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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陛下親征(七) 朱棣都不能拒絕這種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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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陛下親征(七) 朱棣都不能拒絕這種快……

大軍越過古長城殘垣,真正踏入草原腹地。

初冬的朔風卷起枯草,天地蒼茫,肅殺中帶著原始的壯闊。韓信的前鋒不斷將倉惶北逃的部落痕跡,零星抵抗的殘兵敗將反饋回來。

灌嬰的側翼則如同展開的鷹翼,掃蕩著較大的,試圖集結的部落。

劉昭的中軍穩如磐石,沿著水草相對豐美的河谷地帶北進。

“陛下,前鋒韓信將軍急報!”傳令兵飛馳而至,“於陰山南麓敕勒川河谷,追及匈奴右部大氏族,其酋長呼衍坦率眾兩萬餘,被圍於河谷。彼遣使乞降,聽候陛下發落!”

敕勒川,水草豐美,是連接漠南漠北的要沖之地。

劉昭親率中軍趕至。

只見寬闊的河谷中,牛羊如雲。

漢軍鐵騎封鎖了所有出口,河谷中央,數千匈奴青壯被繳械看押,婦孺蜷縮,滿面驚惶。

一面殘破的狼頭旗下,身著華貴皮袍、頭戴金飾的呼衍坦,帶著族中長老,向著漢軍大纛方向,五體投地。

劉昭的戰車在親衛簇擁下駛到陣前。

她沒有下車,玄色披風在風中微動,目光平靜地俯視著跪伏的匈奴貴族。

通譯將呼衍坦顫抖的乞降之言轉述。

“你部曾隨冒頓南下,手上沾了我漢家百姓的血。”劉昭的聲音,通過通譯,清晰地敲打在呼衍坦心頭。

呼衍坦以頭搶地,“罪臣知罪!皆因冒頓淫威,不敢不從!今單於已亡,罪臣願率全族歸順陛下,肝腦塗地,以贖前愆!”

沈默,只有風聲嗚咽。

這沈默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呼衍坦恐懼。

“朕可以接受你的歸降。”劉昭終於開口,條件隨之而出,“但你所有戰馬、鐵器、強弓,盡數上繳。你與所有貴族子弟,隨朕大軍同行。敕勒川七成草場,收歸國有,設軍馬場及屯田。你部可在剩餘三成草場放牧,但需按漢律納賦,以牛羊計。

她頓了頓,“從你部青壯中,選拔五百銳士,編入漢軍前鋒營,由韓大將軍節制。”

條件苛刻至極,近乎剝奪其武裝、土地、自由乃至部分人口。

呼衍坦臉色慘白,身後的長老中已有人發出壓抑的悲鳴。

然而擡頭望見四周森然的漢軍和那黑洞洞的炮口,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草原這麽大,只要活了,漢人還能制他一輩子不成?

“罪臣叩謝陛下天恩!一切遵旨!”

呼衍坦重重叩首,塵埃沾滿了他的額頭。

“起來吧。”劉昭語氣稍緩,“呼衍坦,朕封你為歸義侯,秩比千石。只要你部誠心歸順,為大漢牧守北疆,朕不吝封賞。日後互市重開,鹽鐵茶帛,應有盡有,生活會比逐水草、動刀兵更好。”

“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

呼衍坦再次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聲音微微發顫。他身後的長老們也慌忙跟著叩拜,口中用匈奴語含糊地念叨著感恩和效忠的話語。

但呼衍坦低垂的眼眸裏,翻湧著與表面截然不同的浪潮,屈辱、不甘、隱忍。

近乎掠奪的條件,讓他心痛如絞。

戰馬、鐵器、強弓,那是草原男兒安身立命、縱橫馳騁的根本!

交出這些,如同拔去了猛虎的爪牙。

七成最肥美的敕勒川草場……

那是他們世代生息繁衍的命脈!

失去了大部分牧場,剩下的土地如何養活這兩萬張嘴?

