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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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聽話
“乖乖聽話，就給你獎勵”
拿了請假條, 沈望舒再次道謝，一手拿著藥袋，一手扶著季逢月, 走在隱約刮著寒風的校園裏, 她還記得把兜帽給季逢月戴上。
沈望舒的動作一直很溫柔，很小心，反倒讓季逢月心裏悶悶的, 等到了家裏才敢拉著沈望舒的手, 可憐巴巴地道歉。
“對不起小月,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所以才瞞著你。”
“真的不嚴重, 剛剛校醫都說了, 燒退了就沒事, 我只是嗓子有點疼, 不是病毒性流感。”
沈望舒表情不變：“去床上躺著，記得先吃藥, 我去煮點粥, 你早上沒吃吧。”
面對沈望舒的平靜, 季逢月咬住下唇, 拉著她的手不放：“小月，能不能別這樣？我害怕。”
“你生氣了，就對我發洩出來, 咬我也好，打我罵我也罷，我……”
“季逢月, 在你眼裏, 我是什麽家暴犯嗎？”
覺得自己的話被心上人誤會, 季逢月急了：“小月，我是認真的！我、我就是不想讓你忍著。”
“我太笨了，總是做讓你難過的事，但你不喜歡表現出來。萬一你忍多了，最後真的不喜歡我了，我都發現不了……我、我不想這樣，不管你對我做什麽我都喜歡，真的，生氣難過的時候不要對我忍著，求求你，我、我害怕……”
沈望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突然用力，很輕松就把季逢月拉到懷裏，她能感覺到，季逢月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渾身散發著驚人的熱意。
沈望舒湊近她的額頭，用嘴唇感受了一下溫度，果然燒得很厲害。大概是因為回家時被寒風吹得又開始發燒了。
“嗯，我知道了，可是傷人的話語會永遠刺在心上，讓人耿耿於懷，暴力的傷害會留下長久的痕跡，從身到心都會很痛，不管哪個我都舍不得。”
“那怎麽辦，小月，我……啊！”季逢月帶著泣音的話變成了抽著氣的驚呼。
沈望舒嘆著氣拉開她的衣服，在肩膀上狠狠咬出一個明顯的牙痕。
“好，你生病讓我擔心的事已經懲罰過了，聽話，去乖乖吃藥睡覺，我會在這裏陪你。”
“以後不要再犯，也不準再隱瞞我，沒有下次了。”
季逢月眼裏含著疼痛的眼淚，聽話地點了點頭。
心裏卻想著，居然咬的這麽重，小月肯定氣壞了，要不是發燒了，是不是會被咬出血啊。如果被柳裳看到，肯定又要懷疑她們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不過這樣才好，就不會跟她搶人了。
沈望舒牽著季逢月的手帶她去了臥室，幫她脫了外套和毛衣，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竟然在傻笑，感到十分頭疼。
真的燒糊塗了，還是先物理退燒吧。
“我去接水拿毛巾，你躺床上等我，聽話，別讓我生氣。”
季逢月剛想動作，聽到威脅的話，立刻乖乖躺好，沈望舒看她聽話乖巧的樣子，獎勵似的摸摸她發燙的臉頰。
“舒服嗎？”
“嗯。”季逢月瞇起眼睛，蹭蹭冰涼柔軟的掌心，看這神情，活像是對主人撒嬌的可憐小狗。
沈望舒在心裏嘆氣：“乖乖聽話，早點退燒，就給你獎勵。”
“嗯！”
等沈望舒拿著毛巾和水盆過來，便看到季逢月可憐巴巴縮在被窩裏，一副緊張害怕的樣子，兩人對視，她才又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沈望舒給人餵了退燒藥，把毛巾敷在她額頭上，沒一會兒，季逢月就燒得連意識都開始模糊，她出了很多汗，沈望舒就扶著她起來，用溫熱的毛巾幫她擦汗，很快季逢月的體溫就降下來了。
