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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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攻勢
她抿著唇，選擇了逃避。
這時候季逢月哪裏能想到別的, 滿心都是怒火，在沈望舒的情緒平覆下來後，冷聲問她：“是你媽媽說你了？”
沈望舒能感覺到季逢月胸口的衣服都被自己哭得濕透了, 她倍感丟人地咬著唇, 這時候只是搖頭，悶悶道：“不是。”
“應該算是好事，”沈望舒輕輕抽了抽鼻子, 覺得眼淚又要忍不住了, “我們回家再說吧, 我不想再在外面哭了。”
“走吧。”季逢月定定地看著沈望舒哭得眼睛腫起來的可憐模樣, 拿起地上放的幾個袋子, 發現裏面有一頂白色的寬檐遮陽帽, 便將帽子扣在沈望舒頭上。
她也不打傘了, 一手拎著袋子, 一手牽著沈望舒，帶著她回了兩個人的“家”。
十月的午後還很熱, 不過進了門, 空調的冷氣便沖散熱意, 季逢月又像上次那樣, 讓沈望舒坐在沙發上，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糖水，讓她喝著緩和情緒。
不過這一次, 她沒有呆坐在一旁，而是直接將人緊緊抱在懷裏。
沈望舒靠在季逢月胸口，低聲將下午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大概是因為剛才哭累了, 也或許是這個懷抱太過安心, 她說著說著, 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季逢月有些無奈，卻又無比珍視地抱著懷裏的人，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脊背，直到自己的心跳也隨之平穩下來。
沈望舒並沒有睡多久，她其實是被熱醒的。
還沒睜眼，她就覺得眼眶又酸又脹，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更讓她難為情的是，自己居然還被季逢月抱在懷裏，像個小朋友一樣被抱著哄睡，意識到這點後她耳朵都羞得紅透了。
她想悄悄掙開，卻被抱得更緊。季逢月好像沒發現她睡醒了，仍然在閉目養神。
沈望舒只好小聲叫她，話音細若蚊鳴：“逢月，可以放開我了，很熱。”
季逢月這才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抱歉，是我抱得太緊了？”
她松開手，卻沒有完全離開，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沈望舒紅透的耳根：“很熱吧？你先去洗澡。”
“還是你先去吧，”沈望舒尷尬得不敢和她對視，垂著眸子，“都是因為我，你才會流這麽多汗。”
“抱著你很舒服，我是認真的。”季逢月突然湊近，壞笑著低語，“而且你抱著我哭泣的樣子很可愛，我一點也不覺得丟人。”
沈望舒哪裏還不知道自己被調戲了，她又羞又氣，立刻起身跑去房間拿換洗衣服。
等進了浴室，沈望舒突然想起什麽，只從門縫裏探出半個頭，沒好氣地喊道：“袋子裏是給你的禮物，你自己看，我要洗澡了！”
季逢月看著那扇迅速關上的門，低聲笑了起來。
她打開袋子，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全是沈望舒照片的紀念相冊。
季逢月翻開相冊，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看這僵硬的笑容和拍照姿勢，肯定是李洺拍的。
在沈望舒心裏，這絕對是想立刻銷毀的黑歷史。
但既然是送給她的禮物，那就別想再要回去了。
等到沈望舒迅速洗完澡出來，便看到季逢月正坐在沙發上，笑瞇瞇地翻著那本相冊，一遍又一遍，看得津津有味。
沈望舒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頭發都來不及吹幹，就沖過去想搶：“快還給我！這相冊我要沒收，拍得一點也不好看！”
“快去洗澡，這相冊我要沒收，拍得一點也不好看！”
“就不！”
“這已經是我的東西了，是你說的，袋子裏都是給我的禮物！”季逢月仗著身高，把相冊舉得高高的，連個相冊邊都不讓沈望舒碰。
“裏面的小月都很可愛，我要珍藏！”
沈望舒又羞又氣，幹脆撲上去撓她的腰，可惜季逢月忍耐力很強，站著讓她撓，一點效果都沒有。
“照片有什麽好看的，本人就在你面前，想看隨時都可以看啊！”情急之下，沈望舒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兩人都楞住了。
季逢月停下動作，低頭看著她，眼神變得幽深。
“各有各的好，”她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不管是照片還是本人，我一個都不會放手。”
“都是我的。”
沈望舒內心狂跳，不知為何，竟不敢再看她，便作勢哼了一聲，氣呼呼地不再理她，“啪嗒啪嗒”跑回浴室吹頭發去了。
她去房間拿了換洗衣物，跟著進了浴室，並隨手關上了門，把還在吹頭發的沈望舒也關在裏面。
沈望舒愕然地看著季逢月當著她的面，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上身的襯衫扣子，一點也不介意被她看光。
