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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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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風波

“不管遇到什麽,我只會選擇你”

等季逢月帶著一身疲憊走進家門, 看到客廳亮著的燈,聽到廚房的聲響,眼裏瞬間亮了起來。

“回來了?”沈望舒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時間剛剛好, 最後一道菜出鍋,她剛解下圍裙。

“嗯。”季逢月換上拖鞋,放下挎包, 徑直走到廚房門口, 靠在門框上, 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正在盛湯的沈望舒。

“小月, 我來端, 你盛飯吧。”

沈望舒將湯碗放在托盤上, 轉身看到季逢月, 雖然是笑著的, 但相較一個多月前,確實更清瘦了些, 下巴的線條都變得更明顯了。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伸手捏了捏季逢月的臉頰:“待會兒多吃點肉, 專門給你燉的, 補身體。”

“最近辛苦,又瘦了。”

“有嗎?”季逢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裏帶著點不確定, “可能是最近事多,運動量比較大吧。”

沈望舒認真點頭:“真的很明顯,逢月, 一定要註意休息, 否則身體會垮的。”

季逢月端起托盤對她笑:“有你在身邊, 我睡得很香,每天都早睡晚起,最近都沒能給你準備早餐呢。”

“想什麽呢,這麽忙了還準備早餐,早餐店解決就行,”沈望舒無奈搖頭,“快端湯吧,竈臺上還有兩個菜,再不快點就要涼了。”

“嗯!”

飯桌上,季逢月喝著溫熱的蓮藕排骨湯,感覺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她看著對面安靜吃飯的沈望舒,後者正專註地為她剝著蝦殼,動作細致而耐心。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起工作中的辛苦和壓力,只是簡單分享著各自取得的“戰果”。

“今天的會議怎麽樣?”季逢月問。

“還不錯,”沈望舒將剝好的蝦肉放進她碗裏,“算是終於引起別人的註意,他們應該不會再把我當成單純的‘老板女兒’了。”

“那你呢?廠裏一切順利?”

“嗯,秋冬款的主打面料敲定了,從疆省運來的高支棉,成本高了三個點,但質感確實不一樣。”季逢月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她擡起手腕,那塊沈望舒送的手表在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嗯,品牌溢價需要靠品質支撐,前期投入是必要的。”沈望舒點點頭,視線落在她手腕的表上。

說說聊聊吃過飯,季逢月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沈望舒也沒有和她爭,只是靠在廚房門邊,陪著她。

“待會兒早點休息。”

季逢月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應道:“好,都聽你的。”

“小月,不用在這等我,你先去洗澡。”

沈望舒看著她越發消瘦的背影,輕輕應了一聲:“嗯。”

等沈望舒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季逢月正將疊好的衣物分門別類地放進衣櫃,靠在臥室門框上,安靜地看著,直到季逢月將最後一件T恤放好,關上櫃門。

“都整理好了?”沈望舒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嗯。”季逢月放松地靠在她懷裏,感受著熟悉的體溫。

但她沒有發現,沈望舒的眼神顯出幾分凝重:“快去洗漱吧,早點休息。”

“好。”季逢月應著,卻轉身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像是在汲取能量。

沈望舒也沒有催促,任由她抱著。過了好一會兒,季逢月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小月,我去洗澡,你先睡。”

“等你一起。”沈望舒的聲音很輕。

季逢月應了一聲,快步走進浴室。

沈望舒坐在床沿,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塊季逢月剛摘下的手表上。她拿起手表,冰涼的金屬觸感貼在掌心,表盤在臺燈下反射出柔和的光,她目光沈沈地盯著表帶。

果然,表帶的金屬扣拿掉了一塊。

洗漱完,兩人像往常一樣躺在床上,季逢月習慣性地想將人攬進懷裏,卻被沈望舒按住了手。

“今天你睡裏面,”沈望舒拍了拍床鋪內側,“換我來抱著你。”

