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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王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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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王老板

沈硯隨意地“嗯”了一聲,順手又很自然地攬過林晚的肩膀:“帶路。”

那保鏢頭子立刻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面引路。

所過之處,擁擠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沒人敢擋,也沒人敢多看一眼。

林晚被沈硯帶著往前走,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帶著探究和畏懼。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直走了很久。

終於,保鏢在一扇看著挺厚實的金屬門前停下,敲了兩下,然後擰開把手推開門,側身讓開:“沈爺,小姐,老板在裏面等您二位。”

沈硯“嗯”了一聲,手從林晚肩膀上滑下來,順勢就牽住了她的手,拉著她走了進去。

房間裏燈光挺亮堂,裝修倒是不像外面那麽浮誇,有點商務風。

一張挺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頭,坐著個男人。

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松開了兩顆扣子。

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副金絲邊眼鏡。

他正靠在高背皮椅裏,慢悠悠地吸著煙,煙霧繚繞裏,一張臉看著還挺周正,就是那眼神透過鏡片掃過來的時候,帶著點玩味,像打量什麽有意思的物件,透著一股子斯文底下的不正經。

沈硯拉著林晚,半點沒客氣,直接走到辦公桌對面的兩張單人沙發前,一屁股坐下,還把腿翹了起來,姿勢懶散得像在自己家。

林晚被他拽著,也只能跟著坐下,腰背下意識挺得筆直,隔著面具,警惕地看著那個男人。

“給沈爺和這位小姐倒茶。”男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笑音兒,挺溫和,但聽著就是假。

旁邊一個一直像影子似的杵著的侍者立刻無聲地行動起來,端上兩杯熱茶,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男人吸了口煙,隔著煙霧,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那眼神像帶著鉤子:“這位是……?”他拖長了調子,明知故問。

沈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沒擡:“我未婚妻,林晚,他是王老板。”

林晚心裏罵了句“又來了”,但面上沒動,只是對著王老板那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面具還戴著呢。

“林小姐……”王老板吐了個煙圈,鏡片後的眼睛彎了彎,

“一直戴著面具,不悶得慌?到我這兒就放松點,都是自己人,沒什麽不能看的。”

沈硯這才側頭看了林晚一眼,下巴朝她揚了揚,意思是“摘了吧,沒事”。

林晚猶豫了一秒,擡手,把臉上那個暗紅色的妖異面具摘了下來。

她臉上還帶著那個淩厲的“戰妝”,眼線上挑,唇色如血,在明亮的燈光下,美艷得極具攻擊性。

王老板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幾秒,毫不掩飾地欣賞,甚至輕輕“嘖”了一聲,才笑著對沈硯說:“沈爺好福氣啊。不愧是您的女人,這模樣,絕了。”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來,“哦,對了,林小姐……好像是個大明星吧?演過不少戲,我在電視上見過。”

沈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臉上帶著點無奈又有點嘚瑟的笑:“嗐,王老板您可別瞎說。她目前啊,還不是‘我的女人’。”

他瞥了林晚一眼,“我這不還追著呢嘛,人家架子大,不好追。”

林晚差點沒把茶杯捏碎,心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誰是你未婚妻!誰架子大!

王老板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有趣的事:“沈爺您說笑了!您二位往這兒一坐,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般配,太般配了!”

沈硯也笑,沒接這話茬。

兩人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沈硯:“最近生意還行?我看今晚挺熱鬧。”

王老板彈了彈煙灰:“托沈爺的福,還過得去。就是風聲有點緊,挪地方挪得勤快了點,成本高啊。”

沈硯:“謹慎點好。常在河邊走,濕了鞋就麻煩了。”

王老板:“那是那是,沈爺您說得對。我這不也是靠著各路朋友幫襯,特別是您沈爺罩著,才能有口飯吃嘛。”

沈硯:“客氣了。各取所需。”

王老板:“對對對,各取所需。沈爺您今晚拍下的那個‘小東西’,可是難得的主實驗體,費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

