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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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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靜觀其變

“所以, 這東西是今天被人裝這的?”洛音問周期。

“大概率是。”周期不是很確定,畢竟,宴會的前一天她沒做檢查, 連結束後的檢查也是她想多待一會突發奇想出來的招。

洛音這三進的院子, 不是宴會開放的區域,連燈光都沒布置,不管是有心還是無心的人, 基本都不會主動踏入這一片私人區域。

但如果有人存心的話...

周期把東西收好, “今天太晚了, 你早點休息, 我來處理。”

“什麽時候給我結果?”洛音像極了要進度的無情甲方。

周期失笑, “沒你這樣的, 我會盡快。”

洛音回了她二樓的房間, 周期站在樓梯口下方, 笑著對她說:“阿音,晚安。”

“晚安。”

周期去了監控室, 今天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將近七十人, 院子大, 監控再多也不可能沒有死角, 周期找到從二進到三進中庭連廊這一段的監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

竊聽設備安裝的位置是偏廳,說明這人對洛音的習慣不了解, 正常安裝竊聽設備得是交流場景高的場所,比如書房,臥室, 會客廳。

裝在偏廳, 實在太不成熟了。

周期查監控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沒找到是誰把設備偷偷安裝過去的, 不是今天?難道是布置宴會的人?

堂堂的集團千金,唯一指定繼承人。周期又想起跟蹤洛音那家夥的話了,還有車禍身亡的肇事司機。周期光是坐著屏幕前面,就忍不住感到害怕。

“老板,你臉色不太好,要不先去休息?”公司安排過的員工提醒道。

周期定了定神,“這幾天的監控你幫我查一下,看下有沒有誰是一個人去了三進的房子。”

交代完,周期決定再去其它位置上檢查一下。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找到洛音比過耶的監控,截圖,發自己手機。

“周期,宵夜要不要來一點?”蘭姐剛好過來給監控室的人送吃的。

“不用。”周期沒有大晚上吃宵夜的習慣。蘭姐作為這座宅院高薪聘請的管家,大部分時間都在這院子裏,剛好可以問問。“蘭姐,布置宴會的那些人是哪裏請的?”

“怎麽?”蘭姐是個機靈人,放下吃的就跟上了周期的步伐。

周期隱在連廊的陰影下說:“阿音一樓的偏廳,有人在裝了監聽設備。”

“大小姐的那棟不在今晚宴會的活動範圍。”蘭姐踩著三厘米的高跟,影子直挺挺立在周期旁邊。

“我看過監控,不是今天裝的,而且晚上沒人往那邊去。”周期說:“所以我才問布置宴會的人從哪來。”

蘭姐臉色凝重,“我之前一個同事介紹的,他們公司專門承包宴會項目,員工也是他們自家公司的,我該仔細問一問有沒有臨時工。”

“會不會?”蘭姐看向周期。

“不會,要是在這裏工作的人,有大把的機會裝在更加私密的位置。”

“我明天問問阿姨。”

接近半夜的書房。

封昭很是震驚,“死了?”

“陸隊長說司機肝癌二期,還有車禍騙保的嫌疑。”周期把方陵的調查進展告訴封昭,畢竟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作為集團董事長,封昭歷經多年風雨,一步步磨礪出來的冷靜,饒是她有著不懼風浪的定力,面對這樣的結果也是同樣的心悸。

“遺囑立太早了。”她說。

周期只說:“從明天開始,我會加強安保。”

封昭心力交瘁點了點頭,她看了周期一眼,又落下目光,擺擺手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韓秘書關上房門,封昭的任何一個眼神她都明白,“董事長想把大小姐送走。”

“什麽都瞞不住你。”封昭用手指揉著太陽穴,一天終於能喘口氣的時間,周期給她送上這麽勁爆的消息。

“大小姐不會走的。”韓秘書陳述。

“所以我沒開口。”封昭嘆道:“樹大招風。”

