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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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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

“泰安泰安,國泰民安。”

“皇兄,等你登基了,國號就叫這個吧!”

這是一個極其稚嫩的聲音,卻說著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顏柳,不許這麽說。”這個聲音還是稚氣未脫,卻帶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嚴肅,聽著有點好笑。

霍無咎好像掉進了一片虛無,而在這裏,他聽見的就是這些奇怪的對話。

他的頭好疼,像有一個手臂長的鋼針在他的腦袋裏紮。

不僅是頭,他的四肢都好像被挑斷了筋,疼就不說了,而且完全動不了,但最疼的還是脖子。

霍無咎甚至懷疑他已經被五馬分屍了,氣管好像爛的不成樣子,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世界正在顛倒,他仿佛一會身處高原雪山,一會好像又在空氣宜人的竹林,桃花的香味飄進他的口鼻,霍無咎好像是溺水的人終於呼吸上了空氣。

一雙有力的雙手抱住了他,霍無咎蜷縮著,那人好像在微微發抖。

一滴淚水打在他的臉上,那人呼喚著他的名字:“霍璃。”

“師傅,師傅?你怎麽了?”

霍無咎無助的眨了眨眼睛,定定的望著池鶴。

“沒什麽,我想點事。”

從出門到現在,他連飯都沒吃,現在已經有點餓的頭暈目眩了。

“吃飯去嗎?我請你。”霍無咎滿腦子都是街上的羊肉餅和皮蛋瘦肉粥,感覺越想越餓。

他也不管池鶴同不同意了,抓起認真觀察日記的池鶴就往外跑。

池鶴眼尖,走之前還不要臉的順走了洛銅秋的日記。

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頓了一下,回頭朝著兩個目瞪口呆的守衛說:“那啥,我有點餓,出去吃口飯,你和老爺說一聲。”

小侍衛欲言又止,而霍無咎則轉身頭也不回的拖著池鶴走了。

街上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看來洛老爺辦事效率挺高。

走到一半,他才發現池鶴正在被他拖著衣領,一臉懵的看著手裏的日記。

“……你先站起來自己走一下呢?”霍無咎放開他,給池鶴扶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我以為師傅要帶我去打架。”池鶴無奈的說,邊說還邊傻笑。

他的臉上已經沾了些泥,卻襯托出他白嫩的皮膚。池鶴的鼻梁和眉骨都很高,眼角長長的,薄嘴唇,所以一笑起來美的像妖怪一樣。

霍無咎有點不好意思,尷尬的撓撓鼻子。而餘光卻掃到了路邊的早餐攤上。

他其實很挑食,所以經常很餓,餓到胃病犯了在床上疼的打滾都不會去吃東西,但是今天他就是突然想吃飯了。

“老板!來兩份皮蛋瘦肉粥,一屜燒麥,兩個羊肉餅!”霍無咎喊道。

池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直到胖胖的老板娘一晃一晃的把飯端過來時,他覺得自己好矯情。

燒麥皮薄餡大,咬下去滿口麥香,鹹鴨蛋蛋黃在嘴裏爆開金黃的油汁。

羊肉餅也毫不遜色,煎的兩面金黃,撒了點芝麻,羊肉伴隨著增香去腥的洋蔥,饞哭隔壁小孩。

霍無咎還是比較喜歡喝點清粥小菜,所以羊肉餅是給池鶴點的,而他自己小口小口的喝著皮蛋瘦肉粥,時不時夾一個燒麥塞進嘴裏,吃的可香。

池鶴吃完這個吃這個,吃完這個吃那個,給自己吃的溜光水滑,直冒星星眼。

他正專心致志的狼吞虎咽,突然聽見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傳來:

“小霍哥!好巧啊你也在這裏!”

