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if雙向夢(1):在夢裏,變成了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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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if雙向夢(1):在夢裏,變成了接吻。

高二研學活動結束,寧河市已入深秋,氣溫快速下降的那一周,秦櫞不幸感冒了。

病情不是很嚴重,病毒對她的傷害遠沒有下午第一節課是化學帶來的影響大,秦櫞不出所料地越聽越困,單手支著下巴,眼皮不受控制地緩緩合上。

艱難熬過最後五分鐘,下課鈴聲響起,她就像煮熟的掛面似的再難維持直立,啪唧一下沾了桌子上。

刑白桃還以為她是因為感冒不舒服,給她接了一杯熱水回來,也趴在旁邊小聲說:“很難受嗎?你要不要請假回家啊?”

“沒事,我聽化學犯困是正常的。”秦櫞搖頭並安慰同桌,又擡頭看看滿黑板的公式和字母,更暈了。

秦櫞抿了一口熱水,生理和精神雙重打擊之下的註意力實在算不上集中,但在擡頭的這短暫瞬間,她還是捕捉到了斜前方的一道視線。

李約站在講臺邊,靜靜望向她這一側,眉心微蹙,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她擡頭看過來,他也維持著站姿沒動,連目光都沒移開,看起來是在走神。

秦櫞懶得管他是在思考化學老師留下的大題還是晚飯吃什麽,她看見李約只有一個想法——

煩!

你是主角你有什麽好皺眉的?你是主角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整那傷春悲秋的憂郁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失戀了呢。

偉大的主角前途坦蕩、未來光明,是人群焦點,是世界中心,又不用提心吊膽地擔心自己被報覆或者突然死掉!

秦櫞越想越氣,也不管對方看不看得見自己表情,輕輕翻了個白眼而後側過臉,趴回了手臂上,沒再理講臺邊那個人還要站多久。

大約是化學老師自帶群體眩暈效果,很多同學都有點困,不像往常一樣吵吵鬧鬧的,教室裏聲音很輕,秦櫞在這短暫的課間裏竟然睡著了一會兒。

其實她犯困也不完全因為化學課,主要是這幾天晚上睡眠質量太差,總是翻來覆去地做夢,一睜眼又完全忘了自己夢了什麽,只是每天都覺得很疲憊。

秦櫞分析了一下,覺得都是李約的錯。

要不是他在研學玩游戲的時候突然自曝有個喜歡的人,她怎麽會一直擔心這詭異的劇情走向?

要不是她思慮太多,怎麽會小感冒都持續四五天沒好?

要不是感冒搞得身體精神雙重憔悴,她怎麽會休息不好胡亂做夢、還完全沒聽明白後半節化學課?

總而言之,都怪李約!

煩心歸煩心,白天的課還是要聽的。秦櫞請了晚自習的假,打算今天早點睡,挽救一下自己白天恍惚的精神狀態。

可惜天不遂人願,和前幾晚一樣,一閉上眼,她又開始做夢了。

夢裏意識混亂,僅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看不清周圍環境,也聽不見什麽聲音,連自己能不能說話都難以判斷。

無數光影閃過,秦櫞只覺得夢裏的自己又陷入了那種高燒後的疲憊狀態,渾身乏力,剛想坐下時,她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很柔和的擁抱,背後那人松松圈住她,伸出一只手到她眼前。

她只能感覺出背後的人很高,又覺得這只手好像在哪見過,還不等她從雜亂的記憶裏翻出什麽線索,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又輕輕貼上了她的額頭,像是在試探她的體溫。

秦櫞艱難地扭過頭,撞進一雙擔憂的眼睛。

是李約。

雖然她在人前幾乎沒有正眼看過李約,但其實她對這張臉很熟悉。

客觀的好看會讓人印象深刻是一回事,數次不為人知的私下接觸又是一回事,秦櫞很難違心地說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還認不出這雙眼睛屬於誰。

但現在情況不對吧?自己為什麽會夢見李約?

腰上的手臂似乎收緊了半寸,這微小的動作如同給她恍惚的意識來了一錘,秦櫞猛地回神,嚇醒了。

難怪要從背後接近自己,這廝不會在夢裏從我身後捅刀子吧?

太恐怖了,秦櫞摸摸自己額頭,平覆驟然被拉高的心率,判斷這是個噩夢無疑。

-

新的一天,困擾她小一周的感冒似乎終於好全了,秦櫞身體輕松不少。

她勉強調整好心情去學校,照例踩著鈴聲前一分鐘爬樓梯,路過37班隔壁的辦公室時,昨晚剛在噩夢裏會面的主角恰好從裏面出來。

美好的一天從見到李約結束。

晦氣!

