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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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宴會
林晚踩著高跟鞋，那身烈焰般的紅裙在夜色裏像一團流動的火。
樓下，一輛線條冷硬、黑得能吸光的勞斯萊斯靜靜的站著。
沈硯快走兩步，拉開厚重的後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角噙著笑：“女王陛下，請。”
林晚瞥他一眼，沒客氣，彎腰鉆了進去。
真皮座椅的觸感冰涼又奢華。
沈硯緊跟著坐進來，車門“嘭”一聲沈沈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空氣。
駕駛座上是個穿著黑西裝、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
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恭敬地微微頷首：“沈爺，林小姐。”
“嗯，開車，老周。”沈硯應了一聲。
車裏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
沈硯沒閑著，手往旁邊一摸，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東西，塞到林晚手裏。
觸手冰涼，沈甸甸的。
林晚低頭一看，是把蝴蝶刀。刀柄是某種啞光的黑色金屬，線條流暢，帶著點冷酷的工業感。
她手指下意識地一挑，手腕輕巧一抖，“唰啦”一聲脆響！
刀身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她指間翻飛跳躍，帶起道道冷冽的銀光！
開、合、旋轉、反握…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嫻熟和殺伐氣。
“嘖，漂亮！”沈硯看得眼睛發亮，由衷讚嘆，“手感怎麽樣？”
林晚最後“啪”地一聲將刀刃穩穩收攏，握在掌心掂了掂，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重心和冰冷堅硬的質感，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好刀。謝了。”
“客氣啥，防身。”
車開了很久，感覺有三個多小時，窗外的高樓大廈漸漸被更稀疏的燈火取代，最後駛入了一片看起來像是廢棄工業區的邊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多是沈硯在貧，林晚偶爾刺他兩句，或者幹脆不搭理，閉目養神。
氣氛不算熱絡，但也沒冷場，有種奇怪的默契。
終於，車子在一片巨大、仿佛被遺棄的工廠建築群深處停下。
四周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幾盞慘白的路燈。
空氣裏有股鐵銹和機油混合的陳舊味道。
“到了。”沈硯先下車，繞到林晚這邊開門。
夜風帶著涼意吹來。
沈硯變戲法似的又掏出兩個東西——精致的半臉面具。
他自己戴上一個銀色的，遮住了鼻梁以上，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那雙依舊帶笑的桃花眼。
他把另一個塞給林晚。
這個面具是暗紅色的，邊緣勾勒著細細的金線，造型妖異。
林晚沒多問，接過來戴上。
面具貼合臉部，視野受限，但更添神秘感。
沈硯湊近，溫熱的呼吸幾乎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磁性：“我的未婚妻，該走了。”
話音未落，他手臂極其自然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圈住了林晚纖細卻充滿韌性的腰肢！
林晚身體瞬間繃緊！
那只大手不僅圈得緊，拇指還極其暧昧地、帶著點力道在她腰側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
“啪！”
林晚反應快得驚人，反手一巴掌拍在他不安分的手背上，力道不小，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隔著面具瞪他，聲音冷颼颼的：“爪子給我放老實點！”
沈硯“嘶”了一聲，收回手，揉了揉手背，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起來，眼神在面具後亮得驚人：“嘖，夠辣。走吧，女王。”
他率先邁步，朝著前方一個不起眼的、像是巨大維修通道入口的地方走去。
林晚跟上，高跟鞋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回響。
通道很長，很深，光線昏暗，只有頭頂間隔很遠的老舊燈泡發出昏黃的光。
空氣裏的鐵銹味更重了，還混雜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甜膩又帶著點腐朽的香氣，越往裏走越濃。
走了感覺有十幾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饒是林晚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巨大的空間！挑高至少有十幾米！
原本可能是工廠的巨型車間，此刻被徹底改造。
水晶吊燈大得離譜，層層疊疊，折射出刺眼奪目的金光，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腳下是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上方璀璨的光影。
四周墻壁被包裹著暗金色的絲絨，巨大的羅馬柱支撐著穹頂。
但這金碧輝煌之下，是徹底的瘋狂。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氣濃得化不開，像是無數種名貴香水混合著某種…助燃劑？
熏得人腦子有點發暈。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戴著各式各樣的華麗面具，在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中扭動身體，動作幅度大得誇張，笑聲尖利，眼神迷離。
有人端著酒杯狂笑，酒液潑灑在昂貴的禮服上也毫不在意。
有人相擁著在角落熱吻，動作露骨。