“所以,真的是封經理嗎?”韓秘書問。

“你覺得他有這麽大的膽子嗎?”封昭反問。

韓秘書想了想,“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膽量是可以被催生出來的。”

這也是封昭剛才說遺囑立太早的原因所在,她把女兒作為自己的唯一繼承人,既是給足了保障,同時也意味著風險被轉移。因此,她動了讓洛音離開的心思。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兒,十八歲出國有多難,現在只會更難。

周期去了洛音的院落,她把沒檢查完的位置掃完,從一樓到二樓。

說了晚安的人也沒睡,周期在外間客廳聽到了房間說話的聲音,嘰裏咕嚕的外語,應該是洛音的跨國會議,這個時間是地球另一半的白天。

周期上到三樓,檢查完確認沒有其它位置被安裝竊聽設備後,她回到二樓。

洛音還沒睡。

周期敲開了她的房門,兩人同時問對方:“你在忙什麽?”

洛音先說:“新來的商務經理和顧奕昕兩人意見不合,在辦公室吵起來了,我勸架。”

“你這棟我檢查完了,沒有其它竊聽設備。”周期看洛音穿著睡袍,素凈的臉色有點蒼白,“裏面要不要檢查一遍?”

洛音攏了攏睡袍,側身讓周期進來。

“剛才陳典檢查過了。”洛音靠在墻上有些累。

“陳典畢竟是外行,沒有專業設備,也有她夠不著的位置。”周期擡手掃了一下空調送風口,沒有異常。

“我現在不太想知道是誰了。”洛音走到床邊坐下。

周期拉開窗簾,“為什麽?”

“這人不聰明,不值得我浪費時間。”洛音拿過枕頭抱在懷裏。

周期會嚴肅對待,是她確實看到了並經歷了洛音身邊的存在的危機和危險,洛音不在乎是則因為盯上她的人太多,如果每個人都需要她去提防,日子大概率是過不下去的。

無論對方是聰明還是愚蠢,周期都不會太輕松,“以後宴會還是別在家裏辦了。”

洛音看她單膝跪下拿著儀器床底下,松垮的西裝外套和馬尾一起垂了下去,受傷的腿不能吃力的彎著。洛音穿著襪子的腳輕輕踩在周期腳背上。

“怎麽了?”周期擡頭望過去,直直墜進深邃的眼底。

“讓你受了傷,我很抱歉。”洛音就是忽然想說這麽一句,哪怕她知道周期會說什麽。

“這是我的工作,你不給我工傷賠償了嘛。”周期放下手裏的儀器,幹脆在洛音腳邊坐下,純棉的襪子質地柔軟細膩,表面絨絨的一層,裏面不怎麽溫暖。

周期發現襪子兩側的絞花紋是歪的,隨手提正,“陳典讓你穿的襪子?”

“她還給我吹了頭發。”洛音撈過幹爽的長發,她有在為自己的健康和身體著想。

周期手裏握著洛音的一截腳腕,還是瘦的。瘦弱到經不起任何一次意外和算計。她說:“不要怕,阿音,沒什麽可怕的。”

洛音沒說話,真正害怕的是周期。

“怕什麽呢?”洛音問她。

周期倒不是怕竊聽的人,她怕的是洛音的無所畏懼。那種要和敵人同歸於盡的無畏。

“你現在是你媽媽的繼承人,更應該謹慎一些。”周期溫熱的手掌放在洛音的膝蓋上,從下往上看,想要看穿她孱弱身體裏不甘心的意志,她知道的,她的阿音從方陵回來之後就沒有放棄過的念想。

對於當年那次車禍的耿耿於懷,哪怕封盛榮被她送進去也沒有放下。周期知道洛音讓她等什麽,等到她把危機解除,等她把當年的恩怨情仇一並了了。

“你給你外公外婆送過去的東西他們沒要,你舅媽出門找過一次你二嬸,就連你二叔出門也只是去監獄看洛勝連。”周期說:“他們都安分守己,不會威脅到你。”