藥效上來，季逢月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即便這樣，她還是死死握著沈望舒的手不放，嘴裏還念著“別走”“我錯了”“別離開我”之類含糊不清的話。
“放心，我不走，我現在就給老劉打電話請假。”
可能是聽見沈望舒的許諾，季逢月沒再說胡話，終於徹底睡著了。
電話打過去，劉學祝已經知道情況了，他很擔心，但聽沈望舒說已經聯系季逢月的表姐趕來，他也算松了一口氣。本來他是要過來看情況的，可整個上午都有課，他確實抽不出空。
可是聽沈望舒說自己要請假照顧季逢月，劉學祝又沈默了一會兒：“小沈，我希望你把生活和學習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不能因為朋友的情況太影響自己的狀態。”
“朋友”這兩字說得很重，沈望舒明白他的意思。
“老師，我明白，謝謝你的擔心。”
“開學時我生病，季逢月很盡心照顧我，我答應過她，如果她生病，也一樣照顧她。”
“我們只是互相幫助，不會做越界的事。”
“……行，你也在家好好休息，這幾天沒睡好吧，如果小季身體實在不適，一定記得聯系我，我帶她去中心醫院檢查。”
“好，謝謝老師，一定。”
掛斷電話後，沈望舒臉上浮現憂慮，這大概是最後的警告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就算劉學祝再相信她，也一定會通知她的家長，至於林珂……恐怕待會兒劉學祝就會聯系她。
他會說多少東西呢？林珂會怎麽想？
沈望舒給林許西打了電話，說明情況，得知林許西正在老家，需要到傍晚才能回來，沈望舒讓她不用擔心，季逢月已經退燒，沒有咳嗽之類的癥狀，正在睡覺，應該沒什麽大礙。
得虧平時季逢月堅持鍛煉，身體素質很好，否則說不定會高燒到需要帶去醫院掛水。
可是這樣的人，卻因為她的忽視過得渾渾噩噩，這才幾天就發起高燒……沈望舒摸摸她的額頭，好在確實已經退燒了。
她松出一口氣，終於對著熟睡的人紅了眼圈：“季逢月，你這個笨蛋，不是說自己很聽話嗎？到底哪裏聽話，每天都讓我擔心……唉！”
擔心季逢月的人不只有沈望舒，很快，林珂的電話來了。沈望舒垂眸接通電話，認真聽著女人說的話，最後，她“嗯”了一聲。
“您放心，她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坐視她繼續傷害自己。”
結束通話，沈望舒對著床上的人沈默了很久，終於，她深深嘆了口氣，脫下外衣，鉆進被子裏。
好像季逢月也發現心上人又睡在身邊，她不安穩地轉了身，毫不猶豫將人抱進懷裏，她抱得很緊，死死摟著沈望舒的腰，腦袋抵著肩膀，腿也用力夾住了，生怕懷裏的月亮會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沈望舒安撫性地順著她的脊背，一遍又一遍，她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但季逢月總算睡安穩了。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肯松手，依舊把人抱在懷裏，好像抱的不是別人，是她的命。
沈望舒也由著她抱，順從地窩在她懷裏，在如此安靜的時刻，沈望舒好像終於壓不住心裏的痛苦、愧疚和擔憂，她貼近季逢月的胸腔，聽著裏面有力的心跳聲，發出極低、極微弱，卻無人能聽見的泣聲。
……
這一覺，季逢月直接睡到下午四點，她是被餓醒的，肚子“咕嚕”作響，可是睡醒時，她發現沈望舒在自己懷裏休息，少女的睡顏很平和，就貼在胸口處，輕緩的呼吸聲甚至讓季逢月產生了一種她正在依賴自己的錯覺。
但這不是夢，真實的觸感和體溫讓季逢月眉眼間浮現出滿足的笑意，她不願打擾心上人的睡眠，就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靜靜看著她的臉龐。
這種心裏都被填滿的感覺，真的好讓人開心。
“睡醒之後，你就這樣一直看著我嗎？”
“嗯！”
沈望舒剛睜開眼睛，就對上季逢月的笑眼，她很無語，聽到季逢月欣喜的回答後更無語了。
