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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孩子父親是誰?(十) 簡直把大漢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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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孩子父親是誰?(十) 簡直把大漢當日……

秋日的一個午後,陽光透過東宮書房的窗欞,在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劉昭的腹部微微有些隆起,行動有些遲緩,但精神尚好,平日裏會做一些鍛煉。

她正倚在軟榻上,翻閱著關於邊郡屯田的奏報,青禾在一旁為她按揉著小腿。

周緤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只不起眼的,略顯風塵的扁木匣,以及一卷用蜜蠟仔細封好的羊皮紙。

“殿下,北邊來的,隨何密使送到,言是隨先生親筆。”周緤將東西呈上,聲音壓得很低。

劉昭眼睛一亮,坐直了些許。

隨何!去年他隨著和親的安寧公主劉婧的車隊一同北上,明面上是送親使團的一員,實則肩負著更為隱秘的使命。

匈奴賣大漢的馬是戰馬沒錯,但是是閹了的,根本沒有生育能力,很是狡詐。

賣得還死貴死貴的。

簡直把大漢當日本人坑。

偏偏他們還得買,誰讓自個沒有呢。

隨何一年音訊全無,劉昭心中不是沒有擔憂。

如今終於有了回音!

她示意青禾暫停,接過羊皮紙,小心地剝開蜜蠟。

紙張粗糙,字跡是用一種特制的墨水寫成,略顯潦草。

“臣隨何頓首,遙拜太子殿下:

臣奉殿下密令,隨公主鑾駕北行,已於去歲秋抵達單於庭。公主殿下一路舟車勞頓,然鳳體康健,氣度沈靜,已漸適應草原風物。單於冒頓對其以閼氏禮相待,表面尚算周全。公主聰慧,深谙殿下囑托,已開始留心王庭內外情勢,並與臣等保持隱秘聯系,一切安好,請殿下寬心。

臣抵草原後,借護送、貿易之名,多方活動。幸賴殿下洪福,天佑大漢,臣不負所托,頗有斬獲。

經多方斡旋,以絲綢、瓷器、精鹽為餌,已從幾個與王庭不甚和睦、且急需過冬物資的中小部落,秘密換得公母良駒各十匹,皆筋骨強健,神駿非凡,遠勝尋常邊市所易之馬。現已分批偽裝,由絕對可靠之商隊護送,取道雲中郡秘密南返。預計開春前後,首批即可抵達薊城軍馬苑,交付劉將軍。另有數匹極品幼駒,正在設法,若成,後續再報。

殿下交代的種子,此乃臣此行最大之意外收獲!臣於草原西南部,接近西域之地,遇一游牧部落,其地與更西之國有零星貿易。臣見其部落民越冬時,衣物中絮有前所未見之白色柔絨,輕暖異常,遠勝皮毛麻絮。細問之下,方知此物名為白疊的樹所產。其籽可種,其花絮可紡線織布、填充衣被,禦寒之效,驚為天物!

臣不惜重金,購得其種子三囊,並詳細記錄了其種植時節、土壤要求及初步紡織之法。另,臣沿途留心,亦收集到數種西域傳入之奇花異草種子,有曰胡瓜、胡荽、安石榴等,其果實滋味或可豐富膳飲,或具藥用之效,一並附上。

匈奴王庭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冒頓雖雄才,然去歲之敗與左賢王部之損,使其威望受挫。右賢王部與東方部族對其多有微詞,嫌其近年用兵過頻,損耗過大。其子年幼,諸弟各懷心思。草原今歲春夏幹旱,牧草不豐,冬日恐難過。此皆我可利用之機。詳細情報,另附密劄。

所獲種子及部分西域風物圖樣、簡要筆錄,皆封於木匣之中,由臣心腹混於商隊貨物內帶回。此信亦由彼等密呈。

臣在草原,一切小心,將繼續借貿易之名,向西探索,嘗試接觸西域諸國,並協助公主殿下。

請殿下珍重鳳體,勿以北疆為念。待臣取得汗血寶馬之訊,或打通西域商路,再向殿下報喜。

隨何再拜頓首。

漢高帝十年秋。”

信很長,劉昭卻看得極快,目光灼灼,臉上抑制不住地泛起興奮的紅暈。尤其是讀到棉種與那些新奇的西域作物種子時,她的心跳都加快了數拍!

棉花!在這個麻葛皮毛為主,絲帛昂貴的時代,棉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更廉價、更普及、更保暖的禦寒物資!

冬季不止可以用雞鴨鵝的絨毛,對於苦寒的北疆邊民,對於需要長途行軍的將士,這簡直是戰略級的資源!

若能成功引種並推廣,其意義不亞於獲得千匹良馬!

還有那些黃瓜、香菜、石榴……雖然看似微小,卻是豐富物產,改善民生的好東西。

“好!好一個隨何!果然不負孤望!”劉昭放下信紙,難掩激動,對周緤道,“快,將木匣打開!”

周緤依言,用匕首小心撬開木匣的封蓋。

裏面用油布和幹燥的草木灰仔細包裹著幾個布袋,以及幾卷畫著簡易圖案和文字的羊皮。劉昭小心翼翼地取出布袋,解開系繩,裏面是許多黑色、細小、帶著短絨的種子——棉籽!

