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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山有木兮(九) 嚇死本寶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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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山有木兮(九) 嚇死本寶寶了……

張敖來長安一事,韓信讓人盯著的,他得知消息,氣得要死。他原本是要去問張良的,但張良明顯感覺到修羅場,他怕張不疑被人當槍使,早早帶著人去終南山了,與赤松子游。

人間太覆雜,不如修仙。

可憐張不疑,他哪是出家的料啊,修仙對他來說,生不如死啊。

但他爹非讓他修,說他需要磨磨性子。

有一種痛,是原生家庭,張不疑非常有共鳴。

他爹不僅不讓他坑,還要坑他,他一個侯府長公子,天天上山砍柴,夏練三伏,冬練三九。

李左車是勸都勸不住,太子大婚要是被君侯給破壞了,他都不敢想長安城會有多陰謀論。太子與誰成婚也不會與韓信啊,皇後不得先弄死他。

本來韓信就功高蓋主,他要真成了主,那天下是誰家天下?呂家還有話語權嗎?

皇後手裏也是有兵權的,真把人惹急了,就他這不長心眼的樣,一不註意就沒了。

何況奉常六禮都走完了,想啥啊。

但韓信是聽話的人嗎?全長安屬他最閑,

於是劉昭走著走著,發現前面有個韓信,劉昭一看韓信那副昂首闊步,目標明確朝這邊走來的架勢,心裏就咯噔一下。她下意識就想拉著張敖換個方向,假裝沒看見。

因為上次的事,她有點尷尬,她想繞道,但張敖看見了,他是認識韓信的,當初打下趙地,多虧了大將軍。

張敖含笑迎了上去,姿態很是親近:“大將軍,一別兩年,風采更勝往昔,可還安好?”

韓信在張敖面前停下腳步,目光挑剔地上下掃了他一眼,鼻腔裏發出高傲的輕哼。

這小子,皮相是還行,可除了這個和搖搖欲墜的趙王名頭,還有什麽?憑他也配?

劉昭一看韓信眼神就知道要糟,這種場合她應付不來,她對蓋聶使了個眼色,蓋聶不想懂,偏偏他秒懂,一臉嫌棄走出來,“殿下,大將軍此來是方才有人來報,陛下急喚。”

劉昭深感他靠譜,“咳咳,既如此,青禾,你帶張君繼續逛,大將軍,父皇有事商議,咱們一道。”

她在韓信沒說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之前,趕緊把人拉走,多嚇人啊這。

離得很遠了,秋日的風吹過寂靜的巷道,卷起幾片枯葉。

她轉過身,面對著面色緊繃,眼神沈郁的韓信,才嘆了一聲,“大將軍,我與張敖馬上要訂婚了,來年春天就要成親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韓信死死盯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的話像冰水,澆在他心頭那簇不甘的火苗上,滋啦啦作響,讓他痛得難受,卻未能熄滅這心火。

劉昭卻依舊往他心上紮,“你方才那副樣子,若真當街與張敖起了沖突,或者說了什麽不當之言,傳揚出去,世人會如何看待我?如何看待你?一世英名,真的要毀在兒女情長上嗎?”

韓信難以反駁,他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臣只是看不慣!他張敖憑什麽?就憑他會搖尾乞憐,獻地求榮嗎?殿下明明值得更好的……”

劉昭聽了無動於衷,韓信並不明白,她不需要去配誰,說白了,思維還是她是個女子,要找個英雄,要找個如意郎君。

劉徹娶衛子夫時,難道有人會去質疑衛子夫不配嗎?

所有人只會覺得衛子夫幸運,一步登天。

皇帝就是可以主宰人的命運,一念天,一念地。

而她應該同樣如此。

她為什麽要找個強者?來奪她的權嗎?像她父母一樣勢均力敵嗎?

可劉邦呂雉是創業夫妻,一起共患難過來的,且劉邦老了。她是個繼承人,她年少,她憑什麽讓一個有野心的人,來分她家的君權?

但劉昭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九歲的目標就是大帝了,沒有人能擋她的路。

她的視角與世人不一樣,她是世人命運的主宰,那孤高的帝位,她坐上去,且只有她一人可以。

所有覬覦的,都是她的敵人。

她不想生育就是怕損傷,傷了身子,多少英雄壯志未酬,都是因為壽命。

她根本不會讓皇後幹政,不過這都不必她說,呂後在前面呢,她不可能放權。

她目光清淩淩地看著他,“大將軍,可孤的後宮並不需要能人。”

她的話語清晰,像秋日裏最冷冽的泉水,“能人,應該站在朝堂之上,為社稷獻策,為黎民請命,為孤開疆拓土,治理四方——比如你,韓信。”

劉昭是一個出色的統治者,繼承了呂後的殺伐決斷,繼承了劉邦的知人善任,面對要破裂的修羅場與關系網,張口就是一張大餅。

“你的價值,你的榮耀,你的配得上,不在孤的寢榻之側,不在後宮爭寵的方寸之地。你的舞臺,是那偌大的沙場,是這巍峨的廟堂!是青史之上決勝千裏。”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韓信心中那團被嫉妒和不甘纏繞的迷霧。他猛地擡頭,愕然地看著她。

她上前一步,聲音蠱惑,“大將軍,你難道甘心讓自己的名字,僅僅因為與儲君後宮的些許糾葛,而淪為後世茶餘飯後的談資?你難道願意,後人提起你韓信,首先想到的不是你定三秦、擒魏豹、滅趙降齊、十面埋伏逼死霸王的赫赫戰功,而是那些捕風捉影、無稽可考的宮闈秘聞?”

