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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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周期，我想吻你。”
周期的房間在洛音旁邊, 僅一墻之隔，半夜時分，她被隔壁的咳嗽聲吵醒, 這一層有四個房間, 另外兩間空著，周期從床上起來，套好外套來到洛音房門外。
洛音沒有落鎖的習慣, 畢竟這裏是她自己家。
周期推開門就進去了, 裏面漆黑一片, 她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摸開了床頭小燈。
洛音還在咳。
“怎麽忽然咳嗽了？”周期彎腰用手背去量體溫, 她沒有帶體溫計出門, 為了防止大小姐喝酒, 離開別墅前就把藥吃了, 索性就沒帶。
洛音身上一陣陣發冷, 房間裏空氣幹燥，喉嚨裏仿佛團了一坨鵝毛, 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她咳得雙眼泛紅, 鼻子也不通氣, 只能用嘴呼吸, 像帶著哭腔，“周期”
周期看她這可憐樣，沒穩住, 心裏一晃，額頭也不是很燙，在床邊蹲下, “要喝水嗎？”
洛音眨了下咳出淚花的濕潤眼睛。
蘭姐在二樓客廳的桌上用保溫壺裝好了熱水, 周期燙了一遍杯子, 調好溫度才端進去。
周期把洛音扶起來攏在懷裏，手心感受到了後背的潮意，“出汗了，是空調溫度太高？”
洛音喝了小半杯水，搖頭說：“不熱。”
“不熱怎麽還出汗了？”周期不放心。
洛音把額頭貼在周期脖子上，很輕地說：“抱一下。”
窸窸窣窣一陣響，周期把洛音裹得密不透風，“不舒服要告訴我。”
洛音沒應聲，她太貪戀周期身上的味道和溫度了，只是靠近和聞到，像舒緩劑一樣能把人安撫平整。
“周期。”洛音喊她。
“我在。”
洛音身上舒服了一些，舒服到想流眼淚，“我在國外生病的時候，總想著你要是在就好了。我這樣想著你，在需要的時候才想起你，是不是很自私？”
周期坐在床邊，擋住了光，她的影子被投滿整個房間，聽見這句話心裏也遮蔽了一大塊的陰影，她擡起右手順起了垂在被子外的長發。只是生病想而已，怎麽能算自私，如果這也算自私的話，自己大概是世上最自私的人，因為分開的十年，她沒有一天是不想洛音的。
半晌她才開口，“不算。”
“那...”洛音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周期幫她拍背順氣，心裏很不是滋味。
洛音又咳出一身的汗，裹在蓬松柔軟的寬大被子裏，看上去孱弱至極，她說：“我想再自私一點。”
“周期，我想吻你。”
周期沒同意也沒拒絕，她腦子裏有聲音——我要你臣服於我。
洛音當時給的是一個臺階，一個包容放肆的借口，是一種體面。臣服需要的是忠誠，忠誠從不會肖想。
不透光的窗簾外是寂靜的夜色，小塊昏暗的空間與浩大的世界相比，實在太過渺小，渺小到失控也是可以被忽視的。
洛音的唇只是停在了周期的頸側，很輕的停留了一會，克制到來不及意猶未盡，感受不到唇上的溫軟，也攪亂不了呼吸。
還沒來得及升向高空遨游，就極速墮了下去。
“你回房間休息吧。”洛音點到為止枕回周期肩膀上。
周期心裏仿佛有千萬只不甘心的小爪子在撓，頭皮陣陣發麻，她左手的指甲死死陷進掌心。
安靜一會過後，洛音反而被抱得更緊，幾乎是要被揉進身體的緊密。
脈脈的迤邐綿長，如盤旋的河流從山體經過，時而緩緩，時而激湧澎湃，洛音如水滌蕩過一般。
周期終於放開了她。在靜謐至極的房間裏，兩人能聽見彼此不安分的心跳。
昏暗的燈光下，洛音唇上可見瑩潤水光，紅的不正常，她目光有些渙散。周期的大拇指撫過紅潤，停在唇角，“自私，應該是這樣程度。”
洛音一眨眼，眼神還不覆清明，周期松開懷抱，“太晚了，早點休息。”
周期掖好被角關了燈，在門口柔聲說：“晚安。”
過了好久，房間裏重歸寧靜，洛音的手指放在嘴唇上，像做了一個不太真實又很真實的夢。她把夢藏進被窩裏。
翌日。
周期依然早早起床，她的生物鐘十分固定，只要不是出差，每天都六點起，她今天照常去了外面晨跑。
這裏比半山別墅路況要好，地勢平緩跑起來不累，繞了兩圈，依然不覺疲倦。實際情況是她腦子裏全是昨晚唐突失控的吻。仔細回憶，再多呆一秒，昨晚就要亂套了。
昨晚昏暗中，那淩亂的睡衣領口，一截半露半藏的鎖骨，氤氳著肌膚的溫度。周期又飛速從宅子外的攝像頭裏掠過。
