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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if雙向夢(2):這不是她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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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if雙向夢(2):這不是她的夢。

一個關於人體的奇妙冷知識,你的舌頭知道所有東西的觸感,只要看著某個物體表面,你就能想象出它舔起來的感覺。

這其實是手的觸感在大腦的加工下被“移植”到了舌頭上,只是一種想象而已。

但秦櫞發誓,她從來沒想過李約的嘴唇摸起來是什麽感覺,更別說親了。

夢中的李約稍稍退開些許,依舊抱著她,面上笑容明顯,只是眼尾有點發紅,不知是為這個吻感到興奮,還是想索求更多。

秦櫞怔怔地盯著眼前人的下唇,那裏紅潤非常,是她剛才不受控的情況下咬出來的。

“怎麽了?”也許是看出她的楞神,李約輕聲問道,並且又湊上來在她唇角啄了一口。

秦櫞移開視線,語速極快地本能回覆:“沒事。”

這是一種隱含拒絕的回答,但被身處迷幻光影中心的女生十分驚喜,腰都直了三分,因為她發現自己又能自由說話和活動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秦櫞最開始的那點疑惑和慌亂已經完全被無語取代,甚至有點想笑。

人很難對自己認知裏概率無限接近於0的事物產生恐懼或憤怒心理,即使它後果再恐怖。

比如說明天37班全員要和兩百只恐龍大戰一場,秦櫞也只會笑笑說哇塞那很可怕了。

再比如說她在夢裏被李約親了一下,那又怎樣呢?最多不過是一個噩夢主角變chun夢主角而已啊,反正都是夢,她又沒虧什麽。

秦櫞快速收拾好心情,再次打量過李約的臉,以一個反問調換了攻守形勢,“為什麽親我?”

對面的人似乎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專註地看著她,“你和人聊天的時候會有很小幅度的上移,我想知道接吻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上移?秦櫞從沒註意過自己這些小習慣,被這麽一說,才想起來自己似乎真的看人眉毛比看人眼睛多。

難怪刑白桃說她平時和其他人說話都有點高傲感,即使言語間已經足夠禮貌。秦櫞清了清嗓子,繼續問:“還發現什麽了?”

李約略低頭靠近她,聲音輕得像羽毛,親昵而甜蜜地說:“會閉起來。”

“什麽?”

“接吻的時候,你會閉上眼睛,睫毛閃得很漂亮。”

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結論,他又吻了過來,秦櫞反射般閉上了眼,隨即又因為這條回答而睜開,有些驚詫。

眼前是那雙近到不能在近的黑沈眼瞳,其中綴滿星光般的璀璨笑意,還有她的倒影。秦櫞呼吸一窒,不自覺眨了眨眼,長睫像他所說的那樣上下翩飛。

一只手撫上她的側臉,而後慢慢向上,遮住了她的視線。

秦櫞的睫毛掃在他手心,聽見他一遍一遍喊自己的名字,像是要補足什麽似的。

“秦櫞,秦櫞……圓圓,看看我吧……”

他的語言和動作相違背,希望得到秦櫞的註視,偏又要捂住她的眼睛;名字喊得急切而熱烈,吻卻不算激烈,只一遍遍碾過她的唇,像是某種清醒的克制。

秦櫞從這細微的違和感中提取出了一種奇怪的結論,夢裏的李約似乎不敢直面她的反應。

-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相安無事,由於做夢不再讓她的白天感到疲憊和困倦,秦櫞平靜地接受了這段小插曲,並開始實驗夢境和現實的相關性。

為了測試自己的夢會不會與白天和李約的互動有關聯,秦櫞甚至破天荒的一天和他說了兩句話,結果那天晚上無事發生,她沒做夢,這和她最初的猜測完全不同。

夢的頻率也變得毫無規律,有時候一周一次,有時候兩天連續,但內容倒是大差不差,牽手、擁抱、接吻,就像一對普通情侶。

雖然對象是她在現實裏絕對不會考慮的人。

秦櫞轉著筆瞄了一眼那個斜前方的背影,那人端正地坐著,後腦的黑發被校服衣領頂起一小片,顯得整個腦袋都毛絨絨的。

李約……毛絨絨……秦櫞又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兩個看起來毫無關聯的詞,品出了些許詭異的幽默感,成功把自己的筆轉掉了。

即使她很不願意承認自己有變態的可能性,但其實她偶爾也想過夢裏的接吻之後會發生什麽,並不是期待,而是單純好奇。結果每次都是到吻就結束,最多親得深一點。

這倒是讓秦櫞有些奇怪,誰的春夢只做到接吻這一步啊?這麽清水,算哪門子的chun夢?