“放開我，讓我起床，看天色，你表姐應該快過來了。”
“那我發消息讓她回去，我不想兩人世界被打擾。”
沈望舒白她一眼，直接推開某個抱著她不放的家夥：“看樣子你的病是好了？那我回學校上晚自習。”
“別別別，小月我錯了，你別走。”
沈望舒不理季逢月的求饒，從床上起身後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發現溫度正常後臉色緩和了很多。
“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
“睡覺的時候出了一身汗，四肢無力和頭暈的癥狀好了很多，就是肚子有點餓了。”季逢月一邊說一邊去瞧沈望舒的表情，她很想知道心上人到底消氣了沒有。
“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我已經懲罰過你了，”沈望舒看她眉開眼笑的樣子，起床後站在床邊，她抿起唇，語氣不善道，“傻笑什麽，我可沒說懲罰期已經結束，只是不會因為這件事延長時間罷了。”
“來，先起來喝點溫水，嘴巴都幹得起皮了。”沈望舒扶著季逢月起身，拿了放在一旁的保溫杯，輕柔地餵她喝已經放涼的白開水。
“嗯！”又被心上人溫柔相待，季逢月高興壞了，喝完水後想幹脆起床，黏在沈望舒身上，卻被她擋住。
沈望舒表情嚴肅：“剛才我說了，懲罰期還沒有結束，別想趁著生病對我撒嬌，我不會再縱容你。”
季逢月一怔，眼裏霎時溢出水光，沈望舒無奈嘆氣，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啊，怎麽變得這麽脆弱？”
她的語氣比前一句溫柔許多，但季逢月更想哭了。
“小月，我很聽話，我會乖的，不要不理我，我錯了，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求求你，我……唔。”沈望舒捂住她的嘴，沒讓她說更多自輕自賤的話。
“傻瓜，我什麽時候不理你了，只是回歸朋友關系而已，連這都忍不了？”
季逢月呆呆盯著她看，竟無聲流出眼淚，那淚水全部落在沈望舒手上。
沈望舒神情覆雜地與她對視，季逢月哭得好可憐，悄無聲息地，只有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淌，那麽傷心，好像止也止不住。
沈望舒無奈捧住她的臉，直視那雙還在流著淚的眼睛：“逢月，乖，別哭了，我不走。我就在你身邊陪你，哪裏也不去。”
她抽了抽鼻子，緩緩點頭，可眼裏的不安還是那麽明顯，深深刺痛了沈望舒的心。
“這雙漂亮的眼睛不應該流淚，我更喜歡它裝著驕傲和自信的樣子，”沈望舒嘆著氣，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如果早點知道你病得這麽重，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縱容你。”
“這些天你一直渾渾噩噩發呆走神，你都在想些什麽，把自己嚇成這樣，能不能告訴我？”
季逢月五官皺在一起，她好像又要哭了，可終究還是沒有哭出來，只是搖搖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心上人，寶貝似的蹭著她的掌心。
“不願意告訴我？”
“我、我不知道怎麽說，我做錯了好多事，我、嗚，小月，我真的已經知錯了……”
“那你說，你做錯了什麽？”
“嗚，我不該懷疑你……”沈望舒點住她的雙唇，對她搖頭。
“如果是你想的原因，我不會跟你在浴室胡鬧，”
“逢月，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也把自己放得太低了。愛情是兩個平等的靈魂互相扶持，而不是你單方面的自我犧牲和自我感動。”
“這幾天，我也反省過了，因為我十幾年前就喜歡你，一直把你視作最特別的人，對待你的方式當然不是普通朋友，所以你會因為我的表現產生誤會，懷疑我對你的感情，這確實是我的錯。”