“你的功業,當如日月懸天,光耀千古!你的名聲,當如泰山巍峨,不容半點汙損!”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他,給他繼續上忽悠,“這才是孤眼中,你真正值得的位置,也是你韓信,生來就該去征服的疆域!”

韓信向來是劉昭畫什麽餅,他就吃什麽餅,這麽多次了,不長一次教訓。

明明功業跟感情可以兩不誤,他在長安閑得跟鬼一樣,但經過劉昭這麽一說,只能二選一。

強者不需要愛情。

有愛情就會被非議。

這種說不通的道理經過劉昭這麽義正辭嚴,就說得很有道理。

他又被忽悠瘸了,他怔怔地聽著,胸中那團因張敖而燃起的憋悶怒火,被這股更宏大的力量牽引、轉化。

是啊,他韓信是誰?是兵仙,是太尉,是註定要名垂青史的絕世名將!

他畢生所求,不就是建功立業,封侯拜相,留名千古嗎?

難道真要因為說不清道不明,永無回應的私心,將自己困在兒女情長的泥沼裏,毀掉一世英名,斷送本可以更加輝煌的前程?

但凡李左車在這都得捂臉,他還想怎麽輝煌,他所求的不都求到了嗎?還有比打下半壁江山更大的功業嗎?

明明是太子腳踏兩條船要翻了,他正是質問爭取的時候,哎,又被帶歪了,下回越想越不對,要去爭論,道德人心已不站在他這邊了。

人家文字游戲玩得爐火純青。

太子騙他那麽多回,就是不長記性。

劉昭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情緒,她放緩了語氣,她安撫道,“大將軍,孤需要你。這大漢的江山,未來的邊患,四方的未靖之地,都需要你這柄最鋒利的劍。你的戰場,在那裏。”

她擡手指向遠方,是未盡的征途,是無盡的功業。“而非在此處,與孤爭論誰更配進入那註定不會屬於你的後宮。”

韓信沈默了。

秋風卷著枯葉在他腳邊打轉,他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那要沖垮理智的熾熱情感,在她這番冰冷又滾燙的話語下,終於開始艱難地轉向,沈澱。

她的道路是禦極天下,他的道路是征戰四方。

本可以是君臣相得的佳話,若他執意偏離自己的軌道,想要擠進她的世界,最終只會兩敗俱傷,萬劫不覆。

他踉蹌著後退,張口欲言又反駁不了,過了許久,他紅了眼眶,“臣一時糊塗,迷了心竅。臣,告退。”

劉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籲了口氣。

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嚇死本寶寶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她這該死的手,上回摸個什麽勁。

第二天宮中為迎接張敖,設了晚宴,劉昭親自去接他。

馬車平穩地駛向未央宮,車外暮色漸合,華燈初上。

張敖想起昨日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韓信那明顯不善的眼神,心中不免存有疑慮。他側過身,望向身旁的劉昭問道:“殿下,昨日陛下急召您與大將軍離去,可是朝中有了什麽緊要之事?”

劉昭面不改色心不跳,“無甚大事。不過是北邊傳來的消息,匈奴如今氣焰正盛,已基本吞並了草原上那些零散的部族,整合了勢力。其單於冒頓,野心勃勃,怕是已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中原豐饒之地。”

她張口就來,說得有理有據,“父皇召大將軍與孤,無非是商議一番北疆防務,未雨綢繆罷了。韓太尉知兵,對此等軍務最是上心,昨日偶遇,正好一並傳喚。”

張敖聞言,神色一肅,註意力被引向了北疆局勢。他蹙著眉,“匈奴竟已整合至此?如今中原初定,百廢待興,若匈奴此時大舉來犯……”

“所以更需早作準備。”

張敖聽了,深以為然。

馬車駛入未央宮內,秦漢宮殿太大,如果靠腿就完了,他們下了馬車,早有內侍恭候,引著二人步入燈火輝煌的殿內。

宴設於一處開闊的偏殿,此時已是冠蓋雲集,文武重臣,宗室貴戚濟濟一堂,絲竹管弦之聲悠揚,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劉昭與張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劉昭今日一身常服,威儀自生。張敖面容俊雅,氣度從容,跟在劉昭身側半步之後,恭謹得體。

兩人先至禦前向劉邦行禮。

劉邦今日心情頗佳,見到張敖更是笑容滿面,撫須道:“張君一路辛苦,今日此宴,既是為爾接風,亦是慶賀我漢室又得賢才,不必拘禮,盡興便是!”

“謝陛下隆恩!”

隨後張敖又向呂後行禮,呂後對張敖這個女婿還是滿意的,她點點頭,讓人帶他們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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