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聯手 試探

關燈
第86章 聯手 試探

霧景驟然潰散, 在霧鬼驚懼的目光中,木析榆一腳踩上它的胸口,彎腰嗤笑:“還準備掙紮一下嗎?”

少年此時的身體零碎不堪, 身上被侵蝕出大片孔洞,絲絲縷縷的霧從他無法凝聚的身體上不斷散開。

他仰頭看著木析榆,眼底充斥著近乎畏懼的迷茫:“你能影響王的力量, 你是誰?你到底是什麽!?”

可他並沒有等待木析榆的答案, 歇斯底裏:“人類竊取了王的力量!?它不會放過你!”

“竊取?”

木析榆像聽到了什麽笑話,卻根本懶得多說一個字。

他居高臨下, 片刻後側頭,冷漠註視著那些隨著這場霧景潰散而顯露出的更多影子。

密密麻麻的一片,虎視眈眈。

木析榆臉上沒有一絲變化, 他笑了一聲,灰色的瞳孔映出數不清的貪婪。

“該到的都到了吧。”

濃霧在他身邊翻湧, 然後如浪潮般擴散, 帶起無數混亂的嘶吼, 那些化型的或者沒化型的霧鬼不顧一切地沖上來, 霧景在幾乎同一時間展開,可就在它們將站在最中心的人影裹挾的剎那,轟鳴聲炸響!

僅僅一瞬間, 十幾個霧景交織的群落居然從還未能閉合的殼頂迅速向外塌陷, 冰冷燃燒的霧吞噬著所觸碰到的一切。

在崩壞的慘叫聲中, 木析榆在潰散的霧中隨意擡眼。

這其實才是他在霧景中最熟悉的手段, 暴力摧毀以及同化, 唯一的缺點是這麽做基本和救人無緣。霧景強行摧毀,別說引線,就是被卷入的食物預備役, 百分之九十以上也得精神受損,甚至有死亡概率。

不過在這裏就無所謂了。

霧鬼成型,幾個能稱得上獵物的也都是異能者,實在沒什麽瞻前顧後的必要。

毫無收斂的結果顯而易見。

木析榆生生撕了這些連形體都艱難維持的“新生兒”,它們從霧中誕生,卻又被強勢摧毀,隨著洶湧的洪流只剩一點殘餘,瑟瑟發抖地躲回霧中。

強勢的精神力橫掃整片區域,只剩下最後兩道影子。

一個是竭力才勉強維持自己沒有被焚毀的少年,而另一個則是漂浮在不遠處的翩飛長袍。

和早已跪伏在地的少年不同,它好像沒受到任何影響,就這麽漂浮在那,長袍下漆黑的陰影像要吞噬人心。

它沒有眼睛,沒有形體,可木析榆知道它在觀察自己,那是不加掩飾的審視,充斥著冰冷的壓迫感。

下一刻,它動了!

被木析榆強壓下的霧像受到什麽召集,瘋狂向那道影子湧去。

木析榆瞳孔驟縮,他幾乎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可還沒等反應,難以抗拒的壓制力讓他的腳步不受控制的一頓,霧的控制權硬生生被那道影子奪回,並將他留在原地。

再次擡頭,隨著流淌氣流翻飛的長袍已經出現在木析榆面前,寬大的袖袍虛捧住他的臉,對上那雙冰冷的灰色瞳孔。

“是你啊……”

片刻後,柔和的女聲從空蕩蕩的長袍陰影下流出,帶著點新奇的意思:“我就說是誰能影響我的霧,你……認得我?”

木析榆瞇起眼沒有回答,他的身體已經緊繃,雖然‘她’表現得仿佛毫無攻擊性,可無聲從他臉上劃過的視線像在看某樣不知成功與否的作品,木析榆清楚知道對方隨時可能改變主意 。

“我沒料到你居然更像一個人類,是慕楓的意思?”不知是遺憾還是什麽,‘她’頓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麽般開口,連聲音都帶起一點難得的波瀾:“他現在……”

然而,‘她’的話沒能說完。

一把泛著冷光長刀驟然從兩人中的間隙穿過,只差一點就能刺穿“她”的頭顱。

聞到熟悉的草木香,在察覺到壓制減弱的剎那,木析榆毫不猶豫地用早已攥緊的匕首狠狠劃破掌心。鮮血飛濺,在那道身影驚訝後退之前刺穿那具虛幻的軀體,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冷聲開口:“驅逐!”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出口,剎那間,灰白的血宛如烈火般燃起,迅速點燃整片天空。濃郁的精神力狠狠壓下,居然硬生生重新奪回主動權。

和這場霧無比相似的精神力擾亂了「霧」的判斷,在迷茫之後,那些潛藏在霧中的東西選擇了最原始的本能。

它們貪婪追隨著蔓延的血腥,甚至不惜沖破那道同樣帶著相似氣息的影子。

[啊,是王,兩位王?]

