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讀史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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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了。這可是考驗她的劍術的好機會。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黑衣男子抽出大刀,就沖著葉黛暮他們砍了過去。

破綻太多,力氣用得太多,沖得太慢,爆發力不夠強,恩,腰好像不夠好啊,這男人……恩,觀察過頭了。正在葉黛暮歡快地準備拔刀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從他們上空飛了過去。

身高九尺,目如銅鈴,膚色如麥,氣宇軒昂,好一個威武的大將軍。這個男人一定便是秦朗了。

☆、第貳佰柒拾貳章 百聞不如一見

秦朗不過用了一招,便將那刺客擊倒在地,猛烈的拳頭錘在肉體上發出悶響,帶起了一陣厲風。這是實打實的攻擊,那手持大刀的刺客此刻就像是被繩子掛在那裏的沙袋一般,毫無反擊之力。

葉黛暮還在驚愕,卻猛地被謝璇拉了一把,推到了後面。只聽劍鳴一聲,秦朗手中的劍被拔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抵在了謝璇的喉嚨前面。劍意掀起的狂風,叫謝璇的鬥篷落了下來。露出了他的真顏。

“你想做什麽?”葉黛暮幾乎是下意識地便將自己腰間的劍拔了出來,抵住了秦朗的劍。好重。看起來好像是很隨意地一個動作,但是真的碰觸到那劍時,葉黛暮才發覺對方手中的力量是多麽的強大。她不是對手。

“是你們想做什麽?呆在門口的馬車已經有一會兒了,不是無意經過的吧。”看起來十分粗狂,沒有想到秦朗此人竟是如此細心。葉黛暮覺得自己腦中關於他的形象又一次更新了。

不對,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可是拿著劍想要威脅她們。

葉黛暮和秦朗都神色肅穆,劍與劍之間的力道往來便如同暗潮湧動。反倒是被兩柄劍夾在中間的謝璇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懶洋洋地說了一句。“都不是。早安。好久不見。”

什麽?葉黛暮困惑極了。這兩個家夥認識?所以,她是為什麽要做那麽多準備啊。幼安你又訛詐我。但是這樣葉黛暮又不由地松了一口氣。若是熟人的話,應當還是好說話的吧。

正在葉黛暮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手上的重量突然地加重了。等等,你們不是熟人嗎?“幼安,為什麽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殺意?”

“恩,維楨還不錯嘛,感覺得出來。”謝璇笑著說。葉黛暮已經雙手握劍了。但是很明顯,對方的力量不知勝過她多少,幾乎是完全不能構成抵抗。那劍幾乎就要貼上謝璇的喉結了。

就在這個時候,謝璇向後退了一步,握住葉黛暮的手。“維楨,蹲下。”

葉黛暮毫不猶豫地聽從了他的指令,松了手中的劍,抱頭便蹲了下去。劍鋒帶起的殺意從她上空而過,只聽見“咚”的一聲,身後傳來重物倒塌的聲音。

回過頭去看,才發現,樹上的刺客竟都下來了。剛剛那個竟趁著葉黛暮不註意都靠了上來,若不是謝璇發現得及時,大概脖子上要多出一個裝飾物來了。不過。那刺客身上竟有兩個致命傷口。

是秦朗。

他為什麽要救自己?難道是想殺了自己,不小心幹掉了她後面那個?應該不是。以他血戰沙場的經驗,總不至於會犯這麽一點小毛病。這麽想來,他只是對謝璇有殺意,對她可沒有。

“姑娘,還請退開一些。”秦朗對葉黛暮說話,可比對謝璇說話要溫柔多了。“謝璇,你來這裏做什麽?滾開。”

“說話真不客氣。”兩個人這邊拌嘴,這邊默契地擊退沖上來的刺客。一個用技巧,一個用蠻力,劍花在半空中形如華麗的舞姿,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向他們沖過來的刺客便被打倒了。

