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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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對於許遨騙他這件事,江頌最大的感受不是生氣,而是擔心,他了解他的為人,不會做出不靠譜的事。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遇上事兒了。

什麽事兒呢?江頌心裏面大概也有數,偏偏在許遨生日這幾天找上門的,除了他家人還有誰?

其實這件事早就有征兆了,現在大環境不景氣,房地產行業影響最大,許氏集團的股票跳水太厲害了,要是不采取措施去□□,肯定會對集團造成不小的影響,甚至很可能會一蹶不振。

許氏集團的運作方式比較傳統,時代發展日新月異,沒有跟上轉型的步伐,就會面臨淘汰。房產開發銷售占據了集團九成的收益,那麽,在面臨房價大跌的形勢,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承擔相應的風險。

江頌想,許立華也已經山窮水盡了吧……才會打起先室遺產的主意。

那現在……許遨會在哪裏呢?

江頌先是開車去了許遨租房子的地方,沒有人,所有東西都規規整整地擺著,和他們離開時一樣,看樣子沒人來過這裏。又開車回了家,屋子裏黑漆漆的,仍是一片死寂。

他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轉著,不知道該往哪走……

江頌對許遨的人身安全倒是不擔心,對方是他親爹,怎麽說也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況且他還是綜合格鬥預備役,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但是,那小子脾氣暴躁又倔犟,對於屬於自己的東西向來是分毫不讓,若是起了沖突,肯定免不了腥風血雨。

他開著開著,突然想到一個地方,許遨說不準會在那,於是掉了個頭,向反方向駛去。

江頌將車停好位置,擡頭看了眼,銅牌上寫著H市公證處,如果他們有財產方面的糾紛,公證處不失為一個最有可能會來的地方。

還沒走進去,江頌就聽見裏面傳來吵鬧的聲音,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吼聲和女人的啜泣聲。

他皺了皺眉,邁門而入。

大廳不大,已經是下班時間了,零零散散的還有幾個辦事人,但是不遠處的座椅上,烏泱泱地紮堆了一群人。看起來有十幾個,有老有小,還有穿著黑衣服的保鏢。

許遨的校服特別顯眼,他就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臉不耐煩地跟眼前幾人對峙著。旁邊還有一個穿西裝的和幾個穿著制服的人,估計是公證處的工作人員。

看到江頌進來,幾個人皆是一楞,吵鬧的聲音低了不少。

許遨在看見江頌的那一刻,緊皺的眉毛和眼裏的戾氣瞬間褪去不少,多了分慌亂,他沒想到江頌能找到這來。

“你,怎麽來了……”他無措地站起來,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縱使面對黑壓壓的一群人,許遨也絲毫沒有膽怯,可在看到江頌時,囂張的氣勢卻下去一大半。

見到他的反應,眾人皆好奇地打量江頌,猜測他的身份。

“你好意思說,我打你電話直接關機了,有事不會說一聲嗎?”江頌的語氣裏滿是埋怨。他生氣的點是,出了這麽大的事,許遨竟然瞞著他,也太把他當一個外人了吧。

“也沒什麽事。”許遨想搪塞過去。

“這叫沒什麽事?”江頌和其餘幾個人的目光對上了,他才註意到,人群裏還有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挨著一個穿著得體的女人,目光謹慎又蔑視。

許遨噎住沒說話,而打破這個尷尬局面的,正是那個女人。

女人保養得很好,年輕又漂亮,讓人猜不出年紀,此時她的臉上淚痕明顯,一副柔弱模樣,躊躇地打量來人:“你是……哪位呀?”

江頌能看出來,這個女人表面嬌滴滴的,柔弱又委屈,實際上那眼神,犀利地一遍遍打量,就差把他扒光了。

根據他對許遨家庭的了解,這位估計就是那朵白蓮花了,許遨的後媽。白蓮花後面還站著一個男孩,個頭兒不高,上初中的樣子,五官依稀可以看出與許遨有相似之處,但氣質相差甚遠。

“我是江頌,許遨的男朋友。”江頌坦然說道。

此言一出,白蓮花身邊那個中年男人立馬爆發了,他沖到許遨面前,那只手懸在空中,硬是懸著,差點沒打下來。

許遨眼神挑釁地看著他,大有一種你敢打我就敢還手的意味。身邊幾個保鏢看到這個場景紛紛緊張地蓄勢待發,只要一聲令下,立馬能將場面升級。

許立華的手終究還是沒落下來,他氣得滿臉通紅,扼腕嘆息:“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許遨不客氣懟回去:“造了什麽孽你自己心裏不清楚?”

