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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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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暗示

“不會讓你等很久的,我發誓。”

在去餐廳的路上, 車內的氣氛比沈望舒預想的要輕松。沈銘寒並沒有追問學校裏的事,而是聊起了最近新上映的幾部電影,話題自然地過渡到了暑假的安排上。

沈望舒坐在後座, 她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隨意地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爸爸,暑假的時候, 我想去季逢月鄉下的老家住一段時間。”

沈銘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溫和笑意未變, 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女兒一眼:“哦?是去旅游嗎?鄉下環境好, 夏天去避暑倒是不錯。不過, 小季同學的家長同意嗎?”

“林阿姨早就答應了, ”沈望舒的目光轉向他, 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平靜, “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 說服我媽媽。”

“直接告訴她的話, 她應該不會同意吧。”

“嗯, ”沈望舒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對長輩的信任,“所以我只告訴你。”

沈銘寒沈默了片刻,車內的空氣似乎隨著紅燈的亮起而凝固。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前方擁堵的車流,狀似不經意地問:“為什麽覺得我能說服她?在你心裏,我比你媽媽更好說話?”

沈望舒搖了搖頭, 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的側臉:“不是。因為你更講道理, 也更能理解我。”

她頓了頓, 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深意:“而且,季逢月在鄉下的老家,對她來說是個很特別的地方。我想去看看,陪陪她。如果是這個理由,你應該能明白吧,爸爸。”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匯入車流。沈銘寒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但嘴角的笑意卻淡了幾分。

“我明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跟你媽媽說。不過,鄉下條件可能比較艱苦,而且……林阿姨會在家嗎?”

“不會,”沈望舒回答得很快,“大多數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

“那安全問題呢?兩個女孩子住在鄉下,萬一遇到什麽事……”沈銘寒的語氣裏帶上了真實的擔憂。

“她會保護我,她很可靠。”沈望舒的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信任,“而且,爸爸,我們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我們自己能處理好。就像……就像那次在瓊島遇到的車禍一樣。”

沈銘寒透過後視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帶著遠超年齡的冷靜與篤定。他在心中嘆氣,最後的疑慮也消散了。

“好,我答應你。不過,讓我送你們過去,我需要知道詳細地址,而且隨時保持聯絡,還有,我會給你們準備一些東西,比如急救包、防蚊蟲的藥……”

“不用那麽麻煩,爸爸,”沈望舒打斷了他,“那些我們會準備的,你知道,我做事一向很周全。”

“那不一樣,”沈銘寒的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作為父親,作為長輩,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組織語言:“小月,我知道,過去我缺席了很多。現在,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地做一些我能做的事。你不用有壓力,也不用覺得是麻煩。”

沈望舒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沈銘寒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換了個輕松的口吻:“說起來,小月,你的零花錢是怎麽安排的,有沒有想過拿一部分去股市玩玩?”

沈望舒側過頭,眼裏閃過一絲訝異。

“別緊張,我還沒有告訴過你吧,其實我現在的公司主要經營方向就是金融,”沈銘寒笑了笑,“其實炒股比想象中簡單,嗯,我是想說,如果你對它感興趣,我可以幫你開個號,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一筆啟動資金。”

他的目光再次透過後視鏡,與沈望舒對上,眼神平靜而深邃:“如果在操作上遇到什麽資金周轉的問題,或者需要一些……更方便的渠道,可以隨時找我。我在國外有些朋友,或許能幫上忙。”

“就當是……我在你人生中缺席這麽久之後,補償你的一個小禮物。”

沈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父親溫和的側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大概比想象中更關心她。

“……好,”她最終點了點頭,聲音很輕,“謝謝你,爸爸。”

“不用客氣,”沈銘寒的臉上重新浮現出輕松的笑意,“我們到了,先去吃飯吧。這家店的招牌菜,你應該會喜歡。”

一頓飯吃得波瀾不驚,沈銘寒沒有再提任何關於家庭或未來的沈重話題,只是像一個普通的長輩,和女兒聊著菜品的味道,分享一些旅途中的趣聞。沈望舒也配合地回應著,氣氛算得上是她與父親多年來難得的融洽。

飯後,沈銘寒將她送回小區門口,並沒有上樓的意思。

“我就送到這裏了,”他站在車邊,對沈望舒笑了笑,“你朋友應該在等你了,代我向她問好。”

“嗯,”沈望舒點點頭,“爸爸,路上開車小心。”

“好。”沈銘寒看著女兒轉身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單元門後,他才一步步坐回車裏,臉上的溫和笑容緩緩斂去。

爸爸……沈銘寒在心裏默念著女兒的稱呼,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似哭非哭的笑容,他捂住臉,發出長長的,無人聽到的嘆息聲。

沈望舒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了季逢月,她把凳子放在玄關前,一擡眼就能看到門口來人。

“回來了?”季逢月放下手裏的書,接過她脫下的校服外套,掛在衣架上。

“嗯。”沈望舒換上拖鞋,被季逢月牽著手帶到沙發上坐下。

沈望舒眼睛彎彎地看著她:“暑假跟你去鄉下住的事,我成功說服我爸爸了,”

季逢月給她遞上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有些好奇地問:“小月,你怎麽跟他說的,他竟然會答應?”