葉黛暮還來不及驚嘆,就發覺自己脖子上的異樣。有些刺痛,像是……

“都不要動,再動一下,我就殺了這個女人。”好的不靈,壞的靈。她脖子上的還真是傳說中的千蟬絲,細如發絲,肉眼難以見到,而且不會受使用者殺氣的影響,是暗殺器具中數一數二的名物。

這是這東西不好控制,很少有人能用。江湖上能使這個的人一只手便能數的過來。

秦朗立即收住了自己的動作。“你別沖動。放開那姑娘。”

謝璇反手持劍,順手割了個沖上來的傻子的脖子,偏頭,避開濺出來的鮮血,還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哦。你說不動就不動,公子我的面子往哪擱啊?”

雖然很想吐糟你們倆是不是反過來了,但是葉黛暮還是忍住了。畢竟她現在命在人家手裏嘛。幼安這家夥不知道葫蘆裏賣了什麽藥。雖說小命被線威脅著,但是葉黛暮實在是慌張不起來。

“你這家夥還是這麽冷酷無情。給我閉嘴。不管你要什麽都可以,先把這姑娘放開。”秦朗狠狠地呸了謝璇一臉,然後小心地勸說。看起來,他是真的關心葉黛暮。

謝璇慶幸自己躲得夠快,差點就被口水噴了一臉。這個粗人還是老樣子。所以他才不想自己去見這個家夥,反正一見面就要被教訓。葉黛暮的心理他倒是明白,這種奇特的人種早就滅絕了吧,若不是親眼見一次,誰要相信這種事啊!

聞鼓則進,聞金則止,旗舉即起,旗按即伏……幾十年如一日的遵循著軍規生活,若不是娶妻生子,硬生生將自己活成了一個提線的人偶。這樣禁情割欲的人物,也是世間少有。

不過,對於謝璇這樣縱情人生的來說,這種死板的人還是敬而遠之吧。

現在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嗎!葉黛暮沖著他一陣地擠眉弄眼。混蛋幼安,只要看他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謝璇受了明示,立即再接再厲地說。

“哪有用別人的命來威脅我的。弦鳥素戥,看來你還一點也不了解我啊。”葉黛暮這下覺得這就是一個局啊。為什麽兇手幼安也認識?等等,應該還不算是兇手,最多叫刺客。

“謝璇,你這個混蛋,還有臉說。把我的珍寶還來。”刺客變得激動起來。葉黛暮覺得脖子上的繩子鎖緊了。這是要出人命啊。幼安、幼安、幼安!

“那個什麽,你想要什麽啊?你不說出來,我怎麽能知道?”謝璇表示他拿過的東西沒幾萬也有幾千,這麽模糊的定義,他哪想得起來啊?葉黛暮表示想啐他一臉。

“把我的愛人還給我!”刺客的聲音都已經嘶啞了。

謝璇有點郁悶,葉黛暮的眼神已經要吃人了。“你別亂說話啊。我哪有搶過你的愛人啊。話說你的愛人叫什麽,長什麽樣?是你誤會了吧。維楨啊,我真沒幹過這種事情。”

葉黛暮嘟嘴。“你個世家公子哥,誰知道你有沒有在那座房子裏金屋藏嬌啊。”

“沒有啊,我冤枉啊。”謝璇現在是殺氣騰騰了。這個混蛋的家夥,這是陷他於不義之中啊。葉黛暮的臉色已經可怕到可以演出地獄的惡鬼了。

“冤枉個鬼啊。管微還說過你閱盡群芳呢。上京的樂館裏的姑娘你都認識得一清二楚。我就不信其中沒有一二個可疑的故事。”葉黛暮這會是一點也不怕了。

“不許無視我,你們這群混蛋。”刺客,恩,不,應該叫嫉妒的覆仇者已經惱羞成怒了。

“你給我閉嘴。謝幼安,你快給我說清楚!”葉黛暮怒吼,繩子那頭的聲音瞬間被壓下去了。

戀愛中發瘋的女人可比持刀的兇徒可怕多了。

☆、第貳佰柒拾叁章 相信,也是愛的一種

“你給我放開來。我要去問他。”葉黛暮當然是假裝的,她怎麽可能真的懷疑幼安呢。要是每件事情都懷疑一遍,就幼安那個臭德行,她非得累死不可。她才不會管眼前以外的蠢事呢。

