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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誰主沈浮(四) 她一開口就老甲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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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誰主沈浮(四) 她一開口就老甲方了……

韓信走到劉昭身側,與她並肩看著遠處那些昂首嘶鳴的戰馬。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就是想與劉昭待一起,但劉昭太忙了,他也只得沒事找事,說點公事。

“陛下,今日見了這些良駒,臣覺得陛下所圖不小啊。天策閣編纂《武經》,乃是整理前人智慧,厘定兵法大綱。然兵法終究是死物,人才方是活水。陛下既欲強軍,不知心中對軍中人才,具體有何期許?臣也好在天策閣的編纂與講習中,更有側重。”

他頓了頓,目光從馬群轉向劉昭,“陛下於武略科想要什麽樣的人才?”

劉昭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不錯啊,知道問老板需求了。她略微沈吟,開口就老甲方了。

“大將軍,朕以為,未來二十年,我大漢軍旅,至少需要三種,格外加強。”

她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善守之將,通曉邊務之才。”

劉昭語氣認真,“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軍對匈奴的戰略,恐將以防禦、蠶食、分化為主,而非大規模遠征。這就需要一批能依托地形、城池、堡壘,以最小代價最大限度消耗、遲滯、疲憊來犯之敵的將領。他們不僅要懂守城,更要懂如何在草原邊緣建立穩固防線,如何組織游騎偵查騷擾,如何與邊境互市、邊民管理相結合,達成以守為攻,穩紮穩打之效。此類人才,需精通地理,熟悉胡情,有耐心,且不貪功冒進。”

韓信若有所思:“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守,確比攻更難,也更需智慧與定力。陛下此慮甚遠。”

“其二,精通器械、工事、後勤保障的技術型軍官。”

劉昭繼續道,“未來戰爭,不再僅僅是刀槍劍戟的比拼。改良的弓弩,新型的攻城器械,更高效的運輸工具,乃至一些可能出現的新式武器,都需要專門的人才去研究、制造、維護、並在戰場上有效運用。同時,大軍遠征或長期戍邊,糧草轉運、營寨修建、道路橋梁維護,皆是重中之重。”

她後面肯定會建軍工坊,別給她整一堆死腦筋的,她要專業人才。

“朕需要一批不僅懂軍事,更懂工程、算學、甚至格物之學的軍官,他們或許不擅沖鋒陷陣,但卻是軍隊的筋骨和血脈。”

韓信眼中亮晶晶的,陛下每一個都在誇他。他本身就是擅長利用地形與工事的大師,對器械後勤的重要性也深有體會。陛下此議,直指軍隊長期建設和實戰保障的核心。

“此議大妙!以往此類事務多委於文吏或工匠,與戰陣脫節。若軍中自有精通此道的軍官,指揮調度將如臂使指。”

“其三,”劉昭看向韓信,目光炯炯,“擅長小規模、高機動、長途奔襲與敵後破襲的銳士與指揮官。”

她解釋道:“面對匈奴飄忽不定的騎兵,一味固守或大軍集結追剿,往往事倍功半。朕需要一支或多支人數不必多,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意志頑強、精通騎射與野外生存的精銳部隊。他們能像獵鷹一樣,在廣闊的草原上偵察、騷擾、截殺小股敵人,甚至能深入敵後,執行特殊任務。指揮這樣部隊的將領,需膽大心細,機變百出,能獨立決斷,且對騎兵運用有極深的理解。”

沒錯,她需要霍去病,但霍去病實在太晚出生了,給她教一個出來吧。

韓信聽到這裏,忍不住擊掌,“陛下所言之第三類,頗有昔日楚漢時輕騎奇兵之意,然要求更高,更具針對性。此等銳士,確為對付匈奴之利器!其指揮官,非智勇雙全,不拘常理者不能勝任。”

劉昭點頭,“正是。此三類人才,或可稱為守禦之盾、筋骨之匠、破敵之矛。他們未必是傳統意義上能指揮千軍萬馬的帥才,但卻是構成未來強軍的堅實支柱。”

“當然,通曉大局、能統籌各方的帥才依然不可或缺,但此類人才可遇不可求,更需實戰錘煉。”

讀書考試是沒用的,她比較現實,什麽人能培育,什麽人靠戰場天賦,她還是知道的。

她看向韓信,“大將軍主持天策閣,編纂兵書時,可否針對這三類人才所需的知識與能力,單獨成篇,或加重篇幅?比如,增設邊防守禦篇,詳解邊塞地理、烽燧體系、以步制騎戰法、邊民組織。增設軍械工事篇,匯集古今攻城守城器械、營寨修築、糧道維護之法,並可邀請將作大匠府的巧匠參與講解。增設騎戰奇襲篇,專論騎兵訓練、長途奔襲、敵後破襲、以騎制騎之策。”

