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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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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軟嗎?”

洛音磨磨嘰嘰換下衣服, 湯醫生先讓人上稱,她瞄了一眼,翻看年前的體重數據, 嘖道:“這體重不行啊, 怎麽國外去一趟掉六斤,是不是沒飯吃?”

周期眼裏換上單薄睡衣的洛音更瘦弱了,就是一副沒飯吃的樣子。

“有吃, 是難吃。”洛音基本靠咖啡面包養活, 過年期間的中餐廳排隊基本兩小時起, 而且大米這種善良食物在西方人手裏過一遍, 沾上了不幹凈的東西, 邪惡到難吃。

“回國也有陣子了, 怎麽體重還沒上去?”湯醫生啪合上文件夾, “總不能是金姐做的飯不好吃吧?”湯醫生年前在別墅短短半個多月猛漲四斤, 過年回來又圓潤了一圈。

洛音就跟那被班主任抽查作業的差生似的,搓搓衣袖捋捋不存在的褶皺, 想著該怎麽絲滑的圓過去。

“湯醫生, 大小姐胃口不好。”周期看她窘迫的模樣, 主動替她開口。

“生病確實是會胃口不好, 那也得吃呀,不吃越容易生病,然後胃口繼續不好, 死循環了。”湯醫生一推眼鏡,“或者我讓董事長安排營養師?”

“不用,我會正常吃飯的。”洛音穿著襪子的腳搓了搓腳背, “湯醫生, 我能躺著了嗎?”

“躺著吧, 我給你把身體數據記錄一遍。”湯醫生突然想起什麽,“中午的藥吃了嗎?”

“吃過了。”洛音老老實實回答。

“那今天不能抽血了。明天早上抽血送醫院跑個血常規,你這發燒反覆的毛問題,我好好給你看看。”

洛音平躺在床上,一瞬不瞬盯著戴著聽診器的醫生。

湯醫生在成為私人醫生前,曾是三甲醫院的坐診醫師,自認為什麽奇形怪狀的病人都見過了,但被病人毫不避諱直楞楞盯著,還是有些別扭。

她把聽診器從胸膛上挪開,“大小姐是有什麽問題?”

“身體檢查要脫衣服嗎?”洛音直白地問。

“不用,常規檢查脫衣服幹嘛,我就聽下心率,量下血壓。”

洛音哦了一聲,旋即看向站在床位的周期,大概意思是傷口不會被看見,成功守住了秘密。

湯醫生回來的時間很不巧,抽血的檢查只能安排在明天一早,她摘下聽診器,“最近有心悸或者其它不適癥狀出現嗎?”

洛音想起在國外時有次工作到太晚,心臟抽疼,“有過一次,不過不嚴重,緩過來之後就好了。”

“不過不嚴重是什麽癥狀?不能當時好了以後就不留心。”湯醫生滴答按下筆,“什麽時候,具體感受描述一下,過程持續多久?”

“我忘了,當時太忙,沒記下這些細節。”

湯醫生的筆頓在紙上,皺眉,“怎麽個疼法總記得吧,大小姐,諱疾忌醫是不對的。我又不是亂開單子的庸醫,你要想好得配合我的工作。”

湯醫生是個話趕話的硬茬子,真的很像教數學的班主任,尤其是她推眼鏡的神態,簡直恐怖班主任附體。

“先從背上開始疼,然後左手是麻的,有點喘不過氣。”

湯醫生寫字飛快,筆尖在紙上刷刷刷地走,“還有嗎?”

“具體記不起來了。”洛音其實記得,她在洗手間,隨時準備呼叫顧奕昕進來撈人。她醒過來的時候手機在腳邊,之後洗澡才發現膝蓋上磕青了一塊。

周期在場,她不想讓她知道這些。

湯醫生量完血壓後帶著她浩浩蕩蕩的四個助手走了,走前還不忘囑咐,“晚上要吃飯,要多吃點。”

周期應該也是有點怕湯醫生,人走後她才敢湊上來,“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

“想吃魚,什麽魚都行。”

“我讓廚房準備。”

洛音咬了下唇角,“晚上你可以陪我一起吃嗎?”

