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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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悸動
原來她們的關系，已經徹底變了。
第二天中午, 放學的鈴聲一響，季逢月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收拾好了書包，眼巴巴地看著還在不緊不慢整理講義的沈望舒。
一路上, 季逢月真可謂是歸心似箭, 她真想快點回家，放好東西，這樣就能開始整整三天的“約會”獎勵, 沈望舒笑瞇瞇地看著她, 也順著她的期待, 默默加快步伐。
等兩人放好東西, 走下樓, 看到林許西腦袋探出車窗, 向她們打招呼。
“呦, 兩位學神, 肚子餓了吧？昨天在電話裏說的餐廳，我已經預約好了, 咱們這就走？”
“好呀, 麻煩你了。”沈望舒微笑著應道, 和季逢月一起上了車。
後者一坐穩, 就看了一眼笑嘻嘻的林許西，哼了一聲：“表姐，謝謝你的‘驚喜’。”
但看她表情, 配上語氣，可一點都不像高興的樣子，沈望舒捏住她的臉頰：“嗯？我約你出去, 你不高興？”
季逢月立馬就軟了：“沒有的事, 小月, 我特別高興，真的！”
林許西哈哈大笑：“那就好。”
季逢月額頭冒起十字：“五一你不是應該很忙嗎，怎麽還有時間出來。”
“放心放心，我現在也算小老板了，這點時間還是有的。”林許西嘿嘿一笑，網店徹底走上正軌，她現在可是正經老板了，不怕主角表妹！
再說了，有沈望舒在，季逢月肯定不敢給她穿小鞋，她可是個妻管嚴。
季逢月撇嘴，靠在沈望舒身上，摟著她的腰，一聲不吭，看這樣子，真是個幼稚小孩，卻也顯出勃勃生氣。
沈望舒既好笑，又欣慰，摸摸她的腦袋頂，柔聲問道：“吃完飯，我們去海洋館逛吧，今天太陽很曬，還是室內更舒服。”
“然後一起去江邊住酒店，明天一大早就能去歡樂谷，我們可以玩一整天，不會有人打擾。”
“嗯，都聽你的！”季逢月太期待心上人究竟準備了怎樣的約會計劃，像沈望舒這樣過分認真的性子，肯定會非常非常讓人驚喜。
想著這些，季逢月臉上的笑容便燦爛得停也停不下來，就算吃飯時又被林許西調侃，她也只是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傻笑。
林許西和沈望舒對視，後者也只能無奈微笑了。
林許西現在可太嫌棄自家主角表妹了，她不願再當兩人的電燈泡，吃過午餐，將兩人送到海洋館門前，便告辭回去。
沈望舒笑盈盈地看著變回正經模樣的心上人：“她一走，就不笑了嗎？”
季逢月故作正經地咳了一聲：“外面人多，無緣無故笑成傻子像什麽樣，小月，我們快進去，外面太曬了，你沒塗防曬，小心曬傷。”
說完，她拉著忍俊不禁的心上人快步進門，耳邊傳來沈望舒的調侃，讓她的耳朵不自覺浮起淡紅。
“原來你也知道啊，嗯，不過很可愛，在家的時候可以多笑笑，我很喜歡。”
看著她通紅的耳朵，沈望舒臉上笑意更深。
一直到排完隊進入大廳，季逢月才很不自在地貼到沈望舒身側。
“小月，這裏比我們去年逛過的水族館大好多。”
“嗯，半天時間應該逛不完，不過沒關系，如果你想，以後可以再來。”沈望舒動了動手指，現在她們又是十指相扣的姿勢了。
“我的承諾一直有效，只要你希望。”
幽藍色的光影映在沈望舒臉上，流動的水波顯出格外夢幻的氛圍，季逢月看著，竟不自覺呆住了。
扶梯到達二樓，沈望舒率先踏出一步：“逢月，別發呆了，海洋館裏還有很多可以逛的地方，你想看什麽？有鯊魚館、烏龜館、企鵝表演……哦對了，這裏的水母區很大，要去看看嗎？說不定有那個叔叔喜歡的海月水母。”
