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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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爭執
“好吧，如果這是你的回答”
數學考試結束, 還剩最後一節晚自習，沈望舒在座位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拿上包, 越過半個教室, 走到季逢月桌前。
“學委，我們回家吧，有事要跟你談談。”
季逢月聞聲擡頭, 竟然沒有立刻回話, 旁邊的徐達看看她, 又看看沈望舒, 感覺到風雨欲來的氣息。
他尬笑著支了支季逢月的胳膊, 季逢月這才“嗯”了一聲, 起身跟在沈望舒身後。
看著兩人走出教室, 隔了一個大組的柳裳隔空扔來一個紙團, 剛好砸在徐達旁邊的墻上，他做賊心虛地看向講臺, 值日生正低著頭寫作業, 徐達這才撿起紙團, 他打開一看, 瞳孔地震。
臥槽？考試之前竟然發生了這種事？！班長也太牛了吧！！！
可是剛才她的表情，根本就是生氣了，難不成學委跟老劉說什麽了？
徐達緊張擡頭, 看向柳裳，見她指向門外，然後若無其事地起身, 從前門離開, 好像只是去上廁所。
徐達悶咳一聲, 整了整表情，也學她的樣子從後門走了出去。
兩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廁所旁的走廊角落，對完情報，柳裳一拍欄桿：“我就說呢！考試的時候，班長看卷子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肯定是季逢月那個笨蛋又惹班長生氣了！”
徐達咽了咽口水：“你說，她們今晚不會吵架吧，我可不想再看她們冷戰了，不管是班長還是學委，表情都很嚇人……而且，出的卷子更嚇人……”
柳裳打了個冷戰，仿佛已經想象到周測時對著題目遲遲無法動筆的樣子，她面色灰暗，做出名畫吶喊狀：“都怪一班那幾個碎嘴男的，他們簡直就是神經病！”
另一邊，已經匆匆回到家的沈望舒和季逢月就站在玄關，氣氛冷得像是結了冰。
沈望舒像往常一樣換好拖鞋，將挎包放在櫃子上，轉身面對著身後的人，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季逢月心頭發慌。
季逢月沒有主動問話，但沈望舒主動開口了。
“逢月，你對老劉說的解決方案是什麽，能告訴我嗎？”
季逢月下意識移開視線，但下一秒又移了回來：“我希望他讓一班那幾個亂說閑話的男生對你道歉……”
沈望舒“呵”了一聲：“只有這個？你確定？”
季逢月全身都僵住了，她面色僵硬地搖了搖頭，可她遲遲不肯開口，好像她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一定會讓沈望舒生氣。
沈望舒沒有再逼問，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那種眼神讓季逢月如芒在背。最後，沈望舒自己給出了答案。
“你還建議，讓我調到第一排，你去最後一排，坐在垃圾桶旁邊。”
季逢月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還說，你要參加物理競賽，你是想用金牌來堵住所有人的嘴？”沈望舒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季逢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幹澀得厲害，“這是最好的辦法。只要我們分開，流言自然會平息，只要我拿到成績，就沒人敢再質疑我們。”
“季逢月，為什麽要跟劉老師說那些話？這就是你所謂的解決方案？”
季逢月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低聲辯解：“這是最好的辦法。流言的源頭是我，只要我和你保持距離，他們自然就沒什麽好說的了。至於競賽，我本來就有這個實力……”
“所以，你就要一個人去承擔所有責任？”沈望舒打斷了她，聲音裏帶上了難以察覺的顫抖，“你把我當成什麽了？一個需要你犧牲自己來保護的易碎品嗎？”
“我不是！”季逢月猛地擡起頭，眼眶泛紅，“我只是不想你被影響！那些流言蜚語，那些異樣的眼光，都不應該落在你身上！這是我的事，本來就該由我來解決！”
“你的事？”沈望舒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她上前一步，逼近季逢月，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冷得像冬日的冰霜，“季逢月，你是不是忘了，流言的主人公也有我？”
“你是覺得，你的保護會讓我感動嗎？還是說，你明知道我會生氣，但還是決定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明明我說過，這些流言蜚語根本無所謂，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我在乎！”
季逢月抓住沈望舒的手臂，她的眼睛泛紅，裏面似乎閃著淚光，沈望舒楞住了。
她好像想大喊，想發怒，但終究只是壓低了聲音，垂頭喪氣般發出嘆息：“……小月，我在乎啊。”
“你是我失而覆得的珍寶，我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傷害你，哪怕你不在意，哪怕只是可能。”
沈望舒沈默許久，把她垂下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嗯，我知道，抱歉，剛才對你發火了。”
“你想參加競賽，可以，我對老劉說了，我也要參加競賽，我們成立競賽小組，兩個人一起學習，一起拿金牌，這足夠證明我們的關系正當且有益，沒有人能再對我們說閑話。”
“但是，你不能搬去最後一排，流言不是你的錯，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如果你要一意孤行，那我會陪你一起，垃圾桶和掃帚堆前面足夠坐兩個人。”
聽到她的話，季逢月痛苦地閉上眼睛，近乎嗚咽地發出悲鳴。
“我不要，我不想讓你陪我，小月，不要這樣……”