[不,不對,是一位王!]

木析榆沒去聽那些竊竊私語聲的爭吵,他的精神力勢不可當的飛速延展,將質疑聲盡數裹挾並焚毀。

精神力在迅速抽空,木析榆清楚自己的血幹擾不了太久。奪權也得講究個天時地利,但很明顯,現在時運不濟。

如果不是“她”這次沒有本源親臨,而是一時興起選擇投射,他這血流了估計和餵食沒什麽區別。

不過,看這個狀態……

木析榆皺起眉頭,精神力消耗讓他身上縫縫補補才堵住的傷口隱隱作痛,可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

那個被洞穿後被狂亂的霧裹挾分解外袍根本看不出慌亂,“她”僅僅略顯詫異地看著周邊“叛變”的霧,隨後緩緩伸出翩飛的袖口。

“不錯。”說著,“她”不明意味地笑了:“但是……不夠。”

木析榆面色微變,察覺到身後的響動,他回身一把抓住那個從霧裏掙出的少年,手指死死扣住它堅硬的臉。

他不知什麽時候穿上了灰蒙蒙的長袍,臉上則扣著一個牢牢貼合的白色笑臉面具。他漂浮在霧中,居高臨下地註視著木析榆,面具彎起的微笑像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閃開!”

聽到昭皙不容拒絕的呵斥,木析榆瞬間從那一瞬間的恍惚中掙脫,旋即直接後退。

泛起冷光的長刀擦著他的脖頸揮出,將霧鬼的頭連著那身故弄玄虛的長袍一同斬斷。

沖散的霧沒能重新聚集,它們不受控制地湧向那把長刀,隨著一聲尖利的慘叫後,雪白的面具直直砸落,變為碎片。

可還沒等木析榆皺著眉去看那東西,就察覺到已經在身後揚起飄帶,以及徹骨的殺意。

那一瞬間他狠狠咬牙,幾乎什麽都沒想,下意識一把扣住昭皙的手腕扯向自己,伸手擋住了那條伸過來的寬大袖袍。

“木析榆!”

猝不及防撞入散發著類似於夜晚林間味道的胸膛,昭皙還沒來得及驚愕,就聽到了血肉被猛然捏碎一樣的“滋啦”聲。

沒理會昭皙皺眉拔高的聲音和掙動,木析榆死死按住那人的脖頸將他控制在懷裏,灰色的眼睛直直對上那道近在咫尺的陰影。

他伸出的手臂僅僅被寬大的袖袍搭住,血肉卻像被溶解般留下濃稠的血痕。蝕骨的疼痛讓他的神經都在抽痛,可即便如此,木析榆依舊毫不退讓地和長袍下的影子對視,甚至譏諷出聲:

“被人設計差點潰散後沈寂了快二十年,你應該遠遠沒回到巔峰,不然這次不會選擇投射影子。”他扯起唇角,一字一頓:“今天你殺不了我們,但我可有能力讓你重新回去休養,無非是代價而已。”

“她”的目光冷了下來,卻沒有反駁,而是看向昭皙手裏的那把長刀,聲音依舊是設定般的柔和:“知道這把刀嗎?”

“啊……”木析榆笑了笑:“我又不瞎。”

“那你還敢留在這個人身邊,拿著這麽個東西,他早晚有一天會萬劫不覆,那是人類的貪念。”長袍下的影子詭異地笑了起來,很快又像察覺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你不怕嗎?為什麽?”

說完,“她”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般看著眼前人寫著保護欲的動作,笑容越擴越大,甚至帶著戲謔:“你被他吸引了嗎,被一個人類?”

木析榆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唇相譏:“在這個問題上,你好像沒資格說我。”

“對了,你剛剛說慕楓。”

察覺到“她”細微的變化,木析榆彎起唇看她,一字一頓:“慕楓死了。”

“你說什麽!?”