許立華的手指著許遨,嘴裏不清楚地念叨著:“你……你……”

一副要氣背過去的樣子。

白蓮花連忙給他順背,眼淚又流了下來:“老許,你別著急,一會兒著急了老毛病又得犯了。”

許立華緩了緩,坐在椅子上,嘆氣道:“我怎麽就養出你這麽個兒子呢?你說你學什麽不好,你非得學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你讓我百年之後怎麽跟你媽交代?”

“也不用百年了,你要交代,現在就去吧。”許遨表情冷淡,嘴巴卻跟淬了毒似的,哪句話難聽挑哪句。

“你!你……”許立華氣的臉紅脖子粗,一口氣兒上不來,白蓮花連忙從包裏翻出個小藥瓶,給他餵藥。

“行了行了,老許,少說兩句吧,別罵了小遨了,孩子現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要給孩子一點面子。我作為他母親,沒把他教好,往正確的道路上帶,是我的失職,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去世的姐姐,對不起所有人……”她說著又哭起來,那眼淚跟不要錢似的。

哭著哭著,眼神還往江頌這邊瞥,這眼神,江頌熟悉得很,跟陳依娜的眼神如出一轍,嫌棄、厭惡,又多了幸災樂禍。

江頌算是知道了,這朵白蓮花有多白。

“小娟,你就是太善良了,太軟弱了!”許立華見白蓮花這幅嬌滴滴的模樣,哪能受的了,油然而出的男子氣概讓他又恢覆了戰鬥狀態:“這小兔崽子就是這麽被你慣壞的,都騎到你頭上了!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他,我就不是他爸!”

許立華說著一個箭步沖上去,沖著許遨的臉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大廳,無不展現著許立華作為一個父親的威嚴。江頌見狀連忙沖上去,拉開了他。

“叔叔,叔叔……你冷靜一點,有什麽話可以好好說。”江頌慌忙攔住了那只想要再舉起來的手,擋在許遨面前。

“你算什麽東西?敢在這攔著我教訓我兒子?!”

從江頌進門起,許立華就沒正眼瞧過他,現在這小子竟然敢沖上來攔他,真是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許立華的怒氣無處發洩,指著江頌破口大罵:“就是你把我兒子給帶壞的是吧?死變態!同性戀!”

說著又想一巴掌甩江頌臉上,被許遨給抓住了。許遨的手勁很大,說是抓住許立華的手,倒不如說是鉗制,此時,許立華像一只被擒住翅膀的母雞,再怎麽撲騰也無濟於事。

幾個保鏢見狀,連忙上前實行自己的義務。

許遨沒跟他們客氣,反手就把一個保鏢給撂倒在地上,另一個保鏢見狀,不客氣地沖許遨揮拳而來。許遨也不是吃素的,將手中的雞翅往邊上一甩,就和保鏢打了起來。

整個場面一下混亂起來,打人的打人,拉架的拉架,整個公證處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要不說許遨是格鬥冠軍呢,那架勢,不是蓋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個所謂的保鏢給撂倒在地上了。許立華看著自己花那麽多錢養的保鏢就這點水平,傻了眼。

白蓮花在一旁驚呼,連忙拉著自己兒子躲到角落裏。

許遨撂倒保鏢後,看向許立華,眼中怒火中燒,仿佛野獸盯緊了獵物,步步緊逼。

“許遨,你幹什麽?你還要打你老子嗎?!”許立華說不慌是假的,畢竟他這叛逆兒子什麽事做不出來,可他身為長輩,氣勢上還是強硬得很。

許遨沒有說話,揉了揉發酸的拳頭,很久沒打架了,那種隱藏在血液深處暴劣的基因,此時正叫囂著,蠢蠢欲動。他盯著眼前這個人,這個他稱之為父親的人,血脈相承可真不是隨便說說的,他多像他。

“許遨,你母親要是還在,她看到你這副樣子,能不心寒嗎?”許立華試圖用許遨母親來喚醒他的理智。

許遨此時已經面向許立華,從上往下俯視,不過一尺的距離,他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告訴你,許立華,從今往後,你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你的公司是死是活,自己解決,別想從我這拿到一分錢!”

他直起身來,用手指了指許立華:“你……”覆又將手指對向在角落裏臉色慘白的白蓮花:“還有你。”

白蓮花聞言顫抖著睫毛,握著兒子的手緊了緊。

“你他媽以後要是再敢提我媽一個字,今天這拳頭,就落在你兒子頭上。”

許遨惡狠狠地說完這句話,便在一群人的註視之下,拉著江頌,頭也不回地從門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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