沈望舒眼神閃躲，她關掉吹風機，垂著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想從季逢月身邊繞出去。可這種刻意的安靜，才真正暴露了她內心的羞澀。
剛才還氣勢洶洶，現在卻連句抱怨的話都不敢說，這不是害羞是什麽？
季逢月心中暗喜。
木頭腦袋終於要開竅了，必須趁熱打鐵，乘勝追擊！
季逢月喜不自勝，臉上也不由得微微泛起紅，這點害羞算什麽，只要能抱得美人歸，主動勾引都不是事兒！
等季逢月洗完澡吹幹頭發出來，果不其然看到沈望舒正坐在書房裏，低頭認真寫著什麽。臺燈的光暈籠罩著她，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專註。
“小月，”季逢月靠在門框上，聲音裏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怎麽不好好休息，這就開始趕作業了？”
“我媽媽說如果寫不完就請假，我才不願意呢，”沈望舒頭也沒擡，筆尖飛舞，“反正作業不難，很快就能解決。”
季逢月緩步走過去，從身後俯下身，下巴輕輕擱在沈望舒的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可我想跟你出去逛逛，雖然沒時間去泡溫泉了，但至少可以去公園散心。”
她看了一眼沈望舒正在寫的數學卷，輕聲誘惑道：“所有的客觀題答案和解題步驟我都寫好了，剩下的我也幫你一起寫，怎麽樣？”
沈望舒的筆尖一頓，耳朵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她努力維持著鎮定，轉身白了季逢月一眼：“你可是學委，怎麽能慫恿同學抄作業，還想代筆，不行。”
“反正練習冊不會收上去，只要老師上課時能跟上就好。我是學委，我說了算。”季逢月理直氣壯，甚至貼過去，用臉頰蹭了蹭她的頸窩。
“我還是班長呢，必須以身作則，不能這麽偷懶。”沈望舒被她蹭得有些癢，微微縮了縮脖子。
“好吧好吧，認真的班長大人。”季逢月直起身，拉過旁邊的椅子，緊挨著她坐下，“那就讓我在這看著你吧，反正我也無事可做。”
她裝模作樣地攤手，故作可憐道：“我還想著和班長大人一起體驗假期最後一天狂趕作業的新鮮感覺呢。”
書房的桌子很長，但季逢月偏要和她擠在這一頭。
沈望舒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傳來的熱度和那道過分熱切的視線。她轉頭一看，那人正單手撐著腦袋，笑得一臉燦爛，好像真打算看到天荒地老。
“那好吧，我們一起。”沈望舒無奈嘆氣。這輩子的季逢月真是個任性小孩，總說些讓她無言以對的話。
可誰讓自己喜歡她呢，就算是如此任性的一面，也讓她很想縱容啊。
既然學委都說不用上交練習冊和卷子了，小長假的作業自然也就不是問題，沈望舒看過題目和季逢月寫好的解題思路和答案，就算是完成任務。
真正要趕時間做的只有語文和英語老師布置的作文，沈望舒直接改寫了假期的旅游經歷，再引申一下，升華主題，同樣很快就寫完了。
完成假期任務，也剛好到了晚餐時間，兩人沒有在家做飯，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安靜的小餐館。暖黃色的燈光下，季逢月很自然地為沈望舒布菜，兩人聊著假期發生的趣事，氣氛輕松而溫馨。
飯後，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霓虹驅散了黑暗，卻也吞噬了星光，只有一輪明亮的滿月懸在空中，清輝遍地，照亮了沒有多少燈光的林蔭小道。
“你不是想去公園散步嗎？怎麽回小區了。”沈望舒看著熟悉的小區大門，有些疑惑。
“天黑了，現在去公園散步，人多眼雜，不安全，”季逢月理所當然地牽起她的手，引著她走向小區裏那條人跡罕至的林蔭小道，“反正小區綠化也很好，還有假山和池塘，和公園也沒什麽區別。”
沈望舒失笑：“那你下午還不願意讓我趕作業。”
“我才不想讓你辛苦，”季逢月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陪人旅游很累，回家後就該好好休息。”
“好好，都聽你的，”沈望舒沒有掙開，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但以後不會了。我跟我媽媽說，如果再有什麽安排，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她答應了。”
她頓了頓，迎上季逢月的目光，笑得更柔：“以後我不會再讓你的計劃落空，你可以放心規劃，我都會陪你。”
季逢月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路燈的光線穿過香樟樹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沒有笑，表情是沈望舒從未見過的認真。
“以後？未來？永遠？”
一連三個詞，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沈望舒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她睜大眼睛，林蔭道旁有車輛駛過，車燈映在季逢月臉上，那雙深邃的瞳孔裏，清晰地映著她自己的身影。
