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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停戰 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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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停戰 不懂規矩

還未成型的霧景碎裂崩毀, 木析榆受到的影響不算大,但在劍拔弩張的氣氛裏,他一時間沒能再次張口, 卻也沒有其他動作。

對於這個反應,昭皙臉上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刀尖最終沒有刺入再前進一點就會破損的皮膚,而是順勢向下, 挑開了襯衫領口。

輕微的刺痛劃過皮膚, 最終在胸口位置停下。

那裏被艾·芙戈刺穿的傷口早已不剩痕跡,但此刻, 依然讓木析榆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顫了顫,下意識垂眸想看過去,卻被忽然擡起的刀背抵住下巴, 不得不順著力道重新擡起。

冰冷的金屬觸感以及命脈掌控在別人手裏的刺激讓木析榆不自覺瞇起眼睛,目光卻如人所願落在持刀人的身上。

明明是刻意引導, 但昭皙卻沒有擡頭, 依舊看著臨近心臟的那處肩胛, 半晌後才意味不明地嗤笑開口:

“幾天不見, 說說你準備幹什麽?”

明明是平靜的語調,木析榆卻莫名心虛地唔了一聲,側開眼神:“問點東西而已。”

這話理論上來說也不算說謊, 就是問完後這個人大約幾分死, 要看對方的配合程度。

雖然下意識狡辯, 但木析榆很清楚, 以自己的信譽, 昭皙信不了幾個字。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回答他的是一聲輕嗤,和周邊驟然繃緊的精神脈絡,細密到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容錯率, 僅僅一個擡眼的動作,發尾的一縷就被削斷。

長刀消失,只留下殘餘的冷意。

“別動。”

昭皙又重覆了一次,對上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後,擡腳走近。

直到這時,昭皙才發覺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已經很近。僅僅兩步多的間隙根本不是面對危險異類時應有的距離,一旦一方出手,甚至難以反應。

可他們似乎都沒有意識到。

“聽說過氣象局捕捉落網霧鬼的方式嗎?”

聽到這句話時,木析榆略微楞了一下,然而下一刻,滑動的咽喉就被帶著暖意的拇指用了點力抵住,緩慢地自上而下蹭過,停在脈搏位置。

“麥卡頓提供的技術非常有趣。”昭皙看著皮膚凹陷的指痕,說了下去:“那是一種特制的針,只要把它刺進霧鬼的身體,它們就會失去反抗能力,連回歸霧裏都做不到。”

“哪怕再不甘心都只能老老實實地被收容並關押。”

他的動作有些重但並不致命,但摩擦而過的觸感依然讓木析榆本能的想要讓出一點距離,可就在即將碰上腦後鋒利的脈絡前,被一把抓住腦後的發絲,在離被切碎僅有不到半毫米的位置堪堪停下。

說完,昭皙頓了一下,意有所指般的似笑非笑:“不得不說,當命被握在別人手裏的時候,我才第一次在霧鬼身上看見‘安分’這兩個字。”

將被刀鋒劃開一點的襯衫拉回,註意到木析榆神情,他忽地笑了:

“怎麽,自己家的技術,一點了解都沒有?你這個太子爺怎麽當的。”

眨了眨眼,木析榆這才回過神,垂眸看著昭皙唇邊不明意味地笑,倒是沒什麽被俘虜的自覺,半晌後,幽怨嘆氣:

“確實不了解。網上不都說了嘛,我是個不受重視的吉祥物。親媽想用我拴親爹,結果沒拴住,回來一看彩色3D都變黑白平面了,對我哪還有好臉色。”

對於這段關於原生家庭的概括發言,昭皙雖然沒聽出多少真情實感,但還是挑了下眉:“這是準備在我這裝可憐?”

“是啊,我可不想被關押收容,聽著日子都難過,當然要表現得無害一點。”漂亮話張口就來,木析榆試探著想低頭,結果楞是被壓根沒收回意思的精神攔住,轉而無辜地彎起眼睛,中途換了語調:

“而且按人類的標準,我確實可憐啊。親爹死了,親媽失蹤,只能和池臨那個隨時可能把自己賣了的傻子在狼窩艱難求生,這要報道出來都夠我那些小粉絲給我哭三天墳了。”

“現在有沒有想用愛感化我一下的沖動?”

眼前人的白發散在額前,沒有鏡頭前的那些精心做出來的造型,似乎套回了那層充滿欺騙性的學生外皮,裝作一切從未變過。

四目相對,短暫的沈默過後,昭皙忽然緩緩勾唇,伸手握住木析榆胸口上的吊牌,垂眸間猛然用力,猝不及防地將他拉了下來

貼近的鋒利精神隨著這個動作驟然貼近,可他沒有任何掙紮,在險些割斷喉嚨的那刻,交錯的線條憑空消失,只留下淺淡的白痕。

距離拉近,幾乎是呼吸交錯的距離,可昭皙把一句相當耳熟的話,原話奉還:

“可我記得有人跟我說,永遠別對一只霧鬼心軟。”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木析榆神情微變,聽到了他一寸寸冷下來的聲音:

“我覺得他說得挺對的。”