周期討價還價,“你會多吃點?”

“你在,就會。”

“好,做好了我端樓上來。”

顧奕昕鬼鬼祟祟從客房冒了過來,“阿音,醫生走了?”

“醫生住樓上。”

“啊,好險,好可怕。”顧奕昕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白大褂。

洛音習慣了身體發燒時的狀態,止疼藥當糖豆吃,這樣的後果就是很多止疼藥對她不管用,湯醫生開的止疼藥劑量不夠,背一直在疼。

她把枕頭扔床單上,趴在上面,“你幫我拍下背。”

“又疼了?”

洛音把臉埋在枕頭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顧奕昕嘆了一口氣,手掌攏成中空,幫洛音拍背。她從小養在外婆膝下,外婆是很厲害一老太太,會點針灸推拿,顧奕昕很崇拜她,還想過當中醫,可惜來不及,她沒學到一招半式老太太就走了。

就這拍背的手法還是她看來的,洛音疼的受不了了就會找她。

“你讓醫生給你加點止疼藥的劑量呢?”顧奕昕不免要多嘴,“我走了,你就挨著。”

“止疼藥不能亂加,湯醫生可是媽媽請的。”

“點燈熬油的勞模怕告狀啊!”顧奕昕笑說:“你國外不管不顧的魄力呢?”

“入鄉隨俗,因地制宜懂不懂。”

“我是不懂,畢竟我爹不疼娘不愛的,不舒服的時候不嗷嗷叫都沒人心疼我。”

洛音把臉從枕頭裏挪出來,“你可以告訴我,距離太遠我可能心疼不到你,但是顧奕昕,你只要告訴我,我會給你打錢。”

顧奕昕不屑地切了一聲。“沒有愛,就給錢是吧。”她笑得酸酸的,“你這麽好一個人,要是誰辜負了你,那是對方沒有福分,你也趁早找個更好的。”

洛音又不接話了。

顧奕昕用力拍著背,掌心都麻了,“算我話多,我只是希望你能舒坦一些。別老是沒苦硬吃。”

“我不是受虐狂好吧。”顧奕昕手法算不上好,發燒的背疼是深層的疼,隱隱的,像包了一團濃霧,濕濕的疼,拍一拍表層的疼更尖銳直接,裏面就疼得不那麽明顯了。

顧奕昕說這些無非是不讓洛音走彎路,聰明通透的大小姐又怎會不懂,感情純粹主觀,除自身以外的客觀建議,很難被當事人吸收。

“顧奕昕,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歡的人,我祝你們永遠不走彎路。”

顧奕昕無話可說,洛音就是這樣,永遠把善意的建議打好包,紮上絲帶,漂漂亮亮地還回來。

“倔驢一只。”

“說到驢,你想吃驢肉火燒嗎?”洛音絲滑轉移話題,“國外可沒有。”

“誰要吃那玩意,山珍海味我還沒嘗夠呢。”

晚飯上了桌,不是很鋪張的規格,清蒸多寶魚,松茸雞湯,清炒時蔬,還有顧奕昕特意要吃的嗆辣椒。

辣不辣洛音不敢試,嗆人倒是真的,她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沒嘗夠山珍海味的顧經理端著辣椒站在桌尾,“要不我蹲著吃。”

“你怎麽不說躺著吃。”洛音用紙巾捂著鼻子,“少裝可憐,我又沒趕你下桌。”

