,收回手摘掉手套隨意的丟在一邊。

小心翼翼的貼在嬰兒的上唇,鼻息噴灑在指尖能感受到溫度。

有呼吸。

活的。

是有體溫的,也會呼吸的,活生生的人。

背部硌得慌,睡的不特舒坦咕湧著想尋找舒服的姿勢。在幼崽要掉下桌子時,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男人慌忙的伸出手接住。

渾身軟趴趴的,她自己拱來拱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安靜下來。

有部下硬著頭皮詢問,“boss?”

“行程取消。”頓了下,他冷聲道,“你們都退下。”

“boss…”

“呵,你們以為我和那個混蛋廢物一樣需要保護?”

室內再次恢覆寂靜。

幼崽睡覺不怎麽老實,嘴裏咕噥著聽不懂的囈語,偶爾還會踢蹬腿。沒防備,被踹在肋骨上隱隱的痛感讓他再次確認懷裏的嬰兒是真實的,活生生的人。

“勁還挺大。”低低的笑聲回蕩在臥室。

比…強。

熟悉又溫暖的懷抱,鼻端是清冽的幹枯玫瑰的味道。被生理問題憋醒,還在迷糊中的王婭眼睛都沒有睜開喊道,“要噓噓。”

無論何時身邊總是有人的,自會有人抱她去浴室。

“……”

起床困難的黏糊勁在感覺到有人在用力的拽她的花苞褲,潛意識覺得不妙,王婭努力的睜開眼。

湛藍色如同大海的顏色。

看到是監護人,王婭在他壞了蹭了蹭又閉上眼。等了會還沒把她放在馬桶上,哼唧的催促,“嗯嗯。”

……花苞褲脫不掉。

王婭得不到回應半睜開眼,切出翅膀掙脫開懷抱飛向馬桶的位置坐下去,屁股直接沈了下去。

“!!!”

監護人很奇怪的站在旁邊直楞楞的看她笑話。王婭覺得奇怪,換做大辛臺這個操作正常,GH良心不應該…嗯,紅圍巾!

看她的眼神很陌生。

有些冷。

腦子裏的迷糊勁徹底清醒,王婭瞪大眼睛。

臥槽。

首領中!?

“papa。”她四肢懸空在馬桶邊上,太過震驚都忘了可以飛。

要撐不住啦。

撈撈。

中也的視線從幼崽的藍眼睛轉移開,情緒平覆後把她撈起來。提著咯吱窩,沒抱在懷裏。

啊啊啊,她臟了。

還被嫌棄了。

首領叫了個女性的部下,過了會把洗完香香的幼崽還給他。

王婭坐在辦公桌上,兩雙相似的藍眼睛大眼瞪大眼。

總部辦公室,首領寶座屁股什麽感覺她清楚的很。身後U形的書架擺放的書籍基本都眼熟,除了地毯和幾盆綠植不一樣,就連頭頂她撞上去的水晶燈也一模一樣。

“太宰?”中也目光銳利的盯著這個肖似太宰的幼崽。

要不是太宰的屍體是他親自確認過,在火葬場看著燒的,都要懷疑幼崽是不是他變得。

“papa。”

王婭舉爪,藕節的胳膊上絞絲金鐲子的邊邊篆刻著一行字母,這是監護人親手給她做的。

Nakahara haruko

室內再次陷入寂靜。

中原治子…這個名字全方位沖擊著新任首領的腦子。為什麽是這個名字,那個混蛋的惡作劇?

混蛋的行蹤自己時刻掌握,記憶中身邊時常出現過的女性除了銀這個秘書外,也就大姐。但這兩人不可能,其他的女人也沒那個時間作案。

“叮鈴——”

鈴鐺的脆響打破室內凝滯的氛圍,王婭摁下辦公桌上的按鈕。

落地窗的幕布一扇扇上升,玻璃通電後透出外面的景色。初升的朝陽灑落進室內,驅散黑暗,在褚色的發絲上蒙上一層光暈。

中也瞇著眼。

等眼睛適應光線後,沈默的盯著幼崽和他相似的藍眼睛。

王婭撅著屁股往後倒車,跌坐進首領中的懷裏。抓著祖傳的紅圍巾把玩,哇,手感都一樣。

等等!

中也當上了首領,那if首領宰已經跳樓了?

後知後覺被狠狠捅一刀,洶湧的情緒在心頭蔓延。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和監護人愉悅的打游戲…

同樣是太宰啊。

剛才還好奇的東看西看,突然情緒就低落了。中也皺眉不解,面對這種情況他有些無措。

在哭?

為什麽哭。

多重人格的混蛋就經常陰晴不定的變臉,他的崽也這樣?

“你哭什麽?”中也單純的詢問。

看著相似的臉流眼淚很煩,也不是煩,就是這樣的表情不應該出現…中也理不清現在心中的情緒,表現出來的神色就是不耐煩,冷色調的藍眼睛像是深海一樣幽深冰冷。

王婭不敢哭出聲。

她有些怕。

首領中跟監護人長著同一張臉,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看她的藍眼睛裏冷硬尖銳沒有溫度。

鎖定獵物一樣的幽深凝視,眼底時不時閃過錯亂的暴戾,無意識溢散出的殺氣有種窒息的錯覺。

“咕嚕——”

中也沈溺的思緒被幼崽的肚子叫中斷。

嬰兒要吃什麽?