葉黛暮就是借著這個機會想要掙脫這繩子罷了。就算有幼安在,再大的危險她也不會擔心。但是怎麽說呢,還是要自己做點努力嘛。葉黛暮想得很好,一手握上那線,尖銳得便劃開了葉黛暮的手掌心。

“啊,不能動。”謝璇一看她手上出血,立即懶得敷衍下去了,一腳踹上旁邊的樹,拔劍便將樹上隱藏著的笨蛋砍了下去。

弦鳥素戥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棘手的情況。他的手上明明有人質,但是卻完全不被對方放在心上就算了,為什麽他的藏身之所會被人發現啊!

“恩,那個、有話、好好說。”弦鳥素戥被劍抵在那裏,結結巴巴地說。

“誰管你啊。快把線松開。”謝璇一劍就砍斷他身後一人粗的樹幹。

“好好好……”弦鳥素戥立即聽話的松開手,怎麽可能啊。他可是好不容易抓住謝璇的把柄,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你要是不離我遠點,我就殺了她。”

謝璇氣得連劍都扔了,直接上手掐住他的脖子。“我叫你放開你聽不懂嗎?你個禿子。”

“我頭發那麽多怎麽能算是禿子。你個混蛋,果然冷血無情,連心愛的女人都不管了嗎?真不懂橫波為什麽會喜歡你這種人。明明我更愛她啊!”素戥被掐得脖子都發紅,臉色都發青了。就算這樣,他都半點不後退,也伸手抓住了謝璇的脖子。

“你愛她就愛她關我屁事啊。橫波什麽的,我才不在乎。你在維楨面前不要亂說話啊,她本來就喜歡吃醋啊,你這麽亂說話,我就死定了。”謝璇正好和他滾成一團,簡直不像是江湖俠客,像兩個小屁孩打架。

“維楨是誰啊。你居然敢有負於橫波,你這個腳踏兩條船的負心漢!”素戥更是生氣了。

“誰腳踏兩條船啊,誰跟你說我和橫波有一腿啊,呸,我和她才沒有關系呢。你不要亂說話。我會死得很慘的。我都說了,我……我只要維楨啊。混蛋,我看你就是在暗中偷窺人家,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的家夥。還說什麽愛人,橫波根本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吧。”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打人專打臉系列。反正素戥的臉被打腫了。謝璇真是戳中了他的要害。雖然他對橫波一往情深,但是對方,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但是正是這樣,他怎麽能不反擊。

“你說的什麽維楨,不過就是個沒胸沒屁股,乳臭未幹的孩子,你……”素戥是想反擊。然而很不幸,話說到一半便被突然躥出來的葉黛暮一拳打暈了。

“混蛋,叫你再說。好了,幼安,松開他吧,我保證他起不來了。”葉黛暮明明是微笑著說出這話的,但是謝璇根本不敢反駁。其實也不用反駁。素戥根本不可能起來啊,已經暈過去了。

葉黛暮就是剛才趁著兩個家夥相互掐脖子的時候,接住謝璇往後拋的帝姬,一劍將她脖子上的線給割開了。不過,這東西還真是痛啊,搞得她都有點後怕。差點腦袋搬家,為什麽不怕啊!

