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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if雙向夢(3):秦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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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if雙向夢(3):秦櫞:……?

意識到夢境主人並非自己這一荒誕事實後,秦櫞徹底死機,連眼睛都忘了眨,許久才回過神來。

前面數次夢境中的種種異常全部獲得了絕佳的解釋,秦櫞在記憶裏翻找線索,盡力維持理智,情感上的違和感卻如同沸水的氣泡接連湧出,在水面嘩啦破裂,把她脆弱的意識燙了個體無完膚。

視線重新聚焦,秦櫞緊盯著面前的人,唇邊原本的輕松笑意已經蕩然無存,繃緊的嘴角比現實裏還冷硬三分。

李約當然看出了她臉色變化,直起身來把她的兩只手都牽好握住,疑惑但小心翼翼地輕聲問:“怎麽了?突然不高興。”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就把秦櫞已經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理智徹底推了下去。

還不等他安撫或細問,秦櫞唰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仿佛被他碰一下都感到厭煩似的,狠狠將李約整個人推開,一步蹦下課桌,壓著嗓音問:“你為什麽……”

只是她的質問尚未說出口,周圍那片混亂的光影突然爆發出極高的亮度,瞬間把她的視線淹沒,看起來就像是夢境的自我保護機制不讓她說出相關疑問一樣。

強光刺眼,秦櫞被迫捂住眼睛,意識也隨視覺關閉。脫離夢境的前一秒,她只能看到李約沖過來抱住自己的身影,還有他驚慌焦急的表情。

天已經亮了,秦櫞坐在床上回憶剛才夢中的細節。窗簾背後透過的光足夠看清整間臥室,她仍嫌不夠,把室內所有燈都打開了,房間裏不留一絲黑暗,似乎這樣才能提醒她已經身處現實。

她煩躁地搓搓發尾,想起夢裏李約的表情,火氣莫名其妙就升了起來。

現實裏李約絕對不會問她為什麽生氣,夢中的高自由度和夢境主人的身份倒是給了他這個勇氣和能力,敢說許多平時不敢說的話。

但她也只想問個問題而已,如此簡單的要求,竟然就被推了出來。

豈有此理!

秦大小姐從不內耗,也絕不會把今天該發的火留到明天,早餐也沒吃就怒氣沖沖出了門,路上一再催促司機開快一點,她今天非得當面問問李約他怎麽敢的?!

他怎麽敢的?再記起夢中李約的謹慎和小心翼翼的表情,和他又摸又親的動作簡直是兩個極端,秦櫞越想越生氣,這夢到底是什麽意思?意淫還是騷擾還是挑釁?

反覆思索無果,倒是李約那張臉在她腦海裏一次次閃現,秦櫞心中的怒火仿佛又被添了兩捆幹柴,潑完汽油又吹來陣風,助力這場火呼啦啦燒了個漫天。

學校主幹道上只有幾個行色匆匆的學生,秦櫞被帶動得也加快了步子,越快越急、越急越氣,完全忘記今天為什麽大家都走那麽快。

她剛爬完樓梯喘著氣小跑到教室後門,毫不知情的罪魁禍首李約剛從前門出來,迎面看見她走近,微笑著打了個招呼:“早上好。”

早上壞!秦櫞看見他的笑臉更是來氣,也不管平時的原則和其他有的沒的了,深吸一口氣,冷著臉快步朝前門走去。

刑白桃也從後門出來,看見同桌風一樣刮過走廊,催了她兩句:“你怎麽才到呀,快去收書和要背的資料,等下就……”

待到看清同桌這條路的終點站著誰時,刑白桃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秦櫞,咋了啊?”

同桌很少有這樣激動的情緒,更別說對著李約,刑白桃下意識就開始擔心兩人會不會起沖突,跑過去挽住了秦櫞的手臂。

“怎麽了怎麽了?剛來學校呢,你吃早餐了嗎?是不是沒吃東西心情不好?”刑白桃小聲勸她,放平時秦櫞肯定會聽,今天真是怪了,秦大小姐非但沒有停下腳步,還咬牙怒視前方的人。

“別拉我,我要弄死他!”

秦櫞不太會放狠話這一步,她一般不進行言語威懾,要麽留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甩手走人,要麽直接動手,這就導致她現在這句“弄死他”頗具豪放和魔幻色彩。

好幾個同學在門口和窗戶周邊躍躍欲試地吃走廊上這口新鮮大瓜,看完全程的吳卓遠也顧不得看戲了,跑出來把呆立原地的李約往教室裏推,結果這人跟倔驢似的根本不肯挪步。

把吳卓遠整得夠無語,沒看見他秦姐已經這麽生氣了嗎?還站在這裏挑釁!

小吳也不問發生了什麽,反正李約現在站在這兒不動肯定是錯的,急得他一邊推人一邊跟著勸秦姐消消氣:“秦姐算了算了,小李不懂事,他馬上就來和你道歉啊!”

挽住她的刑白桃也跟著念“秦姐算了算了”,秦櫞被勸得逆反心理突起,加上一看對面的李約耷拉著眉眼欲說還休的委屈模樣更是不能算了,非得找他當面對峙不可。

眼見著看過來的同學們越來越多,秦櫞也沒有消氣的意思,吳卓遠拽驢不成立刻放棄李約這頭,轉身又湊到秦櫞面前繼續上諫:“明天再殺!明天他再死行不行!”

