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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天下局(三) 又是一夜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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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天下局(三) 又是一夜暴富

劉昭覺得,還好酈食其不在這裏,這不得氣死?什麽差別對待這是?

但酈食其在不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陸賈與公叔通已經氣笑了。

劉昭覺得她用自己人品保重,幕僚們看著劉邦與張良執手相望,發出的笑聲,絕對絕對不是因為快樂。

其中陸賈還是少年人,他臉上已經明晃晃寫著,我差哪了?

劉昭回過頭,不看修羅場,她很無語,都說了要先入關中,搶一個先字,她爹一看見子房,原則都不要了。

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就離譜。

剛開始打不久就分兵幫人覆國,還先幫人覆國再打自己的。

劉邦他看人非常準,當他覺得誰能為他打下天下時,他非常禮賢下士。

對酈食其也是前倨後恭,其他人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劉邦罵起人來,陳平都得受著,縱觀漢史,他那一頁的祖安語錄占了一半,他一半,其他人共一半。

但他就對張良特別禮貌,非常禮賢下士,事實也證明他的眼光,張良為他謀了一個天下。

別看張良自己帶兵打仗這麽菜,但他教別人那是無敵的,前提是得看人,韓王成明顯爛泥扶不上墻。劉邦是個實幹主義,他聽著可行的,就會去做。

超聽話。

此時劉邦將張良的兵馬接過手,對這懶散的人馬都無語了,不過這些好歹以前是楚軍,操練一番就是能打的隊伍了。

他面上沒表現出來Uni,以他的人情世故,怎麽可能讓人下不了臺呢?

張良入了沛縣的勢力,劉邦把他介紹給幕僚,大夥皮笑肉不笑的認識了。

劉邦又喊劉昭過來,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興奮:“昭,快來見過子房先生!”

劉昭見他日常炫耀女兒,心裏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東西,整理了一下衣裙,這才走過去。她向張良規規矩矩地斂衽:“劉昭見過子房先生。”

張良早已註意到這個能在中軍帳內的女公子,此刻見她舉止有度,目光清明靈動,心中亦是一奇。他連忙還禮,溫聲道:“良,見過女公子。”

劉邦忍不住對劉昭炫耀張良,拍了拍張良的胳膊,對劉昭道:“昭,子房先生乃當世大才,博浪沙一擊震動天下!日後你若有不解之處,可多多向先生請教。”

劉昭乖巧應道:“是,阿父。”

請教是肯定要請教的,這位可是謀聖,得多學點。

然後劉邦又攬著張良的肩膀,指著劉昭,語氣更加得意:“子房,這是小女昭,別看她年紀小,聰慧得很。”

張良聞言,點了點頭。劉昭不止在楚地很有名,她的名聲在外頭也是有傳聞的,都知道劉邦有個神異的女兒。

她在百姓裏名聲遠揚,但人的嫉妒心,讓貴族們不理這等傳聞,還譏諷再聰慧也只是女子罷了,能成什麽事?

但如果是他們自己的女兒,那就不一樣了,就是酸。

“女公子鐘靈毓秀,沛公後繼有人。”張良由衷讚道。

劉昭這些日子被誇多了,饒是她臉皮不算薄,也有些招架不住,她害羞,她臉紅,便尋了個由頭退下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還能感覺到背後陸賈等人那覆雜難言的目光。唉,她爹這偏心眼,真是明目張膽,毫不掩飾。

此時帳內人心各異,都在等待著陳留城內的消息。酈食其入城已有時辰,卻遲遲未有明確信號傳回。

——

夜色如墨,陳留城頭燈火闌珊,縣府之內,燭火搖曳,氣氛卻與城外的肅殺截然不同,帶著幾分老友重逢的暖意,又摻雜著難以調和的僵持。

酈食其與陳留令對坐飲酒,案上菜肴已冷,酒卻溫了一壺又一壺。

“兄長,”陳留令,一位年近五旬,面容儒雅卻帶著憂色的文士,嘆了口氣,為酈食其斟滿酒,“你我相識數十載,你的來意,我豈能不知?沛公兵臨城下,氣勢正盛,你是為他說項來了。”

酈食其哈哈一笑,飲盡杯中酒,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漬,依舊是那副狂放不羈的模樣:“既然賢弟知曉,何必固執?暴秦無道,天下共擊之。沛公仁厚長者,有雄主之姿,絕非池中之物。賢弟若開城迎降,不失封侯之位,更能保全一城百姓免遭兵燹之禍。豈不美哉?”

陳留令搖頭,眼神覆雜:“兄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身為秦吏,豈能不戰而降?況且,城中糧草尚足,城墻堅固,未必不能堅守待援。”

“待援?”酈食其嗤笑一聲,目光銳利起來,“賢弟還在做夢嗎?章邯王離主力被拖在巨鹿,周圍郡縣,誰肯來援?又能援你幾時?堅守?不過是徒增傷亡,這滿城百姓可不念秦,不念你的忠義。”

他身體前傾,言語裏帶著蠱惑,“賢弟,聽我一言。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沛公便是那明主之選!莫要為了虛名,誤了自身,更誤了全城性命!”

