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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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信賴
“希望你，不要做讓她難過的事。”
季逢月從沒意識到, 日子過得竟然這麽快，好像一眨眼，期末考試就結束了, 距離她們要去鄉下同住只有不到一個月。等到補課結束, 她們就會在封閉且私密，絕對無人打擾的屋子裏過至少一個月的二人世界。
只要想象那樣的生活，季逢月心底便泛起波瀾, 並非單純的興奮, 她知道, 自己其實是害怕的。
可無論她心中有何想法, 時間依舊一天一天過去, 終於到了補課的最後一天。
中午的放學鈴聲響起, 急不可待的學子們魚貫出校, 還有好幾輛季逢月熟悉的鄰市大巴等在校門口, 去年這時候，她和沈望舒就是坐大巴回去的。
不過這一次, 她們會先在家裏住兩天, 等到周末, 沈銘寒會送她們去鄉下。
兩人只帶了一個行李箱, 東西是前一晚就收拾好的，只有幾件衣服和暑假作業，又各自背了個輕便的旅行包, 她們帶的東西實在不多，日用品之類的是打算去鄉下了再看情況一起去超市添置。
打開後備箱，季逢月卻發現裏面裝了兩大袋子日用品, 都是沈銘寒準備的。
沈銘寒想幫忙把行李箱和包都放進後備箱, 季逢月速度更快, 沒給他機會。動作間，季逢月能感覺到沈銘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帶審視，卻也顯出幾分凝重。
車子平穩地駛出市區，匯入高速，盛夏的氣溫很高，封閉車內的空調涼風讓沈望舒有些不舒服，她微微合著眼，靠在季逢月身上，顯出一副完全依賴的樣子。
季逢月不關心前面駕駛座上沈銘寒的想法，一只手攬著她，一只手揉動她的太陽穴：“小月，很暈嗎？”
“有點，但是還好。”
想了想，季逢月從口袋中拿出一對耳機，讓沈望舒戴著，手機裏放著輕松舒緩的音樂：“小月，暈車時戴耳機聽歌可以減輕外界對前庭的刺激，讓人前庭反射減輕，會感覺好一些。”
“嗯，謝謝。”可能這個方法真的有用，沈望舒覺得沒那麽難受了，下意識蹭蹭身邊的人。季逢月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擡起頭，透過後視鏡，對上了沈銘寒的目光。
沈銘寒收回視線，專註在面前的道路上，車後座的兩人也是安靜的。季逢月看著懷裏的心上人，她的眉頭是蹙著的，季逢月伸手抱住她，讓她在自己懷裏坐好，沒過一會兒，沈望舒的呼吸變得清淺，似乎是睡著了。
季逢月輕輕拿走耳機，沈銘寒打開車載音響，裏面放著輕柔的古典音樂，不會驚擾沈望舒的睡夢。
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季逢月並不在意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只是專註地看著懷裏的心上人，高速路上來往的車輛從窗外掠過，單調的景色讓人昏昏欲睡。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鄉間的省道，車速放緩，路面變得不再那麽平坦，輕微的顛簸讓沈望舒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無意識地往季逢月的懷裏縮得更緊了些。
忽然間，沈銘寒開口了。
“她從小就這樣，”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季逢月解釋，“坐長途車總會不舒服，以前小的時候，她媽媽總要提前給她準備暈車藥。”
季逢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沈望舒的脊背。
“她媽媽性子急，總覺得小月動作慢，做什麽都磨蹭。其實不是，”沈銘寒的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悔意，“她只是比別的孩子更敏感，也更能忍耐。不舒服了，難過了，從來不會主動說。”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麽久遠的事情：“以前帶她去市裏的水族館，她不像其他孩子，會趴在玻璃缸前看魚，也不會到處跑，只是牽著我們的手，跟著我們慢慢往前走，所以我和她媽媽都覺得她不喜歡這種吵鬧的地方……”
