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接納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3章 接納
“我都知道。”
季逢月看著她, 看著那雙清澈、堅定、充滿了包容與信賴的眼眸，心中那道緊繃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她顫抖著, 用一種近乎破碎的聲音, 將那個埋藏了兩輩子的秘密說給了最該知道的那個人：“……前世，你手術之後，我把你藏起來了。”
“我害怕……我害怕他們會搶走你, 所以我對醫院的同事謊稱我們是未婚妻, 你的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想搶走你, 我讓他們幫我隱瞞你的信息, 把你轉到分院……”
“所以, 你不是被他們拋棄的, 小月……是我, 是我讓你誤會了他們，是我讓你帶著那樣的遺憾離開的……”
季逢月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痛苦地將臉埋在沈望舒的掌心, 像個無措又可憐的孩子, 無聲地顫抖著。
沈望舒靜靜地聽著, 沒有打斷，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震驚。
當季逢月說完最後一個字，當那份最沈重的秘密終於暴露在陽光下時, 沈望舒只是緩緩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她沒有說“沒關系”，也沒有說“我原諒你”。
她只是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輕輕拍著季逢月的背, 用一種比任何語言都更溫柔、更堅定的力量, 告訴她：
“我知道。”
季逢月猛地僵住, 難以置信地擡起頭。
“我都知道，”沈望舒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心疼，“其實我早就在想，以我父母的性格，就算再怎麽絕情，也不可能對我完全不聞不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兒。”
她頓了頓，伸手拭去季逢月臉上的淚痕，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只是……一直在等你親口告訴我。”
“你……”季逢月徹底怔住了，她看著沈望舒平靜的眼眸，忽然覺得，自己那些自以為是的保護，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可笑。
“你這個傻瓜。”沈望舒終於忍不住，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眼眶卻紅了，“你到底把自己折磨了多久？就為了這麽一件……在我看來並不重要的事。”
季逢月說不出話，只是呆呆地看著她。
“好了，”沈望舒深吸一口氣，將季逢月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胸口，讓她感受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現在，刺拔出來了，還疼嗎？”
季逢月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心跳，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痛苦和愧疚。
她搖著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不疼了。”
“那就好。”沈望舒笑了，她傾身向前，在季逢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主動而強勢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是試探，也不是獎勵。
它帶著鹹澀的淚水味道，卻又充滿了足以治愈一切創傷的溫柔與堅定。
季逢月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笨拙而熱烈地回應著。這不是掠奪，也不是占有，而是一種失而覆得後的確認，她又忍不住流了淚，可沒一會兒便止住——季逢月不想讓她們的吻，再帶著淚水的味道。
“逢月，”一吻結束，沈望舒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用低柔的聲音宣布，“從現在開始，你沒有任何事情再瞞著我了。”
“嗯。”季逢月用力點頭，聲音卻還是沙啞的。
沈望舒狡黠地笑了，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裏，此刻漾滿促狹的笑意：“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地親近我了。”
季逢月的心猛地一跳，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因為動情而染上緋紅的臉，看著那雙不再躲閃，反而帶著一絲挑釁的眼眸，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沸騰。
“小月……你媽媽他們，還在客廳。”
沈望舒笑得更厲害了：“季小星同學，才剛對我坦白，就想徹底吃了我？沒想到你這麽急色啊。”
季逢月的臉霎時一紅，她趕緊從床上起身，像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樣，低著腦袋往後挪了半個身位，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底氣不足的委屈：“我沒有。”
“哦？”沈望舒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雙手環胸，挑眉看著她，“那你臉紅什麽？還躲那麽遠，怕我吃了你不成？”
這惡人先告狀的調侃讓季逢月徹底沒了脾氣。
她看著沈望舒那雙含著促狹笑意的眼睛，那裏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霾，只有清澈的、映著自己身影的溫柔。季逢月心中的最後一點不安，在這樣的目光中也煙消雲散了。
季逢月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床沿，卻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放肆。她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望舒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只是怕嚇著你，”季逢月的聲音很輕，“也怕你媽媽他們，會覺得我不是個好人。”