陳留令面露掙紮,沈默良久,最終還是緩緩搖頭,“兄長,莫要再勸了。我不能降,秦軍在誅反賊,我若降,就是拿全族性命做賭,萬萬不可。”

話音落下,酈食其臉上的狂放笑意漸漸斂去,他深深地看著眼前這位相交多年的老友。

他了解這位老友,看似溫和,骨子裏卻極其固執,既已說出不能降,那便是再無轉圜餘地。

時間,不多了。

沛公大軍在外,拖延下去,若生變故,前功盡棄。

還有一點,他要用陳留做他的投名狀,讓他成為沛公帳下舉足輕重的人物。

酈食其長嘆一聲,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惋惜:“也罷,人各有志,不能強求。既然如此,你我就飲盡這最後一杯酒吧,也算全了你我數十年的交情。”

他拿起酒壺,為陳留令和自己再次斟滿。陳留令不疑有他,見他不再相逼,心中稍松,也舉起了酒杯。

兩只酒杯輕輕一碰。

酈食其仰頭飲盡,動作豪邁。

陳留令也隨之飲下。

然而,酒剛入喉,酈食其的刀子就插入他的心口!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指著酈食其,喉嚨裏發出嗬嗬之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酈食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賢弟,莫怪兄長,為了沛公大業,為了少死些人,你安心去吧。”

陳留令氣絕身亡,那雙未能瞑目的眼睛裏,還凝固著最後的驚愕與不解。

酈食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門邊,對守在外面的,早已被他用重金收買的縣府侍衛低聲道:“縣令突發惡疾身亡,城內無主,速隨我開城迎沛公入城,以免生亂!”

侍衛早已被買通,聞言立刻行動起來。

片刻之後,陳留城門在夜色中緩緩打開。酈食其站在城門洞下,對著城外嚴陣以待的劉邦大軍高聲喊道:“陳留令已死!酈食其恭迎沛公入城!”

城頭守軍群龍無首,又見城門已開,頓時亂作一團,抵抗意志瞬間瓦解。

劉邦在城外看得分明,酈翁辦事是真靠譜,而且陳留的優勢在於城堅,只要能進去,他可不怕裏頭生亂,他拔出赤霄,向前一指:“進城!”

沛縣大軍如潮水般湧入陳留,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便順利接管了這座囤積了大量糧草軍械的重鎮。

又是一夜暴富。

當劉昭次日清晨得知陳留已下,竟是酈食其殺友獻城時,心中震撼莫名。

她再次深刻認識到,這亂世之中,所謂的交情、道義,在權力和功業面前,有時竟是如此脆弱。

而劉邦,則對酈食其更加看重。

如此果決狠辣,又能辦成大事之人,正是他所需的。他厚賞了酈食其,陳留之役,酈食其居首功。

只是,經此一事,軍中諸人再看酈食其時,目光中除了對其能力的認可,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忌憚。

然而,接下來劉邦的舉動,卻讓除了張良以外的所有幕僚,都差點驚掉下巴。

他沒有立刻按照原定計劃,經潁川繼續西進,而是大手一揮,決定先分兵幫助張良收覆韓地!

“沛公!此舉萬萬不可!”

蕭何管後方,陳留一破,他就過來接手了,此刻他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掌管後勤,最清楚時機的重要性,“懷王之約,先入關中者王之!如今項羽將軍馳援趙軍,在巨鹿與秦軍主力鏖戰,無暇西顧,此乃天賜良機!我軍當速進,直取武關,怎能在此耽擱,為人作嫁?”

曹參、周勃等將領也紛紛附和,他們都渴望早日打入關中,建立不世之功。

酈食其更是急道:“沛公!覆韓之事,可待日後徐徐圖之,當務之急是搶占先機啊!”

連陸賈也委婉勸諫:“沛公,輕重緩急,尚需權衡。”

帳內一時間反對之聲四起。

劉邦卻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沈默不語的張良身上,然後看向蕭何,笑了起來,

“蕭何,諸位,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但子房於我,也很重要,助他覆韓,並非耽擱,而是為了壯大我們的盟友,穩固後方。一個覆立的韓國在我們側翼,好過一個動蕩不安的潁川。此事我意已決,不必再議!”

他這話說得毫無轉圜餘地。

眾人見他如此,知道再勸無用,只得各自領命,但心中無不憂慮,看向張良的目光也更加覆雜。

劉邦覺得這不是事,他的情報網還算通,韓國那幾個城池,費不了多少時日,速戰速決就行。

他們在陳留休整,劉邦準備領著兵馬,帶上張良與酈食其去打韓地,他看了看劉昭,覺得女兒不能閑著,小孩子怎麽能不讀書?

他看了看其他人,蕭何事多且繁,其他幕僚又是大儒。

大儒,代表被儒腌入味了,更不行,他不喜儒家,但此時他手裏多是儒士,然後他對年輕的陸賈說。

“陸生,吾女昭便留在陳留,你便當她老師,教她學業。”

陸賈眼睛一亮,其實他也想靠近劉昭,但他們這樣的聰明人,總是喜歡想太多,如果以後沛公為王,怕站錯隊,怕引起疑慮,故而並沒有走近。

如今沛公親自開口,正是天賜良機。他忙拱手應下,“諾。賈必盡心竭力,不負沛公所托。”

劉邦滿意地點點頭,又揉了揉劉昭的腦袋,“昭,好好跟陸先生學,阿父去去就回。”

劉昭心裏其實更想跟著去前線看看,但知道這事沒得商量,只好乖巧應道:“昭明白,阿父一路小心。”

於是,劉昭被留在了陳留,由蕭何總攬大局,周緤護衛安全,並多了一位年輕的老師——陸賈。

劉昭心裏有點覆雜,她的老師居然是儒家的,此時陸賈在儒家裏頭並沒有多少名氣,他太過年少,老儒生覺得他嫩著呢。

但劉昭由於他後世的名氣,畢竟他的“家”太多,政論家,文學家啥的,並沒有多少排斥,她這也算是有了個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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