“很久之後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當時應該是覺得冷，只是因為覺得我們一家人出來玩要高高興興的，就一直忍著。”
季逢月的心沈了沈，她想到去年這時候，兩人在水族館的約會場景，她在想，當時沈望舒會不會也覺得冷，只是忍著沒說，還反過來關心她？
“你們在學校的事，劉老師跟我提過一些。”沈銘寒終於將話題引到了正軌上，他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他說你們都是很有主見、也很優秀的孩子。”
季逢月迎著後視鏡中他的目光，沒有回避，也沒有開口。
“我看了你們出的那些測試卷，很不錯，”沈銘寒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尤其是你出的那幾道壓軸題，思路很新穎，連我公司裏那些名校畢業的實習生，都不一定能想得出來。”
“叔叔過獎了。”季逢月的聲音很平淡。
“我不是在誇你。”沈銘寒搖了搖頭，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季逢月，那眼神不是長輩對晚輩的審視，而更像是一種平等的、成年人之間的對話。
“我是想說，以你的能力，無論是在學業上，還是在其他方面，都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你和小月一樣，是兩個同樣優秀、同樣獨立的個體。”
車子駛入一段隧道，光線驟然變暗，車內只有儀表盤發出的淡淡幽光。
“小月她……很信賴你，”沈銘寒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模糊，“這份信賴，遠遠超過對我和她媽媽。所以，我不希望你辜負這份信賴。”
“希望你，不要做讓她難過的事。”
季逢月的手臂收緊了幾分，懷裏的人輕輕動了一下，她立刻放松力道。
“我不會。”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那就好。”沈銘寒沒有再多說什麽。
車子駛出隧道，刺眼的陽光重新湧了進來，季逢月下意識地擡手，為懷裏的沈望舒擋住了光線。
車逐漸駛入村道，一眼望去，周圍綠意盎然，地勢更低的地方便是綠油油的稻田，還有小溪流淌其中，嘩啦的水聲伴隨各種蟲鳴，隔著車窗，倒也不會太讓人煩躁。
這個時候村道還不像未來那樣平坦寬敞，村裏人自費修的水泥路沒人保養，中途碎了幾段，盡管沈銘寒開得很小心，但還是很顛簸，沈望舒終於醒了。
沈望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季逢月抱在懷裏，她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車上睡著了。
“逢月，我睡了多久？”
“兩個多小時，現在感覺還好嗎？”
沈望舒點點頭從她懷裏出來，面色如常地問在前方駕駛座的沈銘寒：“爸爸，應該快到了吧。”
“嗯，看路邊的指示牌，再過十多分鐘就能到村裏，到時候就得讓小季同學指路了。”
“好。”
“小月，餓了沒？待會兒放下東西，我們先去鎮上找地方吃飯，等吃完了我幫你們打掃衛生，晚上我再走。”
三人是早上出發的，現在已經快到十二點，是該吃飯了。
季逢月說：“不用打掃，我媽提前讓親戚整理過了，只要鋪上床單被套就行，吃飯的話，附近有農家樂。”
“就在附近吃吧，爸爸你開車也累了，吃完飯先睡會兒再走，別等晚上了，怕不安全。”
“好。”
沈望舒目光轉向窗外，鄉間的道路兩旁是連綿的稻田和菜地，偶爾能看到幾棟新建的兩層小樓，墻面粉刷得雪白，遠遠看去，像是放置在田野間的牛奶盒子。
車子又顛簸著向前行駛了一段，季逢月指著前方一個岔路口說道：“叔叔，從前面那個路口左轉，沿著水泥路一直開到底就是了。”
沈銘寒依言轉動方向盤，車子駛上一條更窄一些的水泥路。路的兩邊種著的都是桂花樹，還不算高大，但長勢很旺，夏日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現在正是午間最熱的時候，一路駛來都沒見什麽人。
車子在路的盡頭停下，眼前是一棟兩層半高的小樓，外墻貼著幹凈的白色瓷磚，小樓邊栽有高大的桂花樹，門口有一個用磚墻圍起來的小院子，院門是簡單的鐵柵欄門，掛著一把大鎖。
“到了，叔叔，我先下車開門，你把車開進去吧，有地方停。”季逢月說著，率先推開車門下了車，沈望舒也跟著一起下了車。
季逢月打開柵欄門，進到院子裏，沈望舒看看四周，墻邊有花壇，但沒種什麽東西，只有茂密的野草，角落有雨棚，裏面堆放著腰粗的木柴，很明顯落了灰，看樣子至少半年沒人碰過。