顧奕昕被辣得斯哈斯哈,期間還攛掇周期也嘗嘗,被只能吃一點點辣的保鏢婉拒。顧奕昕決定以後找對象要找口味差不多的,不然都聊不到一桌。

洛音晚上喝了兩碗雞湯,魚吃了一小塊,蔬菜比平時多了兩塊胡蘿蔔,不算很多,但確實比平時多。

大小姐是個很愛幹凈還輕度潔癖的人,出門必洗澡,周期千叮萬囑讓她別洗太久別沾到水,洗完澡出來,嚴絲合縫的防水膠布裏面蒙起一層白霧。

發絲垂下來的一滴水墜在周期手腕上,像無聲的嘆息。

“進水了嗎?”洛音問。

“沒有。”周期彎下腰,準備把膠布揭下來,創面很長,膠布也很大一塊,要小心揭下來才不會牽動到傷口。

周期一只手揭起膠布一角,指腹是熱的,隔著不厚的膠布也能感受到,圓圓的,讓洛音想起她在河邊撿到的鵝卵石,被陽光曬暖暖的,握手心是硬的,放其它位置又是軟的。

而周期的手感截然相反,很軟,輕輕按下去能無限往下塌陷,像誘人深陷的沼澤。

洗完澡的浴室有水汽的芬芳在鼻尖游蕩,濕濕的,帶著沒散幹凈的溫潤潮氣,很像夏季濕滑的雨後,被水汽沁的發潮。

周期只穿了一件襯衫,洗手間的溫度還是高。盛夏一樣,熱得人心煩意亂。

周期喉嚨滾了一下,必須要說點什麽,“疼嗎?”

“不疼。”

又有一滴水滑到周期手背上,冰涼,很快被皮膚蒸熱,著急地順著肌膚往下滑,要洇近她挽起的衣袖。

“好了。”

只是揭個膠布,周期仿佛結束了一場緊張的考試,結束後是腦袋放空要虛脫的酣暢。

洛音乖乖坐在自家的馬桶蓋上,吹風機溫和的風裹著周期的手指,恍惚間回到了她們沒分開那會,應該是談戀愛那會,她們住酒店時。

酒店的吹風機聲音很吵,風又不大,但是她們都很有耐心,因為有一整晚的時間可以在一起。

但是洛音又會很貪心,她們一周只能見一次,天一亮周期要去兼職,自己要麽回蘭城,要麽在附近閑逛。

周期不讓她閑逛,說外面危險。會把她送上車,司機開三個小時車,回到那空蕩蕩的豪華宅院。

“吹好了。”

吹風機一停下來,洗手間顯得空蕩蕩。洛音清麗的聲音問:“上藥嗎?”

“不用,沒有沾到水。”周期攏好吹風機的線,她現在知道吹風機放哪了,在盥洗池右邊的第一個抽屜裏。

“我給你拿個東西。”

洛音下午翻出幾個品牌套盒,才找出來的東西,“給你,冬天太幹你隨身帶著。”

“是什麽?”

“唇膏。”

周期:“我不塗唇膏。”

“不是口紅,是潤唇膏。”

周期抿了下唇,“不是很幹,不用。”

洛音盯著她的唇,往前一步,抓住周期的手,用兩只手扣住,生怕掙脫似的,把周期的手指抵在她自己唇上。

周期很是不解,這是什麽行為?

然後,手腕調轉了方向,指尖是溫潤的柔軟,又有點涼,格外的軟。

很軟很濕潤,周期翩躚地想到了那天,在同樣的位置,被捂住眼睛的吻,洛音吻的格外動情,又很有禮貌,得到回應後才敢深入,加重。她的手心格外的燙,灼人的溫度,很輕的撫在眼睛上,與極重的吻形成強烈對比。與之相應的還有逐漸收緊的臂彎,擁住了傷心,擁住了不甘,洛音用了多大的力氣抓住她的手,周期就用了多大的力氣擁抱她。

洛音把手放下來。

周期遲鈍到反射弧能繞地球兩圈,還繾綣在回憶裏,半天沒回過神。

洛音抓著她的手,擡眸時,眼裏閃耀著奪魂攝魄的光,“軟嗎?”

還在回味手感的某人傻楞楞的,“軟”

旋即,周期的手心被塞進一管冷冰冰硬邦邦的唇膏。

【作者有話說】

誰被釣住了我不說[狗頭]

昨天給我的崽子們扛回來四十四斤貓糧,雄鷹般的女人手都裂了,所以今天更新短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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