貴族子弟為質,更是將全族的軟肋拱手交予漢人。

五百銳士,那是部族裏最勇猛、最忠誠的年輕人,此去漢營,生死難料,更是抽走了部族未來的脊梁。

但求生的本能和眼前的漢軍兵鋒,壓倒了所有的不甘。他親眼見過,也聽潰兵們顫抖地描述過那天雷的恐怖,見過漢軍騎兵嚴整如墻的沖鋒。

抵抗只有死路一條,部族將被屠戮殆盡,婦女兒童淪為奴隸。歸降,雖受制於人,失去很多,但至少……

部落的根還在,人還活著。漢皇還給了歸義侯的名頭,許了互市的甜頭。

誠心歸順……

呼衍坦咀嚼著這四個字。他擡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感激涕零,誠惶誠恐的表情。

畢竟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陛下天恩浩蕩,罪臣及闔族老幼,感激不盡!從今往後,我呼衍部便是陛下最忠實的牧犬,為大漢看守北疆門戶!陛下劍鋒所指,便是我呼衍部兒郎馬蹄所向!若有二心,天誅地滅,人神共棄!”

他聲音洪亮,誓言錚錚,仿佛要將自己的忠誠刻進這片土地,讓所有人都聽見。

他此刻必須表現得越馴服、越感恩戴德,才能最大程度地消除漢皇的戒心,為部族爭取喘息和未來的機會。

他主動轉向身後惶恐不安的族人們,用匈奴語高聲喊道:“勇士們!放下你們的刀!漢皇陛下仁慈,饒恕了我們的罪過!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大漢的子民!我們要用忠誠和汗水,來報答陛下的恩德!記住,是陛下給了我們活路!”

在他的呼喊和漢軍虎視眈眈的註視下,原本還有些騷動和悲戚的匈奴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許多人麻木地,或是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緊握的武器。

婦孺們停止了哭泣,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呼衍坦又轉身,對著劉昭,以更加卑微的姿態道,“陛下,罪臣這就命人清點馬匹、器械,交割草場。罪臣的子弟,任憑陛下差遣。那五百兒郎,罪臣立刻挑選最勇健忠耿者,送至韓大將軍麾下聽用!”

他的姿態低到了塵埃裏,極力證明自己的馴服和可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暫時的低頭不是恥辱,而是生存的智慧。

至於將來,草原這麽大,漢人的皇帝和軍隊,難道能永遠駐紮在這裏嗎?

只要活著,只要部族還在,總有機會。

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戰車上年輕威儀深重的漢人女皇帝,心中暗想,這個女人,手段比冒頓單於還要厲害,但她終究是漢人,不懂草原真正的法則。

時間,會改變一切。

劉昭在戰車上,將呼衍坦的反應盡收眼底。

那表面的馴服之下的情緒,並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她並不指望一次歸降就能換來死心塌地的忠誠,她要的,就是這種在武力威懾下的暫時臣服和制度性約束。

因為她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片廣袤的草原。

她對身旁的周勃道,“周將軍,交割接收之事,由你負責。務必仔細清點,登記造冊。呼衍坦及其子弟,妥善安置於中軍,以禮相待,但不可令其隨意走動。那五百銳士,交給韓大將軍,打散編入各隊,嚴加管束,也給他們立功的機會。”

“臣遵旨。”

劉昭最後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呼衍坦,以及他身後廣袤的敕勒川牧場,“很好。呼衍坦,記住你今日之言。朕期待看到你和你部族的忠誠。北庭都護府設立在即,朕需要像你這樣熟悉草原的歸義侯,為朕治理這片新的疆土。”

劉昭畫餅向來張口就來,她的意思很簡單,只要聽話、有用,將來在她統治下的草原,就有你呼衍坦的位置。

呼衍坦心頭又是一震,將頭埋得更低,他非常識相,對啊,漢人又統治不了草原,他給漢皇當臣,豈不是擁有治理這草原的資格?這麽一想,天啊,還有這麽好的事!

畢竟他不是冒頓,他沒有大的野心,他只想他的部族安穩的活著。

這一口餅他吃了,“罪臣……不,臣謹記陛下教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望!”