——去年他送的海月水母鑰匙扣現在還掛在兩人的書包上，被柳裳戲稱為她們專屬的情侶掛飾。
“好！”季逢月望著幽藍水光裏交錯的魚群，去年和沈望舒逛水族館的情景忽然湧入大腦。
那時她們也是手牽著手的，氣氛卻和現在截然不同，季逢月感覺掌心間沁出細汗，突然，洄游的魚群掠過眼前，將她從回憶拉回當下。
五彩斑斕的魚兒在玻璃內游曳，粼粼燈光透過水波，在墻面投下搖曳的碎影，可即便有人想駐足觀賞，也很快被擁擠的人潮推著向前，不愧是五一假期，游客真是多得離譜。
突然，有個熊孩子向前猛沖，剛好擦著沈望舒的手臂經過，她被撞得趔趄了一下。季逢月反射性攬住心上人的腰，眉頭狠狠皺起，銳利的目光往周圍掃去，沒看見熊孩子的家長，只能恨恨地嘖了一聲。
“好啦，逢月，別生氣，我們再靠近一點，唔，我挽著你的手好不好？這樣就不用擔心被沖散了。”沈望舒順著力，眉眼彎彎地挽住她的手臂，兩人的姿勢已經過分親密了。
如此親密的姿勢，絕非好朋友或是閨蜜逛街會做的，周圍有那麽多人，這樣真的好嗎？季逢月微微楞了一下，卻沒有松手的意思，她點點頭，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謹防更多熊孩子。
她一直註意著周圍的情況，沒有發現懷裏心上人臉上浮現無奈，好不容易約會一次，這笨蛋光顧著警戒，哪還有約會的氛圍，真是的。
走過人擠人的玻璃通道，兩人在下一個分岔路口選了游客更少的那邊，是鯊魚館。這裏的空間比剛才大得多，卻不知為何沒有多少人。
幽藍的水波在鯊魚館穹頂緩緩蕩漾，游客的喧鬧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在外，只餘下水流低沈的嗡鳴。幾條巨大的黑影在深水中無聲巡弋，利齒偶爾掠過慘白的燈光。
在這片幽暗空曠的寂靜裏，沈望舒輕輕晃了晃挽著的手臂，聲音帶著點被壓抑的笑意：“逢月，可以放松點啦，這兒沒人撞我了。”
季逢月觸電般松了力道，耳根有些發熱：“抱歉，但還不能松手，萬一這裏也冒出熊孩子，撞到人身上肯定更危險。”
“是是是，”沈望舒拖長了調子，“我們家學委辛苦了。”
她拉著季逢月走到一面巨大的玻璃窗前，一條鐵灰色的巨鯊正無聲滑過，龐大的軀體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冰冷無機質的瞳孔漠然掃過渺小的觀者。
隔著玻璃，誰都能感受到這巨大身軀帶來的威壓。
“看，”她微微側頭，垂落的發梢蹭到季逢月的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皮膚，“像不像你剛才瞪人的樣子？”
季逢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是因為鯊魚，而是頸邊那若有似無的觸碰，和心上人近在咫尺，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
館內幽暗的光線模糊了周圍的一切，只剩下身邊人清晰的輪廓和眼底映出的、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
那些在擁擠人群裏被忽略的、隱秘的悸動，在這片寂靜的深藍裏，忽然變得無比清晰，沈沈地壓上心口。
“……差遠了，我哪有這麽兇。”季逢月幾乎是狼狽地別開視線，強作鎮定地反駁，聲音卻比平時低啞幾分。
