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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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你的目的是什麽？”
洛音動作一滯, 只是一瞬。便含著笑意擡頭望向周期，“我看上去是閑的會出門陪人喝酒的人？”
周期垂眸看著她，洛音即便此刻受病體折磨, 她的精神絲毫不受影響, 眼睛發著亮。她沈默了許多，以前她們無話不談，現在她多數事情閉口不提, 等被人知道時, 已經是結果的呈現了。
比如這次。周期不是不知道上層階級捉弄人的手段, 反之她見過, 也清楚有錢人勢在必行的輕而易舉。
“你的目的是什麽？”周期問她。
“我不認為我需要回答你的問題。”
“那個女孩也是你安排的？”周期這問題一說出來, 書房剛才的溫情驟然消失。
洛音放下勺子, 還沒開始吃胃口就沒了, “在你看來, 我不僅處處算計，連良知也一並沒了？”
“我在你心裏不堪到了這種地步？”洛音笑著問她。
“抱歉, 我...”
“不用解釋, 我不想聽。”洛音把還是溫熱的豆花推開, “媽媽讓我看下蘭姐對宅子的布置和人員安排, 你替我去一趟吧，我沒力氣走動。”
口無遮攔傷了人心的周期想道歉也找不到口子，只好說：“我送你回樓上房間？”
“不用, 我約的人一會就到了，你把人帶過來就行。”洛音慘白著一張病殃殃的臉下逐客令，“出去幫我把門帶上。”
“阿音, 我剛才不是這意思, 我只是看她可憐。”周期無力為自己辯駁, 她很少主動為自己解釋，少得可憐的經驗在此時相當蒼白。
“可憐？你當然可以覺得人家可憐！而我就是讓她陷入可憐境地滿腹心機算計來算計去的惡毒女人。”洛音壓住喉嚨裏的癢，“你沒看錯，我確實心機。這樣，你滿意了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從你問出問題的那一刻，就把我放在那個位置上了。周期，你不用解釋，你慧眼如炬，我就是這樣的人。”洛音撐著額頭，“我不想再重覆一遍，出去！”
周期剛關上門，身後傳來激烈的咳嗽聲。她在門外為自己的口不則言後悔不已，想來想去，她先去了廚房。
新來的廚師方廚是位四十歲的大姐，正在處理中午的食材，一次性廚師帽外有兩捋沒關住的卷發，彈簧一樣掛著，隨著她轉過來的臉而顫動，“冰糖雪梨？這周的食材裏沒有雪梨，要現買，現買得找阿蘭報銷的。”
“我線上買，一會麻煩您燉兩個，冰糖有嗎？”
“冰糖多著呢？”方廚一把掐掉空心菜的梗子，問她：“是誰要吃？”
“大小姐咳嗽，給她燉的。”
“那行，食材到了你送過來就行。”
蘭姐和周期走在巨大的中式宅院裏，“人員我盡可能的精簡了，除了打掃的三個阿姨，就只有兩個廚師和我是住在員工宿舍，修剪院裏花木的人一個月從外面請一次。平時的花草養護交給了懂這方面的清掃阿姨。”
周期漫不經心聽著，蘭姐以前就是這裏的管家，是封昭為女兒特意換的。
“大小姐長大後性子不如小時候熱鬧了。”蘭姐笑說：“不過你倒是沒變。”
她們來到了當初有紫藤樹的院子，本來該在春天抽條的樹，齊根被砍，為爬藤而搭的花架拆了個幹凈，不覆當年景象。對於目睹過並在樹下度過多個寒暑的周期而言，這院子實在荒得可怕。那簌簌而下的浪漫花枝從此成為記憶裏模糊不清的風景，最後被淡忘。
洛音不喜歡這棵樹是有原因的，因為那棵樹是洛懷德親手為女兒種的，年少時含著深厚的父女情誼，只是洛音長大後漸漸不來這裏度過花期，一棵樹何其有幸才會被寄予人類的情感，而人又要多恪守才不會改變。