不懂就搖人。

已經沈寂不管事很久的紅葉被傳喚上來,盯著幼崽的臉和眼睛,想問什麽又什麽都說不出出口。

中也不想解釋,“大姐給她找點吃的。”

他撿起地上散落的文件開始處理。太宰這幾年間把港口mafia的勢力範圍擴張了幾倍,混蛋倒是快樂的一躍解千愁,丟一地的爛攤子給他解決。

死了也給人添堵。

情緒堆積太多,甚至引起生理性反胃。

紅葉猶豫了下,還是憂心的勸了句,“boss要不要也一起用點?”從他回來,處理太宰的後事,匆忙接替首領之位到現在不吃不喝的一直在忙。

胃部確實在灼燒。

中也拉開抽屜,裏面囤積著很多果凍一樣的東西,是口服的葡萄糖。混蛋常年熬夜低血糖,有時候不吃飯就口服這個。

撕開塑封蓋直接倒進嘴裏。

本以為會很難喝,略帶點涼意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開,意外的很爽利。突然明白了混蛋說的,可以直接品味到甜品的甜。

盒子被重力碾壓變形揉成團,隨意丟在一邊。

他們之間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紅葉在心中嘆息聲,抱著幼崽離開。

這裏的人都變了。

對她很喜歡親親抱抱的紅葉神色也淡淡的,看著她的眼睛沈默。環境明明差不多,到處都是壓抑沈重到無法呼吸的氛圍。

那邊看到她會一臉被治愈到的黑衣人。

在這裏頭低垂,行禮讓出道路,仿佛能聽到齒輪運轉的哢哢聲。

王婭往紅葉的懷裏拱了拱,她有體溫,卻冷。

整個港口mafia像是個龐大的機器,他們,像是精密的零件聽命運行。

走廊很多彩窗,以往王婭很喜歡地面投射下來的五彩光影。外面風聲鶴唳,扭曲了光線,投影閃爍抖動像是蠕動的深淵。

餵進嘴裏的東西嘗不出什麽味道。

王婭抿著唇。

“不喜歡雞蛋的味道嗎?”幼崽長牙了,應該能吃輔食,還是沒斷奶?

雞蛋?

王婭這才發現她剛才吃了口蛋羹,味蕾上殘留的味道開始浮現。對雞蛋過敏,許久不吃都快要忘記雞蛋是什麽味道了。

哦,她過敏。

有些呼吸不上來,眼前的東西像是被花窗投影入侵,也開始亂晃。

“什麽?”

“小,小小姐去了醫院。”部下斟酌著用詞,幼崽跟前任首領一模一樣。

中也聽不清部下還在說什麽,心跳如擂鼓,耳膜嗡鳴再聽不見外界的聲音。這樣的狀況,上一次是接到首領自主墜樓而亡的消息,他直接從空中走直線全速趕到醫院。

直接抓住一個醫護人員問道,“h…”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haruko在哪?”

被抓住的護士被殺氣嚇得瑟瑟發抖,好在這場面見多了還是能正常開口說話的,“在三樓vip。”

這裏是□□旗下的私人醫院,也就是他的大腦這會處於信息過多的冗餘狀態反應慢,不然稍微想下也能推測出在哪裏。

站在病房門口。

腦海裏閃現部下惶恐匯報他太宰的屍體在裏面的那一幕。

手遲疑片刻,輕輕的推開房門。

中也大闊步走到病床前,床很大,幼崽小小的一團感覺還沒有枕頭大。

指尖探過去,感受到溫熱的鼻息,耳鳴褪去終於能聽見外界的聲音。

“抱歉,我不知道她雞蛋過敏。”紅葉神色歉疚。

“針怎麽紮頭上?”中也皺著眉,這一幕比血腥場面看著還觸目驚心。

紅葉笑了下,“醫生說脂肪超標找不到血管。”

有些胖了。

胳膊腿一節節的像是蓮藕,肉嘟嘟的看著就知道被人養的很好。抱著就是團軟肉,沒骨頭一樣。

“怎麽還有紗布?”紮針的地方,另一邊包著。

紅葉有些心疼的回答,“之前她大概撞到腦袋了,有個小包包。”

哦,想起來了,之前腦袋裹著繃帶。睡覺不老實,不會滾下床摔的吧?

“她不會死吧。”中也的聲音很輕。

紅葉堅定的否決,“不會,睡醒就好了。只是輕微過敏,不是重病。”

閉上眼睛更像太宰那個混蛋,睫毛都很長,只有睡覺的模樣才順眼點。

這會不需要打擾,紅葉退出去把空間留給他。

這裏是醫院…中也輕輕的揪了幼崽一根頭發。讓部下去總部首領的臥室找脫落的頭發,混蛋經常熬夜頭發一把一把的掉,還活著總有一天變禿頭。

中也腦子裏突然閃過某個模糊的猜測,也揪了自己一根頭發。

剩下就是等。

他坐在床頭看著,時不時會伸手確認下鼻息。

大概頭不舒服,幼崽突然伸手去抓頭。中也抓住她的胳膊,肉的捏不出骨頭,脂肪層確實厚。

手小小的,指頭也肉嘟嘟的,手背還有小窩。

帶點甜的奶味安撫著緊繃的神經。

抽空回來看情況的紅葉就看到一大一小湊頭依偎在一起,莫名溫馨。

醫生這時送來鑒定報告,紅葉以為是體檢結果接過查看,心神震顫。

故人留下的不是遺物,而是個活生生的孩子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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