“是嗎?”洛音垂下睫毛,玻璃球一樣的眼睛眨了一下,冰涼的手指停在周期的側臉,“你還是不會騙人。”

周期確實不太擅長騙人,尤其是洛音。

“總部樓下的保安換了,連辦公區域每天的巡樓次數都增加了。安全不該是這種狀態。”洛音自上而下的目光鎖住她,“周期,是你沒從車禍的恐懼裏抽離出來。”

周期還記得藍醫生的原話,“恐懼還可以是一種長久的狀態,生活在這種情緒的人不一定會表現出害怕,相反,有些人越是害怕反而越冷靜。”

“是,我害怕。”周期把額頭放到洛音膝蓋上,“阿音,哪怕我的腿快好了,我也還是會害怕。”

“我怕你受傷,怕你又進手術室。我怕你不在乎自己。”周期想讓自己能牽住她。當年她小小的阿音長大了,那個在後面喊,“周姐姐,等等我”的女孩,如今是溫和醞釀風暴的人。

“周期,你相信我嗎?”

周期幾乎不假思索,“我信。”

洛音是個不太需要別人信任的人,她不輕易許諾,也不輕易相信別人。是她十八歲學會的,不要提要求,不要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是人就會有私心,私心則總是帶著各種失望的考量。

“你既然相信我,就不該想讓我離開。”洛音很輕地說:“我不能一輩子躲在媽媽後面,當個坐享其成的繼承人。”

周期張了張嘴,洛音何其通透,哪怕她沒說,她也知道她在想什麽。

“阿音,或許你休個假,回來之後一切都處理好了。”

“自己的事情,我不喜歡假手他人。”洛音把手放在膝蓋的陰影上,“你相信我,就該相信我有能力處理好。”

“你要怎麽處理?”周期扶著床站起來,“暗處的冷箭你要怎麽防?你連敵人是誰都不清楚?”

洛音仰頭看著她,笑了,“所以休假是解決不了的。下次要當說客,你得帶上你可以被考慮的條件,否則我們的交流就是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似乎只要在這種問題上,周期總也占不了上風,她沒有足夠的能力,沒有洛音精於算計的頭腦,連可調動的資源也不在同一個等級。周期慚愧地無地自容,這種無能讓她有氣也不敢表現出來,她深吸一口氣,“需要我為你做什麽?”

“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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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昭的生日後,洛音的行程開始忙了起來,從前不太走動的關系也開始聯絡了,她初高中的同學二代,留在蘭城的幾乎都見過了,有那麽幾個還有點商業話題可聊,還有些商務合作的內容也多是家裏大人一輩就有往來,只要他們這些晚輩不鬧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利益的裙帶基本盤還是在的。

期間洛音參加過一次飯局,還見到了市區那家酒莊的老板,居然是她初中同學的堂哥。也是從他那得知,周期最後還是投訴到了消防,酒莊經過一段時間的整改裝修才重新開業。

這天下班前嚴綺特別過來通知洛音晚上有個飯局。工作上的行程安排嚴綺負責,有時候還囊括了周末的時間,陳典新鮮過一陣子不太想來總部,主要還是太無聊了,洛音開會能帶上嚴綺,她只能無聊到朋友圈消消樂排第一。

“明天上午研發部開會我就不參加了。”洛音走進電梯,“你把會議紀要給我就行。”

“好的,明天是有其它的安排嗎?”嚴綺從包裏掏出平板。

“沒有。”洛音靠在鏡子上,“就是有點累了。”

洛音這段時間確實忙,前幾天工廠兩個工人鬧事,損壞了一批設備和海外部加急需要的配件。因為機器故障,整條自動化的生產線停擺,去年優化工廠生產線的反對聲此起彼伏冒了出來。

生產線的人不安生,總部的人也沒好過到哪去,封昭派去各地區自查的人也回來了,真假摻賣的還是極少數,有封盛榮這麽一個就夠消化的了。倒是發現其它地區的代理和經銷商存在價格混亂的情況,因為這個問題天天開不完的會。