“我原本想著，等懲罰期過去，等你徹底冷靜下來，就順你的心意。”說到這裏，沈望舒無奈地笑了，但那笑容不是高興，而是痛心與難過。
“可我從來沒想過，我對你的態度竟然會如此影響你的身心健康，這幾天，你晚上沒有關燈，是從來沒有睡著過吧。”
“你這麽難過，這麽害怕，就該告訴我，難道我真會因為這種小事逼得你徹夜難眠，每天行屍走肉般活著？”
“可你不主動來找我，我也不想對你讓步，我真的很擔心如果未來再遇到類似的事，你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讓我心軟。”
“如果你真的做了，我會心軟，會對你讓步，會答應你的一切要求……”沈望舒說到這，季逢月眼裏的淚水又開始往下淌，她咬著唇不住地搖頭。
“我不會，小月，我發誓，絕對不會。”
沈望舒俯身靠近，輕輕貼了貼她還帶著淚痕的臉頰。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才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們兩個都冷靜，那天在浴室，我確實被你誘惑了。”
“如果不和你保持距離，我恐怕自己忍不住，那就沒人能控制局面了。”
“我不希望被老師和家長棒打鴛鴦，也不願和你分開，逢月，你應該也一樣吧？”
季逢月用力點頭：“嗯！”
沈望舒滿意了，捏捏她的臉苦笑一聲：“但現在看，好像起到反作用，不僅讓你病成這樣，還害得周圍人都在擔心我們，老師們，還有班上的同學，甚至你媽媽，都希望看到我們和好。”
“不過主要是擔心你，因為你是個不知道收斂的笨蛋，心不在焉的樣子誰都能看出來。”
季逢月囁嚅著道歉：“對不起，我、我太笨了，完全沒有明白你的心意。”
“對，你就是個笨蛋，所以我現在才要給你說說懲罰期的規矩。如果你能好好遵守，最遲在暑假前，懲罰一定會結束，如果你表現得好，我會視情況提前給你獎勵，你願意接受我的規則嗎？”
“有了明確的規則，就不會再害怕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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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請假條, 沈望舒再次道謝，一手拿著藥袋，一手扶著季逢月, 走在隱約刮著寒風的校園裏, 她還記得把兜帽給季逢月戴上。
沈望舒的動作一直很溫柔，很小心，反倒讓季逢月心裏悶悶的, 等到了家裏才敢拉著沈望舒的手, 可憐巴巴地道歉。
“對不起小月,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所以才瞞著你。”
“真的不嚴重, 剛剛校醫都說了, 燒退了就沒事, 我只是嗓子有點疼, 不是病毒性流感。”
沈望舒表情不變：“去床上躺著，記得先吃藥, 我去煮點粥, 你早上沒吃吧。”
面對沈望舒的平靜, 季逢月咬住下唇, 拉著她的手不放：“小月，能不能別這樣？我害怕。”
“你生氣了，就對我發洩出來, 咬我也好，打我罵我也罷，我……”
“季逢月, 在你眼裏, 我是什麽家暴犯嗎？”
覺得自己的話被心上人誤會, 季逢月急了：“小月，我是認真的！我、我就是不想讓你忍著。”
“我太笨了，總是做讓你難過的事，但你不喜歡表現出來。萬一你忍多了，最後真的不喜歡我了，我都發現不了……我、我不想這樣，不管你對我做什麽我都喜歡，真的，生氣難過的時候不要對我忍著，求求你，我、我害怕……”
沈望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突然用力，很輕松就把季逢月拉到懷裏，她能感覺到，季逢月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渾身散發著驚人的熱意。
沈望舒湊近她的額頭，用嘴唇感受了一下溫度，果然燒得很厲害。大概是因為回家時被寒風吹得又開始發燒了。
“嗯，我知道了，可是傷人的話語會永遠刺在心上，讓人耿耿於懷，暴力的傷害會留下長久的痕跡，從身到心都會很痛，不管哪個我都舍不得。”