沈望舒輕笑一聲，沒再逗她，指尖卻悄悄滑下，自然地扣住了季逢月的手掌。十指相纏的溫度瞬間驅散了海洋館空調吹來的寒意，只餘下掌心相貼處傳來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悸動。
離開深海鯊魚館，她們漫步到了夢幻的水母區，這裏的人比剛才又多了些，但大多是身量初成的中學生。他們紛紛拿著手機拍照，水母區變幻的彩燈從底部打上來，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夢似幻。
巨大的圓柱形水缸裏，無數透明或帶著熒光的水母隨著水流輕盈漂浮、舒張，像一片片墜入深海的星雲，又或是散開的、會呼吸的薄紗。
兩人在一處巨大的玻璃缸前駐足，仰著頭，望向裏面飄忽不定的水母群，視線卻不約而同地在玻璃的倒影中相遇，沈望舒噗嗤笑出聲，微微彎起的眼眸裏映著流轉的彩光。
季逢月側頭看她被光暈染得朦朧柔和的側臉，緊了緊交握的手，也不自覺微笑起來：“真可惜，今天我沒有帶上相機。”
“班長，如果還有下次，記得一定要提前告訴我，這麽值得紀念的時刻，真該拍下來，以後就能永遠回味了。”
沈望舒回以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學委，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我可不像你，做什麽都很有儀式感。”
“不過你提醒我了，確實該買些紀念品，也好讓你記住，以後不能再做傻事，笨蛋。”
季逢月眼神飄忽，聲音又低了幾分：“好，都聽你的。”
水母區出口旁就是紀念品商店，人潮湧動，是另一處區域的人群匯集過來，再往上是科教區，繞過扶梯則是留給企鵝與海獅表演的巨大泳池，看看時間，今天還有兩場表演。
沈望舒拉著季逢月擠到企鵝主題的櫃臺，目光掃過琳瑯滿目的商品，最後精準地拈起三只憨態可掬的小企鵝掛件——一只戴著藍色圍巾，一只紫色，還有一只小小的黃色。
她把藍色那只塞進季逢月手心，紫色留給自己，黃色則舉到季逢月面前：“帶給柳裳的禮物，你覺得怎麽樣？這總不會再吃醋吧，學委~”
“嗯，就當給她的謝禮，省得她再跟我搶你的註意力。”季逢月看著掌心裏圓滾滾的藍圍巾企鵝，心裏某個角落也跟著軟軟地塌了下去。
付過錢，店員將它們打包裝好，季逢月主動拿包，兩人慢悠悠向表演區走去。上一場企鵝表演恰好結束，泳池旁坐著的人群紛紛散去，她們相視一笑，逆著人群走到最前方，占下兩個絕佳的位置。
很快，今天的最後一場表演開始了，開始是海獅隨著音樂進場，它們頂著紅色的圓球，玩鬧般濺起不少水花。接著，輪到笨拙又靈巧的企鵝出場了。
企鵝們在馴養員的指令下憨態可掬地滑行、跳水，惹得滿場笑聲。季逢月側頭看著沈望舒被表演逗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這是遠比她想象中更美好，更浪漫的約會，比一年前不知道好到哪裏去。
原來她們的關系，真的已經徹底變了。
夕陽的金輝不知不覺間染紅天際，順著巨大的玻璃窗映進海洋館，是時候離開了。
她們隨著人流，在閉館的輕柔音樂中走出海洋館，白天的喧囂褪去，晚風帶著江水的微涼氣息拂面而來，暮色溫柔地浸染了城市天際線。
沈望舒在路邊攔了輛車，目的地是江邊大廈，那裏有夜景絕佳的酒店餐廳。
知道待會兒要和心上人共進燭光晚餐了，季逢月心中的悸動越發洶湧，柔和的夕陽照在臉上，也照在側頭看她的沈望舒身上。
沈望舒彎起眼睛，手自然而然地滑入她的掌心，隨即，指尖靈巧地嵌入她的指縫，十指緊緊相扣。