“你都把人家女兒拐走了，還指望他們把你當好人？”沈望舒哼了一聲，卻沒有抽回手，反而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手背上流連，“別以為我沒發現，你特別討厭我媽媽。”
“我……”季逢月語塞，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誰讓她以前總讓你難過。”
“好啦，”沈望舒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語氣軟了下來，“都過去了。而且，你剛才不是已經聽到了嗎，她也知道錯了。”
季逢月抿著唇，沒說話，但緊繃的下頜線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望舒知道，這個笨蛋還在為自己抱不平。她心裏一暖，決定換個話題。
“說起來，”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時鐘，“你打算在我房間待到什麽時候？再不出去，我媽媽可能真的要沖進來‘捉奸’了。”
季逢月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那正好，讓她看到我們有多親密，省得她以後還想給你介紹什麽青年才俊。”
“想得美，”沈望舒沒好氣地推了她一下，“我可不想等明天晚上回學校，我們談戀愛的緋聞又傳遍全校，我可不會再在走廊上維護你的形象了，哼。”
“怕什麽，”季逢月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我們又沒做什麽。再說了，現在全校有誰不知道我們關系好？”
“關系好，和‘關系好’，是不一樣的。”沈望舒意有所指地強調。
季逢月心領神會，她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都聽班長大人的。”她說著，站起身，順勢拉著沈望舒也站了起來，“不過，在出去之前……”
她沒有松開手，而是將沈望舒拉近了一些，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先收一點利息。”
沈望舒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弄得一楞，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擡手摸了摸唇，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對方唇瓣溫熱柔軟的觸感。
她擡眼，對上季逢月那雙含著促狹笑意的眼眸，沒好氣地嗔了一句：“無賴。”
“彼此彼此。”季逢月笑得更開心了，她牽起沈望舒的手，這次是理直氣壯的十指緊扣，“走吧，再不出去，阿姨真的要以為我在房間裏對你做什麽了。”
兩人並肩走出房間，客廳裏，李洺和趙寬寧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李洺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看到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時，她的眼神很覆雜，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察的嘆息。
“阿姨，叔叔，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打擾了。”季逢月走到他們面前，態度不卑不亢，禮貌周全。
“不打擾，”趙寬寧溫和地笑了笑，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今天也辛苦你了，跑來跑去。”
李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們，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小季，以後……有空常來家裏坐坐。”
這句話，無異於一種默許。
“好……阿姨，謝謝您。”季逢月非常鄭重地對李洺微微鞠了一躬，反倒弄得李洺有些不知所措，尤其當她看到這小孩眼圈旁泛紅的時候，更覺得心裏有點莫名其妙地發酸。
等她離開後，趙寬寧笑瞇瞇地問沈望舒：“小月，這就是你說的要保密嗎？”
“好消息當然要讓當事人親口告訴她，我想最先看到她驚喜的表情，”沈望舒非常淡然地走到李洺身邊坐下，“媽媽，我們現在依舊只是朋友。”
“為什麽？”
“因為這是試煉，人在什麽階段就該做什麽事，我想和她有更長久的未來，不想貪圖一時的刺激和開心。不過很巧，她也是這樣想的，這下你可以稍微放心一點嗎？”
李洺沈默無言，沈望舒又打開了電視投屏，《快樂王子》再一次播放，放到最後，季逢月飽含感情的那句“我最愛的王子，希望你能快樂”終於讓李洺松了臉色。
“她的每一句臺詞，好像都是對你說的。”
“嗯，這是她自己寫的，我知道，”沈望舒突然笑了起來，“媽媽，她真的很大膽，她剛在臺上親完，就對我告白了，只是沒出聲，大家都沒發現。”
“現在的小孩……我該說她真浪漫嗎？”李洺不是保守的人，可她聽到這裏，臉色還是有些發青，當著臺下那麽多老師同學甚至家長的面親她家女兒，甚至還告白，誰家的家長聽了會覺得感動。
如果不是女兒決心實在強烈，季逢月不僅別想進她家的門，她還要讓女兒從那間房子搬出去……等等，她們不會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做過什麽吧！
沈望舒柔柔一笑，點頭讚同：“嗯，很刺激，非常浪漫，這場話劇的錄像我會永遠保留，經常回顧。”
“……小月，你們應該沒有在獨處的時候做過什麽現在不該做的事吧。”
“沒有哦，我們都很有分寸。”沈望舒很明智地隱瞞了事實，否則季逢月以後恐怕就別想得到她母親的好臉色了。
兩人又沈默了一陣，沈望舒起身：“媽媽，謝謝你，願意包容我的任性。”
李洺的視線一直沒有放在沈望舒身上，她輕輕搖頭：“我也要謝謝你，願意祝福自己的母親再婚。”
“因為我是你的女兒，無論如何，都更想讓你幸福。”沈望舒輕聲說完，便離開客廳，進了自己的房間。
所以，她才會在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回應母親的期待，只會讓她心煩生氣的時候，主動退出母親的生活，就像她的父親一樣，不聲不響地離開。