林晚在旁邊聽著,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們聊得像是普通的生意經,但字裏行間全是見不得光的骯臟交易。

沈硯那副熟稔的樣子,讓她心裏更沈。

他和這些人,到底牽扯有多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開。

還是剛才那個保鏢頭子,身後跟著兩個手下,擡著一個……鐵籠子。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籠子裏,蜷縮著那個小男孩。淺棕色的頭發亂糟糟的,身上還是那件寬大的、發白的衣服。

他似乎嚇壞了,小臉慘白,緊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裏面,瘦小的身體在籠子裏發抖。

眼淚無聲地順著臟兮兮的小臉往下淌,在鐵籠冰冷的底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林晚的手指瞬間掐進了掌心,指甲陷進肉裏,生疼。

她強迫自己不要動,不要去看沈硯。

王老板慢悠悠地站起身,把煙頭摁滅在精致的煙灰缸裏,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沈爺,貨呢,我給您帶到了,保證原封不動。”

他走到籠子邊,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籠子裏的小男孩猛地一哆嗦,把自己縮得更緊了。“小家夥有點認生,沈爺您多擔待。手續什麽的,回頭我讓人送到您公司。”

他走到沈硯面前,伸出手:“沈爺,那……下次見?”

沈硯也站起身,隨意地跟他握了握手,臉上沒什麽表情:“嗯,下次見。”

王老板又對著林晚笑著點了點頭:“林小姐,再會。”

說完,帶著他那副斯文敗類的笑容,領著手下,施施然地走出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辦公室裏瞬間只剩下他們三人,還有籠子裏壓抑的嗚咽。

幾乎在王老板關門的瞬間,林晚就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根本沒看沈硯,直接沖到辦公桌那邊。剛才王老板起身時,她眼尖地瞥見他隨手把一把小巧的銀色鑰匙放在了桌角。

她一把抓起鑰匙,沖到鐵籠前!

籠子不大,但很沈。鎖孔就在側面。林晚的手有點抖,鑰匙插了好幾次才對準,“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她用力拉開籠門,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出來,沒事了,快出來!”她盡量放柔聲音,對著裏面那個抖成一團的小身影伸出手。

小男孩猛地擡起頭,琥珀色的大眼睛裏全是驚恐,像受驚的鹿。

他看到林晚伸進來的手,非但沒有靠近,反而像被針紮了一樣,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恐懼的尖叫!

下一秒,他撲向了林晚伸出的手臂!

“啊!”林晚猝不及防,只覺得小臂一陣劇痛!

那孩子死死咬住了她裸露的小臂!牙齒深深陷進皮肉裏,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狠勁兒!

“操!”沈硯眼神一厲,兩步就跨了過來,大手揚起,帶著風就朝小男孩的後頸劈去!

那力道,真劈實了,非暈過去不可。

“別打他!”

林晚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猛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沈硯的手腕,聲音帶著痛楚卻異常堅決,“別打!他害怕!”

沈硯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眉頭擰成了疙瘩,看著林晚手臂上迅速滲出的血珠和被咬得發白的皮肉,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他咬你!”

“我知道!”林晚疼得聲音都在顫,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但她抓著沈硯的手沒松,反而更用力地把他往後推了推,“別嚇他!你走開點!”

沈硯被她推得退了一步,眼神覆雜地看著她,最終還是收回了手,但渾身緊繃得像張拉滿的弓,死死盯著那個咬住不放的小崽子。

林晚深吸一口氣,強忍著鉆心的疼,沒去硬掰男孩的嘴,也沒呵斥。她慢慢地、極其小心地用沒被咬的那只手,輕輕覆在男孩劇烈顫抖的後背上。

他的骨頭硌得慌,衣服下面瘦得皮包骨。

“沒事了…沒事了…”她的聲音放得極輕極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手掌在他瘦削的背脊上一下一下,非常輕地拍著,

“壞人走了…走了…沒人會傷害你了…松開…松開好不好?沒事了…”

