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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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拒絕
“對不起，我只能拒絕你”
“真漂亮, 果然還是要在郊外才能看到星星。”
沈望舒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逢月，你現在的視力恢覆了嗎？”
雖然黑板的字跡對季逢月來說沒問題，但是她能看清天上的星星嗎？如果這麽漂亮的銀河糊成一團, 那就太浪費了。
“嗯, 不用擔心，我每天都記得做恢覆訓練，說不定現在視力比你還好, 小月, 你最近看電腦的時間有點長, 要註意休息。”
季逢月在客廳整理相冊中的照片, 不夠好看的就刪掉。
當然, 有沈望舒出鏡的一張不落全部留下, 她可不舍得刪。
整理完, 季逢月又走到沈望舒面前, 舉著相機對她笑：“小月，來, 笑一笑, 讓我拍張照留念。”
沈望舒失笑：“你今天已經拍得夠多啦, 怎麽不給自己也多拍兩張？”
“相機不適合自拍, 而且我也沒什麽興趣，小月，我只想拍你。”
“原來如此, 那讓我來拍，逢月，你教我調相機參數。”
兩人拿著相機玩了好一會兒, 季逢月突然問：“小月,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要拍那麽多你的照片？”
“你想拍, 那就拍吧，我不介意，而且留下現在的美好回憶，未來如果分開，也能當做留念，”沈望舒看季逢月臉色不對，補充道，“總有因為工作暫時分開的時候，你不要多想。”
沈望舒自知失言，這時候只能轉移話題：“好了，時間不早，我們去泡溫泉吧，泡溫泉可以緩解疲勞，今晚應該能睡得很香。”
季逢月沈著臉認真問道：“小月，你會和直言要追求你的人一起泡溫泉嗎，我們可沒帶泳衣。”
沈望舒一怔，不自在地側過頭，沒和她對視：“不會，從一開始，我就不會應他們的邀約，我不想給他們無謂的希望。”
“你又要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如果是我就沒有關系嗎？”季逢月抿著唇說道，“小月，你應該改變對我的看法了，至少要對我有點危機意識。”
“我不是坐懷不亂的君子，但更不想借著朋友關系占你便宜。”
沈望舒沈默不語，她不想和季逢月聊這件事，但現在似乎沒法再逃避了。
“小月，你說你不會反感，不希望改變，我知道你還在猶豫，所以這段時間我什麽都沒做。”
“我們的距離應該由你決定，你才是掌握著主導權的那方。只是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話記在心裏，別忘了我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朋友，而是想擁有你的追求者。”
“戀愛關系沒有那麽美好，除非兩情相悅，被追求的那一方本質就是獵物，你的感情，身體，其他資源，這些都可能被掠奪，被占有，你不能因為對方過去的身份就掉以輕心，會輸得很慘。”
沈望舒怔怔站著，終於，她緩緩牽住季逢月的手，兩人走到沙發邊並肩坐下。
“但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們之間沒有利益的糾葛，你不必用這些話嚇唬我。”
沈望舒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直視友人的眼睛：“我一直將你視作最重要的人，只要你永遠那麽堅持，想得到我的愛情，恐怕很簡單吧。”
“你想親近我，或者對我做別的事，你完全可以行動，我不會拒絕，不會反感，我完全信任你，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但是，逢月，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看到你因為我的一舉一動牽腸掛肚，因為我一句可能要分開的話失去理智，因為顧及我的感受就畏手畏腳，逢月，我一點也不會開心。”
“如果這是你用來追求我的方式，那麽對不起，我只能拒絕你，哪怕最後我們連朋友也當不成。”
“季逢月，在我心裏，你比我更重要。”
季逢月如遭雷劈，呆呆地說不出話，沈望舒卻更進一步，捧住她的臉，露出一個像是要哭了的笑。
“可能在別人眼裏，我對你的感情就是愛情，其實我們是兩情相悅。”
“但是，就算彼此深愛，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我並不想擁有你，更不想占有你的一切，我只希望你能健康開心，可以做你喜歡的事，追求你的理想。”