肌膚相貼處傳來的暖意，似乎不只因為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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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們的關系，已經徹底變了。
第二天中午, 放學的鈴聲一響，季逢月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收拾好了書包，眼巴巴地看著還在不緊不慢整理講義的沈望舒。
一路上, 季逢月真可謂是歸心似箭, 她真想快點回家，放好東西，這樣就能開始整整三天的“約會”獎勵, 沈望舒笑瞇瞇地看著她, 也順著她的期待, 默默加快步伐。
等兩人放好東西, 走下樓, 看到林許西腦袋探出車窗, 向她們打招呼。
“呦, 兩位學神, 肚子餓了吧？昨天在電話裏說的餐廳，我已經預約好了, 咱們這就走？”
“好呀, 麻煩你了。”沈望舒微笑著應道, 和季逢月一起上了車。
後者一坐穩, 就看了一眼笑嘻嘻的林許西，哼了一聲：“表姐，謝謝你的‘驚喜’。”
但看她表情, 配上語氣，可一點都不像高興的樣子，沈望舒捏住她的臉頰：“嗯？我約你出去, 你不高興？”
季逢月立馬就軟了：“沒有的事, 小月, 我特別高興，真的！”
林許西哈哈大笑：“那就好。”
季逢月額頭冒起十字：“五一你不是應該很忙嗎，怎麽還有時間出來。”
“放心放心，我現在也算小老板了，這點時間還是有的。”林許西嘿嘿一笑，網店徹底走上正軌，她現在可是正經老板了，不怕主角表妹！
再說了，有沈望舒在，季逢月肯定不敢給她穿小鞋，她可是個妻管嚴。
季逢月撇嘴，靠在沈望舒身上，摟著她的腰，一聲不吭，看這樣子，真是個幼稚小孩，卻也顯出勃勃生氣。
沈望舒既好笑，又欣慰，摸摸她的腦袋頂，柔聲問道：“吃完飯，我們去海洋館逛吧，今天太陽很曬，還是室內更舒服。”
“然後一起去江邊住酒店，明天一大早就能去歡樂谷，我們可以玩一整天，不會有人打擾。”
“嗯，都聽你的！”季逢月太期待心上人究竟準備了怎樣的約會計劃，像沈望舒這樣過分認真的性子，肯定會非常非常讓人驚喜。
想著這些，季逢月臉上的笑容便燦爛得停也停不下來，就算吃飯時又被林許西調侃，她也只是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傻笑。
林許西和沈望舒對視，後者也只能無奈微笑了。
林許西現在可太嫌棄自家主角表妹了，她不願再當兩人的電燈泡，吃過午餐，將兩人送到海洋館門前，便告辭回去。
沈望舒笑盈盈地看著變回正經模樣的心上人：“她一走，就不笑了嗎？”
季逢月故作正經地咳了一聲：“外面人多，無緣無故笑成傻子像什麽樣，小月，我們快進去，外面太曬了，你沒塗防曬，小心曬傷。”
說完，她拉著忍俊不禁的心上人快步進門，耳邊傳來沈望舒的調侃，讓她的耳朵不自覺浮起淡紅。
“原來你也知道啊，嗯，不過很可愛，在家的時候可以多笑笑，我很喜歡。”
看著她通紅的耳朵，沈望舒臉上笑意更深。
一直到排完隊進入大廳，季逢月才很不自在地貼到沈望舒身側。
“小月，這裏比我們去年逛過的水族館大好多。”
“嗯，半天時間應該逛不完，不過沒關系，如果你想，以後可以再來。”沈望舒動了動手指，現在她們又是十指相扣的姿勢了。
“我的承諾一直有效，只要你希望。”
幽藍色的光影映在沈望舒臉上，流動的水波顯出格外夢幻的氛圍，季逢月看著，竟不自覺呆住了。
扶梯到達二樓，沈望舒率先踏出一步：“逢月，別發呆了，海洋館裏還有很多可以逛的地方，你想看什麽？有鯊魚館、烏龜館、企鵝表演……哦對了，這裏的水母區很大，要去看看嗎？說不定有那個叔叔喜歡的海月水母。”