沈望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只受了傷卻還在逞強的小動物。
“小月，你為什麽不生氣？”季逢月的聲音很悶，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應該對我發火，你應該罵我自作主張，罵我是個笨蛋。”
“因為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沈望舒的語氣很平靜，卻伸手把季逢月攬進懷裏，用力地抱住她，“但是，逢月，這不是我想要的保護。”
“我不需要你擋在我身前，去承擔那些本該我們一起面對的風雨。我想要的，是和你並肩站在一起。”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讓季逢月心碎的疲憊，“你明白嗎？”
季逢月張了張口，想說“我明白”，想說“對不起”，想說“我們一起”，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內心深處那個陰暗的聲音在嘶吼：你不配。
她怎麽配接受沈望舒的好？前世是她出於私心把她藏起來，是她讓沈望舒帶著被父母拋棄的孤獨離開，她是最傷她心的人，在真正求得原諒前，她沒辦法跟她並肩。
“好吧，如果這是你的回答，”沈望舒垂下眼簾，做出了最終的決定，“就按你說的做吧，競賽，我不會參加了。”
季逢月猛地擡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既然你覺得這是你一個人的事，那就由你一個人去完成吧。”沈望舒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季逢月看出來了，她的眼裏裝滿了失望。
“你去拿金牌，你去堵住所有人的嘴。我會像班裏其他同學一樣，在臺下為你鼓掌，為你驕傲。”她說完，轉身走向臥室，再沒有多看季逢月一眼。
“小月！”季逢月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她，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臥室的門在她面前“哢噠”一聲，輕輕關上了。
那一晚，季逢月是在側臥睡的。
她沒有去敲主臥的門，也沒有再發一條消息。她只是躺在冰冷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窗外從深黑變為魚肚白，再被晨光徹底照亮。
她知道，沈望舒妥協了，以一種最溫柔，對她而言卻最殘忍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當季逢月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走出房間時，沈望舒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餐桌上放著兩份三明治和兩杯溫熱的牛奶，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早。”沈望舒的聲音很平靜，她坐在餐桌旁，正在翻看一本英文原著。
“……小月，早。”季逢月拉開椅子坐下，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望舒的表情，看上去並沒有生氣，也不像上次那樣生疏。
可季逢月的心並沒有著地，反而因為她一如既往的態度而懸得更高了。
去學校的路上，她們並肩走著，季逢月沒敢牽手，她們也沒有交談。
今天的陽光很好，灑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季逢月通體冰涼，好像寒冷的北風提前三個月刮到她身上。
教室裏，柳裳和徐達緊張地看著她們一前一後走進教室，然後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沈望舒在前面，坐在柳裳身邊，季逢月去了後排，徐達的旁邊，她們之間隔了半個教室的人聲鼎沸。
上自習後，柳裳如坐針氈，她偷偷從書本後面觀察著沈望舒的側臉。陽光透過窗戶，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表情平靜，和平時沒有不同。
但就是這樣才不對勁啊！
下課鈴聲剛響，柳裳立刻合上書本，湊了過去，聲音壓得極低：“班長，昨晚你跟學委又吵架了？”
沈望舒翻過一頁書，視線沒有離開紙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個反應讓柳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求助似的看向教室後排。徐達也正焦急地往這邊看，眼神裏全是詢問。
柳裳表情猙獰地指了指他身邊的人，比了一個大大的“X”，隨後又回過頭，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們解決問題了嗎？還是說，又、又要冷戰？”
“沒有，”沈望舒終於擡起頭，她看著柳裳，眼神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不用擔心，我們只是在用各自認為正確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個回答太深奧了，柳裳聽得雲裏霧裏，她還想再問，沈望舒卻已經站起身。
“我去一趟辦公室，物理作業收齊了嗎？”
“收、收齊了！”柳裳連忙將一沓作業本遞過去。
沈望舒抱著作業本離開，背影挺直，步伐平穩，沒有半分失落的樣子。
柳裳看著她離開，又回頭看了看後排那個幾乎要把自己埋進書堆裏的身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走到徐達身邊，戳了戳他的肩膀，以眼神示意，徐達果斷跟上，兩人又躲在走廊角落竊竊私語。
“老徐，班長說她們吵架了，但沒冷戰，又說她們在用各自認為正確的方式解決問題，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柳姐，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懂啊，但我覺得問題肯定很大。你不知道，學委進教室的時候眼睛通紅，而且一早上都沒出聲，跟被鬼上身似的，嚇人得很吶。”