“算是對他暗示身份吧,不過他應該早就發現了,也正常,畢竟我們表現出來的樣子可不像十五六歲的孩子,”沈望舒放下杯子,側頭看著她,“對了,他問我,零花錢夠不夠用,要不要幫我開個戶,試試炒股。”

季逢月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沈望舒看著她,繼續平靜地陳述:“他還說,如果遇到資金周轉問題,或者需要‘更方便的渠道’,可以隨時找他。”

“這是他給我的補償,我接受了。”

季逢月沈默了,她看著沈望舒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知道這番話裏的潛臺詞是什麽。

“小月,你這是跟他和好了嗎?”季逢月的聲音很低。

“稱不上和好,我只是覺得,既然他真的關心我,願意當我的後盾,我沒有必要拒絕,”沈望舒搖搖頭,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前世我告訴過他,我喜歡你,但是不敢表白,上次生日,還有今天,他看到我們牽手,並沒有反對的意思。”

“你是覺得,他會願意支持我們?”

“嗯,”沈望舒話鋒一轉,“他的公司似乎發展得不錯,有他提供經濟上的幫助,我們可以減少很多麻煩,我認為接受他的補償是值得的。”

“你沒有勉強自己吧,小月?”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季逢月沒有說話,只是將沈望舒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她能感覺到,這只手雖然溫暖,指尖卻有些微涼。

沈望舒垂眸,緩緩呼出一口氣:“沒有,因為我知道他是真的關心我。”

“我只是有點難受,既然爸爸媽媽都很關心我,那為什麽前世的最後,我真的被他們遺忘在醫院,在我恢覆意識之後,一次、哪怕一次都沒有在病房見過他們,連聲音都沒有聽到過……”

她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望向窗外,陽光燦爛得沒有一絲陰霾:“可能真的是因為我前世對父母太生硬,所以他們都覺得被我討厭,就算想關心我想照顧我,也不敢來吧。”

“……我不知道。”季逢月只能這樣回答,她太清楚沈望舒有多麽在乎家人,可越是知道,她的內心就越是沈重。

這件事是深深紮在她心裏的刺,不拔掉它,她永遠無法坦然和她的月亮在一起。

“算了,”沈望舒收回目光,對她笑了笑,“前世的事已經過去了,至少現在,他站在我們這邊,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說不定如果沒有前世的遺憾,他也會跟我媽媽一樣,反對我和你在一起……逢月,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我媽媽接受的,畢竟我已經不會在乎她的想法了,除了接受,她沒有別的辦法。”

季逢月看著她臉上那抹釋然的笑,心裏卻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對不起,”季逢月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都怪我,是我的錯。”

“說什麽傻話,”沈望舒靠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跟你有什麽關系,是我先喜歡你的,也是我一直接近你,粘著你,真要說的話,是我把你帶壞了。”

季逢月眼裏一酸,卻轉移話題地開起玩笑:“哦?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小月,能不能告訴我?”

“才不要。”沈望舒臉上浮起淡紅,故作生氣地推開她,可看到季逢月的笑眼,裝出來的氣便都消失了。

“……等以後,會告訴你的。”她罕見的羞澀起來,似怯非怯的樣子讓季逢月呼吸陡然變得沈重。

季逢月貼近,蹭了蹭她的臉頰,特意放柔了聲音,卻顯出幾分沙啞。

“小月,你害羞的樣子好可愛,好想親親你……只要看到你,就想跟你貼得更近,你太勾人了,我真怕自己忍不住。”

“如果我們在鄉下住的時候,我沒有忍住,真的吃了你,該怎麽辦?”

沈望舒耳朵燙得像是著了火,這火焰從耳邊蔓延開,從臉頰到脖子,瞬間紅透了。

“是你自己說的,現在還不行,”沈望舒咬著唇,視線飄移不定,小聲抱怨,“又不是我不答應你……”

聽到這句話,季逢月呼吸猛地一滯。她撐在沙發上的手臂微微收緊,俯視著懷中面色緋紅,眼神卻帶著羞惱的心上人。那雙濕潤的唇瓣微微張著,仿佛在無聲地邀請,又像是在控訴她的遲疑。

“小月……”季逢月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她動了動喉嚨,慢慢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

沈望舒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她能感覺到季逢月溫熱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臉頰,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香味,啊,好像是洗發水的味道……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小片顫抖的陰影。

她沒有躲,也沒有抗拒,只是緊緊抓住了季逢月腰側的衣料。

距離越來越近,近到沈望舒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唇瓣的柔軟即將觸碰自己,然而,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季逢月卻停住了。

她偏過頭,一個滾燙、珍重,卻又克制至極的吻,落在了沈望舒的額頭上。

沈望舒猛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季逢月覆雜的眼神。那裏面有深不見底的渴望,有拼命壓抑的掙紮,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痛苦。

“逢月?”

“對不起。”季逢月直起身,拉開了一點距離,但依舊將她圈在沙發和自己之間。

她伸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沈望舒依舊泛紅的臉頰,聲音低啞而認真:“我不能。”

沈望舒的眼神從困惑轉為一絲了然,她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我想要我們的第一次親吻,是在我沒有任何事情瞞著你的時候。”季逢月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在我能夠坦然地、毫無保留地站在你面前,告訴你我的一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去偷一個吻。”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那樣對我自己不公平,對你更不公平,我不想我們的開始,是建立在我的怯懦之上。”

沈望舒靜靜地聽著,心中那點因為被“拒絕”而升起的莫名失落,被一種更深沈的心疼所取代。

“這段時間,我會遵守你制定的規則,我會變得‘正常’,在外面恪守朋友的界限,不會讓任何人說閑話……小月,請你一定要等我。”

“好,”她輕聲說,“我等你。”

季逢月將沈望舒的手牽到唇邊,親吻著她的指尖:“不會讓你等很久的,我發誓。”

可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對心上人坦白呢?現在季逢月還給不出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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