這個混蛋,差點害她死在這裏了。葉黛暮越想越氣,一腳接一腳地踹昏過去的素戥的要害。

謝璇看她的動作,就覺得渾身發寒。“維、維楨,我、我真的沒有……”

“恩。我猜你也沒膽量這麽幹。”葉黛暮收起了可怕的笑容。“別擔心,我是相信幼安的啊。”

“維楨。”謝璇真是感激涕淋啊。這種事情他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啊。青天大老爺。

說完了安慰話,葉黛暮一把揪住了謝璇的耳朵,貼上去,高聲大喊。“要是你真敢和那個叫橫波的有什麽瓜葛,你就死定了。我保證。”

“我保證。”謝璇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還真從來沒這麽慶幸過,維楨這個直來直往的性格。換做普通的姑娘,這件事情就要不死不休才完得了。

葉黛暮松了他的耳朵,輕輕地替他揉了揉。“好啦。還疼不?”

“啊,糟糕,維楨,快讓我看看你被割傷的地方。”謝璇一摸她的手就感覺到了不妙。“糟糕,有毒。早安,你的隨行人員裏有軍醫嗎?”

“有的。快把她抱過來。”秦朗立刻拋棄了和謝璇的舊仇,抓起那個罪魁禍首的腳,就往府上跑。“小心點,平穩一些。這是什麽毒,你看出來了嗎?”

“還有什麽毒,這個笨蛋從以前到現在就只用一種。但是我現在手上沒有解藥啊。需要的東西,讓你的軍醫給我。”謝璇小心地抱起了葉黛暮。

葉黛暮還傻乎乎的說。“中毒?我沒感覺自己不舒服啊?哪裏像中毒了。嗯……就是那個我好餓啊,幼安。”

“餓了,是個什麽中毒狀況?”秦朗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可是一點也搞不懂毒這種東西。他也最痛恨那些用毒的小人。謝幼安也是其中一個。雖然那一次,他是為了救自己,但是毒謀始終算不上是光明磊落。

“恩,這個不算。維楨,你的眼睛看東西怎麽樣?有沒有眼花,頭暈,還有耳鳴?”謝璇太了解這種毒了,就因為不致命,所以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素戥在武器上塗這種毒藥也不過是為了緩解敵人的動作罷了。

“不花啊,也不暈,耳鳴是什麽?可是我肚子真的好餓啊。”葉黛暮忍不住就開始念叨菜名。“烤全羊,烤番薯,餃子,餛飩,漢宮棋,紅酥袖……”

“你別念了,我都快掉口水了。”謝璇笑著說。“看來你的反應不是很強烈啊。陛下,您是不是又偷偷吃了什麽奇怪的東西起了免疫?”

“你這麽說,我哪知道。是烤羊腿嗎?”葉黛暮晚宴上和皇太後鬥嘴,根本沒辦法好好吃飯啊。雖然葡萄酒蠻不錯的,但是根本不能填飽肚子啊。

“等會讓你吃個飽了。現在不要亂動了。你又變胖了,我都快抱不住了。”然後謝璇就受到了地獄的重擊。“痛痛痛,好啦,我錯了,不該說你胖,痛痛痛。”

“恩……幼安,這位是陛下?”

“用眼睛看也知道啊……”不假思索地回答了這句以後,謝璇和葉黛暮相視,從彼此的眼眸裏看到了驚恐的臉啊。

完了,暴露了啊!

☆、第貳佰柒拾肆章 不打不和

“恩,那個我……哎呀,我好難受。幼安,我好像毒發了。”葉黛暮拙劣的演技,實在是叫人忍不住想換臺。“快走,快走。”

“好好。早安,快點。”謝璇強接了下去。再說了,反正遲早是要坦誠以待的,應該沒什麽吧。他給了葉黛暮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他就發現。“啊啊啊啊啊!快點,她昏過去了。”

兩個大男人跑起來那叫一個手忙腳亂,沖過尖叫的人群時,謝璇差點就絆到秦朗的腿了。

“你這個懶鬼,是多久沒有進行訓練了啊。這麽一點小事手忙腳亂個鬼啊。把腳從我腿上挪開。”秦朗恨不能此刻便停下來抓住謝璇,便給他做一個集訓。將軍的子嗣竟如此不堪入目,他怎能忍受。