柳裳捂住嘴，滿臉驚恐：“這跟我看小說通宵之後的樣子一毛一樣，她不會是一整晚都沒睡吧。”
徐達重重點頭：“我也懷疑！”
“以班長對學委的關心態度，她不可能沒反應，所以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徐達，”柳裳繞著徐達轉來轉去，“我們去問問吧，這樣下去不行。”
“問誰？學委那樣子……你敢去？”徐達一臉“你行你上”的表情。
柳裳也慫了，她想了想，一咬牙：“我去問班長，事關學委身體，就算吵架，她也不可能真的毫不關心，肯定只是裝出來的樣子。”
徐達點頭，拍拍她的肩膀：“不愧是我們柳姐，還得是你，加油！”
柳裳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的勇士，轉身就往辦公室走。
她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沈望舒從辦公室回來了。她手上沒拿東西，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柳裳心一橫，迎了上去：“班長，我有事想問你。”
沈望舒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神平靜：“怎麽了？”
“那個……學委她……”柳裳被那平靜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她今天狀態很不對勁，眼睛紅得嚇人，我跟徐達都懷疑她昨晚一夜沒睡。班長，你們……”
“我知道。”沈望舒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她越過柳裳，繼續向教室走去，柳裳連忙跟上，急道：“班長，你不管她嗎？這樣下去季逢月的身體肯定會垮掉的！”
沈望舒終於轉過頭，看著柳裳，眼神裏沒有波瀾：“我管不了。”
“怎麽會！”
“因為她拒絕了我，”沈望舒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她說這是她一個人的事，不需要我插手。”
柳裳楞住了，她看著沈望舒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側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班長，你們又冷戰了？”
“我們沒有冷戰，”沈望舒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我只是尊重她的選擇。既然她想一個人證明自己，那我能做的，就是不給她添麻煩。”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不會再做任何可能傷害到她的事。”
柳裳怔在原地，可能真的是因為補課卓有成效，她竟然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也包括關心。
過度的關心，在此刻，或許也是一種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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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委，我們回家吧，有事要跟你談談。”
季逢月聞聲擡頭, 竟然沒有立刻回話, 旁邊的徐達看看她, 又看看沈望舒, 感覺到風雨欲來的氣息。
他尬笑著支了支季逢月的胳膊, 季逢月這才“嗯”了一聲, 起身跟在沈望舒身後。
看著兩人走出教室, 隔了一個大組的柳裳隔空扔來一個紙團, 剛好砸在徐達旁邊的墻上，他做賊心虛地看向講臺, 值日生正低著頭寫作業, 徐達這才撿起紙團, 他打開一看, 瞳孔地震。
臥槽？考試之前竟然發生了這種事？！班長也太牛了吧！！！
可是剛才她的表情，根本就是生氣了，難不成學委跟老劉說什麽了？
徐達緊張擡頭, 看向柳裳，見她指向門外，然後若無其事地起身, 從前門離開, 好像只是去上廁所。
徐達悶咳一聲, 整了整表情，也學她的樣子從後門走了出去。
兩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廁所旁的走廊角落，對完情報，柳裳一拍欄桿：“我就說呢！考試的時候，班長看卷子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肯定是季逢月那個笨蛋又惹班長生氣了！”
徐達咽了咽口水：“你說，她們今晚不會吵架吧，我可不想再看她們冷戰了，不管是班長還是學委，表情都很嚇人……而且，出的卷子更嚇人……”
柳裳打了個冷戰，仿佛已經想象到周測時對著題目遲遲無法動筆的樣子，她面色灰暗，做出名畫吶喊狀：“都怪一班那幾個碎嘴男的，他們簡直就是神經病！”
另一邊，已經匆匆回到家的沈望舒和季逢月就站在玄關，氣氛冷得像是結了冰。
沈望舒像往常一樣換好拖鞋，將挎包放在櫃子上，轉身面對著身後的人，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季逢月心頭發慌。
季逢月沒有主動問話，但沈望舒主動開口了。
“逢月，你對老劉說的解決方案是什麽，能告訴我嗎？”
季逢月下意識移開視線，但下一秒又移了回來：“我希望他讓一班那幾個亂說閑話的男生對你道歉……”
沈望舒“呵”了一聲：“只有這個？你確定？”
季逢月全身都僵住了，她面色僵硬地搖了搖頭，可她遲遲不肯開口，好像她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一定會讓沈望舒生氣。
沈望舒沒有再逼問，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那種眼神讓季逢月如芒在背。最後，沈望舒自己給出了答案。
“你還建議，讓我調到第一排，你去最後一排，坐在垃圾桶旁邊。”