沈望舒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季逢月卻上前一步，用空著的另一只手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我未來的規劃裏，一直有你存在。”季逢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小月，是你說的，你會陪我。”
她的指尖有些涼，但掌心卻很燙，兩種矛盾的溫度交織在一起，讓沈望舒的臉頰也跟著燒了起來。
“未來都要陪著我，永遠，一直，就像現在這樣，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
夜風拂過，帶來了遠處桂花的甜香。沈望舒的心跳亂了節拍，她幾乎就要點頭答應，但理智的弦在最後一刻繃緊了。前世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病床上的無力，季逢月憔悴的臉龐，還有母親那句生硬的承諾……
她抿著唇，選擇了逃避。
“小月，你不想嗎？”季逢月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只是覺得……現在說永遠，還太早了。”沈望舒艱難地開口，她能感覺到季逢月捧著她臉頰的手指開始用力，“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所以，還是不要輕易承諾未來的事。”
她垂下眼簾，避開了那道灼熱的目光：“沒人知道將來是否會發生計劃之外的……意外。”
“不會再有意外。”季逢月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被刺痛的固執，“不會。”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沈望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黑亮的眸子裏映著街邊的路燈，可季逢月看不出裏面有自己的身影。
她覺得夏夜的風吹在身上陣陣發涼，覺得沈望舒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更讓自己難過。
沈望舒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看向她，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裏似乎藏了什麽：“逢月，我不想對你失言。無法完成的承諾，我已經不會再做了。”
“只要現在還能跟你在一起生活，我就很滿足了，”她轉身想結束這個話題，“回去吧，早點……”
但季逢月抓住了她的手，沈望舒無法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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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季逢月哪裏能想到別的, 滿心都是怒火，在沈望舒的情緒平覆下來後，冷聲問她：“是你媽媽說你了？”
沈望舒能感覺到季逢月胸口的衣服都被自己哭得濕透了, 她倍感丟人地咬著唇, 這時候只是搖頭，悶悶道：“不是。”
“應該算是好事，”沈望舒輕輕抽了抽鼻子, 覺得眼淚又要忍不住了, “我們回家再說吧, 我不想再在外面哭了。”
“走吧。”季逢月定定地看著沈望舒哭得眼睛腫起來的可憐模樣, 拿起地上放的幾個袋子, 發現裏面有一頂白色的寬檐遮陽帽, 便將帽子扣在沈望舒頭上。
她也不打傘了, 一手拎著袋子, 一手牽著沈望舒，帶著她回了兩個人的“家”。
十月的午後還很熱, 不過進了門, 空調的冷氣便沖散熱意, 季逢月又像上次那樣, 讓沈望舒坐在沙發上，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糖水，讓她喝著緩和情緒。
不過這一次, 她沒有呆坐在一旁，而是直接將人緊緊抱在懷裏。
沈望舒靠在季逢月胸口，低聲將下午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大概是因為剛才哭累了, 也或許是這個懷抱太過安心, 她說著說著, 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季逢月有些無奈，卻又無比珍視地抱著懷裏的人，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脊背，直到自己的心跳也隨之平穩下來。
沈望舒並沒有睡多久，她其實是被熱醒的。
還沒睜眼，她就覺得眼眶又酸又脹，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更讓她難為情的是，自己居然還被季逢月抱在懷裏，像個小朋友一樣被抱著哄睡，意識到這點後她耳朵都羞得紅透了。
她想悄悄掙開，卻被抱得更緊。季逢月好像沒發現她睡醒了，仍然在閉目養神。
沈望舒只好小聲叫她，話音細若蚊鳴：“逢月，可以放開我了，很熱。”
季逢月這才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抱歉，是我抱得太緊了？”
她松開手，卻沒有完全離開，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沈望舒紅透的耳根：“很熱吧？你先去洗澡。”