“餵,是你這個混蛋把腿放到我腳下面的吧。還不如說是你因為年紀大了,所以身手遲鈍了吧。”謝璇毫不客氣地反駁。這麽心慌意亂的時候,還這麽多人,關鍵是……維楨真的胖了好多。

“開玩笑吧。你個乳臭未幹的小兔崽子。”秦朗幾乎要抑制不住他憤怒的拳頭了。

“要打就打,等等,先解決這邊的事情吧。”謝璇一邊放狠話,一邊動作輕柔地將葉黛暮放在了床上。

後面跟著的秦朗扛著軍醫便進來了。“快要什麽,跟他說吧。軍醫啊,拜托你了。”

“老大,你先把我放下來啊。”軍醫宋仁波捂著嘴哀嚎。哪有這樣的,他在前廳喝酒喝得好好的,老大就跟一陣旋風一樣沖進來,二話不說就把他扛起來了。這一路下來,他都快吐出來了。

“怎麽回事?”嚴綽行還在焦慮地想著陛下怎麽還不來,正發愁該怎麽辦的時候,就發生了這一系列的事故,他趕緊追進來看。

這一眼便瞅到了躺在床上的葉黛暮,頓時嚇得血色全無。嚴綽行聲音都顫抖了。“怎麽會這樣?發生了什麽事情,陛下。等一下,你怎會在這裏,謝幼安!”

謝璇撓了撓頭,這下麻煩大了。但是這個時候就是遮臉也來不及了。他只好淡定地處理。“吵什麽。沒看見陛下暈過去了嗎?快去準備解藥。嚴大人自認為是誰的人?”

“自然是陛下的人。”嚴綽行立即回答。

“我也是陛下的人啊。難道要陛下只許有你一個?”謝璇撇嘴,他都沒提出過這麽厚顏無恥的要求。謝璇見嚴綽行冷靜下來了,立即轉過來對軍醫吩咐起來。解藥倒是不難,只不過存不了。否則他早就隨身攜帶了。

“快去,快去。怎麽好端端的中毒了呢?”嚴綽行幫不上忙,只好一個勁的催促。謝璇嫌他煩,把他和幫不上忙的秦朗都轟了出去。剛想提葉黛暮把脈,就被葉黛暮抓住了手。

葉黛暮偷偷地睜開一只眼睛。“走啦?”

“走了。”謝璇松了一口氣,看來剛剛是裝出來的。居然連他都騙過去了,維楨的演技見長啊。“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沒有啊。我還奇怪呢。上幾次中毒那是痛得死去活來,明明是慢性的毒藥,生生被我折騰成了快速見效。這次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啊。”葉黛暮撐著謝璇的手坐了起來。“話說,餓死我了。快給我拿點吃的。”

“好。不過,先讓我把脈。”謝璇又一次摸了摸脈象。沒錯啊,是中毒了。真是奇怪。“我去給你端吃的,你忍一下啊。對了,帝姬呢?”

“當然在腰上。我傻了一次,總不能再傻一次吧。說起來,叫你幫我找的重鷹呢?”葉黛暮想起這件事就覺得自己滿腦子都是水,怎麽可能會有人把自己保命的東西忘記了的,還一忘就是好幾天,連個痕跡都看不出來了。

“在找啊。你以為很簡單嗎?這種東西的流向往往都是在暗處,知道的人一般不會超過一兩個,要在這種情況下把你的重鷹找回來,和大海撈針沒什麽兩樣。”謝璇忍不住嘆了口氣。“快了快了。我已經追到它三天前在誰的手裏。”

