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海上的誓言

淩晨四點，海天一色。

漆黑的夜幕像一塊巨大的絨布，籠罩著無垠的大海。

只有軍艦破浪前行的“嘩嘩”聲，和桅桿頂端那盞航行燈孤獨的閃爍。

甲板上很冷，海風夾雜著細碎的浪花沫子打在臉上，像冰針。

沈清辭推著輪椅，來到艦艏的最前端。

這裏是整個軍艦視野最開闊的地方，沒有任何東西遮擋，但風也是最大的。

“冷不冷？”

陸驍坐在輪椅上，回頭問。

他身上裹著那件厚重的軍大衣，那是他在北京機場拿給沈清辭的那一件，現在又回到了他身上。

“有點。”沈清辭縮了縮脖子，把圍巾拉高遮住半張臉。

“過來。”

陸驍解開軍大衣的扣子，向兩邊敞開。

沈清辭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繞過輪椅，在他身前蹲下。

“我蹲在旁邊就行了。”

“坐我好的這條腿上，壓不著傷口。”

陸驍拉著她的手，讓她轉過身，背對著自己，“靠著我。”

沈清辭依言照做，背靠著陸驍寬闊的胸膛。

陸驍伸出雙臂，將大衣的兩襟合攏，把沈清辭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進了自己的懷抱裏。

後背貼著滾燙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大衣裏彌漫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溫暖而安心。

所有的寒風都被擋在了外面。

“現在還冷嗎？”陸驍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聲問。

“不冷了。”沈清辭搖搖頭，雙手覆在他環在自己腰間的大手上，“很暖和。”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擁抱著，面對著東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時間仿佛靜止了，只有海浪在不知疲倦地湧動。

慢慢地，海天交界的地方，出現了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緊接著，那抹白色染上了淡淡的粉紅，然後是金黃，最後變成了燃燒般的橘紅。

“出來了。”沈清辭屏住呼吸，指著遠方。

一輪紅日像從深海裏躍出的火球，一點點，一寸寸，艱難卻堅定地沖破了海平面的束縛。

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條鋪滿碎金的大道，直通向他們的腳下。

陸驍瞇起眼，看著那輪紅日。

“清辭。”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深情。

“你看這海。”

陸驍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像是怕這姑娘會突然消失。

“它這麽寬，這麽遠，一眼望不到頭。”

沈清辭看著那片金色的海洋，點了點頭。

“像不像？”陸驍問。

“像什麽？”

“像咱們以後的日子。”

陸驍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盡頭，沒有邊際。”

沈清辭轉過頭，看著陸驍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

“像。”

她笑著，眼底閃爍著淚光，“而且，都是亮的。”

“陸驍。”

“嗯？”

“等回了北京，我要把這一刻畫下來。”沈清辭說，“掛在咱們新家的客廳裏。”

“好。”

陸驍吻了吻她的臉頰，“還要在旁邊寫上一行字。”

“寫什麽？”

“寫：此生許國，亦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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