周期心疼不覆存在的紫藤，也是心疼把父愛從身體刨出來的洛音。
“大小姐長大了也很好。”周期這樣說。
蘭姐稍顯微訝，“看來我話說早了，你也不是沒變，從前你不會這樣稱呼大小姐。”
周期還沒消化完這句話，她手機響了，是剛才在網上買的雪梨到了。
窗外蘭花的影子被投到了桌前，長長一條舒展，洛音順著影子看過去，陽光下有新綠的葉子從老葉的縫隙中伸出懶腰，探出一截短短的直溜的身體，太過細瘦矮小，並沒有隨著春風而動。
宅子裏能動能改的地方都動了，洛音力求煥然一新，只有書房是唯一沒動過的空間。
書架上還擺著洛懷德收藏的古籍，字畫，書桌上假模假樣擺著幾只毛筆。洛懷德特意練過，寫的一般，心血來潮題幾個大字，表一表擺在書房顯眼的位置等客人來誇，然後轉手送人。
她也有過書法老師，年紀小沒耐心，一橫讓她練一下午，她能練練兩小時就不錯了。然後她父母就吵架，最後一定是媽媽贏。
書法，國畫，古琴。幾乎每一位沒留下來的老師都在這古香古色的書房教過她。
書房總是透著一股古樸的冷意，洛懷德很喜歡在這裏接待客人，客人們從不吝嗇對洛懷德品味的讚嘆。茶香書香再熏上高級的古法制香，商人都被熏得不市儈了。
洛音小時候靜不下來，當父母在書房接待客人，她只有在旁邊吃一口茶點的耐心，要是吃到好吃的，她會從廚房要一大碟子，單獨給周期留著。
書房承載了她不多的，父母同室的完整記憶，她選擇不動這裏的，還有一個原因。書房是權利的彰顯，誰是書房使用的主人，誰就是擁有權利的獨裁者。
靠窗的抽屜裏，只放著一張符紙。
洛音不需要白手起家從頭開始，自她出生，書房將來的主人就必定是她。這裏保留洛懷德生前的陳設，是她聽說過，人死後靈魂會在人間暫留，回到生前熟悉的地方。洛音認為要是人間真有靈，洛懷德通過這一處熟悉的陳設找回來，然後被無法往生的符咒劈得粉身碎骨，而為他定制這道符咒的，是他的親生女兒。
只有這樣，她才會痛快。洛懷德死的輕松，還留有全屍的體面。實在令人不忿。
其實有時候會洛音也懷疑過，自己可能更像洛懷德多一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有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市儈，她有著更清醒的商業頭腦，意志更堅定。這一點她不像洛懷德。
在妻子的優秀超過他之後，這個男人疲於鬥爭，守著自己手裏的一點權利和財富，開啟了享受人生的松快日子，集團大部分重要的決策敷衍了事。他在供養的高位，被養出了惰性。
洛音不同，她沒放松過，即便她前面有母親，她從十八歲那年開始就不曾懈怠自己。
她的所有行為都帶著目的，昨晚本來也不是一次心血來潮。
正思索著，有人在她的窗前叩了叩，是姜雋一。
姜雋一搓著手刮著寒風進來，“你家都這麽有錢了，什麽時候給你這豪華宅院安排上室外空調。”
“我家還沒窮奢極易到這種地步。”洛音說的是實話，室外空調，那就不是翻新，得重建了。
洛音事先擺好了茶具，讓姜雋一自己動手。
姜雋一名義上是公司法人，外人看上去響當當一個回國創業的老板，不在公司辦公室鎮守，來見她的老板，穿的是奇奇怪怪的丐氣街頭風，苔綠色雙面大衣，一面是綠油油的仿皮草，一面是看著不咋樣的麂皮料子，加上她曾說，如果我戴了帽子，那我一定是沒洗頭。
從小幹凈精致的大小姐，卻穿著昨天的大衣，昂貴的料子拼接細節處是針腳稠密的金貴。
“我記得你的年終獎年前就發了，不能給自己買身好衣服？”
姜雋一從茶盤裏選了想喝的小青柑，“我找人算過了，今年我的幸運色是綠色，一件裏裏外外都是綠色的衣服可不好找，我線上直播間挖到的，299包郵，不貴，可勁造不用心疼。”
洛音：“......”
