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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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提醒
是她太不懂收斂了。
五一收假的教室空氣中還殘留著假期的松弛與躁動, 有不少人都在教室裏趕著作業。不過沈望舒和季逢月剛走進教室，趕作業專業戶柳裳就急不可待地放下筆，跑到門口, 拉著她們往走廊角落走。
“班長, 學委，你們可算出名了！”不等她們交換眼神，八卦雷達全開的柳裳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現在全年級的女生圈裏, 可都在傳你們倆‘英雄救美’的光輝事跡呢！”
季逢月聞言, 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無聊。”
沈望舒倒是被逗笑了, 她溫和地問：“怎麽回事？陳婧跟你說了？”
“何止是跟我說了！”柳裳一拍大腿, 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她把那天在歡樂谷的事跟她閨蜜一講, 現在全年級女生圈都快把你們傳成‘怒斥普信男，拯救少女於水火’的英雄了！”
她擠眉弄眼, 話題一轉, 終於暴露了真實目的：“不過, 比起這個, 我更想知道……嘿嘿，你們倆的約會怎麽樣？細節，我要聽細節！”
季逢月沒有理會她的起哄, 只是側過頭，目光柔和地落在沈望舒身上，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低聲說：“很好。”
兩個字, 再無多言, 但那份發自內心的滿足感，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分量。
沈望舒迎上她的目光，眼中也漾開笑意，不過她轉頭卻對柳裳說：“就是很普通的約會，沒什麽特別的。”
“比起這個，我覺得年級裏傳的流言更需要關註，劉學義並不是所謂的普信男，他只是沒有意識到女孩子和男孩子的對待方式是不同的。”
“如果他聽到這個傳聞，一定會很傷心。”
柳裳一楞，摸摸後腦勺，悻悻地說：“那、那也是，班長，你打算做什麽？”
“我待會兒去跟陳靖說說吧，她應該不知道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看柳裳面露糾結，沈望舒體貼地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柳裳，這次五一，你過得怎麽樣？”
說到這個，柳裳叉腰，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嘿嘿，這次期中考成績一出來，我媽高興得不行，去漫展都是她開車接送我的！還主動給了我一大筆獎金，讓我隨便買那些她以前口中的‘亂七八糟’！我跟你們說，我媽當時那表情，又心疼錢又驕傲，別提多好玩了！”
沈望舒看著她被家人認可後發自內心的喜悅，也為她高興：“看來，努力還是有回報的。”
“那可不！”柳裳挺起胸膛，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表情垮了下來，“不過……我媽也說了，不能退步，否則就把我的谷子手辦都鎖到小黑屋裏。唉，甜蜜的負擔啊。”
季逢月嗤了一聲，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你沒有退步的機會。”
柳裳眼睛睜大，隨即誇張地抱住她的手臂，夾著嗓子道：“哇，學委，你這副霸道學神的樣子太讓人安心了……”
季逢月掙紮著要推開她：“你這是什麽語氣，從哪部港臺劇學的，好惡心，快松手……”
看著兩人的打鬧，沈望舒彎了彎眼睛，在季逢月耐心用盡前打斷道：“柳裳，你的作業都趕完了嗎？時間不早，快上課了哦。”
戲精上身的柳裳立刻停住，對兩人敬了個禮：“Yes，sir！我現在就去！”
說完，她急急忙忙跑進教室，沈望舒失笑不已，果然還是個小孩。
“你打算跟陳靖說什麽？流言已經散播出去，不管她說什麽都沒用了。”
沈望舒臉上的微笑收住，微微蹙著眉說道：“嗯，我知道，但至少要讓當事人知道流言真相，免得他們因誤會傷害彼此的情誼。”
“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從初中就認識的朋友，關系確實很好，歡樂谷的事並沒有惡劣到要絕交的程度……而且，還有兩年多時間才畢業呢。”
季逢月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兩人肩並肩走進教室，各自分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正在狂趕作業的徐達看到同桌來了，也沒敢擡頭，以完全不符合他體型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咳，學委，聽說你跟班長五一去歡樂谷玩了？”
季逢月看他一眼：“有什麽問題？”
“咳咳，當然沒有，我就是隨口一問，隨口一問……”徐達連連搖頭，又悶頭飛速寫著作業。
直到最後一張數學卷完成，他才長呼一口氣，若無其事地說：“我是聽劉學義說的，你們在歡樂谷，呃，沒有其他人，就是……兩個人約會？”