五圈，周期整整繞了五圈才跑得酣暢淋漓，她準備先回去洗個澡，又想起來沒有帶任何換洗衣物，昨晚臨時決定過來，周期什麽準備也沒有，想著這裏距離她租的房子也就十來分鐘的車程，跟蘭姐打過一聲招呼就開車走了。
洛音起來的時候渾身不舒服，後背又開始疼了，她忍著疼洗漱完，從房間出來，整個二樓空蕩蕩的，新到她沒反應來自己在哪裏。
蘭姐端著早餐上來了，“大小姐早。”
洛音後知後覺問：“周期去哪了？”
“她說回去換套衣服，”蘭姐把早餐放上桌，“還說讓你先把早餐吃了。”
洛音之所以起這麽早是因為她今天約了客人。
她換好衣服，來到一樓書房，高默正和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在等她。
戴著黑框眼鏡的姑娘，聽到開門聲站起來，禮貌又恭敬，“大小姐。”
不仔細看的話還有一點局促。
高默穿著不起眼的卡其色短款羽絨服，藍色牛仔褲，平平無奇的工作打扮，本人和她的名字一樣沈默。
“坐吧。”洛音端著一杯熱水在四方的茶桌對面落座，“我感冒了，不能喝茶招待你，蘭姐這泡的紅茶聞著不錯，一會你帶一盒回去。”
“謝謝大小姐。”高默推了下眼鏡，她不擅長客套寒暄，直入主題，“東西我拿到了，大小姐今天要送檢嗎？”
洛音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自封袋，裏面裝著幾只棉簽，“今天，結果出來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好的，沒問題。”
洛音多看了眼這位有一句只回一句的年輕女孩，她以前不叫高默，名字是後來改的。洛音平靜地註視著她，高默也不卑不亢地回視。
“或者，我該稱呼你，葉子？”
高默的臉上倏然間出現了一絲錯愕，很快又被她收住了，“大小姐叫我高默就行，我現在隨我媽姓。”
“你媽媽最近還好嗎？”洛音找到了話題的引子。
“手術很成功，我請了護工照顧，過來兩天就能出院了。”高默說：“多謝大小姐關心。”
“是真感謝還是假感謝？”洛音優雅地端起杯子，低垂著眼睫，從容中透著階級自帶的高傲。
“這對大小姐來說並不重要，難道大小姐缺一份無足輕重的感謝？”高默面無表情地說。
洛音只是笑笑，“我看你並不是很輕松。”
“我的輕松日子，從我爸爸去世之後就沒有了。”高默看著洛音說：“大小姐和我恰恰相反。”
杯子裏的水實在太燙，洛音放下杯子，笑意不達眼底，“我們是一樣的，只有媽媽而已。”
周期回來的時候遇見了帶著口罩匆忙離開的訪客，她帶回來一份熱的甜豆花，樓上沒找到人，下來才找到坐在書房發呆的洛音。
“早上有客人？”
“嗯，”洛音陷在梆梆硬的椅子裏，實在不想動，背上咯的發麻，她望著周期還有點潮氣的頭發，吸了下鼻子，“周期，我頭疼。”
“頭疼？”周期皺著兩條眉毛過去，手裏的豆花隨手一放，手心往額頭上一貼，“怎麽又燒起來了。”
洛音用額頭去拱周期冰涼的手心，“可能是不想我好了。”
“別亂說。”周期抽出手。
洛音好像知道她要幹什麽，抓住另一只要去掏手機的手，用發燙的臉頰去蹭手背，“外面很冷嗎？你的手好涼。”
被蹭的某人無情地抽出自己的手，成功拿出手機給湯醫生打電話。
“又燒起來了？”湯醫生才剛拿到血常規報告，研究來研究去，除了血糖偏低，其它指標也沒有離譜的異常，是一份能打上良好合格的中規中矩檢查報告。
“對，昨天晚上還沒有，夜裏咳了一陣子，現在又燒起來了。”周期空下來的手被洛音抓住當降溫的冰袋用。
掛了電話，周期才抽出手，“我從外面回來還沒洗手。”
“我不介意。”
“我介意。”周期問她：“要不要吃甜豆花？”
洛音早上起來一貫的沒胃口，只要不餓，一般不會主動吃東西，她趴在桌上，背上疼得她不想坐起來，臉上倒是不見任何不適，“甜嗎？”
“放了三勺糖。”周期把豆花拎過來，解開袋子。
周期回去很臨時，回來也匆忙，只能用一次性打包盒帶過來，蓋子上悶出了一層水汽，滋滋啦啦隨著蓋子打開，桌上抖落一圈的水珠。
早餐店的勺子質量不會太好，周期不想讓洛音用這種軟趴趴的工業垃圾勺，沒往裏面放，“我去廚房給你拿個勺子。”
今天的天氣很好，從書房往外看，陽光下的海棠樹春意正濃，挺立的花苞在春風裏搖曳，冬天是真的過去了。
周期很快回來，洛音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
“吃好要不要回樓上躺著？湯醫生一會要過來。”周期把糖水充分攪勻的豆花推過去。
“不了，我一會還有客人。”洛音拿起陶瓷勺子，挺沈，質感與一次性打包盒格格不入。
周期盯著她看了一會，沒忍住，還是問了，“所以你昨天不是臨時出的門？”
【作者有話說】