是沈落星,而旁邊是眼神直勾勾盯著沈落星手幫她提了一堆東西的白勿憂。

池鶴聽到的時候突然頓住,嘴邊的油還沒來得及擦就僵硬的轉頭看向沈落星,等看到她旁邊的白勿憂時才默默的回去大吃特吃。

“誒,這是誰啊?”沈落星抱著手臂,腦袋往前探去。

“好生俊俏的小哥。”沈落星有點驚訝,畢竟霍無咎很少和除了她們家之外的人說話,他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帶了一個男人吃飯。

而且竟然還這麽帥,肯定不簡單。

“哦他啊,我撿的,幫我打點下手。”霍無咎朝著池鶴擡了擡下巴。

池鶴還在吭哧吭哧繼續吃。

“你咋亂撿小孩回家?哥你好男色我還真沒看出來。”沈落星語出驚人,池鶴噗的一聲差點噴出來,咳嗽了半點。

霍無咎被他這招嚇到了,趕緊過去給他遞水拍背。

“沒事吧你……星星你啥時候能少看點奇怪的話本子?”霍無咎一邊忙活一邊數落沈落星。

“沒事師傅。”池鶴看起來都要不行了,扶著霍無咎和說遺言似的。

“……我說的話有那麽傷人嗎?……”她有點不好意思,斜著眼睛撇了眼白勿憂。

白勿憂:“……感覺是有點。”

霍無咎:“……你覺得呢?”

沈落星笑著打哈哈,立馬轉移話題“哥,今天的燈會我聽說能開,你會來嗎?”

她想了想,覺得問了沒啥用,霍無咎肯定不去,剛想找補,就聽到霍無咎道:“去看看唄,畢竟一年的燈會也沒幾次。”

沈落星驚訝的瞪圓了雙眼,破天荒!我哥肯定鬼上身了!

“啊?那……不對勁。”沈落星覺得非常不對。

她哥不會有喜歡的人了吧。

至於是誰……這還用猜嗎?旁邊這位小哥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面若桃花,臉頰上兩個對稱的紅痣更顯妖孽,除了有點貪吃之外毫無缺點!

“嗯……啊這……沒事!哥,你倆吃!”說完這句沈落星拉著旁邊傻站著的白勿憂一溜煙跑了,只剩下池鶴和霍無咎在原地思考人生。

“那啥,我不好龍陽,你別聽她瞎說。”霍無咎捂著嘴幹咳了幾聲,挑挑眉看向池鶴。

“沒事,我知道的。”池鶴事不關己的樣子和剛才咳的要死的家夥判若兩人。

“這邊這邊!過來!哎呀歪了。”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尷尬,霍無咎轉頭望向門外。

男女老少們正在運花燈,雖然吵吵鬧鬧的,但卻格外有人情味。

“面具!面具!牛頭馬面,去去晦氣!”

“糖人,糖人。”

“撥浪鼓!蹴鞠!小泥人!來看看啊!”

攤販們吆喝起來,絲毫不因洛小姐去世而影響。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師傅,出去看看嗎?”池鶴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來,笑意盈盈的看著霍無咎。

“好啊,老板結賬!”霍無咎這人很爽朗,啪的一下就把錢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往外走。

雖然是燈會,但也人多眼雜的,要低調。

他站在了買面具的攤販前,道:“老板,您這面具多少錢?”

“六文一個”

霍無咎拿了一個狐貍面,一個貓面,付了錢,走過去把狐貍面扣在池鶴臉上,走到他後面幫他戴好。

兩人呼吸極近,霍無咎的呼吸聲池鶴聽的一清二楚。他的呼吸噴在池鶴的耳垂,細嫩的雙手無意間拂過他的發絲。

到底誰更像妖精啊。

終於系好,霍無咎慢吞吞的戴上自己的面具。拉起池鶴的手往前走。

“走,為師給你買糖人吃。”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霍無咎從沒玩的這麽盡興,有人說話的感覺真好。

路邊的人們成雙成對,個個提著小燈籠,女子靦腆帶笑,男人則是幫她們拿東西。

池鶴拿著師傅給他買的小糖人,美滋滋的和霍無咎走著。

路邊的燈已經點上了,每年這個時候連附近城裏的人都會來,所以是一種不屬於小池村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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