更遠處，甚至有人直接躺在鋪著白色皮毛的沙發上，眼神空洞地吸食著什麽，旁邊散落著精致的器皿。
紙醉金迷，縱情聲色，毫無底線。
林晚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地方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危險。這哪是宴會？
簡直是欲望的修羅場。
沈硯似乎察覺到她的緊繃，側頭，湊近她耳邊，聲音穿透嘈雜的音樂，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小心點。這裏的‘氧氣香薰’加了料，能讓人興奮、降低理智。跟緊我，別碰任何吃的喝的。”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林晚心頭一凜，立刻清醒了過來。
她點點頭，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裙擺褶皺裏的蝴蝶刀柄。
就在這時，沈硯摘下了他的銀色面具，隨手扔給旁邊一個侍者模樣的人。
當那張俊朗得極具辨識度的臉徹底暴露在璀璨燈光下時，如同在喧囂的湖面投入了一塊巨石。
以他們為中心，一圈詭異的安靜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開來！
震耳的音樂似乎瞬間被調低了音量，扭動的人群動作凝滯，放肆的笑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帶著震驚、敬畏、狂熱、諂媚…齊刷刷地聚焦在沈硯身上！
離得最近的幾個原本還在瘋狂搖擺的男女，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臉上的迷醉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極度的恭敬。
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分開人群，朝著沈硯湧來。
“沈…沈爺！”
為首一個穿著騷包紫色絲絨西裝、頂著誇張鳥羽面具的男人，聲音因為激動和敬畏而發顫，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張還算英俊但此刻堆滿諂笑的臉，
“您…您怎麽親自來了？！真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他彎著腰，姿態放得極低。
“沈爺好！”
“沈爺您請！”
“快！給沈爺和這位…這位尊貴的女士讓路！”
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叫著，自動分開一條寬闊的通道，一個個彎腰低頭，大氣不敢出。
那些剛才還縱情聲色的人們，此刻噤若寒蟬，眼神躲閃。
沈硯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隨意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甚至沒看那幾個諂媚的家夥，手臂極其自然地再次環上林晚的腰——這次倒是規矩了不少，只是虛虛地搭著，帶著一種宣示主權般的姿態。
“走。”
他低聲對林晚說了一句，然後便旁若無人地摟著她，踏著那條由敬畏鋪成的通道，朝著大廳深處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如同摩西分海。
林晚能感受到無數道探究、好奇、甚至帶著點嫉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她臉上那個妖異的紅色面具和那身惹眼的紅裙。
她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揚，眼神透過面具冰冷的孔洞，平靜地迎視回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有沈硯在身邊，她心裏那點不適感被一種奇異的鎮定取代。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圓形平臺。
平臺上擺著一張巨大的、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拍賣臺。
一個穿著筆挺燕尾服、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拍賣師正站在臺後，看到沈硯走來，臉上瞬間堆起最職業也最諂媚的笑容，腰彎成了九十度。
沈硯沒理他，帶著林晚直接走到平臺側前方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這裏擺著幾張寬大舒適的黑色單人沙發，旁邊有小幾，放著冰桶和幹凈的玻璃杯。
顯然，這是“貴賓席”。
沈硯隨意地在一張沙發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林晚坐。
林晚剛坐下，立刻有穿著考究的侍者無聲地出現，在沈硯面前的小幾上放下一杯剔透的冰水，又在林晚面前放了一杯，隨即又無聲地退下，全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
沈硯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前方那些噤若寒蟬的人群，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一群被馴服的獵物。
他偏過頭，看向林晚，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她聽清：“好戲，快開場了。”
就在這時，平臺上的拍賣師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古董造型的擴音器，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蠱惑人心的激情，通過隱藏的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女士們！先生們！尊貴的客人們！歡迎來到今晚的‘忘憂之境’！讓我們暫時忘卻塵世的煩惱，投入欲望的盛宴！”
“首先！為各位尊貴的客人獻上今晚的第一道開胃小菜！來自西伯利亞冰原深處的…純血統雪狼幼崽！看它這銀白的毛發！冰藍色的眼眸！野性與優雅的完美結合！起拍價——五十萬！”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戴著金屬面具的壯漢，推著一個蓋著黑布的巨大籠子走上平臺。黑布猛地被扯下！
