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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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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生病

她冷得身體打顫

懲罰期的第一天, 季逢月感覺度秒如年,可是終於,晚上的放學鈴聲響起, 她們要回家了。

在家裏, 至少小月願意跟她說說話,而不是把她當個隱形人。季逢月是這麽想的,所以回到家,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牽心上人的手, 卻被無情又殘忍地掙開。

沈望舒的表情很平靜, 好像她沒有看見季逢月眼裏的淚光。

“季逢月, 晚上你去側臥睡還是我去?”

季逢月張口卻說不出話, 苦澀地垂下眼簾:“……我去側臥吧, 是我接受懲罰, 也該讓我搬。”

“希望你能早點習慣, 如果下次老劉再叫我去辦公室談話,你就要去教室最後一排跟垃圾桶當同桌了。”說完, 沈望舒轉身走進主臥, 她關上門, 連最後一絲希望也不給季逢月留。

季逢月呆呆站在原地, 沒一會兒,沈望舒又打開門,可她帶給季逢月的不是希望, 而是更大的打擊。

“季逢月,你的枕頭還在這邊,快拿過去吧。”

“……好, 班、班長。”季逢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沈望舒手中接過枕頭,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倒在床上的。

她恍惚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星星燈, 只覺得腦海嗡嗡作響,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什麽,只記得回過神來,陣陣寒意直往身上躥。

不能著涼,如果感冒發燒,小月肯定會更生氣……季逢月脫了衣服,鉆進冰冷的被子裏,她冷得身體打顫,可是懷裏再也不會有溫暖的“抱枕”,也不會有人依賴她了。

季逢月望著窗外黑沈沈的天,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瞬間,天色竟然亮了,深沈的暗藍被明亮的藍色甚至溫暖的赤色取代,季逢月這才恍然發現,自己一夜沒睡。

季逢月看了看手表,還很早,有的是時間準備早餐,她從冰冷的床上爬起來,在鏡子前洗漱時發現眼下已經有了明顯的青痕。

會讓小月擔心吧,季逢月想,不過,能讓她擔心反而是好事,說不定她就心軟,願意哄哄她了?

季逢月打開水龍頭,流出的水依舊是冰冷的,手一碰到身體就忍不住打顫。

如果用冷水洗臉,過不了兩天肯定會感冒……不,不能再讓小月擔心了。

季逢月深吸一口氣,換成熱水,認真洗完臉,又抹了面霜,總算讓蒼白的臉色顯得好看了幾分。

在廚房煮快速粥的同時,季逢月開火煮了兩個水煮蛋,用冷水沖洗片刻,便撥開蛋殼,小心翼翼地在眼眶下揉按起來,她不能讓沈望舒發現自己徹夜未眠。

一定要振作起來,只有“聽話”,才能盡早解除懲罰,在此之前,絕對不能再引起老師們的註意。

季逢月可不想被發配去教室角落,淪落到和掃把垃圾桶為伍,調過去容易,再想調回沈望舒身邊肯定難如上青天。

自我催眠式的在心裏做好準備,等到沈望舒走出臥室,季逢月竟然又能笑著對她說早安,讓她快點洗漱完,待會兒一起喝粥吃包子。

沈望舒的反應還是很平靜,只淡淡說了一聲好,但季逢月依舊受到了安慰。不管怎麽說,小月依舊把她當朋友,無非就是回到剛開學那會兒的相處狀態。

當時小月的反應比這更讓人傷心,最後不也融化堅冰,對她敞開心扉了?季逢月相信自己,痛苦煎熬的懲罰期肯定很快就會結束。

季逢月會讓它早點結束的!