秦櫞繃住了嘴角不要明顯下拉,眼珠轉到另一邊朝著走廊欄桿緩慢閉上雙眼。

再轉回來時,李約竟然還站在辦公室門口,並對她淺淺笑了一下,稍微點頭,算作一個友好的致意。

這回秦櫞沒忍住,皺眉看向他。

她一向和李約無話可說,這在37班人盡皆知,李約當然也知道。

連招呼都不用打的關系,自然不用保持社交層面的友好,也就犯不上消耗秦大小姐的情緒去維護,所以她對李約只有面無表情,看上去和冷臉沒有區別。

除了從前的幾次比較危急的意外,李約也很識趣地不上她面前討嫌。

今天這是怎麽了?

秦櫞沒回對方的友善問候,依舊擰著眉心,站在原地等了一秒。

結果李約還是沒動,似乎是禮貌地等她先走。

那雙眼睛和夢裏一樣,安靜凝望著她,帶著一點柔和的光彩。

又兩秒之後,秦櫞終於屈尊降貴地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先過去。

她現在不太想讓李約站在自己背後,雖然對方手裏沒拿什麽兇器,但秦櫞還是有點噩夢走進現實的荒誕感。

白日裏一切順利,秦櫞便以為感冒好了就不會再做夢,結果當天夜裏睡著之後,她還是陷入了難以辨別的混亂光影中。

好在今天夢裏的疲憊感減輕不少,秦櫞試著擡了擡腿,發現自己能走動了。

她疑惑地掐住自己的手心,感覺不到一絲痛意。

這到底是什麽離奇的夢境?最開始那幾天她根本記不住夢裏有什麽,直到昨天,她終於能在醒來之後回憶起夢中情況。

今天狀態似乎更好了一些,她能在夢中自由活動了。

她思考著這兩天的變化,慢慢理清思路和線索,試探往前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有人徑直上前牽住了她的手。

秦櫞轉頭,倒吸一口涼氣。

又是李約。

“你感冒好了嗎?我看你今天好像精神好很多。”夢裏的李約似乎完全沒發現她被驚到,拉著她到一邊坐下,手還緊緊握著她的。

這回夢中的觸感比昨天還要清晰,秦櫞終於回神,想把手收回來時,發現自己又不能動了。

她的腦子裏似乎同時存在兩個自己,一個微笑著回握住李約的手,同時回答他:“早好了,你摸不出來嗎?”

另一個再次失去身體的控制權,徒勞地在腦海裏大喊:“什麽??!摸什麽?!”

秦櫞的意識已經被無數碩大的問號刷屏,只能眼睜睜看著夢裏的“自己”牽著李約的手指玩,言語柔和,姿態親密。

她太過震撼,以至於後半程夢境中自己和李約的談話一個字也沒記住。

起床鬧鐘響起時,秦櫞只能回憶起夢中那雙在自己眼前輕輕扇動的睫毛。

……以前沒有註意過,他睫毛怎麽這麽長?

這夢有問題。

這夢有大問題。

秦櫞深感疑惑。不是說日有所思也有所夢嗎?她雖然擔心自己的未來,但也沒覺得自己怕李約怕到這種程度,白天也沒去思他啊……

另一邊她還有點心虛,畢竟她現實裏對那人冷眼相待,夢裏自己又貼著他親密無間的模樣,反差太大,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點什麽難言之隱呢。

來回思考無果,秦櫞只能白天在教室裏盡力不去看坐在斜前方的那個人,生怕餘光掃到他一眼,晚上又要夢一些詭異場景。

因為今天下雨,體育課改到了室內,老師讓同學們自由活動,秦櫞躲在羽毛球場地的觀眾席玩手機。

刑白桃湊過來給她遞一瓶水,“看什麽呢?解夢?你什麽時候對這個有興趣了,夢見什麽了?”

“夢見我和一個男的牽手。”秦櫞心不在焉地回答,繼續搜索“為什麽夢裏有意識但不能動”。

“咦!”刑白桃大駭,“怎麽夢見這種臟東西,叫大師算算吧。”

秦櫞被她逗樂,收起手機和同桌離開了觀眾席,正好吳卓遠和班長在找羽毛球搭子打雙打,她倆順勢加入。

可能是運動確實讓人放松,也可能是一天都沒怎麽正面見到李約,秦櫞久違地體驗到了不做夢的睡眠,一覺睡到天亮,心情好到見誰都想發二百塊紅包。

如果這天李約沒有和她說話的話,那本來是很完美的一天。

下午上課前,一個陌生的同學在37班後門處探頭,路過的吳卓遠熱心問了一句:“幹啥呢同學,找人啊?”

來人趕緊道明來意:“昨天你們班是不是下午第二節的體育課?我們班在你們後面,在羽毛球館撿到了一只手表,想來問問是不是你們班上誰掉了。”

小吳同學瞇起眼睛一看這位同學拿的手表是有點眼熟,剛想沖教室裏喊一嗓子問問誰掉了表沒有,李約就抱著下節課要發下去的物理試卷準備進教室。

他可能是聽見了那位同學的後半句,走過時掃了一眼,又輕又快地說出了失主:“秦櫞的。”

“啊?”吳卓遠都沒反應過來,“我秦姐啥時候戴了表?”