——去年他送的海月水母鑰匙扣現在還掛在兩人的書包上，被柳裳戲稱為她們專屬的情侶掛飾。
“好！”季逢月望著幽藍水光裏交錯的魚群，去年和沈望舒逛水族館的情景忽然湧入大腦。
那時她們也是手牽著手的，氣氛卻和現在截然不同，季逢月感覺掌心間沁出細汗，突然，洄游的魚群掠過眼前，將她從回憶拉回當下。
五彩斑斕的魚兒在玻璃內游曳，粼粼燈光透過水波，在墻面投下搖曳的碎影，可即便有人想駐足觀賞，也很快被擁擠的人潮推著向前，不愧是五一假期，游客真是多得離譜。
突然，有個熊孩子向前猛沖，剛好擦著沈望舒的手臂經過，她被撞得趔趄了一下。季逢月反射性攬住心上人的腰，眉頭狠狠皺起，銳利的目光往周圍掃去，沒看見熊孩子的家長，只能恨恨地嘖了一聲。
“好啦，逢月，別生氣，我們再靠近一點，唔，我挽著你的手好不好？這樣就不用擔心被沖散了。”沈望舒順著力，眉眼彎彎地挽住她的手臂，兩人的姿勢已經過分親密了。
如此親密的姿勢，絕非好朋友或是閨蜜逛街會做的，周圍有那麽多人，這樣真的好嗎？季逢月微微楞了一下，卻沒有松手的意思，她點點頭，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謹防更多熊孩子。
她一直註意著周圍的情況，沒有發現懷裏心上人臉上浮現無奈，好不容易約會一次，這笨蛋光顧著警戒，哪還有約會的氛圍，真是的。
走過人擠人的玻璃通道，兩人在下一個分岔路口選了游客更少的那邊，是鯊魚館。這裏的空間比剛才大得多，卻不知為何沒有多少人。
幽藍的水波在鯊魚館穹頂緩緩蕩漾，游客的喧鬧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在外，只餘下水流低沈的嗡鳴。幾條巨大的黑影在深水中無聲巡弋，利齒偶爾掠過慘白的燈光。
在這片幽暗空曠的寂靜裏，沈望舒輕輕晃了晃挽著的手臂，聲音帶著點被壓抑的笑意：“逢月，可以放松點啦，這兒沒人撞我了。”
季逢月觸電般松了力道，耳根有些發熱：“抱歉，但還不能松手，萬一這裏也冒出熊孩子，撞到人身上肯定更危險。”
“是是是，”沈望舒拖長了調子，“我們家學委辛苦了。”
她拉著季逢月走到一面巨大的玻璃窗前，一條鐵灰色的巨鯊正無聲滑過，龐大的軀體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冰冷無機質的瞳孔漠然掃過渺小的觀者。
隔著玻璃，誰都能感受到這巨大身軀帶來的威壓。
“看，”她微微側頭，垂落的發梢蹭到季逢月的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皮膚，“像不像你剛才瞪人的樣子？”
季逢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是因為鯊魚，而是頸邊那若有似無的觸碰，和心上人近在咫尺，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
館內幽暗的光線模糊了周圍的一切，只剩下身邊人清晰的輪廓和眼底映出的、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
那些在擁擠人群裏被忽略的、隱秘的悸動，在這片寂靜的深藍裏，忽然變得無比清晰，沈沈地壓上心口。
“……差遠了，我哪有這麽兇。”季逢月幾乎是狼狽地別開視線，強作鎮定地反駁，聲音卻比平時低啞幾分。
沈望舒輕笑一聲，沒再逗她，指尖卻悄悄滑下，自然地扣住了季逢月的手掌。十指相纏的溫度瞬間驅散了海洋館空調吹來的寒意，只餘下掌心相貼處傳來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悸動。