但房子很新，與周圍那些略顯陳舊的平房相比，顯得很氣派，應該是新建沒多久的鄉下小別墅。
沈銘寒把車停在院子裏，下車後繞到後備箱，和季逢月一起將行李和那兩大袋日用品搬了下來。
“先進去吧。”季逢月從包裏摸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樓是寬敞的客廳，擺著一套嶄新的布藝沙發和茶幾，上面還蓋著防塵布。地面是光潔的瓷磚，墻壁雪白，看得出還沒怎麽住過人，不過沒什麽灰塵，應該是提前打掃過，角落還放著把鄉下常用的竹掃帚。
“叔叔，你們先坐，我去倒水。”季逢月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不用忙了，”沈銘寒擺了擺手，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墻壁和嶄新的家具，“這裏……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季逢月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這是我考上高中後，把老房推倒重建的新房，還沒來得及添置東西。”
“嗯，看出來了。”沈銘寒點點頭，他走到沙發邊，伸手揭開防塵布的一角，又放了回去，他四處走了走，屋內裝修很大氣，並不沈悶，看他表情就知道，心裏是很滿意的。
沈銘寒又走到二樓看了看，二樓有四個房間，陳設同樣簡單，主臥裏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和衣櫃，另外兩個房間擺的床稍小一點，不過床邊有米白的書桌，上面還放著臺燈，倒也不顯得空蕩。
走廊最盡頭是一間采光很好的書房，白色的書架很大，擺著兩排書，都是些中學生必看的世界名著，邊上擺著瓷白的花瓶，每個房間都帶一個朝南的小陽臺，視野很好，能看到遠處連綿的青山。
雖然在鄉下，但只看裝修就知道，這家人的教養很好，重視教育，不是什麽暴發戶，沈銘寒眼裏的笑意真切了些。
他從書房出來時，沈望舒和季逢月已經把行李箱提了上來，就放在主臥的墻邊。
“爸爸，東西先這麽放著，我們去吃飯吧，等吃完回來了再簡單打掃一下就行了。”
沈銘寒看了眼手表，對兩個孩子微笑：“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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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月從沒意識到, 日子過得竟然這麽快，好像一眨眼，期末考試就結束了, 距離她們要去鄉下同住只有不到一個月。等到補課結束, 她們就會在封閉且私密，絕對無人打擾的屋子裏過至少一個月的二人世界。
只要想象那樣的生活，季逢月心底便泛起波瀾, 並非單純的興奮, 她知道, 自己其實是害怕的。
可無論她心中有何想法, 時間依舊一天一天過去, 終於到了補課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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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次, 她們會先在家裏住兩天, 等到周末, 沈銘寒會送她們去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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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駛出市區，匯入高速，盛夏的氣溫很高，封閉車內的空調涼風讓沈望舒有些不舒服，她微微合著眼，靠在季逢月身上，顯出一副完全依賴的樣子。
季逢月不關心前面駕駛座上沈銘寒的想法，一只手攬著她，一只手揉動她的太陽穴：“小月，很暈嗎？”
“有點，但是還好。”
想了想，季逢月從口袋中拿出一對耳機，讓沈望舒戴著，手機裏放著輕松舒緩的音樂：“小月，暈車時戴耳機聽歌可以減輕外界對前庭的刺激，讓人前庭反射減輕，會感覺好一些。”
“嗯，謝謝。”可能這個方法真的有用，沈望舒覺得沒那麽難受了，下意識蹭蹭身邊的人。季逢月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擡起頭，透過後視鏡，對上了沈銘寒的目光。