籠子裏，一只毛茸茸、只有幾個月大的小雪狼驚恐地蜷縮在角落，冰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無助和恐懼，對著刺眼的燈光和下方無數貪婪的目光，發出細弱哀傷的嗚咽：【嗚…媽媽…好可怕…】
林晚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惡心直沖頭頂！她下意識地看向沈硯。
沈硯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神冷了下來，像淬了冰。他沒看籠子裏的小狼，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開始騷動、出價的人群，像是在辨認著什麽。
“五十五萬！”
“六十萬！”
“六十五萬！這位先生出價六十五萬！還有更高的嗎？想想看，擁有一匹未來的狼王，是何等的榮耀…”
拍賣師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一百萬。”一個略顯沙啞、帶著點神經質的男聲從貴賓席另一側響起。
林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暗綠色絲絨西裝、戴著金色鳥嘴面具的男人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他坐姿有些佝僂，手指神經質地撚著號牌的邊緣。
沈硯的目光在那個鳥嘴面具男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瞇，隨即收回，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最終，小雪狼以一百二十萬的價格被另一個大腹便便的富豪拍走。小狼絕望的嗚咽聲被淹沒在掌聲和新的叫價聲中。
接下來，拍賣品一件比一件更突破底線：稀有的、被非法捕獵的珍禽異獸；據說有神奇功效的、來源不明的古老藥劑；
甚至還有被精心“調教”過、眼神空洞如人偶的年輕男女，如同貨物般被推上展臺，展示著身體，任由臺下戴著面具的禽獸們品評、競價…
林晚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那股甜膩的香氣混合著現場的景象，讓她陣陣作嘔。
她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著沈硯。他大部分時間都懶散地靠在沙發裏，眼神淡漠，偶爾在某個特定拍賣品出現時，才會稍微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掃過出價的人，似乎在記錄什麽。
只有一次，當一個明顯未成年的女孩被推上臺時，林晚清晰地感覺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拍賣會的氣氛在“香薰”和金錢的刺激下越來越狂熱。
終於，拍賣師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亢奮：“接下來！是今晚的重頭戲！各位尊貴的客人，請屏住呼吸！這將是一件…顛覆認知的藝術品！一件獨一無二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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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一輛線條冷硬、黑得能吸光的勞斯萊斯靜靜的站著。
沈硯快走兩步，拉開厚重的後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角噙著笑：“女王陛下，請。”
林晚瞥他一眼，沒客氣，彎腰鉆了進去。
真皮座椅的觸感冰涼又奢華。
沈硯緊跟著坐進來，車門“嘭”一聲沈沈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空氣。
駕駛座上是個穿著黑西裝、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
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恭敬地微微頷首：“沈爺，林小姐。”
“嗯，開車，老周。”沈硯應了一聲。
車裏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
沈硯沒閑著，手往旁邊一摸，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東西，塞到林晚手裏。
觸手冰涼，沈甸甸的。
林晚低頭一看，是把蝴蝶刀。刀柄是某種啞光的黑色金屬，線條流暢，帶著點冷酷的工業感。
她手指下意識地一挑，手腕輕巧一抖，“唰啦”一聲脆響！
刀身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她指間翻飛跳躍，帶起道道冷冽的銀光！
開、合、旋轉、反握…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嫻熟和殺伐氣。
“嘖，漂亮！”沈硯看得眼睛發亮，由衷讚嘆，“手感怎麽樣？”
林晚最後“啪”地一聲將刀刃穩穩收攏，握在掌心掂了掂，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重心和冰冷堅硬的質感，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好刀。謝了。”
“客氣啥，防身。”
車開了很久，感覺有三個多小時，窗外的高樓大廈漸漸被更稀疏的燈火取代，最後駛入了一片看起來像是廢棄工業區的邊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多是沈硯在貧，林晚偶爾刺他兩句，或者幹脆不搭理，閉目養神。
氣氛不算熱絡，但也沒冷場，有種奇怪的默契。
終於，車子在一片巨大、仿佛被遺棄的工廠建築群深處停下。
四周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幾盞慘白的路燈。
空氣裏有股鐵銹和機油混合的陳舊味道。
“到了。”沈硯先下車，繞到林晚這邊開門。
夜風帶著涼意吹來。
沈硯變戲法似的又掏出兩個東西——精致的半臉面具。
他自己戴上一個銀色的，遮住了鼻梁以上，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那雙依舊帶笑的桃花眼。
他把另一個塞給林晚。