夢裏的事情不再困擾她,倒是現實的發展有些超出了她的控制。

大概是這段時間給李約的眼神太多了,這人現在主動和她打招呼的機會都多了很多。

進教室前說一句早上好,發試卷的時候說一句恭喜考得很好,樓梯間遇見微笑著點點頭,都很平常,也不用回應,導致秦櫞連變臉的時間都沒有,那人已經走過去了。

連吳卓遠都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松動,課間偶爾嘻嘻哈哈地直接轉身喊他秦姐,反正他後桌的李約從不制止。

天氣越來越冷,但是37班南北兩尊大佛持續一年多的cold war好像已經結束,小吳擦擦虛幻的眼淚和汗水,不枉他這段時間和秦姐聊完和李約聊,和平大使真是辛苦了。

吳大使覺得自己在維護班級和平和保障同學安全方面功勞匪淺,前者是因為在他的調節下,秦姐已經能和李約正常對視不冷臉,後者表現在兩人關系改善的情況下,李約都能主動保護摔倒的秦櫞了。

雖然都是李約出力,但你就說這37班和沒和平吧!

12月下旬,寧河市天氣預報有連續好幾天的降雪,秦櫞不幸在聖誕第二天就體會到了雪天路滑這四個字的殺傷力,還是以她最不想見到的方式。

她摔了一跤、她在李約面前摔了一跤、她把李約拽得一起摔了一跤。

秦櫞不知道哪一條更讓她尷尬,但只要一想起她摔倒後躺在李約身上的姿勢,以及他把自己扶起來時話裏的笑意,秦櫞就覺得小腿被撞到的地方更痛一些,連帶著頭都疼起來了。

帶著腿上的藥味入睡時,她還在想明天絕對不會回李約任何一個眼神。

又見到這片迷幻光影,秦櫞輕輕嘆氣,她已經習慣這些突如其來的夢境了,但還是沒搞清楚緣由,頗感無奈。

做夢也不是沒好事,起碼她在夢裏不用擔心晚上被撞到的小腿會疼。

秦櫞轉了一圈空蕩的夢境,另一位主角還沒出現,不遠處倒是有一張課桌靜靜呆著。

從桌面布置就能看出來這是李約的課桌,秦櫞走近,擡手翻過桌上的教材,驚訝於夢境的細節,竟然連課本每一頁都清晰無比。

現實裏沒機會看到李約的課本,秦櫞在夢裏反而起了興趣,站在旁邊翻了起來。

這本《高中物理必修三》上筆記並不少,隨便翻兩頁都能看見整齊寫下的公式,還有一些重點部分的劃線。

連字跡都和李約的字一模一樣,秦櫞輕笑出聲,這夢做得和真的似的。

剛把物理書放回去,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人環住秦櫞的肩膀,彎腰在她耳邊笑問:“發現我的秘密了嗎?”

“物理書上不全是秘密?”秦櫞不想和這些臭成績好的討論學習,把自己肩上的手拍了下去。

李約拉開椅子,但沒讓秦櫞坐在自己座位上,反而掐著她的腰輕輕一舉,就把人放到了自己課桌上坐著。

秦櫞沒急著跳下桌面,側身把腿邊的物理書推開,轉頭就見李約坐在自己面前,單手握著自己今天摔到的右腿腳踝,托著她的腳踩到了他的腿上。

他再次小心地檢查過秦櫞腳踝是否受傷,再三確認後,又握住了她的小腿。

“還疼不疼?”李約輕輕撫過那片不大不小的淤血痕跡,仰頭問她。

由於課桌提供的高度,秦櫞能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但沈默著並未回答。

這個視角下能看清他每一分表情變化,秦櫞都有些恍惚了,這夢究竟是真是假,為什麽他眼裏的心疼那麽真實。

她也垂眸看向自己的腿,也許過兩天這片紅色會轉為淤青,反正冬天看不出來,沒什麽好擔心的。

於是秦櫞如實回答:“夢裏不疼。”

“啊,我忘了。”李約笑容柔和,扶著她小腿的手沒移開,還慢慢往上蹭了蹭。

指腹滑過小腿皮膚,沒有痛感的情況下,癢意仿佛被放大,秦櫞不輕不重踩了他一腳,“別摸了。”

李約聽話地停了下來,俯身把下巴擱在了她膝蓋上,擡起眼眸緊盯著她,“今天你摔下來的時候,真的把我嚇了一跳。”

秦櫞聽著有些想笑,剛想說那你扶我的時候怎麽還笑,心頭突然因為他這句話而短促地振顫一下,不重,卻牽動全身神經,如同黑夜中驚雷乍現。

“今天”,這是她在夢裏從未聽過的字眼。

一般來說,夢中的人是不會有如此清晰的時間意識的,甚至根本沒有時間概念,各個場景之間間隔多久完全依靠腦部,所以才會出現“黃粱一夢”的情況。

秦櫞擡頭環視周圍毫無變化的白色空間,她知道自己摔跤是在“今天”,是因為她清楚此刻身處夢境,並且有完整的自我意識。

而眼前這個夢中的李約呢?

不久前他才回答過的“我忘了”,僅僅三個字,便像利刃一般劃開秦櫞心中迷霧。對方也知道這是夢。

這說明……他也有意識。

秦櫞望著他的眼睛,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只能恍惚著看他枕到自己腿上,又握住自己已經僵硬的手指,牽到唇邊輕吻一下,動作自然至極。

難怪她一開始不能在夢裏自由活動,也一直不知道李約會從哪裏出現。

這不是她的夢,這是李約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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