季逢月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不用問得這麽小心翼翼，兩個女生放假牽手逛街有什麽可奇怪的。”
徐達張了張口，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學委，你放心，我不會對外亂說的……呃，開學前補課那會兒，我不是坐班長隔壁嗎？那個時候，我看到了，膝枕，呃……”
“我覺得，你們兩個的關系……可能不太尋常，啊，我不是歧視或者別的意思，只要你們開心，我身為朋友一定支持……”說著，他連忙擺手，也沒敢跟季逢月對視，語氣變得更弱了，“就是，以後真要約會或者做什麽的時候，稍微註意一下周圍吧……”
他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季逢月眉頭皺得更緊，一副即將發火的樣子，倒吸一口氣，連忙說道：“其實是，我在籃球群看到有幾個男的說你們倆閑話，我實在氣不過，就罵了他們一頓，班上也有其他人附和，然後我們昨天跟他們約了一場籃球賽，雖然我們贏了，但他們看著很不服氣，說不定會在男生寢室說更多閑話。”
“雖然我知道你們肯定不在意……呃，抱歉，我不該說這些話，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季逢月撫了撫眉心，她沈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的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冷淡，反而帶上了一絲疲憊：“如果下次那幾個男的再找茬，你先告訴我，我跟你們一起去。”
徐達松了一口氣，然後就聽到季逢月嘆息般說道：“但是，我跟班長真的沒有早戀……徐達，我平時表現得真的有那麽明顯嗎？”
居然被粗枝大葉的徐達提醒註意影響，季逢月試圖以外人的視角回顧自己過去的表現，她頹然嘆氣，是她的錯，是她太不懂收斂了。
看季逢月的表情，徐達咳了一聲，安慰道：“還好啦，班上發現這一點的應該不多，要不是我之前跟你們坐得近，肯定也不會想到這一茬，但女生那邊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女生平時就喜歡黏黏糊糊的，牽手擁抱一起逛街都很正常。”
“……以後我會註意，不會再讓人說閑話了。”季逢月掐了掐掌心，所幸，現在她們的關系並未超過界限，就算真有風言風語傳到家長耳朵裏，應該也沒人信。
但是，五一後的家長會是周四開辦，應該會是沈銘寒過來？季逢月垂眸想了想，在心裏下定決心。
必須找機會跟他聊一聊了。
高一年級的家長會在上午，家長們都在教室開會，同學們則領了球拍、籃球、足球一類的在操場和球場自由活動，等家長會開完，他們就能提前放學。
不過和平時的自由活動課不同，六班的男生們普遍沒有精氣神玩樂，就算在打球，也往往唉聲嘆氣，他們對自己考試的成績有數，十個裏有八個都在擔心回家後要吃一頓竹筍炒肉。
女生們則四散在樹蔭下坐著休息，時間接近六月，正是陽光熱烈的時候，貪涼防曬要緊，很少有人願意出一身大汗。
至於沈望舒和季逢月，則是和柳裳一起，在羽毛球場打雙人戰，體育委員徐達和柳裳一前一後，別說，配合得相當不錯。
不過很可惜，沈望舒和季逢月的默契可是從上輩子就開始培養的，前世高中時她倆經常找空地對練不說，大學乃至畢業後，有時間便會約去體育館、健身中心對練，也經常和羽友一起拉練，現在對付兩個小孩自然是輕輕松松。
她們倒不至於故意欺負小孩，一來一回餵球，權當增加活動量。
柳裳卻越打越起勁，只覺得自己竟然這麽強，雖然出了一身汗，但中場休息時眼睛還是亮閃閃的，看到徐達喝了水坐在花壇沿上直喘氣，就嫌棄他白長了一個大塊頭。
徐達無語得直翻白眼，和她互懟，表示要不讓她也試試打後場，跟季大學委對拉，保準三個球就打得手麻拿不動球拍。
柳裳當然不信，說試試就試試，班長學委卻沒有給他們機會，把球拍讓給了在一旁躍躍欲試的同學，兩人並肩去了校超市買水休息。
等收了汗，她們便手牽著手沿著圍墻邊的小路散步，沈望舒哪裏不知道季逢月是故意針對徐達，便揶揄她小氣。
四周無人，季逢月便理直氣壯地表示這叫做“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徐達身高體壯力氣大，當然應該承擔更多壓力。
沈望舒拿這幼稚小孩沒辦法，但又實在覺得她可愛，便笑瞇瞇地看著她，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走遍校園消磨時間。
等兩人慢悠悠回到教學樓前，高一棟教學樓也魚貫走出許多家長。
沈銘寒已經在下面等待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深色的休閑西裝，身姿挺拔。他擡頭望著那棵郁郁蔥蔥的桂花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
“爸爸，開家長會的感覺怎麽樣？”
沈銘寒恍然轉身，對女兒微笑：“還不錯，小月，你們劉老師一直在誇你，其他科目的老師也都說你認真可靠，是教書這麽多年來遇到的最好的學生。”
在沈銘寒面前，沈望舒依舊和季逢月牽著手。她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的視線落在了她們交握的手上，非但沒有松開，反而不著痕跡地緊了緊手指。