這個面具是暗紅色的，邊緣勾勒著細細的金線，造型妖異。
林晚沒多問，接過來戴上。
面具貼合臉部，視野受限，但更添神秘感。
沈硯湊近，溫熱的呼吸幾乎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磁性：“我的未婚妻，該走了。”
話音未落，他手臂極其自然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圈住了林晚纖細卻充滿韌性的腰肢！
林晚身體瞬間繃緊！
那只大手不僅圈得緊，拇指還極其暧昧地、帶著點力道在她腰側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
“啪！”
林晚反應快得驚人，反手一巴掌拍在他不安分的手背上，力道不小，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隔著面具瞪他，聲音冷颼颼的：“爪子給我放老實點！”
沈硯“嘶”了一聲，收回手，揉了揉手背，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起來，眼神在面具後亮得驚人：“嘖，夠辣。走吧，女王。”
他率先邁步，朝著前方一個不起眼的、像是巨大維修通道入口的地方走去。
林晚跟上，高跟鞋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回響。
通道很長，很深，光線昏暗，只有頭頂間隔很遠的老舊燈泡發出昏黃的光。
空氣裏的鐵銹味更重了，還混雜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甜膩又帶著點腐朽的香氣，越往裏走越濃。
走了感覺有十幾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饒是林晚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巨大的空間！挑高至少有十幾米！
原本可能是工廠的巨型車間，此刻被徹底改造。
水晶吊燈大得離譜，層層疊疊，折射出刺眼奪目的金光，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腳下是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上方璀璨的光影。
四周墻壁被包裹著暗金色的絲絨，巨大的羅馬柱支撐著穹頂。
但這金碧輝煌之下，是徹底的瘋狂。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氣濃得化不開，像是無數種名貴香水混合著某種…助燃劑？
熏得人腦子有點發暈。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戴著各式各樣的華麗面具，在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中扭動身體，動作幅度大得誇張，笑聲尖利，眼神迷離。
有人端著酒杯狂笑，酒液潑灑在昂貴的禮服上也毫不在意。
有人相擁著在角落熱吻，動作露骨。
更遠處，甚至有人直接躺在鋪著白色皮毛的沙發上，眼神空洞地吸食著什麽，旁邊散落著精致的器皿。
紙醉金迷，縱情聲色，毫無底線。
林晚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地方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危險。這哪是宴會？
簡直是欲望的修羅場。
沈硯似乎察覺到她的緊繃，側頭，湊近她耳邊，聲音穿透嘈雜的音樂，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小心點。這裏的‘氧氣香薰’加了料，能讓人興奮、降低理智。跟緊我，別碰任何吃的喝的。”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林晚心頭一凜，立刻清醒了過來。
她點點頭，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裙擺褶皺裏的蝴蝶刀柄。
就在這時，沈硯摘下了他的銀色面具，隨手扔給旁邊一個侍者模樣的人。
當那張俊朗得極具辨識度的臉徹底暴露在璀璨燈光下時，如同在喧囂的湖面投入了一塊巨石。
以他們為中心，一圈詭異的安靜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開來！
震耳的音樂似乎瞬間被調低了音量，扭動的人群動作凝滯，放肆的笑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帶著震驚、敬畏、狂熱、諂媚…齊刷刷地聚焦在沈硯身上！
離得最近的幾個原本還在瘋狂搖擺的男女，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臉上的迷醉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極度的恭敬。
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分開人群，朝著沈硯湧來。
“沈…沈爺！”
為首一個穿著騷包紫色絲絨西裝、頂著誇張鳥羽面具的男人，聲音因為激動和敬畏而發顫，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張還算英俊但此刻堆滿諂笑的臉，
“您…您怎麽親自來了？！真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他彎著腰，姿態放得極低。
“沈爺好！”
“沈爺您請！”
“快！給沈爺和這位…這位尊貴的女士讓路！”
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叫著，自動分開一條寬闊的通道，一個個彎腰低頭，大氣不敢出。
那些剛才還縱情聲色的人們，此刻噤若寒蟬，眼神躲閃。
沈硯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隨意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甚至沒看那幾個諂媚的家夥，手臂極其自然地再次環上林晚的腰——這次倒是規矩了不少，只是虛虛地搭著，帶著一種宣示主權般的姿態。
“走。”
他低聲對林晚說了一句，然後便旁若無人地摟著她，踏著那條由敬畏鋪成的通道，朝著大廳深處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如同摩西分海。