季逢月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還說，你要參加物理競賽，你是想用金牌來堵住所有人的嘴？”沈望舒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季逢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幹澀得厲害，“這是最好的辦法。只要我們分開，流言自然會平息，只要我拿到成績，就沒人敢再質疑我們。”
“季逢月，為什麽要跟劉老師說那些話？這就是你所謂的解決方案？”
季逢月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低聲辯解：“這是最好的辦法。流言的源頭是我，只要我和你保持距離，他們自然就沒什麽好說的了。至於競賽，我本來就有這個實力……”
“所以，你就要一個人去承擔所有責任？”沈望舒打斷了她，聲音裏帶上了難以察覺的顫抖，“你把我當成什麽了？一個需要你犧牲自己來保護的易碎品嗎？”
“我不是！”季逢月猛地擡起頭，眼眶泛紅，“我只是不想你被影響！那些流言蜚語，那些異樣的眼光，都不應該落在你身上！這是我的事，本來就該由我來解決！”
“你的事？”沈望舒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她上前一步，逼近季逢月，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冷得像冬日的冰霜，“季逢月，你是不是忘了，流言的主人公也有我？”
“你是覺得，你的保護會讓我感動嗎？還是說，你明知道我會生氣，但還是決定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明明我說過，這些流言蜚語根本無所謂，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我在乎！”
季逢月抓住沈望舒的手臂，她的眼睛泛紅，裏面似乎閃著淚光，沈望舒楞住了。
她好像想大喊，想發怒，但終究只是壓低了聲音，垂頭喪氣般發出嘆息：“……小月，我在乎啊。”
“你是我失而覆得的珍寶，我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傷害你，哪怕你不在意，哪怕只是可能。”
沈望舒沈默許久，把她垂下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嗯，我知道，抱歉，剛才對你發火了。”
“你想參加競賽，可以，我對老劉說了，我也要參加競賽，我們成立競賽小組，兩個人一起學習，一起拿金牌，這足夠證明我們的關系正當且有益，沒有人能再對我們說閑話。”
“但是，你不能搬去最後一排，流言不是你的錯，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如果你要一意孤行，那我會陪你一起，垃圾桶和掃帚堆前面足夠坐兩個人。”
聽到她的話，季逢月痛苦地閉上眼睛，近乎嗚咽地發出悲鳴。
“我不要，我不想讓你陪我，小月，不要這樣……”
沈望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只受了傷卻還在逞強的小動物。
“小月，你為什麽不生氣？”季逢月的聲音很悶，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應該對我發火，你應該罵我自作主張，罵我是個笨蛋。”
“因為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沈望舒的語氣很平靜，卻伸手把季逢月攬進懷裏，用力地抱住她，“但是，逢月，這不是我想要的保護。”
“我不需要你擋在我身前，去承擔那些本該我們一起面對的風雨。我想要的，是和你並肩站在一起。”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讓季逢月心碎的疲憊，“你明白嗎？”
季逢月張了張口，想說“我明白”，想說“對不起”，想說“我們一起”，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內心深處那個陰暗的聲音在嘶吼：你不配。
她怎麽配接受沈望舒的好？前世是她出於私心把她藏起來，是她讓沈望舒帶著被父母拋棄的孤獨離開，她是最傷她心的人，在真正求得原諒前，她沒辦法跟她並肩。
“好吧，如果這是你的回答，”沈望舒垂下眼簾，做出了最終的決定，“就按你說的做吧，競賽，我不會參加了。”
季逢月猛地擡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既然你覺得這是你一個人的事，那就由你一個人去完成吧。”沈望舒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季逢月看出來了，她的眼裏裝滿了失望。
“你去拿金牌，你去堵住所有人的嘴。我會像班裏其他同學一樣，在臺下為你鼓掌，為你驕傲。”她說完，轉身走向臥室，再沒有多看季逢月一眼。
“小月！”季逢月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她，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臥室的門在她面前“哢噠”一聲，輕輕關上了。
那一晚，季逢月是在側臥睡的。
她沒有去敲主臥的門，也沒有再發一條消息。她只是躺在冰冷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窗外從深黑變為魚肚白，再被晨光徹底照亮。
她知道，沈望舒妥協了，以一種最溫柔，對她而言卻最殘忍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當季逢月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走出房間時，沈望舒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餐桌上放著兩份三明治和兩杯溫熱的牛奶，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早。”沈望舒的聲音很平靜，她坐在餐桌旁，正在翻看一本英文原著。
“……小月，早。”季逢月拉開椅子坐下，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望舒的表情，看上去並沒有生氣，也不像上次那樣生疏。