季逢月感受到了掌心的力道，擡眸迎上沈銘寒的目光。沈銘寒的臉上帶著溫和的探究，對她微微一笑。季逢月瞇了瞇眼睛，唇角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嗯，小季同學也是，你們倆無論是成績、學習態度，還是做事的方法上面，都無可挑剔，我作為大人，也有需要向你們學習的地方。”
沈望舒搖頭：“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爸爸，時間不早，我們先去吃飯吧，你打算帶我去哪兒？”
“好，”沈銘寒笑意濃了點，溫聲說道，“我已經提前約好餐廳，現在就可以聯系老板，讓他們準備上菜。”
“嗯，”沈望舒松開手，對季逢月道別，“逢月，那我先走了，待會兒見。”
季逢月對她揮了揮手，目送著父女倆的背影遠去，直到兩人消失在教學樓的轉角，她臉上的平靜這才緩緩褪去。
“在看什麽呢？”林珂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了空無一人的路口。
“沒什麽。”季逢月收回視線，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冷淡。
“小西在校門口等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一起聚餐了，走吧。”林珂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語氣裏帶著嘆意。
季逢月只是點點頭，跟在她身後，快到校門口時，她才突然開口：“你是不是背著我跟小月聯系過？”
林珂的腳步一頓，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又補了一句：“以後別做這種事，不準影響她，不管因為什麽都不行。”
“……那孩子比你想的，要更關心你，”看著早已長大的女兒，林珂仿佛在嘆氣，“如果她知道了，應該不會高興。”
季逢月沈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有什麽事，我會自己告訴她，不需要別人插手。”
“真的會嗎？”林珂輕聲反問。
季逢月不再說話，加快了腳步。林珂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上，換了個話題：“那位沈先生對你的事很好奇，也要了我的聯系電話。我想他應該很在意自己的女兒，你覺得呢？”
“呵，”季逢月發出一聲冷笑，“那也是個不負責任的家夥，現在想補償女兒，早幹嘛去了。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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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太不懂收斂了。
五一收假的教室空氣中還殘留著假期的松弛與躁動, 有不少人都在教室裏趕著作業。不過沈望舒和季逢月剛走進教室，趕作業專業戶柳裳就急不可待地放下筆，跑到門口, 拉著她們往走廊角落走。
“班長, 學委，你們可算出名了！”不等她們交換眼神，八卦雷達全開的柳裳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現在全年級的女生圈裏, 可都在傳你們倆‘英雄救美’的光輝事跡呢！”
季逢月聞言, 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無聊。”
沈望舒倒是被逗笑了, 她溫和地問：“怎麽回事？陳婧跟你說了？”
“何止是跟我說了！”柳裳一拍大腿, 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她把那天在歡樂谷的事跟她閨蜜一講, 現在全年級女生圈都快把你們傳成‘怒斥普信男，拯救少女於水火’的英雄了！”
她擠眉弄眼, 話題一轉, 終於暴露了真實目的：“不過, 比起這個, 我更想知道……嘿嘿，你們倆的約會怎麽樣？細節，我要聽細節！”
季逢月沒有理會她的起哄, 只是側過頭，目光柔和地落在沈望舒身上，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低聲說：“很好。”
兩個字, 再無多言, 但那份發自內心的滿足感，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分量。
沈望舒迎上她的目光，眼中也漾開笑意，不過她轉頭卻對柳裳說：“就是很普通的約會，沒什麽特別的。”
“比起這個，我覺得年級裏傳的流言更需要關註，劉學義並不是所謂的普信男，他只是沒有意識到女孩子和男孩子的對待方式是不同的。”
“如果他聽到這個傳聞，一定會很傷心。”
柳裳一楞，摸摸後腦勺，悻悻地說：“那、那也是，班長，你打算做什麽？”
“我待會兒去跟陳靖說說吧，她應該不知道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看柳裳面露糾結，沈望舒體貼地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柳裳，這次五一，你過得怎麽樣？”