“那怎麽辦，小月，我……啊！”季逢月帶著泣音的話變成了抽著氣的驚呼。
沈望舒嘆著氣拉開她的衣服，在肩膀上狠狠咬出一個明顯的牙痕。
“好，你生病讓我擔心的事已經懲罰過了，聽話，去乖乖吃藥睡覺，我會在這裏陪你。”
“以後不要再犯，也不準再隱瞞我，沒有下次了。”
季逢月眼裏含著疼痛的眼淚，聽話地點了點頭。
心裏卻想著，居然咬的這麽重，小月肯定氣壞了，要不是發燒了，是不是會被咬出血啊。如果被柳裳看到，肯定又要懷疑她們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不過這樣才好，就不會跟她搶人了。
沈望舒牽著季逢月的手帶她去了臥室，幫她脫了外套和毛衣，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竟然在傻笑，感到十分頭疼。
真的燒糊塗了，還是先物理退燒吧。
“我去接水拿毛巾，你躺床上等我，聽話，別讓我生氣。”
季逢月剛想動作，聽到威脅的話，立刻乖乖躺好，沈望舒看她聽話乖巧的樣子，獎勵似的摸摸她發燙的臉頰。
“舒服嗎？”
“嗯。”季逢月瞇起眼睛，蹭蹭冰涼柔軟的掌心，看這神情，活像是對主人撒嬌的可憐小狗。
沈望舒在心裏嘆氣：“乖乖聽話，早點退燒，就給你獎勵。”
“嗯！”
等沈望舒拿著毛巾和水盆過來，便看到季逢月可憐巴巴縮在被窩裏，一副緊張害怕的樣子，兩人對視，她才又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沈望舒給人餵了退燒藥，把毛巾敷在她額頭上，沒一會兒，季逢月就燒得連意識都開始模糊，她出了很多汗，沈望舒就扶著她起來，用溫熱的毛巾幫她擦汗，很快季逢月的體溫就降下來了。
藥效上來，季逢月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即便這樣，她還是死死握著沈望舒的手不放，嘴裏還念著“別走”“我錯了”“別離開我”之類含糊不清的話。
“放心，我不走，我現在就給老劉打電話請假。”
可能是聽見沈望舒的許諾，季逢月沒再說胡話，終於徹底睡著了。
電話打過去，劉學祝已經知道情況了，他很擔心，但聽沈望舒說已經聯系季逢月的表姐趕來，他也算松了一口氣。本來他是要過來看情況的，可整個上午都有課，他確實抽不出空。
可是聽沈望舒說自己要請假照顧季逢月，劉學祝又沈默了一會兒：“小沈，我希望你把生活和學習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不能因為朋友的情況太影響自己的狀態。”
“朋友”這兩字說得很重，沈望舒明白他的意思。
“老師，我明白，謝謝你的擔心。”
“開學時我生病，季逢月很盡心照顧我，我答應過她，如果她生病，也一樣照顧她。”
“我們只是互相幫助，不會做越界的事。”
“……行，你也在家好好休息，這幾天沒睡好吧，如果小季身體實在不適，一定記得聯系我，我帶她去中心醫院檢查。”
“好，謝謝老師，一定。”
掛斷電話後，沈望舒臉上浮現憂慮，這大概是最後的警告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就算劉學祝再相信她，也一定會通知她的家長，至於林珂……恐怕待會兒劉學祝就會聯系她。
他會說多少東西呢？林珂會怎麽想？
沈望舒給林許西打了電話，說明情況，得知林許西正在老家，需要到傍晚才能回來，沈望舒讓她不用擔心，季逢月已經退燒，沒有咳嗽之類的癥狀，正在睡覺，應該沒什麽大礙。
得虧平時季逢月堅持鍛煉，身體素質很好，否則說不定會高燒到需要帶去醫院掛水。
可是這樣的人，卻因為她的忽視過得渾渾噩噩，這才幾天就發起高燒……沈望舒摸摸她的額頭，好在確實已經退燒了。
她松出一口氣，終於對著熟睡的人紅了眼圈：“季逢月，你這個笨蛋，不是說自己很聽話嗎？到底哪裏聽話，每天都讓我擔心……唉！”
擔心季逢月的人不只有沈望舒，很快，林珂的電話來了。沈望舒垂眸接通電話，認真聽著女人說的話，最後，她“嗯”了一聲。