她捏起幾粒,放在掌心仔細端詳,仿佛看到了未來雪白溫暖的棉田。

其他袋子裏,分別是胡瓜、胡荽、安石榴等種子,雖然數量不多,卻代表著無限的可能。

那些羊皮上,則粗略畫著棉株、瓜藤的模樣,以及隨何打聽來的種植要點。

劉昭讓人去請許負來。

“許負,你來看看這些。”劉昭將種子和記錄遞給許負。許負不僅精通醫蔔,對農事藥材也頗有研究。

許負仔細辨認,又嗅了嗅一些種子的氣味,眼中也露出驚奇之色:“殿下,此白疊之物,臣於古籍隱聞中似有瞥見,然從未得見實物。若其果真如隨先生所言,輕暖勝絮,實乃天賜祥瑞!這些西域菜種,亦多有益生健體之效。若能在我大漢土地上生根結果,必是萬民之福。”

“正是!”劉昭撫掌,心中的陰霾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驅散了大半,“立即讓農家最可靠的,精通農事之人,在長安附近尋溫暖向陽、水土適宜之處,開辟幾處秘圃,精心試種這些種子!尤其是這棉花,務必摸清其習性。所需人手、錢糧,從孤的私庫和少府撥付,一切保密。”

她又看向那裝著種子的木匣,如同看著最珍貴的寶藏。“隨何立下大功!傳令給劉峯劉沅,讓他們在薊城務必接應好隨何送回的馬匹,妥善安置於軍馬苑,專人精心飼養配種。至於隨何本人,告訴他在外一切以安全為上,不必急於求成,徐徐圖之即可。還有,讓他設法給安寧公主帶話,孤已知她安好,甚慰,望她保重,靜待時機。”

周緤一一記下。

劉昭重新靠回軟榻,手輕輕覆上腹部,感受著裏面小生命有力的胎動,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真切明亮的笑。

北疆的戰馬,西域的種子,草原的情報,還有腹中茁壯成長的孩子……希望,正在從各個方向,如同涓涓細流,匯聚到她身邊。

雖然前路依舊有荊棘,雖然長安剛剛經歷過一場血腥的清洗,但此刻,她心中充滿了力量與期待。

這個多事之秋,終於有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好消息。

而這些來自遙遠北方的種子,將在不遠的將來,在這片土地上,孕育出改變時代的,全新的希望。

漢高帝十年深秋,天高雲淡,未央宮外,一座恢宏壯麗的建築已然拔地而起,靜靜矗立在長安。

這正是耗時三載、傾註了無數財力、物力與心血的天祿閣。

墨家巨子親自來到東宮,向正在養胎的太子劉昭稟報工程竣工。劉昭聞此喜訊,難掩激動,不顧周緤等人的勸阻,執意要親自前往驗收。

她在東宮都快待膩了,這清洗過後,誰還敢搞事,她身邊的護衛都比老頭多了。

車駕在眾多護衛的簇擁下,前往天祿閣,劉昭透過車簾,遠遠望見天祿閣的輪廓時,心中便是一震。

並非一味追求高大巍峨的宮殿式樣,反而透著一種古樸厚重的氣息。周圍有殿宇,中間的藏書閣分三層,飛檐鬥拱簡潔有力,墻體以巨大的青灰色條石壘砌,縫隙嚴絲合扣,仿佛天然生成。

閣頂覆蓋著特制的深色陶瓦,在秋日陽光下很是厚重。

車駕在閣前廣場停下。墨家巨子率領一眾墨家弟子與參與工程的匠作官,早已在此恭候。

他們大多衣衫簡樸,面帶風霜,但眼神明亮,望著眼前這座凝聚了他們無數心血的建築,充滿了自豪。

劉昭在宮娥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馬車。她今日穿著寬松的常服,外罩厚實的披風,氣度雍容。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眾人齊聲行禮。

“諸位辛苦,平身。”劉昭虛扶一下,目光已迫不及待地投向了天祿閣的正門。那門楣之上,天祿閣三個古樸的篆字,乃是由劉邦親筆所題,以金粉勾勒,在石質門楣上熠熠生輝。

唯一的敗筆就是字。

就像乾隆的收藏,唯一的敗筆就是他的印。

“殿下,請。”巨子側身引路。

步入閣內,光線並不昏暗。

巨大的窗戶設計巧妙,采光極佳,且窗格上覆有特制的,幾近透明的魚膠薄片,既能透光,又能防風防塵。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方磚,纖塵不染。

第一層最為開闊,按照劉昭最初的設想,設置了大量的固定書架與可移動的軌車式書架。書架皆以上好楠木制成,塗有防蟲防潮的秘制漆料,散了一年多的漆味,如今只剩淡淡的木質清香。

此刻,書架上已經按照經、史、子、集、百家、農工、醫蔔等大類,分門別類地擺放著無數卷冊。

這些書籍,有部分是朝廷原有的藏書,劉昭救下來的那些,更多的是去年以來,由劉昭推動的捐書贈爵,從天下各處匯集而來的。

其中不乏珍本、孤本,更有無數寒門學子,民間學者親手抄錄的副本。

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墨香與木頭混合的獨特氣息,那是知識沈澱的味道。

“通風與防潮都已弄好,”巨子在一旁介紹,語氣很是篤定,“閣內四角與墻壁夾層中設有通風管道,可隨季節調節,保持空氣流通幹燥。地下亦有排水暗渠,絕不返潮。書架本身亦做了特殊處理,尋常蠹蟲無法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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