韓信越聽眼睛越亮,仿佛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陛下思慮周全,臣已明了!天策閣之設,不應只重道,更應重術與器。針對性地培養專才,比泛泛而論更有實效。臣回去便調整編纂綱目,並可在閣中設邊務、工械、騎射三科,選拔軍中年輕俊彥或有志於此的良家子,進行專門講習與沙盤推演。”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陛下所說之實戰考……臣以為,可在這三科之外,再加謀略與治軍兩科。謀略科考校大局觀、應變力、詭道奇謀。治軍科考校軍紀整肅、士氣鼓舞、賞罰公平。五科並重,或可更全面地選拔培養軍中棟梁。至於考核方式,除筆試策論,更需加入沙盤推演、器械辨識操作、騎射武藝、乃至模擬帶兵處置突發狀況等實戰項目。”

劉昭聽了,心中大為寬慰。

韓信不僅完全理解了她的意圖,更在此基礎上進行了深化和完善,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方案。

誰說他情商不高的!還有誰在軍事方面能比韓信情商更高的!

這才是她需要的兵家至聖,不僅僅是一個被供起來的偶像,更是一個能切實推動軍事改革和人才培養的實幹家。

“好!就依大將軍所言!”劉昭果斷拍板,“此事便由大將軍全權籌劃,所需人員、物資,盡管向朕與少府開口。朕要的,是在下次與匈奴大規模沖突之前,我大漢軍中,能有第一批由天策閣培養出來的具備新思維,新技能的骨幹將校!”

這算是大漢第一所軍校了吧,以後書編出來了,第一批出成績了,就直接成立天策軍校,嗯,讓韓信當校長。

“臣,定不負陛下重托!”

馬苑的風帶著草料與牲畜的氣息吹過,劉昭與韓信相視一笑,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對未來的篤定。

有君/臣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從北軍馬苑與韓信一起吃了午飯,說說話就回到未央宮,事情很順,劉昭心情舒暢,換了身輕便的常服,便擺駕往椒房殿去看女兒。

還未進殿,便聽得裏頭傳來孩童委屈的抽泣聲,以及張敖的勸導聲。

“曦兒乖,這個字念南,你看,我們昨天學過的,曦兒不是都記住了嗎?這個也不難……”

“嗚……不學……阿父壞……”劉曦帶著哭腔的奶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聽著好不可憐。

劉昭示意宮人不必通傳,放輕腳步走了進去。只見殿內暖融融的,張敖一身家常袍服,坐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席上,懷裏抱著粉雕玉琢卻哭得眼睛紅紅、鼻尖也紅紅的劉曦。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襖裙,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此刻正扭著小身子想從父親懷裏掙脫,胖乎乎的小手還試圖去推開攤在面前那卷寫著簡單字詞的書。

張敖臉上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只得拍著女兒的背安撫,旁邊侍立的乳母和宮女想笑又不敢笑,眼裏也都是慈愛。

劉昭走過去,在張敖身邊坐下。

“這是怎麽了?誰惹我們曦兒不高興了?”劉昭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珠。

明明就是她,看不得小孩子閑,讓張敖每天上午一時辰,下午一時辰的給她啟蒙,雖然劉曦過一月才兩歲,但是不耽誤她卷太子啊。

劉曦看到母親,哭聲頓了頓,隨即更大聲地哇了一聲,張開短短的手臂就要往劉昭懷裏撲,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阿母!阿父壞!要曦兒認字!曦兒,曦兒都會數到二十了!”

她抽抽搭搭地告狀,還不忘炫耀一下自己已有的學識。

張敖苦笑,“陛下,您可算來了。臣不過是想趁著曦兒這會兒精神好,再教她認兩個簡單的字。誰知這小祖宗,學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

劉昭將女兒接過來抱在懷裏,小家夥立刻把臉埋在她頸窩,小聲啜泣著,還不時擡起濕漉漉的大眼睛偷偷瞟一眼父親和那卷罪證。

“曦兒都會數到二十了?”劉昭故作驚訝,親了親女兒的臉蛋,“這麽厲害呀!比阿母小時候還厲害呢!”

這話果然有效,劉曦的哭聲小了下去,擡起小臉,帶著淚痕還有了點小得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劉昭笑道,“不過曦兒,阿父教你認字,也是為你好呀。你看,你認識了字,以後就能看懂更多好玩的故事,還能自己讀書,多有意思。”

劉曦癟癟嘴,顯然對以後的好處沒什麽概念,只在乎眼前的痛苦,“可是字好多,好難記……曦兒腦袋疼。”

她學三天是新鮮,三天後就開始痛苦了,怎麽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劉昭拿著一個很簡單的小字牌,給她看,“這是什麽字啊?”

“是月。”

“那這個呢?”

“是人。”

“這個?”

“是口。”

劉昭開心的親了她一下,“曦兒真乖,認識這麽多字了,好,今天咱們休息一天,明天再跟著阿父學。”

“好哦——”

小家夥就很喜歡阿母,阿父太壞了,她一點也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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