木析榆的聲音哽住了,有點無言以對。

翻湧的濃霧在這場對峙中逐漸恢覆平靜,那些被阻隔在外的陰森娃娃因為目睹同伴被卷入攪碎的過程,此時謹慎地圍在周邊,目光死死釘在他們身上。

好不容易緩過口氣,陳玉明頭都沒擡都能感覺到周邊逐漸密集的陰森視線,莫名有種剛離虎口又進狼窩的淒涼感。

他的黑鳥此時也半死不活的扒拉著翅膀,暈乎乎的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然而沒走兩步就啪嘰摔了回去。

主寵兩人心有戚戚地抱團取暖,陳玉明掙紮著又算了算目前的形勢,看著結果,忽然就有點想開了。

畢竟現在死,一會兒死,還是還有一線生機,這三個結果放在一起,再糾結的話不是傻子也差不多。

“那什麽……”

他抱著鳥,左右看了看,終於訕訕打斷面前兩人間明明看著隨時可能動手,卻又莫名讓人插不上話的詭異氣氛。

這話一出,兩道漠然的目光就同時落在他身上。

陳玉明:“……”

陳玉明不知為什麽忽然有點後悔,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僵硬扯起一個笑容:“私人恩怨先等等再談。”

他咽了口唾沫,爬起來看著上方不斷搖晃的燈籠,表情古怪:“雖然我看不見,但你們沒覺得氣氛越來越古怪了嗎?”

悄無聲息間,霧越來越濃重,連面前站著的人都快看不清晰。

周邊聚集的霧鬼越來越多,充滿警惕地盯著他們,恨不得當場戳個洞。

此時,見他們終於註意到自己,一只霧鬼當場走過來,將一張戲園規矩拍到木析榆腿上,環視一圈後,居然重新盯回接住那張紙的木析榆,張口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不懂規矩,不懂規矩!壞孩子,不懂規矩!王說,下次,驅逐!”

木析榆:“……”

面對警告,幾分鐘後,親戚家的熊孩子木析榆神色懨懨的坐回原位,隔著個昭皙,和正對面一臉不自在的陳玉明遙遙相望。

至於那張讓王忍無可忍到拍他腿上的場內規矩直接被昭皙征收。

實在不想和這個身份不明的危險分子溝通,陳玉明終於退而求其次,朝身側連個眼神都沒分過來的昭皙幹笑:

“那什麽,挺久不見的,你師父還好吧?”

聽到這話,木析榆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但他沒問什麽,只是後知後覺地想起,當初那個小丫頭在別墅提到這個人時昭皙並不算驚訝的表情。

下意識側目去看昭皙的反應,然而這位臉上一如既往的沒多少反應,只看著手裏泛黃的紙,頭都沒擡的面無表情開口:“我如果沒記錯,當初葬禮上你還抱著那個老頭的棺材哭過。”

說到這,昭皙意味不明地扯起一抹冷笑:

“現在這麽問,你是看他睡得太香,心生不滿,準備去掘墳?”

陳玉明:“……”

陳玉明笑得更勉強了,只能灰頭土臉地把頭轉了回去。

由於剛剛的陰影,再面對木析榆,陳玉明雖然一百個不得勁,但他也不是傻子,能看出昭皙和眼前這人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對昭皙這個老朋友選的繼任者,陳玉明還是了解的。

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麽,一旦昭皙確定某個人不可信,那麽長刀會毫不猶豫地清除障礙。

無論對別人還是對自己,他都足夠心狠。

放在平時這未必是個優點。但從他站在氣象局的高塔開始,卻支撐著他一步步走近真相與目標,從未動搖過。

這也是陳玉明當初選擇他,卻又中途離開的緣由。

呼出一口氣,知道事態失控之前昭皙不會管他了,於是只能勉強端起笑臉,試圖緩和氣氛:“再聊聊嘛,再聊聊,一言不合就動手算怎麽個事。”

聞言,正擺弄茶杯的木析榆詫異擡頭,悠悠開口:

“還聊什麽,我們不是談崩了?”

“談崩了也可以再談嘛。”陳玉明抹了把臉,滿臉淒苦:“誰家談判就談一遍,搶劫還得問三遍才動刀吶,就算按審訊的標準,也不能一遍問不出來就直接抹脖子啊……”

陳玉明在心底腹誹現在的年輕人不尊老愛幼的同時還急性子,純屬小時被抽少了。

剛剛那只霧鬼說得一點沒錯,純純的沒規矩,欠收拾。

莫名其妙和霧鬼共情一把,陳玉明掃向身側看著園內規矩的昭皙,忽然就想起剛剛自己趴地上不敢動時看到的場面,只能感慨昭皙處理熊孩子還是有一手。

對於陳玉明險些被掏心窩子後心有餘悸的抱怨,木析榆挑了下眉,實話實說:“哦,我其實是覺得問話的效率太低。”

雖然知道他和昭皙認識,但木析榆的態度也沒緩和多少,聞言似笑非笑:“你覺得我剛剛直接問,你能說幾句實話?”

陳玉明:“……”

幾句實話?他一個字的實話都不可能說!

雖然他自認為之前的判斷有理有據,但這話當然不可能說,否則他擔心自己血濺當場。

陳玉明斟酌著說辭一時沒開口,但木析榆已經放下茶杯,悠悠開口:“別想了,我不太想聽你的托詞,編起來也挺累的。”

剛剛張開嘴又被迫閉上,陳玉明一時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放下茶杯,木析榆單手撐著臉,緩緩瞇起眼睛:“我好像沒說過這事翻篇了。”

說完,他看著陳玉明逐漸麻木的表情,唔了一聲:

“要不你再算算,看著結果,好好想一想再做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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