林晚能感受到無數道探究、好奇、甚至帶著點嫉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她臉上那個妖異的紅色面具和那身惹眼的紅裙。
她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揚，眼神透過面具冰冷的孔洞，平靜地迎視回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有沈硯在身邊，她心裏那點不適感被一種奇異的鎮定取代。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圓形平臺。
平臺上擺著一張巨大的、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拍賣臺。
一個穿著筆挺燕尾服、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拍賣師正站在臺後，看到沈硯走來，臉上瞬間堆起最職業也最諂媚的笑容，腰彎成了九十度。
沈硯沒理他，帶著林晚直接走到平臺側前方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這裏擺著幾張寬大舒適的黑色單人沙發，旁邊有小幾，放著冰桶和幹凈的玻璃杯。
顯然，這是“貴賓席”。
沈硯隨意地在一張沙發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林晚坐。
林晚剛坐下，立刻有穿著考究的侍者無聲地出現，在沈硯面前的小幾上放下一杯剔透的冰水，又在林晚面前放了一杯，隨即又無聲地退下，全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
沈硯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前方那些噤若寒蟬的人群，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一群被馴服的獵物。
他偏過頭，看向林晚，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她聽清：“好戲，快開場了。”
就在這時，平臺上的拍賣師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古董造型的擴音器，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蠱惑人心的激情，通過隱藏的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女士們！先生們！尊貴的客人們！歡迎來到今晚的‘忘憂之境’！讓我們暫時忘卻塵世的煩惱，投入欲望的盛宴！”
“首先！為各位尊貴的客人獻上今晚的第一道開胃小菜！來自西伯利亞冰原深處的…純血統雪狼幼崽！看它這銀白的毛發！冰藍色的眼眸！野性與優雅的完美結合！起拍價——五十萬！”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戴著金屬面具的壯漢，推著一個蓋著黑布的巨大籠子走上平臺。黑布猛地被扯下！
籠子裏，一只毛茸茸、只有幾個月大的小雪狼驚恐地蜷縮在角落，冰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無助和恐懼，對著刺眼的燈光和下方無數貪婪的目光，發出細弱哀傷的嗚咽：【嗚…媽媽…好可怕…】
林晚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惡心直沖頭頂！她下意識地看向沈硯。
沈硯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神冷了下來，像淬了冰。他沒看籠子裏的小狼，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開始騷動、出價的人群，像是在辨認著什麽。
“五十五萬！”
“六十萬！”
“六十五萬！這位先生出價六十五萬！還有更高的嗎？想想看，擁有一匹未來的狼王，是何等的榮耀…”
拍賣師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一百萬。”一個略顯沙啞、帶著點神經質的男聲從貴賓席另一側響起。
林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暗綠色絲絨西裝、戴著金色鳥嘴面具的男人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他坐姿有些佝僂，手指神經質地撚著號牌的邊緣。
沈硯的目光在那個鳥嘴面具男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瞇，隨即收回，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最終，小雪狼以一百二十萬的價格被另一個大腹便便的富豪拍走。小狼絕望的嗚咽聲被淹沒在掌聲和新的叫價聲中。
接下來，拍賣品一件比一件更突破底線：稀有的、被非法捕獵的珍禽異獸；據說有神奇功效的、來源不明的古老藥劑；
甚至還有被精心“調教”過、眼神空洞如人偶的年輕男女，如同貨物般被推上展臺，展示著身體，任由臺下戴著面具的禽獸們品評、競價…
林晚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那股甜膩的香氣混合著現場的景象，讓她陣陣作嘔。
她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著沈硯。他大部分時間都懶散地靠在沙發裏，眼神淡漠，偶爾在某個特定拍賣品出現時，才會稍微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掃過出價的人，似乎在記錄什麽。
只有一次，當一個明顯未成年的女孩被推上臺時，林晚清晰地感覺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拍賣會的氣氛在“香薰”和金錢的刺激下越來越狂熱。
終於，拍賣師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亢奮：“接下來！是今晚的重頭戲！各位尊貴的客人，請屏住呼吸！這將是一件…顛覆認知的藝術品！一件獨一無二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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