只是季逢月不知道,原來即便是想從她身邊逃開的沈望舒,對她的態度也遠比“朋友”好得多。

季逢月依舊想像那時一樣,無時不刻地跟在沈望舒身邊,但這次她的懲罰是無聲的“拒絕”。

沈望舒並沒有直言讓她走開,可每當她有所企圖,沈望舒總能恰好地和身邊的同學一起行動,體育課上,她會和柳裳、吳敏言等人一起行動,去食堂吃飯,沈望舒被曾經的室友包圍,甚至晚上她們專屬的跑步時間,也多出男男女女……

哪怕是去廁所,也有柳裳和她手挽手,季逢月再也找不到和心上人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如果沈望舒真的不喜歡她,根本不可能讓季逢月粘著自己。

季逢月終於明白了,原來,將所有曾經只屬於她的“特殊”一件件收回,讓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心上人和其他人溝通交流,自己卻再也得不到一個好臉色,這就是沈望舒給她懲罰。

原來,從前世到今生,所有她習以為常的相處,全部都是沈望舒對她的偏愛。

難怪沈望舒知道她懷疑自己感情的時候會那麽生氣,可即便如此,沈望舒依舊願意哄她,依舊縱容她,被她拉著在浴室胡鬧,甚至獻出自己,讓她能用身體的反應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看看她後來又做了什麽,她竟然又用自己最不安最陰暗最不可理喻的一面“恐嚇”沈望舒。

季逢月不知道之後幾天自己是怎麽過的,她的腦海被悔恨和對自己的厭惡占滿,白天被烏雲籠罩像黑夜,黑夜被燈光照亮如白晝,她分不清時間,只是機械性地跟在沈望舒身後。

哪怕只能看著沈望舒和別人聊天,對著她們笑,把曾經屬於她的註意力分給他人,而自己連一個有波動的眼神都得不到……可這樣,至少比一個人要好。

她的大腦昏昏沈沈,只剩身體還在本能地行動,上課、寫作業、早起不睡……季逢月發現自己真的病了,她的心病在沈望舒死後從未好過,她的身體也因為這段時間的放任變得愈發脆弱。

周五,季逢月對鏡子洗漱時發現臉燒得很紅,看到溫度計顯示38.9°C時她的第一反應是害怕,如果被沈望舒看見,她一定會生氣。

沈望舒會要求她請假,甚至去醫院打針吊水,可沈望舒不會陪她,她只能一個人。

所以季逢月逃跑了,她吃下退燒藥,頂著一陣陣的寒風早早去了教室。季逢月很慶幸,因為和沈望舒吵架的事在班裏人盡皆知,連老師都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她垂著頭也沒人理會,沒人跟她搭話。

只要季逢月按時完成作業,考試成績沒有下降,老師們不會管她,他們只會一個又一個找沈望舒談話……是沈望舒抗住老師給的壓力,讓她能渾渾噩噩到現在。

明明不想這樣的,可是她控制不住,小月會不會對她失望,徹底放棄她?

季逢月呆呆地盯著課本上的方塊字,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著沈望舒曾經對她的笑容、給她的擁抱、和她的對話,每一個回憶片段都像淩遲的刀,把她的心割得鮮血淋漓。

是第一節課上發下的化學單元測試卷打斷了季逢月無休止的自我譴責,她看著試卷發了會兒呆,心裏想的卻是,幸好小月和柳裳換座位了,考試時她那麽認真,不會去註意別人的情況。

沒問題,這張卷子很簡單,計算量不大,就算發揮不佳,應該也不會低於95,這樣想著,她提筆寫下名字,開始答卷。

考試開始後,化學老師照例只監考十分鐘,便去了帶課的平行班坐班監考,六班負責監督考試紀律的是化學委員吳洋,他坐在講臺前,也專註在試卷上。

季逢月飛快地寫著卷子,大腦沒有想象中那麽沈重,她覺得是退燒藥起效了,自己沒有再發燒,考試結果肯定比估計的好。

可是突然,她手裏的筆飛了出去,甩在柳裳的桌子上,把她嚇了一跳。

“……抱歉。”季逢月低聲道歉,拿過筆繼續答題,她好像意識不到自己的聲音是多麽沙啞,多麽虛弱。

柳裳擔憂地看著她,覺得季逢月的臉色簡直白得像教室的墻皮。

她又轉過頭,想戳戳沈望舒的手肘,可就在這時,沈望舒起身,把試卷放到講臺上:“我寫完了,交卷。”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季逢月身邊,冷臉按住明明在顫抖還要堅持答題的手:“別寫了,跟我去醫務室,聽話。”