這是第幾次周期主動來著[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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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音沒有落鎖的習慣, 畢竟這裏是她自己家。
周期推開門就進去了, 裏面漆黑一片, 她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摸開了床頭小燈。
洛音還在咳。
“怎麽忽然咳嗽了？”周期彎腰用手背去量體溫, 她沒有帶體溫計出門, 為了防止大小姐喝酒, 離開別墅前就把藥吃了, 索性就沒帶。
洛音身上一陣陣發冷, 房間裏空氣幹燥，喉嚨裏仿佛團了一坨鵝毛, 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她咳得雙眼泛紅, 鼻子也不通氣, 只能用嘴呼吸, 像帶著哭腔，“周期”
周期看她這可憐樣，沒穩住, 心裏一晃，額頭也不是很燙，在床邊蹲下, “要喝水嗎？”
洛音眨了下咳出淚花的濕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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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音喝了小半杯水，搖頭說：“不熱。”
“不熱怎麽還出汗了？”周期不放心。
洛音把額頭貼在周期脖子上，很輕地說：“抱一下。”
窸窸窣窣一陣響，周期把洛音裹得密不透風，“不舒服要告訴我。”
洛音沒應聲，她太貪戀周期身上的味道和溫度了，只是靠近和聞到，像舒緩劑一樣能把人安撫平整。
“周期。”洛音喊她。
“我在。”
洛音身上舒服了一些，舒服到想流眼淚，“我在國外生病的時候，總想著你要是在就好了。我這樣想著你，在需要的時候才想起你，是不是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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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才開口，“不算。”
“那...”洛音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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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音又咳出一身的汗，裹在蓬松柔軟的寬大被子裏，看上去孱弱至極，她說：“我想再自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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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音當時給的是一個臺階，一個包容放肆的借口，是一種體面。臣服需要的是忠誠，忠誠從不會肖想。
不透光的窗簾外是寂靜的夜色，小塊昏暗的空間與浩大的世界相比，實在太過渺小，渺小到失控也是可以被忽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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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房間休息吧。”洛音點到為止枕回周期肩膀上。
周期心裏仿佛有千萬只不甘心的小爪子在撓，頭皮陣陣發麻，她左手的指甲死死陷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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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音起來的時候渾身不舒服，後背又開始疼了，她忍著疼洗漱完，從房間出來，整個二樓空蕩蕩的，新到她沒反應來自己在哪裏。
蘭姐端著早餐上來了，“大小姐早。”
洛音後知後覺問：“周期去哪了？”