劉昭聽著覺得對面很識相,她如今很富,她可以先給他甜頭,隨著劉昭的戰車緩緩調轉方向,漢軍開始有序地接管敕勒川。一個強大的部落,就這樣被納入了大漢帝國北疆。

消息如同草原上的火,迅速蔓延。

呼衍坦一降,仍在陰山以南觀望的中小部落,抵抗意志如冰雪消融。

接下來的日子裏,或主動來投,或被漢軍兵鋒所迫,大小十餘個部落相繼歸降,總計人口近八萬,牛羊馬匹數十萬計。

漢軍幾乎未遇大規模抵抗,便控制了陰山以南最膏腴的敕勒川、雲中川等廣闊牧場。

隨著陰山以南漸次平定,目標直指漠北的匈奴心臟——

龍城。

軍議之上,周勃、灌嬰等宿將面露憂色,“陛下,漠北路遠,天寒地瘠,補給艱難。我軍雖連勝,然士卒疲憊,馬匹損耗。龍城乃匈奴根本,必有防備,若頓兵堅城之下,恐生變故。不若鞏固陰山防線,徐圖後計。”

韓信卻力排眾議,目光灼灼,“陛下!龍城乃匈奴魂之所系,財富之所聚,安寧公主或許亦在其中。今匈奴新喪其主,各部驚惶,龍城守備必然外強中幹。正宜以精騎輕裝,疾馳突襲,乘其惶惑未定,一舉搗其巢穴!若待其緩過氣來,另立單於,重整旗鼓,則今日之功,恐損大半!臣願為前驅!”

他們有漢使給的方向,有呼衍坦給的地圖,還有帶路的人,匈奴能打的都死在了薊城外,這個時候不一舉吞下,後面緩過來了,哪有機會?

匈奴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了。

劉昭想起臨行前,母後那深含期許的目光,想起史書上那些封狼居胥的慨嘆,想起在草原苦寒中煎熬了五年的堂姐。

她答應過她,要帶她回家。

“韓大將軍所言,深合朕心。”她擡起頭,目光決然,“龍城,必往!公主,必接!”

她讓周勃率五萬步卒及歸附部眾留守陰山,修城築寨,鞏固新得之地,保障後勤命脈。

灌嬰率一萬五千騎,掃蕩龍城外圍,遮蔽大軍。而她與韓信,親率三萬最精銳的騎兵,含部分歸附胡騎,攜半月幹糧及少量火器,輕裝簡從,直撲龍城!

這是一場豪賭,一場千裏奔襲的奇襲。

寒冬的漠北,風雪是最大的敵人。

三萬鐵騎,人皆雙馬,在韓信的調度和劉昭的堅定意志下,如同鑿入冰原的利錐,向著目標頑強突進。

他們避開部落,擇荒僻路徑,日夜兼程。

灌嬰的前哨如同幽靈,掃清障礙,指引方向。

十日後,當前方出現狼居胥山那巍峨而蒼涼的輪廓時,全軍士氣大振。

灌嬰的快馬帶來了警訊,龍城並非空城,部分留守貴族和殘兵正在集結,周邊忠於單於的部落也在匯聚,兵力預計不下三萬。

這讓韓信都楞了楞,“陛下,敵有備,強攻恐難速下,我軍長途奔襲,人困馬乏……”

劉昭卻勒住馬韁,擡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她的目光越過稟報的斥候,越過疲憊的將士,越過茫茫雪原與枯草,牢牢地鎖定在遠方天際線下那座拔地而起,如同大地脊梁般的山巒。

狼居胥山。

它不像中原的山那般秀美或險峻,而是以蠻橫的,鋪天蓋地的姿態橫亙在視野盡頭。

山體粗獷,被初冬的薄雪覆蓋,與鉛灰色的天空融為一體。它沈默地矗立在那裏,仿佛自開天辟地以來便是如此,見證過無數部落的興衰、鐵騎的奔湧、戰火的交融。

這一刻,劉昭心中湧起的,並非對強敵的憂慮,亦非對艱苦行軍的疲憊,是難以言喻的磅礴的豪情。

此時此刻,站在這裏,即將兵臨這座被匈奴奉為聖山、象征著草原權力巔峰之地的,是她劉昭!

她的身後,是三萬忠誠敢戰的漢家兒郎,她的身邊,是算無遺策的兵仙韓信,是勇猛善戰的灌嬰,是無數甘願為她效死的將士!