“你是一個非常堅強，冷靜自持，對未來有詳細規劃的人，你很理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也最喜歡這樣的你。”
“我想，如果我真的從你的世界離開，你也一定能習慣……！？”
突然被壓倒在沙發上，沈望舒瞪大眼睛，她被季逢月嚇得失聲了。
只是一句話，季逢月便氣得雙眼通紅，她緊咬牙冠，仍然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
“沈望舒，你別想離開我。”
“我決不允許。”
“我，並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好的人，我一點也不理智，如果你再用這種話威脅我，之後發生的事一定不會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小月，別再說這種話了，好不好？我不想再嚇著你。”
沈望舒楞楞點頭，季逢月竟然露出笑容，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閉上眼睛珍之又重地緩緩蹭著，明明是她強勢地壓在沈望舒身上，卻做出一副下位者被疼愛的樣子。
“小月，你也喜歡我，太好了，果然我猜的沒錯，我們是兩情相悅，真好。”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高興，沒有什麽比這更能讓我滿足了，小月，一直呆在我身邊吧，只要這樣就好。”
明明她沒有用力，沈望舒卻抽不出自己的手，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從心底湧出，她有很多話想說，可看著明顯異常的心上人，沈望舒最後也只能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問話。
“季逢月，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季逢月手上的動作停了，理智重新占據高地，她知道心上人被自己嚇壞了，可那又怎樣？
她握住心上人的手，熱切地吻著她的手指，指尖發涼，好像跟屍體沒有區別。
不，還是有的，這只手稚嫩，白皙，沒有針孔和傷疤，說明它的主人沒有遭遇車禍，沒有住過院，也沒有消失在火裏。
“小月，因為你死過一次啊。”
“我失去過你，可我們又重逢了。”
“我發過誓的，我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離開了，不論用什麽手段，都不會。”
季逢月擡頭，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漆黑的眼瞳好像能吞沒一切，那裏面只有沈望舒的身影。
可下一秒，沈望舒的眼淚，無聲從眼裏落了下來。
季逢月睜大眼睛，臉上的勢在必得瞬間被慌亂取代，她手足無措，焦急地想哄好被嚇哭的心上人，該死的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大顆大顆的眼淚在身上洇出大灘水跡，季逢月才惶恐地伸手，她想拭去沈望舒眼角的淚，但根本止不住，那雙眼睛裏的痛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多。
“小、小月，你別怕，我，我沒事的，我剛才只是，只是想到了不好的事，你別哭，我，我不嚇你了……對，剛才我說的話都是恐嚇，只是嚇唬你的，不是真的，你別怕。”
沈望舒無聲流著淚，她只是搖頭，季逢月跪在沙發上，像是失了魂的機器人，垂頭喪氣，失魂落魄，臉上一片空白，一動也不動。
她剛才究竟做了什麽？她怎麽能、怎麽能在小月面前暴露？
嚇著她了，她被嚇哭了，她一定很害怕，一定會想遠離自己，她會離開的，肯定會……
“對不起。”
季逢月被抱住了，她呆呆擡頭，沈望舒仍然在流淚，她哭得好傷心，可她還要拼命向嚇哭自己的人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沒有發現，不，是我一直在逃避。”
“我明明知道你是個認真又別扭的笨蛋，還要說那種話刺激你，對不起，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不會離開你的，你放心，上輩子的意外再也不會發生了，嗚，我，我會好好地陪在你身邊，哪裏也不去。”
“不管是結婚領證，親吻還是別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其實我也喜歡的，嗚，我只是，只是擔心你。”
“對不起，對不起，剛才嚇到你了，我不會走的，你別怕。”