沈銘寒收回視線，專註在面前的道路上，車後座的兩人也是安靜的。季逢月看著懷裏的心上人，她的眉頭是蹙著的，季逢月伸手抱住她，讓她在自己懷裏坐好，沒過一會兒，沈望舒的呼吸變得清淺，似乎是睡著了。
季逢月輕輕拿走耳機，沈銘寒打開車載音響，裏面放著輕柔的古典音樂，不會驚擾沈望舒的睡夢。
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季逢月並不在意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只是專註地看著懷裏的心上人，高速路上來往的車輛從窗外掠過，單調的景色讓人昏昏欲睡。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鄉間的省道，車速放緩，路面變得不再那麽平坦，輕微的顛簸讓沈望舒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無意識地往季逢月的懷裏縮得更緊了些。
忽然間，沈銘寒開口了。
“她從小就這樣，”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季逢月解釋，“坐長途車總會不舒服，以前小的時候，她媽媽總要提前給她準備暈車藥。”
季逢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沈望舒的脊背。
“她媽媽性子急，總覺得小月動作慢，做什麽都磨蹭。其實不是，”沈銘寒的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悔意，“她只是比別的孩子更敏感，也更能忍耐。不舒服了，難過了，從來不會主動說。”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麽久遠的事情：“以前帶她去市裏的水族館，她不像其他孩子，會趴在玻璃缸前看魚，也不會到處跑，只是牽著我們的手，跟著我們慢慢往前走，所以我和她媽媽都覺得她不喜歡這種吵鬧的地方……”
“很久之後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當時應該是覺得冷，只是因為覺得我們一家人出來玩要高高興興的，就一直忍著。”
季逢月的心沈了沈，她想到去年這時候，兩人在水族館的約會場景，她在想，當時沈望舒會不會也覺得冷，只是忍著沒說，還反過來關心她？
“你們在學校的事，劉老師跟我提過一些。”沈銘寒終於將話題引到了正軌上，他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他說你們都是很有主見、也很優秀的孩子。”
季逢月迎著後視鏡中他的目光，沒有回避，也沒有開口。
“我看了你們出的那些測試卷，很不錯，”沈銘寒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尤其是你出的那幾道壓軸題，思路很新穎，連我公司裏那些名校畢業的實習生，都不一定能想得出來。”
“叔叔過獎了。”季逢月的聲音很平淡。
“我不是在誇你。”沈銘寒搖了搖頭，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季逢月，那眼神不是長輩對晚輩的審視，而更像是一種平等的、成年人之間的對話。
“我是想說，以你的能力，無論是在學業上，還是在其他方面，都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你和小月一樣，是兩個同樣優秀、同樣獨立的個體。”
車子駛入一段隧道，光線驟然變暗，車內只有儀表盤發出的淡淡幽光。
“小月她……很信賴你，”沈銘寒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模糊，“這份信賴，遠遠超過對我和她媽媽。所以，我不希望你辜負這份信賴。”
“希望你，不要做讓她難過的事。”
季逢月的手臂收緊了幾分，懷裏的人輕輕動了一下，她立刻放松力道。
“我不會。”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那就好。”沈銘寒沒有再多說什麽。
車子駛出隧道，刺眼的陽光重新湧了進來，季逢月下意識地擡手，為懷裏的沈望舒擋住了光線。
車逐漸駛入村道，一眼望去，周圍綠意盎然，地勢更低的地方便是綠油油的稻田，還有小溪流淌其中，嘩啦的水聲伴隨各種蟲鳴，隔著車窗，倒也不會太讓人煩躁。