她的馬蹄之下,是冒頓單於敗亡的屍骨,是匈奴主力潰散的煙塵!她的旗幟所向,是剛剛臣服的敕勒川,是即將納入版圖的廣袤牧場!

而現在,她劍指狼居胥山!

這認知如滾燙的熱流幾乎要沖破胸腔呼嘯而出,這不是單純的征服欲,是打破宿命的快意,是創造歷史的激動,是將個人意志烙印在天地山河之間的無上豪邁!

別說她,就是朱棣都不能拒絕這種快樂,不然他五次征漠北是為了什麽?

霍去病封狼居胥,那是何等的少年意氣,何等的不世功勳!

而今天她劉昭,也要在這裏,刻下屬於她,屬於她的大漢,屬於她這個時代的最深印記!

“韓大將軍,”劉昭的聲音仿佛與遠處那座沈默的巨山產生了共鳴,“他們倉促集結,人心不一,更不知我軍虛實與天雷之威。若等,則其備愈固,其心愈定。”

這場戰,她打定了,她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在晦暗的天光下寒光一片,指向那座山巒。

“傳令全軍——目標,狼居胥山,龍城!加速前進!明日拂曉,朕要在這聖山腳下,讓匈奴人知道,何為天威!朕要在這單於庭前,接回我漢家的公主!將士們,封侯的軍功就在眼前!”

“萬歲!萬歲!萬歲!”

回應她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連日奔襲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將士們眼中重新燃起熾烈的火焰。封賞到位,皇帝的劍鋒,就是他們的方向。

韓信的大腦飛速轉動,怎麽感覺陛下比他還上頭?

成吧,現在的匈奴,沒有單於,沒有將軍,就那些個怕事的貴族,好辦!

“臣領旨!”

大軍再次開拔,速度比之前更快,氣勢比之前更盛。

最終的目標,那象征著無上榮耀與功勳的終點,就在前方那座沈默而威嚴的聖山之下。

劉昭策馬前行,寒風卷起她的披風和帽下的發絲。她望著越來越清晰的狼居胥山,心中豪情更加洶湧澎湃。

漢軍如神兵天降,出現在龍城之外。

倉促成軍又被嚇得如驚弓之鳥的匈奴人試圖在城外決戰,但在漢軍火炮的轟鳴和騎兵的沖擊下迅速潰敗。

城外防線土崩瓦解。

劉昭在城外並沒有再發起沖鋒,把人逼到死地,她就危險了,還是那句話,她打的是信息差,她知道她的火藥殺傷力很一般,也沒辦法精準打擊騎兵,但敵人不知道。

敵人嚇破了膽,這時最有效的是外交手段,他們大軍在外,起一個威懾的作用。

兵臨城下,龍城外圍的潰敗如同瘟疫,瞬間傳遍了這座從未被外敵真正兵臨過的聖城。

恐懼如同無形的藤蔓,纏繞上每一個留守貴族和士兵的心頭。他們失去了單於,失去了主力,如今連城外臨時拼湊的屏障也被漢軍摧枯拉朽般撕碎。

那恐怖的天雷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漢軍鐵騎沖鋒的威勢更是讓他們肝膽俱裂。

王帳之內,幾名留守的匈奴老王以及部分僥幸從薊城逃回的萬騎長、當戶,面色灰敗,爭吵不休。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王拍著案幾吼道。“打?拿什麽打?勇士們都死在南邊了!漢人的妖器你又不是沒聽見!”

另一人反唇相譏,色厲內荏。“不打怎麽辦?難道像呼衍坦那個軟骨頭一樣,交出馬匹草場,把子孫送去當奴隸嗎?”

“漢皇說了,降者不殺,還能保有部分草場……”

“漢人的話能信?他們就是來搶我們土地和牛羊的!”

就在這混亂絕望之際,一個穿著雖舊卻整潔的漢式深衣,面容因常年生活在草原而顯得粗糙,但眼神依舊清明的中年文士,在兩名顯然是得了好處的匈奴老兵陪同下,來到了王帳外。

他正是滯留龍城五年的漢使,隨何。

“諸位貴人,請聽在下一言。”隨何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嘈雜的帳內,帳內眾人為之一靜,待看清來人,更是神色覆雜。

他們認得這個漢使,當年送安寧公主來,後來又賴在龍城不走,用金銀四處打點、探聽消息的狡猾漢人。

如今,他身後站著的是兵臨城下的漢皇大軍。

“諸位貴人,”隨何的聲音平靜,“還在爭論是戰是降嗎?”