“三天前,這是轉手了多少人啊。”葉黛暮丟劍還不到一個月。她以為最多是一個人撿到高價賣給別人,比較難找罷了。沒想到江湖上寶劍轉手這麽快。

“光是第一天就轉手了七個人,你這把可是絕世好劍,就是為此死傷千百人,我也不覺得奇怪。要知道這種鑄劍的工藝,民間是絕對不可能有的。更別提,重鷹的原料是多麽的難得,恐怕這世間難找出第二把了。”

頓了頓,謝璇接著說了下去。“你現在這把帝姬,用的工藝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了,但是比起你的重鷹還是差上那麽一截。至於工藝……你用過沒?話說,你的想法也太雜七雜八了。我就給你做了個暗鏢和血槽……”

葉黛暮本來還在想說沒有全做那就算了。不過,聽到最後發現,謝璇雖然嫌棄了她半天,還不是把她想要的全都設計進去了嘛。葉黛暮偷笑著沖他勾了勾手。

“幹嘛?”謝璇不知道她想幹嘛,湊過去。葉黛暮摟住他的脖子,便用力地吻了上去。這個別扭鬼,口是心非到了極點啊。可是就算他什麽都不說,她也知道。他愛她。

謝璇就這麽頂著紅腫的嘴出去給葉黛暮偷食物了。嚴綽行一眼就看出來了,暗自震驚,卻還是什麽也沒說。直來直去的秦朗卻直接問出了口。“你這是吃什麽了?辣椒?”

“滾。”謝璇毫不猶豫一腳踹過去。

秦朗哪是那麽容易被打倒的人,跳起來便避開了。他本就是武癡,這番舉動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來吧,打一場。讓我看看,你究竟弱成什麽樣。”

謝璇手裏還端著要給葉黛暮的粥,也沒打算放下,揚起頭,嗤笑。“就你這把老骨頭?”

一言不合就開打。

秦朗攥拳,弓步,一擊右直拳便帶著狂怒的風,向著謝璇的臉呼嘯而去。這一擊,他半點沒有留情,就是想打在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的臉上,讓他好好地反省一下。

可惜的是,他面對的不是一般的輕狂少年,是非常狂妄,狂妄到江湖莫有敵手的少年。

☆、第貳佰柒拾伍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用武器。既然秦朗選擇了用拳頭,謝璇也不會拔劍。

秦朗這一拳,足夠打碎人骨。若是打在謝璇的臉上,絕對不是腫起來那麽簡單。恐怕滿嘴的牙齒都要保不住。不過,習武之人也沒有那麽嬌弱。

謝璇不過偏頭一寸,便避開來了。拳風連他的一根頭發都碰不到。

秦朗驚愕。但是沒有多考慮。隨即腰用力,順勢右腳向前一步,出左拳,同時飛腳踢向他的下盤。謝璇這一回連避也不避,微蹲,右手出掌,直接向著秦朗的左拳應對而去。

不該這麽做。秦朗的第一反應是這個。因為他再清楚不過了,自己全力能達到怎樣的程度,那是連三層鐵鑄的盾甲也能砸開的力度。謝璇若不避開,這輕飄飄的抵擋,絕對叫他這只手骨頭粉碎不可。

但是這時候要想撤力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他擔憂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謝璇那輕飄飄的掌,竟偏開半分從他的拳上擦過,但只是皮膚的摩擦,便叫秦朗恐怖的拳頭一下子便被卸了力道。而秦朗飛起的那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了謝璇的左腿上。

離得老遠的嚴綽行就聽見一聲硬物相撞的悶響,那簡直不像是兩條腿相撞,更像是兩根鋼筋啊。

秦朗對於自己的力量有絕對的自信。這是幾十年如一日的鍛煉所帶來的絕對力量,對上任何人幾乎都是壓倒性的勝利。但是很不幸的是,他遇上了謝璇。

謝璇接了這一腳,紋絲不動,仿若是一尊石雕的佛像。不,若是石雕的,早被這怪力砸出裂紋來了。謝璇更勝一籌。秦朗幾乎是不需要用眼睛看,便能判斷出來了。

若是謝璇避開來了,甚至沒有讓他打中一拳,全憑技巧打敗他的話,秦朗也不會承認這一點的。但是謝璇偏偏沒有避開,硬生生地接了他用上了全力的這一腳,而且毫發無傷。

秦朗收了架勢,嘆氣。“是我小看你了。”