“李約忤逆事小,月考事大呀陛下!”吳卓遠對於大總管這個角色的理解日漸精進,他甚至還挺享受一場急頭白臉的古風cos。

小吳轉著嗓子但表情嚴肅地提醒秦櫞:“陛下,今天這是全市聯考,等考完再賜死逆賊吧,還要留他一命去拿聯考第一,斷不可把這個位置讓給隔壁附中啊!”

秦櫞停了下來:“……今天月考?不是周三嗎?”

“今天就是周三啊陛下!”刑白桃趕緊斜上前一步擋在了她和李約中間,並眼觀六路地看到了班主任走出辦公室,拉著終於冷靜的秦櫞就往教室走。

“老師來了,估計是催我們去考場,你快去收一下考試袋。”她一邊把秦櫞轉了個方向一邊轉移她的註意力,“你是不是真的沒吃早餐?我給你拿兩個小面包和糖……”

兩個女生轉身離開,吳卓遠恨鐵不成鋼地給“逆賊”背上來了一巴掌,“你怎麽惹秦姐了?頭一回看她對你這麽生氣。”平常給個眼神就不錯了都。

李約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最後才緩緩呼出一口沈悶的氣,“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剛剛和秦櫞說了一句早上好而已,前幾天和她打招呼的時候雖然不一定有回應,但起碼不會惹她生氣。

逐漸友好的假象碎裂一地,那些美好期望如同鏡花水月般不可觸及,冬日的料峭寒風一吹,李約覺得心都冷透了。

秦櫞一早上的怒火被聯考試卷澆熄,腦細胞對抗考試就已經精疲力竭,實在沒工夫再去想李約和那些夢。

一切情緒都隨著導數和概率大題流走,反倒是讓她把早上的鬧劇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她善於自省,此時也明白過來,雖然一直把夢境和現實分得很開,但她對李約的態度還是受到了不少來自夢境的影響。

如果沒有這個雙向夢裏的相處,她絕不會如此直接地對李約發火,情緒對親近的人展露才有價值,說到底,還是因為那些“夢中的親近”讓她有了這種錯覺。

她一邊覺得自己潛意識中把李約歸類為“親近的人”這個舉動很荒謬,一邊又在琢磨夢裏抱了也親了,還是兩方都有意識的情況下,這都不算親近的話,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

這些問題都太覆雜,秦櫞不想去深究,她現在只想知道一個答案——李約為什麽會夢到她?

這次聯考持續兩天,但下午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時間比平時放學早,37班不鼓勵對答案,於是大部分同學考完就都離開教室,免得討論出影響明天心態的結果。

秦櫞回到班級時,教室裏只剩三五個同學,李約倒是還在,端端正正坐著,只是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門口,像在等什麽人。

其他同學幾乎也都知道了早上那場抓馬大戲,見兩位主人公會面,緊趕慢趕地溜了,生怕聽見什麽不該聽的被滅口。

偌大的教室裏只剩兩人,因為用作考場的緣故,所有桌面上都沒留書,秦櫞打眼一看竟然覺得這裏過於空曠。

她徑直回到自己座位收拾,無視了從她進門起就追隨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

把人晾了三四分鐘,斜前方那人終於受不了這種窒息的安靜,開口時聲音竟然有點啞,輕聲喊她:“秦櫞。”

秦櫞還是沒理,仿佛早晨氣勢洶洶沖過來的那人不是她一樣。

比起惹她生氣,李約更怕現在這種情況。責問也好出氣也好,只要別讓秦櫞無視他,這種漠然讓他感到恐懼。

又過兩分鐘,李約快要僵化成石像時,秦櫞終於收拾好了課桌,起身把椅子擺好,但沒離開,轉身面無表情地走向斜前方。

李約仰頭看她,唇微抿著,仿佛接受審判,也仿佛引頸受戮。

“是不是想問我早上為什麽沖你發火?”秦櫞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在隨口說一件小事。

她站得近了,李約反而不敢直視她,略微移開了視線,自己已經替她找好了理由,“應該是我哪裏讓你不高興了。”

秦櫞喉間發出一聲輕哼,因為聲音過於細微,讓李約分不清這是嘲諷的笑還是不耐煩,於是又把目光轉向她的面容,試圖從這張美麗的臉上找到情緒的答案。

這個角度下看他,真的和夢裏一模一樣。秦櫞垂眸,長睫輕飄飄劃過,眼中漫出一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神采。

這或許能算作她的一局勝利,秦櫞隨意想著,接上李約上一句話,“是,你不知道原因嗎?”

李約搖頭,全盤接下這突然被扣上的過錯,“你能告訴我嗎?”

他話音剛落,秦櫞就擡手把他往後推了一把,李約猝不及防被推得背部撞上後桌,完全讓出了自己與課桌之間的一小方空隙。

於是秦櫞靈巧地反手一撐坐上了他的桌面,左腳毫不客氣地踩到了呆楞的李約的腿上,隨後施施然雙腿交疊,抱臂居高臨下地審問他。

“眼熟嗎?”

這是昨晚夢境中的姿勢,但與夢中李約大膽又放縱地趴在她腿上不同,此刻的李約僵坐在原位,大腦好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兩秒之後,那張平日裏幾乎沒有任何波動的俊臉,在秦櫞的註視下一點點紅透了。

他不敢大幅動作,雙瞳中似乎有什麽被薄薄水霧遮蓋,上半身前傾湊近了一點,仰望著心上人小聲說:“可以兩只腳一起踩嗎?”

秦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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