“隨何!你這個漢人的奸細!是不是你引來的漢軍!”

疤臉將領猛地站起,手按向刀柄,但隨即被旁邊人死死拉住。

隨何面對指控,淡淡一瞥,“引?何須我引?是你們的撐犁孤塗,先以穢書辱我大漢太後,再興兵十五萬侵我邊關,圍我天子於薊城!今日之敗,乃咎由自取,天罰其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的臉,“如今,冒頓已死,主力盡喪,龍城孤懸。我大漢皇帝陛下,親率天兵,已至城外。方才一戰,諸位想必也看清了。負隅頑抗,只有城破人亡,玉石俱焚一途。陛下仁德,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草原各部亦多受冒頓脅迫,故願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如何網開一面?像對待呼衍坦那樣,奪我草場,繳我刀馬,質我子弟嗎?”

老貴族嘶聲問,帶著不甘。

隨何向前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呼衍坦歸降,陛下已冊封其為歸義侯,秩比千石,敕勒川仍許其部放牧,並承諾互市之利!今日龍城諸位,若能識時務,舉城歸順,功績遠勝呼衍坦!陛下有言——”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傳達天諭,“凡龍城留守貴人,率先歸順者,依其部眾多寡、威望高低,皆可封侯!歸義侯、率眾王、順義伯……爵位、俸祿,絕不吝嗇!爾等部眾,可劃給豐美牧場,準其自治,只需按例納賦,遵我漢律!貴族子弟,可入長安為郎,學習漢家典籍禮儀,將來或可回草原,協助北庭都護府治理地方,前途不可限量!龍城財物,除部分犒賞大軍、撫恤邊民外,餘者仍歸爾等支配!”

這一連串的條件拋出來,帳內死寂了片刻。

封侯?保留部眾和牧場?

子弟有前程?財物還能留下大部分?

這與他們預想中慘烈的屠城或嚴酷的奴役,相差何止千裏!

“漢皇……此言當真?”

年輕貴族顫聲問,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陛下金口玉言,豈有戲言?”隨何肅然道,“我隨何以性命擔保!不僅如此,陛下深知草原苦寒,已命人在各歸附部落推廣火炕之法,助爾等抵禦嚴寒。互市一開,鹽、鐵、茶、帛,源源不絕,生活只會比從前劫掠更加安穩富足!”

“那……安寧公主……”老貴族遲疑道。

“公主殿下乃我大漢金枝玉葉,和親多年。陛下此次親征,首要便是接公主鳳駕回鑾!爾等若能保全公主,助其安然歸漢,更是大功一件!”

最後一絲顧慮也被打消。

抵抗,是毫無希望的死亡和毀滅。

投降,卻是看得見的爵位、牧場、前程,更好的生活,還能免去傷害漢公主的罪責。

帳內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外面的風聲、隱約傳來的漢軍號角聲,都像是在催促他們做出決定。

最終,須蔔老王長嘆一聲,他緩緩站起身,對著帳中象征著單於權威的空位拜了一拜,然後轉身,對著隨何,也像是向著帳外無形的漢皇,低下了頭顱:

“長生天在上,我須蔔部願降。”

有人帶頭,其餘早已動搖的貴族也紛紛附和:

“我丘林部……願降。”

“蘭氏願降……”

……

隨何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他強行壓抑住心裏的興奮,“諸位做出了明智的選擇。請立刻下令,打開城門,收繳兵器,所有貴族隨我出城,迎候大漢皇帝陛下天駕!”

龍城沈重的大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洞開,以老貴族為首,數十名匈奴貴人脫去甲胄,穿著象征身份的華服,手捧代表投降的單於印信、金器,在隨何的引領下,走出城門,向著漢軍大陣方向,深深跪伏下去。

寒風卷起雪沫,打在他們的臉上身上,冰冷刺骨。

劉昭看著他們,看著自己的不世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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