“你要不？我給你也買一件，你的衣服太貴了，換我穿，我得給它供起來，上哪都小心翼翼的。”姜雋一抖了下肩膀，“還是我的299舒服自在，去地裏打滾都不心疼。”
洛音並未搭腔，直入主題，“我要的東西呢？”
姜雋一從雙面大衣的裏側口袋拿出個暗紫色絲絨小盒子，誇張道：“兜裏揣著個幾十萬的戒指，我都怕路上遇到搶劫的。”
“所以你才打扮成要飯的。”洛音評價道。
“餵，我299，麻煩請尊重我們無產階級。”
無產階級299能買一件禦寒擋雨耐造的大衣，資產階級29萬只能買到一顆不足指甲蓋大的寶石。
絲絨盒子打開是一枚戒指，主石是一顆三克拉大小的祖母綠切紅色調寶石，粉不如單玉珊戴的那顆粉鉆顏色輕盈透徹，紅又不夠濃郁惹眼，品質在洛音這種收藏家眼裏，只能算中下等級。
“價格虛高了。”洛音說。
“我還砍了十萬呢。”姜雋一說：“我可沒吃回扣。而且你自己說的，價格不是問題。”
洛音把戒指摘下來拿到眼前觀賞，“我又沒說你吃回扣，以後這個老板開的價，你對半砍。”
“還以後，我以後都不找他了。”姜雋一倒掉沖洗的茶水。
洛音說：“送人夠了。”
“送人？你要誰送，還著急忙慌的。”姜雋一在腦子裏過了遍可疑人選，澆上第二泡的開水，蓋上蓋，“不會是你新歡吧？那也太埋汰人了。能被你喜歡上，那不得是送一半家產給這位幸運兒啊。”
洛音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和人周旋，“這茶第三泡就不香了。”
“你看看你，還沒喝怎麽就趕人呢。”姜雋一先給洛音斟了一杯，黃澄澄茶湯蕩著暖香。
洛音端起來聞了下，淺淺抿了一口，茶香濃郁，顯得茶湯的口感清淡，說出來的話更淡，“中午不留飯。”
“你這個無情的女人，我詛咒你以後只能喜歡上我。”姜雋一幽幽地抱怨。
洛音習慣了，姜雋一這人活潑，有什麽說什麽，要不是在國外認識這樣一位鮮活的人物，讀書那幾年還不知道該苦成什麽樣子。
姜雋一不能白來，她不薅點什麽走，這一趟就不值，她邊說洛音小氣，邊明目張膽往口袋裏裝小包的茶葉，大把大把地往口袋塞。
這時蘭姐端著燉好的冰糖雪梨進來了。
“大小姐，周期讓廚房燉的冰糖雪梨。”
洛音：“她人呢？”
“說是有事請假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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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這次。周期不是不知道上層階級捉弄人的手段, 反之她見過, 也清楚有錢人勢在必行的輕而易舉。
“你的目的是什麽？”周期問她。
“我不認為我需要回答你的問題。”
“那個女孩也是你安排的？”周期這問題一說出來, 書房剛才的溫情驟然消失。
洛音放下勺子, 還沒開始吃胃口就沒了, “在你看來, 我不僅處處算計，連良知也一並沒了？”
“我在你心裏不堪到了這種地步？”洛音笑著問她。
“抱歉, 我...”