季逢月楞了一下,眼裏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她聽話地挪到裏面,剛躺好,一個溫暖的懷抱就覆了上來。

季逢月低聲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讓沈望舒也忍不住跟著微笑。

現在還很早,沈望舒暫時沒有睡意,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說起白天開會後的事。

“對了,逢月,你還記得楊靜靜姐嗎?我以前應該跟你提過她,今天我才知道,她現在竟然是爸爸的助理。她很有能力,我爸應該是想把她留給我,他希望我多跟她溝通,以後說不定會是她來接送我去公司。”

“那很好,”季逢月一怔,手臂收緊幾分,“你需要有自己信得過的人。”

她興致不高,沈望舒便談起自己在公司的發現:“我沒想到,我爸爸竟然……”

從這個話題開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公司的戰略布局,聊到工廠的生產效率,再到網店的營銷方案。

白天的辛苦、爭論和壓力,仿佛都在此刻的相擁中被消解。

漸漸的,沈望舒的聲音低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平穩而綿長。季逢月低頭看著懷中已經熟睡的人,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疲憊。

季逢月靜靜地抱了沈望舒很久,直到確認她已經完全睡熟,才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抽出手臂。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下床,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走到了書房。

季逢月從自己的書包夾層中拿出一板藥,還剩最後兩片,就著桌上早已放涼的白開水,直接吞了下去。

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她卻仿佛毫無所覺。

清理好痕跡,季逢月這才回到臥室,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下一片清冷的銀輝,照亮了她清瘦的側臉。

季逢月沒有立刻躺下,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沈望舒,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裏。

想到今天沈望舒捏她臉頰時的停頓,問她話時的眼神,季逢月的心裏湧上一陣刺痛,她知道沈望舒很擔心她,因為她瘦得太快,食欲也越來越差。

但只在沈望舒面前,她才能勉強自己吃下那些東西。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季逢月吃得很少,甚至有時候會因為反胃而什麽都吃不下。

她不能讓沈望舒知道,也不能再讓她為自己擔心了。

這種安靜的凝視不知持續了多久,藥效漸漸上湧,一陣強烈的困意席卷而來,她才緩緩躺下,重新將沈望舒輕輕地攬進懷裏。

這一次,她沒有再收緊手臂,只是讓彼此的體溫緊緊相貼。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將臉埋在沈望舒的發間,無聲地、貪婪地汲取著那能讓她安心的氣息。

第二天是周日,季逢月醒得很晚。

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身邊的位置是空的,還殘留著淡淡的餘溫。

季逢月反射性地坐起身,神色有些恍惚,昨晚的夢境太過真實,她夢見沈望舒發現了她藏起來的藥……

“醒了?”

臥室門被推開,沈望舒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她已經換好了居家的便服,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

“早餐在桌上,牛奶燕麥粥和煎蛋。快去洗漱,不然要涼了。”她的語氣和往常一樣,沒有絲毫異常。

季逢月的心這才緩緩落回原處。

“好。”

今天兩人都沒有出去,只是在家裏享受著一個多月來罕見的、完全屬於彼此的休息時間。

她們一起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老電影,又一起研究了下周的周測卷出題思路。中午一起準備午飯,之後沈望舒在書房看書,季逢月就在旁邊研究網店的數據,兩人互不打擾,卻又無比默契。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

就在季逢月以為這個周末會在這份寧靜中結束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柳裳發來的消息。

【柳裳:臥槽!學委!出大事了!】

季逢月眉頭一挑,回了個問號過去。

【柳裳:不知道誰在男生宿舍樓那邊傳,說你和班長暑假在老家的時候天天手牽手約會,舉止特別親密,說你們在談戀愛呢!】

季逢月看著這條消息,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怎麽了?”沈望舒註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也蹙起了眉。

“誰這麽無聊?”沈望舒的語氣有些冷。

季逢月沒有立刻回答,她點開柳裳的頭像,直接撥了語音過去。

“餵?學委?”柳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張。

“柳裳,別著急,說說具體什麽情況?”季逢月的聲音很冷。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我一個外班的朋友,他住男生宿舍,今天下午回來的時候聽他們寢室的人在聊,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有人拍了照片!”