季逢月覺得自己的身體和大腦好像分成了兩部分，她的腦子裏有聲音在哭叫，說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可她的身體卻誠實地擁住了正在哭泣的女孩。
她的身體在享受心上人給予的溫暖，她的大腦在為自己造成的傷害痛苦萬分。
這一定是噩夢，一個永世難忘，讓她徹底從陰影中驚醒的噩夢。
季逢月顫抖著撫摸心上人被淚水洗過的臉頰，可這樣無力的安慰毫無用處，毫無意義。
鬼使神差地，她吻了過去，吻在了心上人的眼尾，順著淚水流過的痕跡，一點點將其吻凈。沈望舒好像又被嚇著了，她的眼淚沒有再流，可它們好像都進了季逢月的眼睛裏，現在是她無聲流淚了。
“對不起，小月，我……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治好自己的心病，你別怕我，對不起，又給你壓力了，我……”季逢月用力擦掉眼淚，珍重地握住心上人的手，然後又松開。
“對不起，剛才我太激動了，我去水裏冷靜一下，你就當剛才的事沒有發生過，我會改的，一定會改。”
季逢月落荒而逃了，沈望舒呆呆地看著她跑進院子裏的背影，無力地倒在沙發上。
她看著陌生的，過分刺眼的燈光，慢慢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季逢月會變成這樣？她都知道的，她知道原因啊。
但為什麽還是會說出那些刺激她的話？太沖動了，怎麽能明知她的傷口還在上面撒鹽？
剛才發生的事肯定是噩夢，可是噩夢變成現實之後，又該怎麽辦呢？
愛情？這種東西跟季逢月比起來根本無關緊要，沈望舒只想治好季逢月的心病，讓她恢覆“正常”。
季逢月也說了一定會治好自己的病，那肯定沒問題，她說了就能做到。
可是在那之後呢？
沈望舒不知道，她不知道季逢月是否還需要自己，不知道季逢月還會不會關心她愛護她，更不知道，季逢月……會不會再愛她。
會產生這樣的想法，說明她其實是個很糟糕的友人吧。
沈望舒難過極了，她想讓季逢月恢覆前世的樣子，但心裏的聲音告訴她，自己更舍不得這輩子季逢月對她的好。
可就像沈望舒曾經無數次動搖猶豫，最後還是選了能讓季逢月高興，卻最讓自己痛苦的那條路，這一次，她依舊做出了艱難的選擇。
沈望舒從包裏取出浴巾，望向院子，溫泉水已經放出來了，有淡淡的白汽映在玻璃門上，上面映出沈望舒的臉，是稚嫩的，尚未長開的，跟三十歲的沈望舒完全不一樣的臉。
她不由得苦笑，像這樣十五歲的，沒有任何吸引力的身體，哪裏會有人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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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逢月，你現在的視力恢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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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用擔心，我每天都記得做恢覆訓練，說不定現在視力比你還好, 小月, 你最近看電腦的時間有點長, 要註意休息。”
季逢月在客廳整理相冊中的照片, 不夠好看的就刪掉。
當然, 有沈望舒出鏡的一張不落全部留下, 她可不舍得刪。
整理完, 季逢月又走到沈望舒面前, 舉著相機對她笑：“小月，來, 笑一笑, 讓我拍張照留念。”
沈望舒失笑：“你今天已經拍得夠多啦, 怎麽不給自己也多拍兩張？”
“相機不適合自拍, 而且我也沒什麽興趣，小月，我只想拍你。”
“原來如此, 那讓我來拍，逢月，你教我調相機參數。”
兩人拿著相機玩了好一會兒, 季逢月突然問：“小月,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要拍那麽多你的照片？”
“你想拍, 那就拍吧，我不介意，而且留下現在的美好回憶，未來如果分開，也能當做留念，”沈望舒看季逢月臉色不對，補充道，“總有因為工作暫時分開的時候，你不要多想。”
沈望舒自知失言，這時候只能轉移話題：“好了，時間不早，我們去泡溫泉吧，泡溫泉可以緩解疲勞，今晚應該能睡得很香。”
季逢月沈著臉認真問道：“小月，你會和直言要追求你的人一起泡溫泉嗎，我們可沒帶泳衣。”
沈望舒一怔，不自在地側過頭，沒和她對視：“不會，從一開始，我就不會應他們的邀約，我不想給他們無謂的希望。”
“你又要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如果是我就沒有關系嗎？”季逢月抿著唇說道，“小月，你應該改變對我的看法了，至少要對我有點危機意識。”
“我不是坐懷不亂的君子，但更不想借著朋友關系占你便宜。”