“不用解釋, 我不想聽。”洛音把還是溫熱的豆花推開, “媽媽讓我看下蘭姐對宅子的布置和人員安排, 你替我去一趟吧，我沒力氣走動。”
口無遮攔傷了人心的周期想道歉也找不到口子，只好說：“我送你回樓上房間？”
“不用, 我約的人一會就到了，你把人帶過來就行。”洛音慘白著一張病殃殃的臉下逐客令，“出去幫我把門帶上。”
“阿音, 我剛才不是這意思, 我只是看她可憐。”周期無力為自己辯駁, 她很少主動為自己解釋，少得可憐的經驗在此時相當蒼白。
“可憐？你當然可以覺得人家可憐！而我就是讓她陷入可憐境地滿腹心機算計來算計去的惡毒女人。”洛音壓住喉嚨裏的癢，“你沒看錯，我確實心機。這樣，你滿意了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從你問出問題的那一刻，就把我放在那個位置上了。周期，你不用解釋，你慧眼如炬，我就是這樣的人。”洛音撐著額頭，“我不想再重覆一遍，出去！”
周期剛關上門，身後傳來激烈的咳嗽聲。她在門外為自己的口不則言後悔不已，想來想去，她先去了廚房。
新來的廚師方廚是位四十歲的大姐，正在處理中午的食材，一次性廚師帽外有兩捋沒關住的卷發，彈簧一樣掛著，隨著她轉過來的臉而顫動，“冰糖雪梨？這周的食材裏沒有雪梨，要現買，現買得找阿蘭報銷的。”
“我線上買，一會麻煩您燉兩個，冰糖有嗎？”
“冰糖多著呢？”方廚一把掐掉空心菜的梗子，問她：“是誰要吃？”
“大小姐咳嗽，給她燉的。”
“那行，食材到了你送過來就行。”
蘭姐和周期走在巨大的中式宅院裏，“人員我盡可能的精簡了，除了打掃的三個阿姨，就只有兩個廚師和我是住在員工宿舍，修剪院裏花木的人一個月從外面請一次。平時的花草養護交給了懂這方面的清掃阿姨。”
周期漫不經心聽著，蘭姐以前就是這裏的管家，是封昭為女兒特意換的。
“大小姐長大後性子不如小時候熱鬧了。”蘭姐笑說：“不過你倒是沒變。”
她們來到了當初有紫藤樹的院子，本來該在春天抽條的樹，齊根被砍，為爬藤而搭的花架拆了個幹凈，不覆當年景象。對於目睹過並在樹下度過多個寒暑的周期而言，這院子實在荒得可怕。那簌簌而下的浪漫花枝從此成為記憶裏模糊不清的風景，最後被淡忘。
洛音不喜歡這棵樹是有原因的，因為那棵樹是洛懷德親手為女兒種的，年少時含著深厚的父女情誼，只是洛音長大後漸漸不來這裏度過花期，一棵樹何其有幸才會被寄予人類的情感，而人又要多恪守才不會改變。
周期心疼不覆存在的紫藤，也是心疼把父愛從身體刨出來的洛音。
“大小姐長大了也很好。”周期這樣說。
蘭姐稍顯微訝，“看來我話說早了，你也不是沒變，從前你不會這樣稱呼大小姐。”
周期還沒消化完這句話，她手機響了，是剛才在網上買的雪梨到了。
窗外蘭花的影子被投到了桌前，長長一條舒展，洛音順著影子看過去，陽光下有新綠的葉子從老葉的縫隙中伸出懶腰，探出一截短短的直溜的身體，太過細瘦矮小，並沒有隨著春風而動。
宅子裏能動能改的地方都動了，洛音力求煥然一新，只有書房是唯一沒動過的空間。
書架上還擺著洛懷德收藏的古籍，字畫，書桌上假模假樣擺著幾只毛筆。洛懷德特意練過，寫的一般，心血來潮題幾個大字，表一表擺在書房顯眼的位置等客人來誇，然後轉手送人。
她也有過書法老師，年紀小沒耐心，一橫讓她練一下午，她能練練兩小時就不錯了。然後她父母就吵架，最後一定是媽媽贏。
書法，國畫，古琴。幾乎每一位沒留下來的老師都在這古香古色的書房教過她。
書房總是透著一股古樸的冷意，洛懷德很喜歡在這裏接待客人，客人們從不吝嗇對洛懷德品味的讚嘆。茶香書香再熏上高級的古法制香，商人都被熏得不市儈了。
洛音小時候靜不下來，當父母在書房接待客人，她只有在旁邊吃一口茶點的耐心，要是吃到好吃的，她會從廚房要一大碟子，單獨給周期留著。
書房承載了她不多的，父母同室的完整記憶，她選擇不動這裏的，還有一個原因。書房是權利的彰顯，誰是書房使用的主人，誰就是擁有權利的獨裁者。
靠窗的抽屜裏，只放著一張符紙。
洛音不需要白手起家從頭開始，自她出生，書房將來的主人就必定是她。這裏保留洛懷德生前的陳設，是她聽說過，人死後靈魂會在人間暫留，回到生前熟悉的地方。洛音認為要是人間真有靈，洛懷德通過這一處熟悉的陳設找回來，然後被無法往生的符咒劈得粉身碎骨，而為他定制這道符咒的，是他的親生女兒。
只有這樣，她才會痛快。洛懷德死的輕松，還留有全屍的體面。實在令人不忿。