這個時候村道還不像未來那樣平坦寬敞，村裏人自費修的水泥路沒人保養，中途碎了幾段，盡管沈銘寒開得很小心，但還是很顛簸，沈望舒終於醒了。
沈望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季逢月抱在懷裏，她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車上睡著了。
“逢月，我睡了多久？”
“兩個多小時，現在感覺還好嗎？”
沈望舒點點頭從她懷裏出來，面色如常地問在前方駕駛座的沈銘寒：“爸爸，應該快到了吧。”
“嗯，看路邊的指示牌，再過十多分鐘就能到村裏，到時候就得讓小季同學指路了。”
“好。”
“小月，餓了沒？待會兒放下東西，我們先去鎮上找地方吃飯，等吃完了我幫你們打掃衛生，晚上我再走。”
三人是早上出發的，現在已經快到十二點，是該吃飯了。
季逢月說：“不用打掃，我媽提前讓親戚整理過了，只要鋪上床單被套就行，吃飯的話，附近有農家樂。”
“就在附近吃吧，爸爸你開車也累了，吃完飯先睡會兒再走，別等晚上了，怕不安全。”
“好。”
沈望舒目光轉向窗外，鄉間的道路兩旁是連綿的稻田和菜地，偶爾能看到幾棟新建的兩層小樓，墻面粉刷得雪白，遠遠看去，像是放置在田野間的牛奶盒子。
車子又顛簸著向前行駛了一段，季逢月指著前方一個岔路口說道：“叔叔，從前面那個路口左轉，沿著水泥路一直開到底就是了。”
沈銘寒依言轉動方向盤，車子駛上一條更窄一些的水泥路。路的兩邊種著的都是桂花樹，還不算高大，但長勢很旺，夏日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現在正是午間最熱的時候，一路駛來都沒見什麽人。
車子在路的盡頭停下，眼前是一棟兩層半高的小樓，外墻貼著幹凈的白色瓷磚，小樓邊栽有高大的桂花樹，門口有一個用磚墻圍起來的小院子，院門是簡單的鐵柵欄門，掛著一把大鎖。
“到了，叔叔，我先下車開門，你把車開進去吧，有地方停。”季逢月說著，率先推開車門下了車，沈望舒也跟著一起下了車。
季逢月打開柵欄門，進到院子裏，沈望舒看看四周，墻邊有花壇，但沒種什麽東西，只有茂密的野草，角落有雨棚，裏面堆放著腰粗的木柴，很明顯落了灰，看樣子至少半年沒人碰過。
但房子很新，與周圍那些略顯陳舊的平房相比，顯得很氣派，應該是新建沒多久的鄉下小別墅。
沈銘寒把車停在院子裏，下車後繞到後備箱，和季逢月一起將行李和那兩大袋日用品搬了下來。
“先進去吧。”季逢月從包裏摸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樓是寬敞的客廳，擺著一套嶄新的布藝沙發和茶幾，上面還蓋著防塵布。地面是光潔的瓷磚，墻壁雪白，看得出還沒怎麽住過人，不過沒什麽灰塵，應該是提前打掃過，角落還放著把鄉下常用的竹掃帚。
“叔叔，你們先坐，我去倒水。”季逢月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不用忙了，”沈銘寒擺了擺手，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墻壁和嶄新的家具，“這裏……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季逢月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這是我考上高中後，把老房推倒重建的新房，還沒來得及添置東西。”
“嗯，看出來了。”沈銘寒點點頭，他走到沙發邊，伸手揭開防塵布的一角，又放了回去，他四處走了走，屋內裝修很大氣，並不沈悶，看他表情就知道，心裏是很滿意的。
沈銘寒又走到二樓看了看，二樓有四個房間，陳設同樣簡單，主臥裏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和衣櫃，另外兩個房間擺的床稍小一點，不過床邊有米白的書桌，上面還放著臺燈，倒也不顯得空蕩。
走廊最盡頭是一間采光很好的書房，白色的書架很大，擺著兩排書，都是些中學生必看的世界名著，邊上擺著瓷白的花瓶，每個房間都帶一個朝南的小陽臺，視野很好，能看到遠處連綿的青山。
雖然在鄉下，但只看裝修就知道，這家人的教養很好，重視教育，不是什麽暴發戶，沈銘寒眼裏的笑意真切了些。
他從書房出來時，沈望舒和季逢月已經把行李箱提了上來，就放在主臥的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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