“您放心，她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坐視她繼續傷害自己。”
結束通話，沈望舒對著床上的人沈默了很久，終於，她深深嘆了口氣，脫下外衣，鉆進被子裏。
好像季逢月也發現心上人又睡在身邊，她不安穩地轉了身，毫不猶豫將人抱進懷裏，她抱得很緊，死死摟著沈望舒的腰，腦袋抵著肩膀，腿也用力夾住了，生怕懷裏的月亮會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沈望舒安撫性地順著她的脊背，一遍又一遍，她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但季逢月總算睡安穩了。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肯松手，依舊把人抱在懷裏，好像抱的不是別人，是她的命。
沈望舒也由著她抱，順從地窩在她懷裏，在如此安靜的時刻，沈望舒好像終於壓不住心裏的痛苦、愧疚和擔憂，她貼近季逢月的胸腔，聽著裏面有力的心跳聲，發出極低、極微弱，卻無人能聽見的泣聲。
……
這一覺，季逢月直接睡到下午四點，她是被餓醒的，肚子“咕嚕”作響，可是睡醒時，她發現沈望舒在自己懷裏休息，少女的睡顏很平和，就貼在胸口處，輕緩的呼吸聲甚至讓季逢月產生了一種她正在依賴自己的錯覺。
但這不是夢，真實的觸感和體溫讓季逢月眉眼間浮現出滿足的笑意，她不願打擾心上人的睡眠，就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靜靜看著她的臉龐。
這種心裏都被填滿的感覺，真的好讓人開心。
“睡醒之後，你就這樣一直看著我嗎？”
“嗯！”
沈望舒剛睜開眼睛，就對上季逢月的笑眼，她很無語，聽到季逢月欣喜的回答後更無語了。
“放開我，讓我起床，看天色，你表姐應該快過來了。”
“那我發消息讓她回去，我不想兩人世界被打擾。”
沈望舒白她一眼，直接推開某個抱著她不放的家夥：“看樣子你的病是好了？那我回學校上晚自習。”
“別別別，小月我錯了，你別走。”
沈望舒不理季逢月的求饒，從床上起身後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發現溫度正常後臉色緩和了很多。
“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
“睡覺的時候出了一身汗，四肢無力和頭暈的癥狀好了很多，就是肚子有點餓了。”季逢月一邊說一邊去瞧沈望舒的表情，她很想知道心上人到底消氣了沒有。
“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我已經懲罰過你了，”沈望舒看她眉開眼笑的樣子，起床後站在床邊，她抿起唇，語氣不善道，“傻笑什麽，我可沒說懲罰期已經結束，只是不會因為這件事延長時間罷了。”
“來，先起來喝點溫水，嘴巴都幹得起皮了。”沈望舒扶著季逢月起身，拿了放在一旁的保溫杯，輕柔地餵她喝已經放涼的白開水。
“嗯！”又被心上人溫柔相待，季逢月高興壞了，喝完水後想幹脆起床，黏在沈望舒身上，卻被她擋住。
沈望舒表情嚴肅：“剛才我說了，懲罰期還沒有結束，別想趁著生病對我撒嬌，我不會再縱容你。”
季逢月一怔，眼裏霎時溢出水光，沈望舒無奈嘆氣，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啊，怎麽變得這麽脆弱？”
她的語氣比前一句溫柔許多，但季逢月更想哭了。
“小月，我很聽話，我會乖的，不要不理我，我錯了，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求求你，我……唔。”沈望舒捂住她的嘴，沒讓她說更多自輕自賤的話。
“傻瓜，我什麽時候不理你了，只是回歸朋友關系而已，連這都忍不了？”
季逢月呆呆盯著她看，竟無聲流出眼淚，那淚水全部落在沈望舒手上。