可季逢月的心並沒有著地，反而因為她一如既往的態度而懸得更高了。
去學校的路上，她們並肩走著，季逢月沒敢牽手，她們也沒有交談。
今天的陽光很好，灑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季逢月通體冰涼，好像寒冷的北風提前三個月刮到她身上。
教室裏，柳裳和徐達緊張地看著她們一前一後走進教室，然後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沈望舒在前面，坐在柳裳身邊，季逢月去了後排，徐達的旁邊，她們之間隔了半個教室的人聲鼎沸。
上自習後，柳裳如坐針氈，她偷偷從書本後面觀察著沈望舒的側臉。陽光透過窗戶，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表情平靜，和平時沒有不同。
但就是這樣才不對勁啊！
下課鈴聲剛響，柳裳立刻合上書本，湊了過去，聲音壓得極低：“班長，昨晚你跟學委又吵架了？”
沈望舒翻過一頁書，視線沒有離開紙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個反應讓柳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求助似的看向教室後排。徐達也正焦急地往這邊看，眼神裏全是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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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一趟辦公室，物理作業收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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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抱著作業本離開，背影挺直，步伐平穩，沒有半分失落的樣子。
柳裳看著她離開，又回頭看了看後排那個幾乎要把自己埋進書堆裏的身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走到徐達身邊，戳了戳他的肩膀，以眼神示意，徐達果斷跟上，兩人又躲在走廊角落竊竊私語。
“老徐，班長說她們吵架了，但沒冷戰，又說她們在用各自認為正確的方式解決問題，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柳姐，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懂啊，但我覺得問題肯定很大。你不知道，學委進教室的時候眼睛通紅，而且一早上都沒出聲，跟被鬼上身似的，嚇人得很吶。”
柳裳捂住嘴，滿臉驚恐：“這跟我看小說通宵之後的樣子一毛一樣，她不會是一整晚都沒睡吧。”
徐達重重點頭：“我也懷疑！”
“以班長對學委的關心態度，她不可能沒反應，所以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徐達，”柳裳繞著徐達轉來轉去，“我們去問問吧，這樣下去不行。”
“問誰？學委那樣子……你敢去？”徐達一臉“你行你上”的表情。
柳裳也慫了，她想了想，一咬牙：“我去問班長，事關學委身體，就算吵架，她也不可能真的毫不關心，肯定只是裝出來的樣子。”
徐達點頭，拍拍她的肩膀：“不愧是我們柳姐，還得是你，加油！”
柳裳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的勇士，轉身就往辦公室走。
她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沈望舒從辦公室回來了。她手上沒拿東西，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柳裳心一橫，迎了上去：“班長，我有事想問你。”
沈望舒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神平靜：“怎麽了？”
“那個……學委她……”柳裳被那平靜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她今天狀態很不對勁，眼睛紅得嚇人，我跟徐達都懷疑她昨晚一夜沒睡。班長，你們……”
“我知道。”沈望舒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她越過柳裳，繼續向教室走去，柳裳連忙跟上，急道：“班長，你不管她嗎？這樣下去季逢月的身體肯定會垮掉的！”
沈望舒終於轉過頭，看著柳裳，眼神裏沒有波瀾：“我管不了。”
“怎麽會！”
“因為她拒絕了我，”沈望舒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她說這是她一個人的事，不需要我插手。”
柳裳楞住了，她看著沈望舒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側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班長，你們又冷戰了？”
“我們沒有冷戰，”沈望舒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我只是尊重她的選擇。既然她想一個人證明自己，那我能做的，就是不給她添麻煩。”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不會再做任何可能傷害到她的事。”
柳裳怔在原地，可能真的是因為補課卓有成效，她竟然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也包括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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