其實她和父親更像，只是她要更幸運一點，幸運到能擁有宛如童話般的重生經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都知道。”
季逢月看著她, 看著那雙清澈、堅定、充滿了包容與信賴的眼眸，心中那道緊繃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她顫抖著, 用一種近乎破碎的聲音, 將那個埋藏了兩輩子的秘密說給了最該知道的那個人：“……前世，你手術之後，我把你藏起來了。”
“我害怕……我害怕他們會搶走你, 所以我對醫院的同事謊稱我們是未婚妻, 你的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想搶走你, 我讓他們幫我隱瞞你的信息, 把你轉到分院……”
“所以, 你不是被他們拋棄的, 小月……是我, 是我讓你誤會了他們，是我讓你帶著那樣的遺憾離開的……”
季逢月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痛苦地將臉埋在沈望舒的掌心, 像個無措又可憐的孩子, 無聲地顫抖著。
沈望舒靜靜地聽著, 沒有打斷，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震驚。
當季逢月說完最後一個字，當那份最沈重的秘密終於暴露在陽光下時, 沈望舒只是緩緩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她沒有說“沒關系”，也沒有說“我原諒你”。
她只是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輕輕拍著季逢月的背, 用一種比任何語言都更溫柔、更堅定的力量, 告訴她：
“我知道。”
季逢月猛地僵住, 難以置信地擡起頭。
“我都知道，”沈望舒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心疼，“其實我早就在想，以我父母的性格，就算再怎麽絕情，也不可能對我完全不聞不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兒。”
她頓了頓，伸手拭去季逢月臉上的淚痕，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只是……一直在等你親口告訴我。”
“你……”季逢月徹底怔住了，她看著沈望舒平靜的眼眸，忽然覺得，自己那些自以為是的保護，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可笑。
“你這個傻瓜。”沈望舒終於忍不住，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眼眶卻紅了，“你到底把自己折磨了多久？就為了這麽一件……在我看來並不重要的事。”
季逢月說不出話，只是呆呆地看著她。
“好了，”沈望舒深吸一口氣，將季逢月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胸口，讓她感受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現在，刺拔出來了，還疼嗎？”
季逢月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心跳，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痛苦和愧疚。
她搖著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不疼了。”
“那就好。”沈望舒笑了，她傾身向前，在季逢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主動而強勢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是試探，也不是獎勵。
它帶著鹹澀的淚水味道，卻又充滿了足以治愈一切創傷的溫柔與堅定。
季逢月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笨拙而熱烈地回應著。這不是掠奪，也不是占有，而是一種失而覆得後的確認，她又忍不住流了淚，可沒一會兒便止住——季逢月不想讓她們的吻，再帶著淚水的味道。
“逢月，”一吻結束，沈望舒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用低柔的聲音宣布，“從現在開始，你沒有任何事情再瞞著我了。”
“嗯。”季逢月用力點頭，聲音卻還是沙啞的。
沈望舒狡黠地笑了，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裏，此刻漾滿促狹的笑意：“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地親近我了。”
季逢月的心猛地一跳，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因為動情而染上緋紅的臉，看著那雙不再躲閃，反而帶著一絲挑釁的眼眸，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沸騰。
“小月……你媽媽他們，還在客廳。”
沈望舒笑得更厲害了：“季小星同學，才剛對我坦白，就想徹底吃了我？沒想到你這麽急色啊。”
季逢月的臉霎時一紅，她趕緊從床上起身，像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樣，低著腦袋往後挪了半個身位，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底氣不足的委屈：“我沒有。”
“哦？”沈望舒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雙手環胸，挑眉看著她，“那你臉紅什麽？還躲那麽遠，怕我吃了你不成？”
這惡人先告狀的調侃讓季逢月徹底沒了脾氣。
她看著沈望舒那雙含著促狹笑意的眼睛，那裏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霾，只有清澈的、映著自己身影的溫柔。季逢月心中的最後一點不安，在這樣的目光中也煙消雲散了。
季逢月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床沿，卻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放肆。她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望舒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只是怕嚇著你，”季逢月的聲音很輕，“也怕你媽媽他們，會覺得我不是個好人。”