沈望舒沈默不語，她不想和季逢月聊這件事，但現在似乎沒法再逃避了。
“小月，你說你不會反感，不希望改變，我知道你還在猶豫，所以這段時間我什麽都沒做。”
“我們的距離應該由你決定，你才是掌握著主導權的那方。只是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話記在心裏，別忘了我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朋友，而是想擁有你的追求者。”
“戀愛關系沒有那麽美好，除非兩情相悅，被追求的那一方本質就是獵物，你的感情，身體，其他資源，這些都可能被掠奪，被占有，你不能因為對方過去的身份就掉以輕心，會輸得很慘。”
沈望舒怔怔站著，終於，她緩緩牽住季逢月的手，兩人走到沙發邊並肩坐下。
“但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們之間沒有利益的糾葛，你不必用這些話嚇唬我。”
沈望舒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直視友人的眼睛：“我一直將你視作最重要的人，只要你永遠那麽堅持，想得到我的愛情，恐怕很簡單吧。”
“你想親近我，或者對我做別的事，你完全可以行動，我不會拒絕，不會反感，我完全信任你，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但是，逢月，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看到你因為我的一舉一動牽腸掛肚，因為我一句可能要分開的話失去理智，因為顧及我的感受就畏手畏腳，逢月，我一點也不會開心。”
“如果這是你用來追求我的方式，那麽對不起，我只能拒絕你，哪怕最後我們連朋友也當不成。”
“季逢月，在我心裏，你比我更重要。”
季逢月如遭雷劈，呆呆地說不出話，沈望舒卻更進一步，捧住她的臉，露出一個像是要哭了的笑。
“可能在別人眼裏，我對你的感情就是愛情，其實我們是兩情相悅。”
“但是，就算彼此深愛，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我並不想擁有你，更不想占有你的一切，我只希望你能健康開心，可以做你喜歡的事，追求你的理想。”
“你是一個非常堅強，冷靜自持，對未來有詳細規劃的人，你很理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也最喜歡這樣的你。”
“我想，如果我真的從你的世界離開，你也一定能習慣……！？”
突然被壓倒在沙發上，沈望舒瞪大眼睛，她被季逢月嚇得失聲了。
只是一句話，季逢月便氣得雙眼通紅，她緊咬牙冠，仍然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
“沈望舒，你別想離開我。”
“我決不允許。”
“我，並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好的人，我一點也不理智，如果你再用這種話威脅我，之後發生的事一定不會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小月，別再說這種話了，好不好？我不想再嚇著你。”
沈望舒楞楞點頭，季逢月竟然露出笑容，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閉上眼睛珍之又重地緩緩蹭著，明明是她強勢地壓在沈望舒身上，卻做出一副下位者被疼愛的樣子。
“小月，你也喜歡我，太好了，果然我猜的沒錯，我們是兩情相悅，真好。”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高興，沒有什麽比這更能讓我滿足了，小月，一直呆在我身邊吧，只要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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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月，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季逢月手上的動作停了，理智重新占據高地，她知道心上人被自己嚇壞了，可那又怎樣？
她握住心上人的手，熱切地吻著她的手指，指尖發涼，好像跟屍體沒有區別。
不，還是有的，這只手稚嫩，白皙，沒有針孔和傷疤，說明它的主人沒有遭遇車禍，沒有住過院，也沒有消失在火裏。
“小月，因為你死過一次啊。”
“我失去過你，可我們又重逢了。”