小吳一生坦坦蕩蕩,一般情況下是沒有說話要降低音量的這個意識的,在他說出“我秦姐”這三個字的下一秒,刑白桃就聞聲趕來。

小刑一生追求八卦,事關同桌那更是要重視,此刻教室後門的場景就格外需要加強警惕,以防吳卓遠又欠不楞登地給秦櫞招來什麽桃花。

“是像秦櫞的,我去叫她來看看。”畢竟不是本人來認,刑白桃不敢把話說死,轉身走回座位去喊正和課後作業大戰的同桌。

吳卓遠側頭看一眼刑白桃和秦櫞的背影,嘻笑著把李約攔在了教室門外去翻他手上的試卷成績,“你怎麽知道這是秦姐的手表?我昨天和她打球都沒發現。”

“偶然看見了。”李約不想和他多說,試圖把小吳扒拉開進教室時,秦櫞已經走向後門。

由於吳卓遠和送表的好心同學擋著,她根本沒發現這裏還有另一個人,帶著欣喜的笑容和那位同學道謝:“真的是哎,我還以為自己忘家裏了,謝謝你。”

那同學把失物交還給她,也樂呵呵笑著指向李約,道:“也謝謝這位同學,他一眼就認出來了,省事兒。”

這位同學?秦櫞偏頭,這才看見門外的人,面上笑容僵住一瞬,隨後非常自然地忽視了這尊高大的塑像,繼續問好心同學:“你是哪個班的啊?我請奶茶當答謝吧……”

送表同學連連拒絕,吳卓遠力挺秦姐的提議也來插一嘴:“沒事兄弟,我送到你們班去,不用你再跑一趟的。”

這幾個人來來回回總算討論清楚,或有意或無意地把一步外的李約忘了個徹底。

等把好心同學送走,秦櫞轉頭就想離開這是非之地,可惜步子還沒邁出去,門外那個全程靜默的塑像終於開口了。

“秦櫞。”

吳卓遠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大約是察覺到了氣氛僵持,啪的一掌拍在李約手上的物理試卷上,玩笑著試圖拯救37班得之不易的和平。

“哈哈學霸的觀察力真是可怕,我都認不出秦姐你的表,他能認出來……”

小吳越說越小聲,悄悄瞥一眼秦櫞臉色,從眼睛來看似乎沒有生氣,但怎麽下半張臉繃得這麽緊?反倒像是……尷尬?

李約大概也沒想到自己喊她名字她真就停下來了,還以為她會直接無視走開的。

對著陌生的同學都能帶笑說兩句話,對他連表情都沒有,更別談隨和地聊天了。

她看見自己的那一瞬間的僵硬,李約觀察得十分清楚,與上一秒的明媚笑容相比,那剎那的面容變化都顯得鋒利無比。

所以他才叫了她名字。

李約明白自己心底的酸脹情緒從何而來,但下一瞬又為自己方才的沖動感到後悔。

她能和任何人談笑,除了自己;任何人也都能喊她姓名,除了自己。

在她那裏,這或許是一種越界。

“下次打球的話手表摘下來放外套裏吧,別放場邊了,容易忘記。”李約微擡唇角,順著吳卓遠剛才的話遙遙點了點她還握在手裏的表,盡量平和地裝作這只是一個友善提醒。

秦櫞這才把視線轉向他,她看不見李約眼神中的細微變化,更不知道他心底洪流。

或許是他溫和的目光和夢裏太像,連垂眸望過來的角度都和夢中如出一轍,秦櫞鬼使神差地回應了他。

“知道了。”

-

夜間睡前,秦櫞吃了粒褪黑素試圖讓自己睡得更深來避免做夢,但她同時也有種預感,今天可能不止會做夢,還會夢得更離奇。

果不其然,閉眼後又見到那片迷亂光影,秦櫞冷笑著環視一圈自己的夢境,開始猜測今天要上演什麽抓馬戲份。

第一天,她看了一眼講臺邊的李約,夢見他試自己額頭的溫度。

第二天,在辦公室外和李約打了個招呼,結果在夢裏就變成了親密擁抱。

第三天沒正眼看他,無事發生。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白天,不僅被動地正面相見,還和他說了句話。

雖然只有短短三個字,但指不定會在夢裏被放大成什麽樣子,秦櫞不敢掉以輕心。

她警惕地掃過周圍變化的光彩,試圖找到夢中李約出現的方向,順便感受今晚自己對身體的控制程度。

大片大片的白光閃得她頭暈,又有無數場景飛速變換,秦櫞半捂著眼睛在那些場景裏尋找自己熟悉的地方,第一萬次想去找盜夢空間裏的陀螺來幫助自己脫離這詭異場景。

又一次光影變換,秦櫞被迫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心臟差點停跳。

硬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她此刻心情的話,那應該是荒謬。

她不過是白天和李約說了句話。

在夢裏,變成了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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