她重覆著,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手掌下的顫抖似乎沒那麽劇烈了。

時間仿佛過得很慢。

林晚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被咬得發麻,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地毯上。

沈硯在旁邊站著,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小男孩,但沒再上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林晚那帶著安撫力量的輕拍和低語起了作用,也許是男孩終於耗盡了力氣。

他咬合的力道,一點點、一點點地松了。

最後,他猛地松開了口,身體往後一縮,跌坐在籠子邊緣的地毯上,擡起頭,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著林晚,裏面盛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巨大的委屈,眼淚又開始無聲地往下掉,混合著林晚手臂上的血水。

林晚疼得齜牙咧嘴,低頭看自己的小臂,兩排深深的、滲著血的牙印,周圍一圈都紅腫起來,看著就疼。她倒抽著涼氣,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安撫他,結果比哭還難看。

“嘶…你這小家夥,牙口還挺好…”

她嘀咕了一句,扯過自己裙擺還算幹凈的內襯,胡亂地按在傷口上止血。

沈硯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臉色難看地檢查她的傷口,手指碰到紅腫的邊緣,林晚疼得“嘶”了一聲。

“媽的!”沈硯低罵一聲,眼神又剮向地上還在掉眼淚的小男孩,那眼神兇得能殺人。

“行了!看什麽看!你兇他幹什麽!”林晚沒好氣地抽回手,用裙擺捂著傷口,又疼又煩躁,

“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沈硯陰沈著臉,沒再說什麽,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很快,那個叫老周的司機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像是早就等著了。

沈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裹在林晚身上,遮住了她手臂的傷和那身紮眼的紅裙。

然後他彎腰,一把將地上還在抽噎的小男孩像拎小雞崽似的拎了起來。

男孩嚇得又是一哆嗦,但這次沒敢咬人,只是驚恐地看著沈硯。

“老實點,不然扔你回去。”沈硯冷冷地丟下一句,拎著他就往外走。

林晚裹緊帶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忍著疼,趕緊跟上。

回程的車裏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老周在前面開車,目不斜視。

沈硯和林晚坐在後座,小男孩躺在林晚的懷裏。

沈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陰沈。

林晚則一直偏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手臂上的疼一陣陣傳來,心裏也亂糟糟的。

她忍不住低下頭去看他。

小家夥哭得臉都花了,鼻尖紅紅的,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小嘴癟著,委屈得不行。

林晚心裏一軟,也顧不上疼了,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亂糟糟的頭發。

小男孩身體猛地一僵,但沒有躲開,只是擡起濕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林晚嘆了口氣,把小男孩兒抱的更緊了。

沈硯睜開眼,瞥了一眼林晚腿上靠著的那個小崽子,又看了看她捂著傷口的手臂,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別開臉,繼續閉目養神。

車子一路沈默地開回了林晚的公寓樓下。

沈硯先下車,把那個還在抽噎的小男孩又拎了起來。

林晚也趕緊下車,傷口被冷風一吹,疼得她直皺眉。

三人進了電梯,上了樓。林晚掏出鑰匙打開門。

公寓裏還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樣子,暖黃色的燈光亮著,帶著點溫馨。

沈硯拎著小男孩走進客廳,隨手把他往沙發上一丟。

小家夥摔在柔軟的沙發墊上,彈了一下,茫然地看著這個陌生的、明亮幹凈的地方,連哭都忘了。

林晚關上門,反鎖好,才長長籲了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一點。

她脫下沈硯的西裝外套,手臂上的傷口暴露出來,血暫時止住了,但兩排牙印又深又腫,看著觸目驚心。

“嘶…得處理一下…”她皺著眉,想去拿醫藥箱。

“別動。”沈硯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臥室裏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銀色金屬手提箱,看著就很沈。

他把箱子“哐當”一聲放在客廳的玻璃茶幾上,打開卡扣。

裏面不是藥,是冰冷的金屬器械和一些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密封小瓶、針管。

燈光下閃著寒光,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醫療用品。

林晚心裏咯噔一下:“你拿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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