“明白就好。剛好,維楨的粥涼了。”秦朗差點被他這句話氣吐血。他們之間拼盡全力的戰鬥,這個家夥的手上居然還提著那碗粥。謝璇卻完全不在乎他的臉色,捧著食盒就進了屋子。

嚴綽行看了看秦朗的臉色,覺得自己還是暫時當透明人比較好。

“幼安啊,我覺得好奇怪啊。你說的那些癥狀,我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葉黛暮自己摸自己的脈搏,什麽也摸不出來。

“先喝粥吧。我也覺得奇怪,等過段時間回上京之後,帶你去看看一愨法師,師伯的醫術比我好,應該能看出來的。”謝璇小心地試過粥的溫度,再給葉黛暮餵。

葉黛暮一口吞了下去,眼睛亮得像一只夜行的貓,死死地盯著他手裏的粥。“這個雞湯粥好好喝呀。雞頭米燉得這麽爛,我還是第一次吃到。”

謝璇又舀了一勺,塞進她嘴裏。“下次讓嚴大人叫他家廚子給你寫個配方。好好嚼,就算這是粥,你也不能直接吞下去。細嚼慢咽,沒人和你搶啊。”

“哦。”葉黛暮咽了咽口水,努力了半天才控制住自己。就算這樣,沒一會兒,這碗粥就見了底。葉黛暮看了三遍,確認到碗裏是真的空了,她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我還沒飽。我還想吃。”

“不行。等會還要吃藥。”謝璇這麽說了,就看見葉黛暮氣得臉頰鼓鼓,很是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軟乎乎的,好像年糕啊。

“哼!”

吃過了藥,謝璇替她把脈之後,確定毒藥已經解開了。這才讓葉黛暮和秦朗見面。之前那雜七雜八的見面不算,這才是正式的第一次會面。葉黛暮重新整理的著裝,才去見他。

“末將秦朗,參見陛下。”秦朗正經八百地行了禮。

“免禮。”葉黛暮這個時候還迷糊著呢,剛剛那藥效還在。而且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和拐彎抹角,精明得都快長出犄角的老狐貍們打交道多了,葉黛暮突然應付不來這種直腸子性格的人。

算了,見招拆招吧。

“聽聞秦將軍字早安?不知,我可否這麽稱呼您。”葉黛暮還是老辦法,先套近乎吧。

“哦。隨陛下喜歡。”這天沒法聊下去。

葉黛暮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話題終結者。怎麽辦?葉黛暮苦著臉望向謝璇求助。

謝璇懶洋洋地撐著下巴,隨口說了一句。“你們這麽幹聊也太無趣了。還是來喝酒吧。”

嚴綽行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是什麽破主意。哪有在這麽關鍵時刻提出這麽不著調的意見的。不過,剩下兩個人明顯不是這麽想的。

葉黛暮一想到那溫潤的液體,帶著發酵的香味,就忍不住舔嘴唇,歡快地答應了。“好呀,好呀。公緒,幫我們弄點酒菜來吧。”

“謹遵君命。”嚴綽行再怎麽不願意也還是答應了。

至於秦朗嘛。雖然他沒有表態,但是在酒壺上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很明顯的亮了一下。又是個典型的酒鬼。葉黛暮偷笑,有戲啊。“早安也好酒。”

“陛下有所不知,他還有個綽號叫做酒將軍。別人喝了酒腳軟,他喝了酒有使不完的勁。有一次在山間小屋飲酒盡心而歸之時遇上了熊瞎子,他三兩下就把那熊給打倒了。厲害吧。”謝璇對於他的事情那是了若指掌。