“照片?”季逢月的聲調猛地拔高,沈望舒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輕輕搖頭。

她們暑假並沒有在外面做超過朋友界限的事,不必擔心。

“嗯……不過我那朋友說他沒看到,就是聽別人說的。學委,這事兒現在就在男生那邊傳,女生這邊還沒什麽動靜,畢竟……咳,女生看兩個女孩牽手也不會多想。你們……要不要先跟老劉說一下?”

季逢月捏捏眉心,沈著聲回:“柳裳,你放心,我跟班長沒做什麽,就算有人拍到照片,也頂多是牽手,兩個女生牽手有什麽大不了的,也就那些無聊又碎嘴的男的會造謠亂傳。”

她冷笑一聲:“晚上我就去找老劉,胡亂傳播謠言的人給我等著。”

“呃,也、也好,我這邊要是有什麽新消息,隨時告訴你們,學委,你可千萬別沖動啊。”

沈望舒也開口了,她的聲音很柔和,輕易安撫了電話那頭的人:“柳裳,這只是一件小事,沒關系,不用太著急,我們沒事。”

“只要當事人不受影響,流言並不會有什麽影響,還記得去年五一的事嗎?陳婧和劉學義的事也被傳了流言,但他們還是朋友,沒過多久,就沒人記得流言的事了。”

柳裳在那邊長呼一口氣:“沒有影響就好,班長學委,那待會兒我們教室見。”

“嗯,謝謝你提醒我們。”季逢月掛斷電話,面沈如水,房間一片寂靜。

季逢月看著沈望舒,臉上沒什麽表情。

“對不起,小月,害你別人說閑話了。”季逢月開口,臉上帶著自責,是她太得意忘形,沒有想到鄉下那種地方還有盛高的同學。

沈望舒搖搖頭,伸手理了理她有些淩亂的衣領:“這有什麽好自責的,又不是你的錯,再說了,只是些無聊的閑話,很快就會平息。”

“但如果被你媽媽知道……”

“沒關系,我們又沒在外面做什麽,兩個女生牽手逛街是很正常的事。”

季逢月眉頭死死皺起:“可她不知道你去了鄉下……而且,那天我在外面親了你的額頭,如果剛好被人看見,還拍了照,肯定會讓你媽媽起疑心。”

沈望舒笑了,她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季逢月的臉:“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暑假找朋友玩而已,何況對象是你,她不會說什麽。”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還會抱怨我怎麽不提前告訴她,但現在,她不會問我這些事。”

“至於你說的親額頭,那是因為我說了讓你難過的話,歸根結底原因在我,聽話,別自責了。”

季逢月悶聲應了,沈望舒看她耿耿於懷的樣子,想了想,分析道:“首先,我媽媽工作很忙,她和趙叔叔還在蜜月期,應該沒時間關註學生傳播的流言,其次,就算她看到照片,十有八九也不會覺得我們在談戀愛,畢竟我們在她面前真的只是朋友。”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知道後質問我,大不了我對她坦白,說我是十五年後重生回來的。既然她能相信我爸爸的話,真的和他離婚,想必也能相信我的話,我可是三十歲的人,想談戀愛還用她管?”

季逢月難過地閉了閉眼睛:“但她不會接受我,小月,我不想讓你……”

沈望舒捂住她的嘴,嚴肅道:“那也是她的問題,與你無關。”

“我變成植物人,只能躺在病床上,最孤獨最無助的時候,他們不見人影,只有你一心一意照顧我,現在我重生回來了,他們又有什麽資格對我選擇的伴侶說三道四。”

聽到這話,季逢月身體一震,沈望舒看得很清楚,她眼裏又溢出水光,看著難過極了。

沈望舒微嘆:“我爸爸因為愧疚,願意當我的後盾,默許我們的關系,我想,我媽媽應該也一樣,這輩子她跟趙叔叔結婚得早,說不定很快就會懷孕,等有了第二個孩子,她就不會太在意我的事了。”

“逢月,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不管遇到什麽,我只會選擇你,所以別想太多,好嗎?”