說到這個，柳裳叉腰，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嘿嘿，這次期中考成績一出來，我媽高興得不行，去漫展都是她開車接送我的！還主動給了我一大筆獎金，讓我隨便買那些她以前口中的‘亂七八糟’！我跟你們說，我媽當時那表情，又心疼錢又驕傲，別提多好玩了！”
沈望舒看著她被家人認可後發自內心的喜悅，也為她高興：“看來，努力還是有回報的。”
“那可不！”柳裳挺起胸膛，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表情垮了下來，“不過……我媽也說了，不能退步，否則就把我的谷子手辦都鎖到小黑屋裏。唉，甜蜜的負擔啊。”
季逢月嗤了一聲，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你沒有退步的機會。”
柳裳眼睛睜大，隨即誇張地抱住她的手臂，夾著嗓子道：“哇，學委，你這副霸道學神的樣子太讓人安心了……”
季逢月掙紮著要推開她：“你這是什麽語氣，從哪部港臺劇學的，好惡心，快松手……”
看著兩人的打鬧，沈望舒彎了彎眼睛，在季逢月耐心用盡前打斷道：“柳裳，你的作業都趕完了嗎？時間不早，快上課了哦。”
戲精上身的柳裳立刻停住，對兩人敬了個禮：“Yes，sir！我現在就去！”
說完，她急急忙忙跑進教室，沈望舒失笑不已，果然還是個小孩。
“你打算跟陳靖說什麽？流言已經散播出去，不管她說什麽都沒用了。”
沈望舒臉上的微笑收住，微微蹙著眉說道：“嗯，我知道，但至少要讓當事人知道流言真相，免得他們因誤會傷害彼此的情誼。”
“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從初中就認識的朋友，關系確實很好，歡樂谷的事並沒有惡劣到要絕交的程度……而且，還有兩年多時間才畢業呢。”
季逢月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兩人肩並肩走進教室，各自分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正在狂趕作業的徐達看到同桌來了，也沒敢擡頭，以完全不符合他體型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咳，學委，聽說你跟班長五一去歡樂谷玩了？”
季逢月看他一眼：“有什麽問題？”
“咳咳，當然沒有，我就是隨口一問，隨口一問……”徐達連連搖頭，又悶頭飛速寫著作業。
直到最後一張數學卷完成，他才長呼一口氣，若無其事地說：“我是聽劉學義說的，你們在歡樂谷，呃，沒有其他人，就是……兩個人約會？”
季逢月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不用問得這麽小心翼翼，兩個女生放假牽手逛街有什麽可奇怪的。”
徐達張了張口，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學委，你放心，我不會對外亂說的……呃，開學前補課那會兒，我不是坐班長隔壁嗎？那個時候，我看到了，膝枕，呃……”
“我覺得，你們兩個的關系……可能不太尋常，啊，我不是歧視或者別的意思，只要你們開心，我身為朋友一定支持……”說著，他連忙擺手，也沒敢跟季逢月對視，語氣變得更弱了，“就是，以後真要約會或者做什麽的時候，稍微註意一下周圍吧……”
他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季逢月眉頭皺得更緊，一副即將發火的樣子，倒吸一口氣，連忙說道：“其實是，我在籃球群看到有幾個男的說你們倆閑話，我實在氣不過，就罵了他們一頓，班上也有其他人附和，然後我們昨天跟他們約了一場籃球賽，雖然我們贏了，但他們看著很不服氣，說不定會在男生寢室說更多閑話。”
“雖然我知道你們肯定不在意……呃，抱歉，我不該說這些話，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季逢月撫了撫眉心，她沈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的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冷淡，反而帶上了一絲疲憊：“如果下次那幾個男的再找茬，你先告訴我，我跟你們一起去。”
徐達松了一口氣，然後就聽到季逢月嘆息般說道：“但是，我跟班長真的沒有早戀……徐達，我平時表現得真的有那麽明顯嗎？”
居然被粗枝大葉的徐達提醒註意影響，季逢月試圖以外人的視角回顧自己過去的表現，她頹然嘆氣，是她的錯，是她太不懂收斂了。
看季逢月的表情，徐達咳了一聲，安慰道：“還好啦，班上發現這一點的應該不多，要不是我之前跟你們坐得近，肯定也不會想到這一茬，但女生那邊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女生平時就喜歡黏黏糊糊的，牽手擁抱一起逛街都很正常。”
“……以後我會註意，不會再讓人說閑話了。”季逢月掐了掐掌心，所幸，現在她們的關系並未超過界限，就算真有風言風語傳到家長耳朵裏，應該也沒人信。
但是，五一後的家長會是周四開辦，應該會是沈銘寒過來？季逢月垂眸想了想，在心裏下定決心。
必須找機會跟他聊一聊了。
高一年級的家長會在上午，家長們都在教室開會，同學們則領了球拍、籃球、足球一類的在操場和球場自由活動，等家長會開完，他們就能提前放學。