“我發過誓的，我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離開了，不論用什麽手段，都不會。”
季逢月擡頭，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漆黑的眼瞳好像能吞沒一切，那裏面只有沈望舒的身影。
可下一秒，沈望舒的眼淚，無聲從眼裏落了下來。
季逢月睜大眼睛，臉上的勢在必得瞬間被慌亂取代，她手足無措，焦急地想哄好被嚇哭的心上人，該死的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大顆大顆的眼淚在身上洇出大灘水跡，季逢月才惶恐地伸手，她想拭去沈望舒眼角的淚，但根本止不住，那雙眼睛裏的痛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多。
“小、小月，你別怕，我，我沒事的，我剛才只是，只是想到了不好的事，你別哭，我，我不嚇你了……對，剛才我說的話都是恐嚇，只是嚇唬你的，不是真的，你別怕。”
沈望舒無聲流著淚，她只是搖頭，季逢月跪在沙發上，像是失了魂的機器人，垂頭喪氣，失魂落魄，臉上一片空白，一動也不動。
她剛才究竟做了什麽？她怎麽能、怎麽能在小月面前暴露？
嚇著她了，她被嚇哭了，她一定很害怕，一定會想遠離自己，她會離開的，肯定會……
“對不起。”
季逢月被抱住了，她呆呆擡頭，沈望舒仍然在流淚，她哭得好傷心，可她還要拼命向嚇哭自己的人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沒有發現，不，是我一直在逃避。”
“我明明知道你是個認真又別扭的笨蛋，還要說那種話刺激你，對不起，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不會離開你的，你放心，上輩子的意外再也不會發生了，嗚，我，我會好好地陪在你身邊，哪裏也不去。”
“不管是結婚領證，親吻還是別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其實我也喜歡的，嗚，我只是，只是擔心你。”
“對不起，對不起，剛才嚇到你了，我不會走的，你別怕。”
季逢月覺得自己的身體和大腦好像分成了兩部分，她的腦子裏有聲音在哭叫，說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可她的身體卻誠實地擁住了正在哭泣的女孩。
她的身體在享受心上人給予的溫暖，她的大腦在為自己造成的傷害痛苦萬分。
這一定是噩夢，一個永世難忘，讓她徹底從陰影中驚醒的噩夢。
季逢月顫抖著撫摸心上人被淚水洗過的臉頰，可這樣無力的安慰毫無用處，毫無意義。
鬼使神差地，她吻了過去，吻在了心上人的眼尾，順著淚水流過的痕跡，一點點將其吻凈。沈望舒好像又被嚇著了，她的眼淚沒有再流，可它們好像都進了季逢月的眼睛裏，現在是她無聲流淚了。
“對不起，小月，我……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治好自己的心病，你別怕我，對不起，又給你壓力了，我……”季逢月用力擦掉眼淚，珍重地握住心上人的手，然後又松開。
“對不起，剛才我太激動了，我去水裏冷靜一下，你就當剛才的事沒有發生過，我會改的，一定會改。”
季逢月落荒而逃了，沈望舒呆呆地看著她跑進院子裏的背影，無力地倒在沙發上。
她看著陌生的，過分刺眼的燈光，慢慢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季逢月會變成這樣？她都知道的，她知道原因啊。
但為什麽還是會說出那些刺激她的話？太沖動了，怎麽能明知她的傷口還在上面撒鹽？
剛才發生的事肯定是噩夢，可是噩夢變成現實之後，又該怎麽辦呢？
愛情？這種東西跟季逢月比起來根本無關緊要，沈望舒只想治好季逢月的心病，讓她恢覆“正常”。
季逢月也說了一定會治好自己的病，那肯定沒問題，她說了就能做到。
可是在那之後呢？
沈望舒不知道，她不知道季逢月是否還需要自己，不知道季逢月還會不會關心她愛護她，更不知道，季逢月……會不會再愛她。
會產生這樣的想法，說明她其實是個很糟糕的友人吧。
沈望舒難過極了，她想讓季逢月恢覆前世的樣子，但心裏的聲音告訴她，自己更舍不得這輩子季逢月對她的好。
可就像沈望舒曾經無數次動搖猶豫，最後還是選了能讓季逢月高興，卻最讓自己痛苦的那條路，這一次，她依舊做出了艱難的選擇。
沈望舒從包裏取出浴巾，望向院子，溫泉水已經放出來了，有淡淡的白汽映在玻璃門上，上面映出沈望舒的臉，是稚嫩的，尚未長開的，跟三十歲的沈望舒完全不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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