得到這個答案,“她”的聲音驟停變了,連一直表現得柔和的語調都染上不可置信般的憤怒。

霧感知到她的怒火,失控一般狂暴起來,如果不是木析榆剛剛同樣將這場霧掌控一半,他和昭皙現在估計被瘋狂的霧鬼撕成碎片。

可就算這樣,一位「王」的怒火,也沒有這麽好承受。

在失控的霧中強行穩住周邊,木析榆的唇角滲出一絲血跡,可他依舊揚著唇角,冷眼旁觀“她”的憤怒。

俯身逼近木析榆,“她”似乎想從那雙眼中找到說謊的痕跡,可惜,一無所獲。

“你說……什麽?”

她又重覆了一次,這一次,她的壓迫力毫無掩飾,似乎要將眼前的人徹底碾碎。

“我說,他死了。”木析榆毫不畏懼地重覆,眼中只有嘲弄:“十年前他就死了,你來晚一步。不過……”

說到這,他忽然扯起唇角,意味不明地輕笑:“說句實話,我原本沒料到他居然能讓你產生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這一刻,“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可木析榆已經反手抓住那只袖袍,看都沒看手心的刺痛,將僅剩的精神力全部註入。

從被抓住的那塊袖袍位置開始潰散,周邊吃掉木析榆血的霧鬼敏銳察覺到了掌控力的調轉,這一刻全部湧到在翻湧霧中翻飛的長袍周邊,將失勢者死死抓住。

血摻著不要錢一樣湧出的精神力,潰散的速度很快,這畢竟不是“她”的本體,因此在察覺到周邊有一絲松動,“她”果斷選擇後撤。

然而長刀攔住了“她”的去路。

昭皙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木析榆身邊掙脫,冰冷的寒芒映出他淺色充斥著殺意的眼睛。

“滾開!人類!”

“她”森冷開口,力量在瘋狂膨脹,企圖強行將他逼退,然而昭皙根本沒有退的意思,長刀橫劈而過,甚至欺身逼近,沖破安全距離。

“霧鬼的四王之一?”他的聲音裏帶著寒意,眼尾滲出的血也沒有抵擋住他刺骨的笑意:“終於見到了……”

不能被近身……

長刀逼近,看著這東西,“她”狠狠皺眉,試圖召集霧鬼強行阻攔。

然而同一時間,木析榆單膝跪倒在地,他死死捂住胸口,瞳孔泛起的微弱光芒像在燃燒,充滿震懾意味的精神力隨著他的聲音一字一頓:

“誰敢上前!?”

原本蠢蠢欲動的霧被強行鎮壓,而長刀已經劈下,將那道虛幻的影子攔腰斬斷。

消散之前,“她”死死盯著那個近在咫尺的人影,殺意被強行隱藏,她的笑容卻重新平靜下來,似是洞悉到了什麽:

“真有意思……那麽,我們下次見。”

引導霧的霧鬼消失,木析榆能感覺到周邊的霧氣濃度在飛速下降。

他松了口氣,可隨著這口氣松動,他眼前一黑,控制不住地咳嗽,連已經來到身邊的腳步都沒註意。

長刀插在身側,昭皙看了一會兒才蹲下身,伸手將他散亂在臉頰邊的頭發別在耳後。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木析榆把喉間的血咽回去,剩下的殘留依舊悄無聲息地處理幹凈,才緩緩回答:“沒事。”

昭皙沒回答這句話,手指向下擦過他只有一道白痕的脖頸,可幾分鐘前,他記得那裏還有一道傷口,傷口處是和正常人截然不同的灰白。

溫熱的手指讓體溫一貫偏低的木析榆有些不適,他下意識握住昭皙的手腕,狠狠閉了下眼,才讓大腦清醒了一些。

“我的異能在失控。”他貼著昭皙的耳邊,聲音很輕,意識卻在消散:“我需要一個有過濾系統的房間,讓我一個人待著。”

昭皙垂眸看了他很久都沒有應答,直到木析榆再也撐不住倒在他的脖頸,微涼的鼻尖蹭過,帶起竭力控制的錯亂呼吸。

最終,他淡淡開口:“好。”

感受到肩膀上的呼吸一點點均勻,昭皙伸手摸上木析榆的脖頸,常年微涼在手下一點點染上暖意,他的手指緩緩收攏感受著跳動越發清晰的脈搏,最終卻又緩緩放開。

閉了下眼,昭皙終於按開耳麥開關,在遲知紋的轟炸聲中淡漠開口:“通知風臨的人,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