不過和平時的自由活動課不同，六班的男生們普遍沒有精氣神玩樂，就算在打球，也往往唉聲嘆氣，他們對自己考試的成績有數，十個裏有八個都在擔心回家後要吃一頓竹筍炒肉。
女生們則四散在樹蔭下坐著休息，時間接近六月，正是陽光熱烈的時候，貪涼防曬要緊，很少有人願意出一身大汗。
至於沈望舒和季逢月，則是和柳裳一起，在羽毛球場打雙人戰，體育委員徐達和柳裳一前一後，別說，配合得相當不錯。
不過很可惜，沈望舒和季逢月的默契可是從上輩子就開始培養的，前世高中時她倆經常找空地對練不說，大學乃至畢業後，有時間便會約去體育館、健身中心對練，也經常和羽友一起拉練，現在對付兩個小孩自然是輕輕松松。
她們倒不至於故意欺負小孩，一來一回餵球，權當增加活動量。
柳裳卻越打越起勁，只覺得自己竟然這麽強，雖然出了一身汗，但中場休息時眼睛還是亮閃閃的，看到徐達喝了水坐在花壇沿上直喘氣，就嫌棄他白長了一個大塊頭。
徐達無語得直翻白眼，和她互懟，表示要不讓她也試試打後場，跟季大學委對拉，保準三個球就打得手麻拿不動球拍。
柳裳當然不信，說試試就試試，班長學委卻沒有給他們機會，把球拍讓給了在一旁躍躍欲試的同學，兩人並肩去了校超市買水休息。
等收了汗，她們便手牽著手沿著圍墻邊的小路散步，沈望舒哪裏不知道季逢月是故意針對徐達，便揶揄她小氣。
四周無人，季逢月便理直氣壯地表示這叫做“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徐達身高體壯力氣大，當然應該承擔更多壓力。
沈望舒拿這幼稚小孩沒辦法，但又實在覺得她可愛，便笑瞇瞇地看著她，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走遍校園消磨時間。
等兩人慢悠悠回到教學樓前，高一棟教學樓也魚貫走出許多家長。
沈銘寒已經在下面等待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深色的休閑西裝，身姿挺拔。他擡頭望著那棵郁郁蔥蔥的桂花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
“爸爸，開家長會的感覺怎麽樣？”
沈銘寒恍然轉身，對女兒微笑：“還不錯，小月，你們劉老師一直在誇你，其他科目的老師也都說你認真可靠，是教書這麽多年來遇到的最好的學生。”
在沈銘寒面前，沈望舒依舊和季逢月牽著手。她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的視線落在了她們交握的手上，非但沒有松開，反而不著痕跡地緊了緊手指。
季逢月感受到了掌心的力道，擡眸迎上沈銘寒的目光。沈銘寒的臉上帶著溫和的探究，對她微微一笑。季逢月瞇了瞇眼睛，唇角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嗯，小季同學也是，你們倆無論是成績、學習態度，還是做事的方法上面，都無可挑剔，我作為大人，也有需要向你們學習的地方。”
沈望舒搖頭：“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爸爸，時間不早，我們先去吃飯吧，你打算帶我去哪兒？”
“好，”沈銘寒笑意濃了點，溫聲說道，“我已經提前約好餐廳，現在就可以聯系老板，讓他們準備上菜。”
“嗯，”沈望舒松開手，對季逢月道別，“逢月，那我先走了，待會兒見。”
季逢月對她揮了揮手，目送著父女倆的背影遠去，直到兩人消失在教學樓的轉角，她臉上的平靜這才緩緩褪去。
“在看什麽呢？”林珂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了空無一人的路口。
“沒什麽。”季逢月收回視線，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冷淡。
“小西在校門口等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一起聚餐了，走吧。”林珂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語氣裏帶著嘆意。
季逢月只是點點頭，跟在她身後，快到校門口時，她才突然開口：“你是不是背著我跟小月聯系過？”
林珂的腳步一頓，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又補了一句：“以後別做這種事，不準影響她，不管因為什麽都不行。”
“……那孩子比你想的，要更關心你，”看著早已長大的女兒，林珂仿佛在嘆氣，“如果她知道了，應該不會高興。”
季逢月沈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有什麽事，我會自己告訴她，不需要別人插手。”
“真的會嗎？”林珂輕聲反問。
季逢月不再說話，加快了腳步。林珂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上，換了個話題：“那位沈先生對你的事很好奇，也要了我的聯系電話。我想他應該很在意自己的女兒，你覺得呢？”
“呵，”季逢月發出一聲冷笑，“那也是個不負責任的家夥，現在想補償女兒，早幹嘛去了。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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