洛音看了眼時間,從方陵回來的飛機,剛起飛。

今天這一晚的飯局是白鈺家裏人組的,請的是發改委的某個主任。封昭和洛音提起過,天音要想長久,□□是其一,求變才能展開商業版圖。

封昭在房地產最蓬勃的時候離開,手裏別的沒有,穩定現金流還是有的。她想給女兒一個鍛煉的計劃,天音是她打下來的江山,她女兒未必就要守著這片江山固步自封。

白鈺剛好要擺脫家裏對她是個閑人的安排,有機會主動上。她大伯想在蘭城買塊地,用做商業投資,於是讓她過來探探水深。她是真的下了決心不接受家裏的嫁人安排,酒桌上的話術張口就來,果然是學哲學的,滴水不漏。

在該表現的場合洛音會表現,她喝了一點酒,借口洗手離開了烏煙瘴氣的包廂。

她很久沒喝酒,上世紀的深度窖藏紅葡萄酒,只喝了半杯就有點站不住了,撲紅著臉靠在洗手間的水池盯著水流發呆。

周期就是這時候進來的,她對洗手間的水流聲有陰影,確切的說,是洛音只要一個人她就會自行腦補一些可怕的畫面。

“喝醉了?”周期不由分說地把洛音攬到懷裏。

洛音還在發楞,酒氣像是在她腦子裏團成了霧,包裹著她有些遲緩的意識,“你怎麽過來了?”

“你一個人來飯局,我不放心。”周期用手指沾了一點涼水,塗在洛音額發上,“陳典和嚴綺是放大假了嗎?”

洛音感受到額頭上的一點點涼意,連帶著腦子也清醒了一點,“嚴綺媽媽生病了,陳典沒心眼,這種場合她不適合。”

周期抱得很緊,洛音突然不想回飯局了。

春天的衣服不需要太厚,質地良好的西裝面料隔著體溫也熱了,周期扣著洛音的肩膀,“還要多久?我送你回去。”

“看白鈺的安排。”洛音把臉貼在周期的襯衫領口,“那種單位的人不好應付。”

“你不能再喝了。”周期用下巴偷偷蹭了蹭發燙的臉,“醫生讓你忌煙忌酒。”

“我都出院幾個月了,還忌煙忌酒。”洛音確實不勝酒力,周期這幾句話聽得她都想在洗手間打個鋪蓋直接躺下。

窖藏的酒後勁返的慢,何況洛音本來也身體不好,白鈺接到周期電話過來的時候,洛音幾乎要靠在她身上睡過去了。

白鈺看洛音醉得厲害,自然只能讓她回去。洛音有些不太放心,“你少喝點。”

“知道了,”白鈺幫洛音理了下外套,“你酒量這麽差,還想著送你一瓶,算了。”

周期是開車過來的,她把鑰匙給了代駕,上了洛音的車。

公司的司機問她,“老板,我們送洛小姐回哪?”

“回她的宅子吧。”

白鈺的酒度數可能很高,也可能是洛音這段時間太累了,她幾乎上車就睡著了,周期幫她扣好安全帶,把座椅往下調到很合適的角度。

從酒樓到洛音的家有段距離,周期有幾天沒來看洛音,她爸媽離婚的官司法院終於受理了,想著見面把這好消息告訴她,結果人喝醉了。

周期左手牽著洛音的右手,軟軟的,有點涼。

快到的時候,周期接到了一個電話。

“老板,這家人的大兒子出事了?”

洛音讓她靜觀其變,周期就安靜守在樹樁旁邊,守的她都要蹲出坑來了,“什麽事?”

“好像是車禍。”對方說。

周期輕輕撇過一眼身側,壓低聲音,“嚴重嗎?”

“我看著是不太嚴重,就是個骨折,在急診聽著鬼虎狼嚎的。”

周期的左手還握著洛音的手,同樣的觸感,感受卻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說】

醬醬醬~我胡漢三回來啦!日更繼續,爭取這個月完結[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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