“她說回去換套衣服，”蘭姐把早餐放上桌，“還說讓你先把早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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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好衣服，來到一樓書房，高默正和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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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洛音端著一杯熱水在四方的茶桌對面落座，“我感冒了，不能喝茶招待你，蘭姐這泡的紅茶聞著不錯，一會你帶一盒回去。”
“謝謝大小姐。”高默推了下眼鏡，她不擅長客套寒暄，直入主題，“東西我拿到了，大小姐今天要送檢嗎？”
洛音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自封袋，裏面裝著幾只棉簽，“今天，結果出來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好的，沒問題。”
洛音多看了眼這位有一句只回一句的年輕女孩，她以前不叫高默，名字是後來改的。洛音平靜地註視著她，高默也不卑不亢地回視。
“或者，我該稱呼你，葉子？”
高默的臉上倏然間出現了一絲錯愕，很快又被她收住了，“大小姐叫我高默就行，我現在隨我媽姓。”
“你媽媽最近還好嗎？”洛音找到了話題的引子。
“手術很成功，我請了護工照顧，過來兩天就能出院了。”高默說：“多謝大小姐關心。”
“是真感謝還是假感謝？”洛音優雅地端起杯子，低垂著眼睫，從容中透著階級自帶的高傲。
“這對大小姐來說並不重要，難道大小姐缺一份無足輕重的感謝？”高默面無表情地說。
洛音只是笑笑，“我看你並不是很輕松。”
“我的輕松日子，從我爸爸去世之後就沒有了。”高默看著洛音說：“大小姐和我恰恰相反。”
杯子裏的水實在太燙，洛音放下杯子，笑意不達眼底，“我們是一樣的，只有媽媽而已。”
周期回來的時候遇見了帶著口罩匆忙離開的訪客，她帶回來一份熱的甜豆花，樓上沒找到人，下來才找到坐在書房發呆的洛音。
“早上有客人？”
“嗯，”洛音陷在梆梆硬的椅子裏，實在不想動，背上咯的發麻，她望著周期還有點潮氣的頭發，吸了下鼻子，“周期，我頭疼。”
“頭疼？”周期皺著兩條眉毛過去，手裏的豆花隨手一放，手心往額頭上一貼，“怎麽又燒起來了。”
洛音用額頭去拱周期冰涼的手心，“可能是不想我好了。”
“別亂說。”周期抽出手。
洛音好像知道她要幹什麽，抓住另一只要去掏手機的手，用發燙的臉頰去蹭手背，“外面很冷嗎？你的手好涼。”
被蹭的某人無情地抽出自己的手，成功拿出手機給湯醫生打電話。
“又燒起來了？”湯醫生才剛拿到血常規報告，研究來研究去，除了血糖偏低，其它指標也沒有離譜的異常，是一份能打上良好合格的中規中矩檢查報告。
“對，昨天晚上還沒有，夜裏咳了一陣子，現在又燒起來了。”周期空下來的手被洛音抓住當降溫的冰袋用。
掛了電話，周期才抽出手，“我從外面回來還沒洗手。”
“我不介意。”
“我介意。”周期問她：“要不要吃甜豆花？”
洛音早上起來一貫的沒胃口，只要不餓，一般不會主動吃東西，她趴在桌上，背上疼得她不想坐起來，臉上倒是不見任何不適，“甜嗎？”
“放了三勺糖。”周期把豆花拎過來，解開袋子。
周期回去很臨時，回來也匆忙，只能用一次性打包盒帶過來，蓋子上悶出了一層水汽，滋滋啦啦隨著蓋子打開，桌上抖落一圈的水珠。
早餐店的勺子質量不會太好，周期不想讓洛音用這種軟趴趴的工業垃圾勺，沒往裏面放，“我去廚房給你拿個勺子。”
今天的天氣很好，從書房往外看，陽光下的海棠樹春意正濃，挺立的花苞在春風裏搖曳，冬天是真的過去了。
周期很快回來，洛音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
“吃好要不要回樓上躺著？湯醫生一會要過來。”周期把糖水充分攪勻的豆花推過去。
“不了，我一會還有客人。”洛音拿起陶瓷勺子，挺沈，質感與一次性打包盒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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