離開深海鯊魚館，她們漫步到了夢幻的水母區，這裏的人比剛才又多了些，但大多是身量初成的中學生。他們紛紛拿著手機拍照，水母區變幻的彩燈從底部打上來，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夢似幻。
巨大的圓柱形水缸裏，無數透明或帶著熒光的水母隨著水流輕盈漂浮、舒張，像一片片墜入深海的星雲，又或是散開的、會呼吸的薄紗。
兩人在一處巨大的玻璃缸前駐足，仰著頭，望向裏面飄忽不定的水母群，視線卻不約而同地在玻璃的倒影中相遇，沈望舒噗嗤笑出聲，微微彎起的眼眸裏映著流轉的彩光。
季逢月側頭看她被光暈染得朦朧柔和的側臉，緊了緊交握的手，也不自覺微笑起來：“真可惜，今天我沒有帶上相機。”
“班長，如果還有下次，記得一定要提前告訴我，這麽值得紀念的時刻，真該拍下來，以後就能永遠回味了。”
沈望舒回以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學委，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我可不像你，做什麽都很有儀式感。”
“不過你提醒我了，確實該買些紀念品，也好讓你記住，以後不能再做傻事，笨蛋。”
季逢月眼神飄忽，聲音又低了幾分：“好，都聽你的。”
水母區出口旁就是紀念品商店，人潮湧動，是另一處區域的人群匯集過來，再往上是科教區，繞過扶梯則是留給企鵝與海獅表演的巨大泳池，看看時間，今天還有兩場表演。
沈望舒拉著季逢月擠到企鵝主題的櫃臺，目光掃過琳瑯滿目的商品，最後精準地拈起三只憨態可掬的小企鵝掛件——一只戴著藍色圍巾，一只紫色，還有一只小小的黃色。
她把藍色那只塞進季逢月手心，紫色留給自己，黃色則舉到季逢月面前：“帶給柳裳的禮物，你覺得怎麽樣？這總不會再吃醋吧，學委~”
“嗯，就當給她的謝禮，省得她再跟我搶你的註意力。”季逢月看著掌心裏圓滾滾的藍圍巾企鵝，心裏某個角落也跟著軟軟地塌了下去。
付過錢，店員將它們打包裝好，季逢月主動拿包，兩人慢悠悠向表演區走去。上一場企鵝表演恰好結束，泳池旁坐著的人群紛紛散去，她們相視一笑，逆著人群走到最前方，占下兩個絕佳的位置。
很快，今天的最後一場表演開始了，開始是海獅隨著音樂進場，它們頂著紅色的圓球，玩鬧般濺起不少水花。接著，輪到笨拙又靈巧的企鵝出場了。
企鵝們在馴養員的指令下憨態可掬地滑行、跳水，惹得滿場笑聲。季逢月側頭看著沈望舒被表演逗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這是遠比她想象中更美好，更浪漫的約會，比一年前不知道好到哪裏去。
原來她們的關系，真的已經徹底變了。
夕陽的金輝不知不覺間染紅天際，順著巨大的玻璃窗映進海洋館，是時候離開了。
她們隨著人流，在閉館的輕柔音樂中走出海洋館，白天的喧囂褪去，晚風帶著江水的微涼氣息拂面而來，暮色溫柔地浸染了城市天際線。
沈望舒在路邊攔了輛車，目的地是江邊大廈，那裏有夜景絕佳的酒店餐廳。
知道待會兒要和心上人共進燭光晚餐了，季逢月心中的悸動越發洶湧，柔和的夕陽照在臉上，也照在側頭看她的沈望舒身上。
沈望舒彎起眼睛，手自然而然地滑入她的掌心，隨即，指尖靈巧地嵌入她的指縫，十指緊緊相扣。
肌膚相貼處傳來的暖意，似乎不只因為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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