沈望舒神情覆雜地與她對視，季逢月哭得好可憐，悄無聲息地，只有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淌，那麽傷心，好像止也止不住。
沈望舒無奈捧住她的臉，直視那雙還在流著淚的眼睛：“逢月，乖，別哭了，我不走。我就在你身邊陪你，哪裏也不去。”
她抽了抽鼻子，緩緩點頭，可眼裏的不安還是那麽明顯，深深刺痛了沈望舒的心。
“這雙漂亮的眼睛不應該流淚，我更喜歡它裝著驕傲和自信的樣子，”沈望舒嘆著氣，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如果早點知道你病得這麽重，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縱容你。”
“這些天你一直渾渾噩噩發呆走神，你都在想些什麽，把自己嚇成這樣，能不能告訴我？”
季逢月五官皺在一起，她好像又要哭了，可終究還是沒有哭出來，只是搖搖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心上人，寶貝似的蹭著她的掌心。
“不願意告訴我？”
“我、我不知道怎麽說，我做錯了好多事，我、嗚，小月，我真的已經知錯了……”
“那你說，你做錯了什麽？”
“嗚，我不該懷疑你……”沈望舒點住她的雙唇，對她搖頭。
“如果是你想的原因，我不會跟你在浴室胡鬧，”
“逢月，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也把自己放得太低了。愛情是兩個平等的靈魂互相扶持，而不是你單方面的自我犧牲和自我感動。”
“這幾天，我也反省過了，因為我十幾年前就喜歡你，一直把你視作最特別的人，對待你的方式當然不是普通朋友，所以你會因為我的表現產生誤會，懷疑我對你的感情，這確實是我的錯。”
“我原本想著，等懲罰期過去，等你徹底冷靜下來，就順你的心意。”說到這裏，沈望舒無奈地笑了，但那笑容不是高興，而是痛心與難過。
“可我從來沒想過，我對你的態度竟然會如此影響你的身心健康，這幾天，你晚上沒有關燈，是從來沒有睡著過吧。”
“你這麽難過，這麽害怕，就該告訴我，難道我真會因為這種小事逼得你徹夜難眠，每天行屍走肉般活著？”
“可你不主動來找我，我也不想對你讓步，我真的很擔心如果未來再遇到類似的事，你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讓我心軟。”
“如果你真的做了，我會心軟，會對你讓步，會答應你的一切要求……”沈望舒說到這，季逢月眼裏的淚水又開始往下淌，她咬著唇不住地搖頭。
“我不會，小月，我發誓，絕對不會。”
沈望舒俯身靠近，輕輕貼了貼她還帶著淚痕的臉頰。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才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們兩個都冷靜，那天在浴室，我確實被你誘惑了。”
“如果不和你保持距離，我恐怕自己忍不住，那就沒人能控制局面了。”
“我不希望被老師和家長棒打鴛鴦，也不願和你分開，逢月，你應該也一樣吧？”
季逢月用力點頭：“嗯！”
沈望舒滿意了，捏捏她的臉苦笑一聲：“但現在看，好像起到反作用，不僅讓你病成這樣，還害得周圍人都在擔心我們，老師們，還有班上的同學，甚至你媽媽，都希望看到我們和好。”
“不過主要是擔心你，因為你是個不知道收斂的笨蛋，心不在焉的樣子誰都能看出來。”
季逢月囁嚅著道歉：“對不起，我、我太笨了，完全沒有明白你的心意。”
“對，你就是個笨蛋，所以我現在才要給你說說懲罰期的規矩。如果你能好好遵守，最遲在暑假前，懲罰一定會結束，如果你表現得好，我會視情況提前給你獎勵，你願意接受我的規則嗎？”
“有了明確的規則，就不會再害怕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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