“你怎麽知道?”反倒是秦朗嚇了一跳。他從未和謝璇飲酒相談過,可是這謝璇卻對他的喜好事跡都一清二楚,簡直像是他的知己。

“哦。早安,你不知道,這家夥就是個江湖百曉生的角色。簡單地說,他喜歡八卦。”葉黛暮毫不猶豫地揭穿了謝璇的真面目。

“你好意思說我。是誰聽這些事跡聽得說了一個晚上還不肯放我走。天亮了,你睡著了都不肯放手。夢裏都在叫我繼續講。你還不是八婆?”謝璇搶了一壺,斟滿酒盞,歡飲起來。“不錯,不錯。沒想到嚴大人還有這般的好酒。”

“謝幼安,你竟敢吃獨食。”葉黛暮立即帶著秦朗沖他一陣好啐。

酒鬼的友誼大概就是要在酒桌上才能完成。

飲罷一壺,雙方便開始暢所欲言了。完全沒有隔閡。

“陛下,你瘦得和小雞仔一樣,真的舞得動劍嗎?”

恩,就算喝了酒,這家夥還是一樣完全不會說話。怎麽辦,想打人?

☆、第貳佰柒拾陸章 君為何?

“陛下啊,您很懂啊。對,對,對,粗鹽巴最配烈酒了。”秦朗舔了舔嘴邊的鹽巴,一口喝幹碗裏的烈酒。

至於為什麽是碗呢?因為秦朗嫌棄一個酒盞才那麽一丁點大,豪爽地換了一個人家吃面的湯碗。葉黛暮看了兩遍還是對他的肺活量感到驚奇,這麽一口氣灌下去,居然都不需要換氣,實在是神奇。

“陛下,您怎麽出來了?外面多危險。小姑娘家的還是呆在宮裏吧。幼安這個臭小子一點也靠不住了。”好吧,來了,正題。雖然他這句話也沒說錯,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有點氣。

“說的倒是簡單。我在宮裏腦袋掉了,你負責嗎?”葉黛暮說出這話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喝醉了。完了,那麽多好的回答,為什麽要選這一個啊。糟糕透頂。但是很不幸,她現在控制不住。

“陛下的腦袋?”秦朗抱著酒壇子不放,雙眼迷離,自顧自地叨叨。“陛下,你可是有數不清的千牛備身保護,怕什麽。女孩子還是不要舞刀弄槍的好,否則好夫婿就跑光了。”

葉黛暮腦中的線一下子便斷掉了。

“那麽秦將軍的意思是,女子便深宅家中,兩耳不聞窗外之事,任他國破家亡?”葉黛暮嘴角帶著嘲諷的微笑,叫秦朗一下子感受到了一股洶湧的寒潮。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若是真到了國破家亡的時候,女子也做不了什麽吧。”秦朗撓了撓後腦勺,這一句話更是戳中了葉黛暮的怒點。

“是啊,對於女子來說,國家又有什麽意義呢?反正這國是喚魏,是喚漢,還是喚梁,都沒有區別吧。她們都不過是精美的瓷器,擺在這主人的家中,令男人歡喜便好了。”葉黛暮的聲音冷如冰。

“不,我並非是。”秦朗話說到這一半,卻突然地停住了。他不知該如何反駁。大抵是葉黛暮的話說中了他內心的想法。對於女子來說,從父從夫從子,國家不過是她們生活的一個殼罷了,換一個殼又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話到嘴邊,秦朗猛然發覺與他討論著話的是一國之君,是大魏的女帝。他收了口,重新說。“陛下,並非一般女子。女子依附男子,男子守衛國家,也沒有什麽不對吧。正如同陛下治理國家一般。”

“你這話,是想寓意我身為君王,便失去了女子之身?還是對你來說,身為女子的我那部分不配與你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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