“……嗯。”季逢月抱住心上人,埋首在她頸間,像受傷的小動物一樣輕輕蹭著她。

“待會兒我去找老劉談談,小月,我不會讓別人影響你。”

沈望舒吻了吻她落下的發梢,嗓音溫柔道:“嗯,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點,那就去吧。”

沈望舒安撫地順著她的脊背,凹凸的骨節有點膈人,都快跟去年這時候一樣了。

是因為事業上的壓力,還是說……別的什麽?

“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學校。”季逢月深吸一口氣,再擡起頭,就只有眼尾的一抹淡紅還能證明她心裏的難過。

她沒有再提這件事,轉身拿起自己的書包,沈望舒跟在她身後,看著那個清瘦的背影,心裏卻沒有看上去那般平靜。

到了教室,沈望舒坐在位置上,註意到教室的氣氛一如既往,並沒有人用異樣的眼神觀察她和季逢月。看來六班還沒人知道這個緋聞傳言,沈望舒想,以她們在班級內的人緣,無論是誰知道,肯定都會第一時間告訴她們。

而且,六班同學誰都知道她們關系好得不一般,但又都覺得她們只是朋友,根本不會把所謂的流言當真。

不過,到底是誰這麽無聊,竟然在男生宿舍樓流傳這種八卦。一般來說,不管是男是女,都不會因為看到兩個女孩牽手擁抱就懷疑她們在談戀愛吧?

沈望舒沈思間,柳裳突然沖了過來,她放下背包,拉著沈望舒走到教室外,躲在走廊最邊上的角落。徐達也滿臉焦急地跟了過來,他高大的身形剛好擋住了其他同學投來的視線。

“班長,”柳裳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我打聽到了,那個謠言,最開始是從一班的某個男生宿舍傳出來的!”

徐達也跟著補充道:“對,我想起來了,去年五一假期的時候,就有男的在籃球群裏說你們的閑話,說看到你們在歡樂谷手牽手,舉止親密。當時我們幾個直接噴回去了,還跟他們約了一場球,沒想到他們這麽無聊,現在又拿這事兒出來傳。”

“我下午找人問了一下,那人好像就是一班的,初中跟劉學義一個學校。”

柳裳差點喊起來:“什麽,還有這種事情,他們無不無聊?!”

沈望舒揉了揉眉:“我大概知道情況了,你們放心,這件事影響不大,我和學委身正不怕影子斜,流言不會影響我們。”

“可是班長,學委的包在桌子上,人卻不在教室,”徐達臉上寫滿了擔心,“她不會沖動了吧?”

“她去辦公室找劉老師說明情況了,”沈望舒解釋道,“不用擔心。”

但徐達的眉頭並沒有松開:“班長,我覺得學委最近狀態不太對。雖然沒有上次你們吵架時那麽嚴重,但她上課偶爾會出神恍惚,感覺哪裏怪怪的。”

沈望舒聽到這話,臉色嚴肅了起來。她沒有對兩人解釋具體原因,只是說:“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她表姐是開網店的,周末學委還得去給表姐當模特拍照。”

她頓了頓,看向兩人:“不過,還是麻煩你們在學校的時候,多幫我註意一下她的情況。現在我和她不是同桌,距離比較遠,沒法像以前那樣隨時看到她。”

柳裳和徐達對視一眼,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班長,交給我們。”

“你們先回教室吧,”沈望舒說,“我也去辦公室看看。”

沈望舒讓兩人先回了教室,自己則轉身向辦公室走去。剛走到樓梯口,一個身影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馮昌,一班的物理課代表。就是那個曾經給她寫情書,結果被她帶著班主任和季逢去操場“抓現行”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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