“還是你先去吧，”沈望舒尷尬得不敢和她對視，垂著眸子，“都是因為我，你才會流這麽多汗。”
“抱著你很舒服，我是認真的。”季逢月突然湊近，壞笑著低語，“而且你抱著我哭泣的樣子很可愛，我一點也不覺得丟人。”
沈望舒哪裏還不知道自己被調戲了，她又羞又氣，立刻起身跑去房間拿換洗衣服。
等進了浴室，沈望舒突然想起什麽，只從門縫裏探出半個頭，沒好氣地喊道：“袋子裏是給你的禮物，你自己看，我要洗澡了！”
季逢月看著那扇迅速關上的門，低聲笑了起來。
她打開袋子，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全是沈望舒照片的紀念相冊。
季逢月翻開相冊，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看這僵硬的笑容和拍照姿勢，肯定是李洺拍的。
在沈望舒心裏，這絕對是想立刻銷毀的黑歷史。
但既然是送給她的禮物，那就別想再要回去了。
等到沈望舒迅速洗完澡出來，便看到季逢月正坐在沙發上，笑瞇瞇地翻著那本相冊，一遍又一遍，看得津津有味。
沈望舒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頭發都來不及吹幹，就沖過去想搶：“快還給我！這相冊我要沒收，拍得一點也不好看！”
“快去洗澡，這相冊我要沒收，拍得一點也不好看！”
“就不！”
“這已經是我的東西了，是你說的，袋子裏都是給我的禮物！”季逢月仗著身高，把相冊舉得高高的，連個相冊邊都不讓沈望舒碰。
“裏面的小月都很可愛，我要珍藏！”
沈望舒又羞又氣，幹脆撲上去撓她的腰，可惜季逢月忍耐力很強，站著讓她撓，一點效果都沒有。
“照片有什麽好看的，本人就在你面前，想看隨時都可以看啊！”情急之下，沈望舒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兩人都楞住了。
季逢月停下動作，低頭看著她，眼神變得幽深。
“各有各的好，”她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不管是照片還是本人，我一個都不會放手。”
“都是我的。”
沈望舒內心狂跳，不知為何，竟不敢再看她，便作勢哼了一聲，氣呼呼地不再理她，“啪嗒啪嗒”跑回浴室吹頭發去了。
她去房間拿了換洗衣物，跟著進了浴室，並隨手關上了門，把還在吹頭發的沈望舒也關在裏面。
沈望舒愕然地看著季逢月當著她的面，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上身的襯衫扣子，一點也不介意被她看光。
沈望舒眼神閃躲，她關掉吹風機，垂著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想從季逢月身邊繞出去。可這種刻意的安靜，才真正暴露了她內心的羞澀。
剛才還氣勢洶洶，現在卻連句抱怨的話都不敢說，這不是害羞是什麽？
季逢月心中暗喜。
木頭腦袋終於要開竅了，必須趁熱打鐵，乘勝追擊！
季逢月喜不自勝，臉上也不由得微微泛起紅，這點害羞算什麽，只要能抱得美人歸，主動勾引都不是事兒！
等季逢月洗完澡吹幹頭發出來，果不其然看到沈望舒正坐在書房裏，低頭認真寫著什麽。臺燈的光暈籠罩著她，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專註。
“小月，”季逢月靠在門框上，聲音裏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怎麽不好好休息，這就開始趕作業了？”
“我媽媽說如果寫不完就請假，我才不願意呢，”沈望舒頭也沒擡，筆尖飛舞，“反正作業不難，很快就能解決。”
季逢月緩步走過去，從身後俯下身，下巴輕輕擱在沈望舒的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可我想跟你出去逛逛，雖然沒時間去泡溫泉了，但至少可以去公園散心。”
她看了一眼沈望舒正在寫的數學卷，輕聲誘惑道：“所有的客觀題答案和解題步驟我都寫好了，剩下的我也幫你一起寫，怎麽樣？”
沈望舒的筆尖一頓，耳朵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她努力維持著鎮定，轉身白了季逢月一眼：“你可是學委，怎麽能慫恿同學抄作業，還想代筆，不行。”
“反正練習冊不會收上去，只要老師上課時能跟上就好。我是學委，我說了算。”季逢月理直氣壯，甚至貼過去，用臉頰蹭了蹭她的頸窩。
“我還是班長呢，必須以身作則，不能這麽偷懶。”沈望舒被她蹭得有些癢，微微縮了縮脖子。
“好吧好吧，認真的班長大人。”季逢月直起身，拉過旁邊的椅子，緊挨著她坐下，“那就讓我在這看著你吧，反正我也無事可做。”
她裝模作樣地攤手，故作可憐道：“我還想著和班長大人一起體驗假期最後一天狂趕作業的新鮮感覺呢。”
書房的桌子很長，但季逢月偏要和她擠在這一頭。
沈望舒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傳來的熱度和那道過分熱切的視線。她轉頭一看，那人正單手撐著腦袋，笑得一臉燦爛，好像真打算看到天荒地老。
“那好吧，我們一起。”沈望舒無奈嘆氣。這輩子的季逢月真是個任性小孩，總說些讓她無言以對的話。
可誰讓自己喜歡她呢，就算是如此任性的一面，也讓她很想縱容啊。
既然學委都說不用上交練習冊和卷子了，小長假的作業自然也就不是問題，沈望舒看過題目和季逢月寫好的解題思路和答案，就算是完成任務。