“你都把人家女兒拐走了，還指望他們把你當好人？”沈望舒哼了一聲，卻沒有抽回手，反而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手背上流連，“別以為我沒發現，你特別討厭我媽媽。”
“我……”季逢月語塞，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誰讓她以前總讓你難過。”
“好啦，”沈望舒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語氣軟了下來，“都過去了。而且，你剛才不是已經聽到了嗎，她也知道錯了。”
季逢月抿著唇，沒說話，但緊繃的下頜線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望舒知道，這個笨蛋還在為自己抱不平。她心裏一暖，決定換個話題。
“說起來，”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時鐘，“你打算在我房間待到什麽時候？再不出去，我媽媽可能真的要沖進來‘捉奸’了。”
季逢月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那正好，讓她看到我們有多親密，省得她以後還想給你介紹什麽青年才俊。”
“想得美，”沈望舒沒好氣地推了她一下，“我可不想等明天晚上回學校，我們談戀愛的緋聞又傳遍全校，我可不會再在走廊上維護你的形象了，哼。”
“怕什麽，”季逢月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我們又沒做什麽。再說了，現在全校有誰不知道我們關系好？”
“關系好，和‘關系好’，是不一樣的。”沈望舒意有所指地強調。
季逢月心領神會，她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都聽班長大人的。”她說著，站起身，順勢拉著沈望舒也站了起來，“不過，在出去之前……”
她沒有松開手，而是將沈望舒拉近了一些，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先收一點利息。”
沈望舒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弄得一楞，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擡手摸了摸唇，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對方唇瓣溫熱柔軟的觸感。
她擡眼，對上季逢月那雙含著促狹笑意的眼眸，沒好氣地嗔了一句：“無賴。”
“彼此彼此。”季逢月笑得更開心了，她牽起沈望舒的手，這次是理直氣壯的十指緊扣，“走吧，再不出去，阿姨真的要以為我在房間裏對你做什麽了。”
兩人並肩走出房間，客廳裏，李洺和趙寬寧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李洺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看到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時，她的眼神很覆雜，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察的嘆息。
“阿姨，叔叔，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打擾了。”季逢月走到他們面前，態度不卑不亢，禮貌周全。
“不打擾，”趙寬寧溫和地笑了笑，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今天也辛苦你了，跑來跑去。”
李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們，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小季，以後……有空常來家裏坐坐。”
這句話，無異於一種默許。
“好……阿姨，謝謝您。”季逢月非常鄭重地對李洺微微鞠了一躬，反倒弄得李洺有些不知所措，尤其當她看到這小孩眼圈旁泛紅的時候，更覺得心裏有點莫名其妙地發酸。
等她離開後，趙寬寧笑瞇瞇地問沈望舒：“小月，這就是你說的要保密嗎？”
“好消息當然要讓當事人親口告訴她，我想最先看到她驚喜的表情，”沈望舒非常淡然地走到李洺身邊坐下，“媽媽，我們現在依舊只是朋友。”
“為什麽？”
“因為這是試煉，人在什麽階段就該做什麽事，我想和她有更長久的未來，不想貪圖一時的刺激和開心。不過很巧，她也是這樣想的，這下你可以稍微放心一點嗎？”
李洺沈默無言，沈望舒又打開了電視投屏，《快樂王子》再一次播放，放到最後，季逢月飽含感情的那句“我最愛的王子，希望你能快樂”終於讓李洺松了臉色。
“她的每一句臺詞，好像都是對你說的。”
“嗯，這是她自己寫的，我知道，”沈望舒突然笑了起來，“媽媽，她真的很大膽，她剛在臺上親完，就對我告白了，只是沒出聲，大家都沒發現。”
“現在的小孩……我該說她真浪漫嗎？”李洺不是保守的人，可她聽到這裏，臉色還是有些發青，當著臺下那麽多老師同學甚至家長的面親她家女兒，甚至還告白，誰家的家長聽了會覺得感動。
如果不是女兒決心實在強烈，季逢月不僅別想進她家的門，她還要讓女兒從那間房子搬出去……等等，她們不會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做過什麽吧！
沈望舒柔柔一笑，點頭讚同：“嗯，很刺激，非常浪漫，這場話劇的錄像我會永遠保留，經常回顧。”
“……小月，你們應該沒有在獨處的時候做過什麽現在不該做的事吧。”
“沒有哦，我們都很有分寸。”沈望舒很明智地隱瞞了事實，否則季逢月以後恐怕就別想得到她母親的好臉色了。
兩人又沈默了一陣，沈望舒起身：“媽媽，謝謝你，願意包容我的任性。”
李洺的視線一直沒有放在沈望舒身上，她輕輕搖頭：“我也要謝謝你，願意祝福自己的母親再婚。”
“因為我是你的女兒，無論如何，都更想讓你幸福。”沈望舒輕聲說完，便離開客廳，進了自己的房間。
所以，她才會在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回應母親的期待，只會讓她心煩生氣的時候，主動退出母親的生活，就像她的父親一樣，不聲不響地離開。
其實她和父親更像，只是她要更幸運一點，幸運到能擁有宛如童話般的重生經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