其實有時候會洛音也懷疑過，自己可能更像洛懷德多一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有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市儈，她有著更清醒的商業頭腦，意志更堅定。這一點她不像洛懷德。
在妻子的優秀超過他之後，這個男人疲於鬥爭，守著自己手裏的一點權利和財富，開啟了享受人生的松快日子，集團大部分重要的決策敷衍了事。他在供養的高位，被養出了惰性。
洛音不同，她沒放松過，即便她前面有母親，她從十八歲那年開始就不曾懈怠自己。
她的所有行為都帶著目的，昨晚本來也不是一次心血來潮。
正思索著，有人在她的窗前叩了叩，是姜雋一。
姜雋一搓著手刮著寒風進來，“你家都這麽有錢了，什麽時候給你這豪華宅院安排上室外空調。”
“我家還沒窮奢極易到這種地步。”洛音說的是實話，室外空調，那就不是翻新，得重建了。
洛音事先擺好了茶具，讓姜雋一自己動手。
姜雋一名義上是公司法人，外人看上去響當當一個回國創業的老板，不在公司辦公室鎮守，來見她的老板，穿的是奇奇怪怪的丐氣街頭風，苔綠色雙面大衣，一面是綠油油的仿皮草，一面是看著不咋樣的麂皮料子，加上她曾說，如果我戴了帽子，那我一定是沒洗頭。
從小幹凈精致的大小姐，卻穿著昨天的大衣，昂貴的料子拼接細節處是針腳稠密的金貴。
“我記得你的年終獎年前就發了，不能給自己買身好衣服？”
姜雋一從茶盤裏選了想喝的小青柑，“我找人算過了，今年我的幸運色是綠色，一件裏裏外外都是綠色的衣服可不好找，我線上直播間挖到的，299包郵，不貴，可勁造不用心疼。”
洛音：“......”
“你要不？我給你也買一件，你的衣服太貴了，換我穿，我得給它供起來，上哪都小心翼翼的。”姜雋一抖了下肩膀，“還是我的299舒服自在，去地裏打滾都不心疼。”
洛音並未搭腔，直入主題，“我要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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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打扮成要飯的。”洛音評價道。
“餵，我299，麻煩請尊重我們無產階級。”
無產階級299能買一件禦寒擋雨耐造的大衣，資產階級29萬只能買到一顆不足指甲蓋大的寶石。
絲絨盒子打開是一枚戒指，主石是一顆三克拉大小的祖母綠切紅色調寶石，粉不如單玉珊戴的那顆粉鉆顏色輕盈透徹，紅又不夠濃郁惹眼，品質在洛音這種收藏家眼裏，只能算中下等級。
“價格虛高了。”洛音說。
“我還砍了十萬呢。”姜雋一說：“我可沒吃回扣。而且你自己說的，價格不是問題。”
洛音把戒指摘下來拿到眼前觀賞，“我又沒說你吃回扣，以後這個老板開的價，你對半砍。”
“還以後，我以後都不找他了。”姜雋一倒掉沖洗的茶水。
洛音說：“送人夠了。”
“送人？你要誰送，還著急忙慌的。”姜雋一在腦子裏過了遍可疑人選，澆上第二泡的開水，蓋上蓋，“不會是你新歡吧？那也太埋汰人了。能被你喜歡上，那不得是送一半家產給這位幸運兒啊。”
洛音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和人周旋，“這茶第三泡就不香了。”
“你看看你，還沒喝怎麽就趕人呢。”姜雋一先給洛音斟了一杯，黃澄澄茶湯蕩著暖香。
洛音端起來聞了下，淺淺抿了一口，茶香濃郁，顯得茶湯的口感清淡，說出來的話更淡，“中午不留飯。”
“你這個無情的女人，我詛咒你以後只能喜歡上我。”姜雋一幽幽地抱怨。
洛音習慣了，姜雋一這人活潑，有什麽說什麽，要不是在國外認識這樣一位鮮活的人物，讀書那幾年還不知道該苦成什麽樣子。
姜雋一不能白來，她不薅點什麽走，這一趟就不值，她邊說洛音小氣，邊明目張膽往口袋裏裝小包的茶葉，大把大把地往口袋塞。
這時蘭姐端著燉好的冰糖雪梨進來了。
“大小姐，周期讓廚房燉的冰糖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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