真正要趕時間做的只有語文和英語老師布置的作文，沈望舒直接改寫了假期的旅游經歷，再引申一下，升華主題，同樣很快就寫完了。
完成假期任務，也剛好到了晚餐時間，兩人沒有在家做飯，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安靜的小餐館。暖黃色的燈光下，季逢月很自然地為沈望舒布菜，兩人聊著假期發生的趣事，氣氛輕松而溫馨。
飯後，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霓虹驅散了黑暗，卻也吞噬了星光，只有一輪明亮的滿月懸在空中，清輝遍地，照亮了沒有多少燈光的林蔭小道。
“你不是想去公園散步嗎？怎麽回小區了。”沈望舒看著熟悉的小區大門，有些疑惑。
“天黑了，現在去公園散步，人多眼雜，不安全，”季逢月理所當然地牽起她的手，引著她走向小區裏那條人跡罕至的林蔭小道，“反正小區綠化也很好，還有假山和池塘，和公園也沒什麽區別。”
沈望舒失笑：“那你下午還不願意讓我趕作業。”
“我才不想讓你辛苦，”季逢月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陪人旅游很累，回家後就該好好休息。”
“好好，都聽你的，”沈望舒沒有掙開，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但以後不會了。我跟我媽媽說，如果再有什麽安排，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她答應了。”
她頓了頓，迎上季逢月的目光，笑得更柔：“以後我不會再讓你的計劃落空，你可以放心規劃，我都會陪你。”
季逢月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路燈的光線穿過香樟樹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沒有笑，表情是沈望舒從未見過的認真。
“以後？未來？永遠？”
一連三個詞，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沈望舒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她睜大眼睛，林蔭道旁有車輛駛過，車燈映在季逢月臉上，那雙深邃的瞳孔裏，清晰地映著她自己的身影。
沈望舒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季逢月卻上前一步，用空著的另一只手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我未來的規劃裏，一直有你存在。”季逢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小月，是你說的，你會陪我。”
她的指尖有些涼，但掌心卻很燙，兩種矛盾的溫度交織在一起，讓沈望舒的臉頰也跟著燒了起來。
“未來都要陪著我，永遠，一直，就像現在這樣，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
夜風拂過，帶來了遠處桂花的甜香。沈望舒的心跳亂了節拍，她幾乎就要點頭答應，但理智的弦在最後一刻繃緊了。前世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病床上的無力，季逢月憔悴的臉龐，還有母親那句生硬的承諾……
她抿著唇，選擇了逃避。
“小月，你不想嗎？”季逢月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只是覺得……現在說永遠，還太早了。”沈望舒艱難地開口，她能感覺到季逢月捧著她臉頰的手指開始用力，“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所以，還是不要輕易承諾未來的事。”
她垂下眼簾，避開了那道灼熱的目光：“沒人知道將來是否會發生計劃之外的……意外。”
“不會再有意外。”季逢月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被刺痛的固執，“不會。”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沈望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黑亮的眸子裏映著街邊的路燈，可季逢月看不出裏面有自己的身影。
她覺得夏夜的風吹在身上陣陣發涼，覺得沈望舒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更讓自己難過。
沈望舒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看向她，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裏似乎藏了什麽：“逢月，我不想對你失言。無法完成的承諾，我已經不會再做了。”
“只要現在還能跟你在一起生活，我就很滿足了，”她轉身想結束這個話題，“回去吧，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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