柳裳瞪大眼睛,周圍人連同講臺上的吳洋也目瞪口呆。

季逢月不敢擡頭看她,只徒勞地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解釋的話。她放下筆,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沈望舒拉著手帶出教室

“大家好好考試,不要被別人影響。”沈望舒在教室門口冷聲說完這句話,就關上門,把短暫的喧囂全部隔絕在裏面。

柳裳連同註意到她們的其他同學:臥槽,從來沒見班長這種樣子,她是真的氣瘋了吧。

不是,等會兒,第一節課還沒下課呢,你這就寫完了?不愧是班長,太牛了!

走到外面,沈望舒直接摟上季逢月的腰,作勢要攙扶她下樓。

“不、不用,我能站穩,只是頭有點暈。”

“那是你的事,我抱我的。”

聽出沈望舒語氣裏的寒意,季逢月更心虛了,垂頭喪氣地靠在沈望舒身上,被她半抱著帶下樓。

“對不起,我就是不想一個人在家。”

“嗯,我會請假陪你,沒有大人照顧你,老劉會同意的。”

“……其實燒應該已經退了,我早上吃了退燒藥。”

“那你跟校醫說,我去找老劉請假。”

“但是真的……”“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明白嗎。”

沈望舒的話音越來越冷,季逢月最後幹巴巴地“哦”了一聲,只能保持沈默。

“老師,她早上發燒了,早上吃過退燒藥,但臉色還是很不好。”

“先測個體溫吧。”

季逢月接過水銀體溫計,放在腋下,又垂著頭一聲不吭,沈望舒擡腕看了眼時間,記下之後和校醫對話。

“你們是幾班的?”

“一年六班,我是班長,發現她不舒服之後就帶她過來了。”

“哦,我聽說過你,還有你們班的學委,成績好,為人可靠,這可是老師們共同的評價。”

“她就是學委。”

剛誇人可靠的校醫噎了一下,他仔細看看沈望舒的臉,突然說:“怎麽有點眼熟,你是不是就是剛開學的時候急性腸胃炎的那個學生。”

“嗯,當時就是她帶我過來的,發現我胃痛,剛一下晚自習就扶著我來校醫室了。”

“咦,我想起來了,軍訓時喊同學叫我過去的也是你?”

“是的,當時給中暑的同學做緊急處理的就是她,她未來想當醫生。”沈望舒做出一個笑容,季逢月聽到卻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

“原來是這樣,”校醫感慨一聲,對季逢月說道,“雖然學習很重要,但不能忽視身體,如果身體在高中就垮了,那可沒法當醫生哦。”

季逢月老實點頭,表現出乖巧的樣子,沈望舒看著,肚裏燒起一股無名火,可她臉上的笑容卻溫柔了。

“時間應該到了吧,讓我看看溫度計。還好,確實退燒了。”

“你吃的退燒藥是什麽?”

聽到季逢月報的藥名,校醫點點頭,又問她是否有其他不適,季逢月都一一答了。

校醫起身去拿藥:“這個藥效很強,不過吃了之後很容易犯困,今天就先回家休息吧,如果明天還燒,也可以繼續吃,我開的藥效果比較溫和,至少吃三天,飯前一粒,每天三次。”

“記住了,謝謝老師,能不能請你給我們兩個寫請假條,我先把她送回家再找班主任請假。”

“行,”校醫從抽屜裏拿出紙和筆,邊寫字邊感嘆,“真是負責任的班長。”

“你們倆關系應該很好吧。”

“嗯,非常好,所以我很擔心。”

“哈哈,沒事,我看她的情況還行,應該就是著涼發燒,你記得提醒她的家長,給她好好保暖,小姑娘穿的有點少。”

“這剛開春,天氣時冷時熱,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最容易感冒。”

季逢月默默聽著,卻在心裏想,自己喜歡的女孩兒的心思也跟早春的天氣一樣,時冷時熱,捉摸不透。

季逢月忽然覺得頭一陣陣發疼,她沈默著,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沈望舒身上,可她依舊沒有給她半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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