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排雷與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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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排雷與安家
“全體都有！”
陸驍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現在開始，一級勤務！”
“雷公，帶一組人去把圍墻的缺口堵上，布置詭雷。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咱們就給他們來個‘請君入甕’。”
“鷹眼，上屋頂。把那個二號高地給我盯死了。只要有反光，不用請示，直接打掉！”
“是！”
戰士們轟然應諾，迅速散開。
這座沈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廢棄兵營，瞬間變成了一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
院子裏，探雷器“滴滴”作響。
陸驍手裏拿著一把工兵鏟，正蹲在草叢裏。
這片看似平靜的荒草地下，埋著至少十幾顆未爆的步兵雷，還有越戰時期留下的絆發雷。
哈裏森沒撒謊，這裏確實是地獄。
“別動。”陸驍突然按住了旁邊想幫忙拔草的巴托。
巴托嚇了一跳，手裏的大砍刀停在半空。
陸驍用鏟子尖輕輕撥開一叢枯草，露出下面一根細若游絲的綠色釣魚線。
線的另一端連著一顆掛在樹枝上的手雷，拉環已經松動了一半。
“只要你這一刀砍下去，震動就能引爆。”
陸驍頭也沒擡，掏出一根回形針，穩穩地插進手雷的保險銷孔，然後剪斷魚線。
“哢噠。”
手雷被拆了下來，扔進防爆桶。
巴托抹了一把冷汗，沖著陸驍豎起大拇指：“中國朋友，眼睛毒！”
與此同時，主樓的屋頂上。
高揚正把自己像只猴子一樣掛在搖搖欲墜的煙囪上。
他背著溫景然給的那套便攜式衛星天線，嘴裏叼著螺絲刀，正在跟一堆亂七八糟的電線較勁。
“林嵐！下面的線接好了嗎？”高揚頂著烈日大吼。
“接好了！”林嵐在樓下喊，手裏拿著膠布，滿臉是灰，“你小心點！那煙囪看著都要塌了！”
“放心！你男人命硬著呢！”
高揚嘿嘿一笑，手裏的動作飛快。
“滋滋——”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熟悉的信號音。
“通了！”
高揚興奮地從屋頂滑下來，沖進臨時指揮室，“隊長！衛星連上了！雖然帶寬窄，但這可是咱們自己的加密頻道，美國佬也監聽不到！”
這一刻，這座孤島一般的廢墟，終於重新連上了祖國的脈搏。
……
外面的清理工作熱火朝天，沈清辭也沒閑著。
她帶著林嵐，負責清理主樓內部。
這裏畢竟是以後辦公和住宿的地方。
雖然破，但得有個住人的樣。
一樓大廳被清理出來作為臨時會議室和飯堂。二樓有四個房間，雖然窗戶玻璃都碎了，但墻體還算完整。
“這間給隊長和你。”林嵐指著最裏面視野最好的一間房，擠眉弄眼，“方便指揮。”
沈清辭臉一紅，沒接話，拿著掃帚走了進去。
這間房以前可能是主臥，地上鋪著厚厚的灰塵，墻角堆滿了爛木頭和破布條。
沈清辭卷起袖子，開始打掃。
她先把那張斷了一條腿的木板床拖出來，用磚頭墊平，然後清理墻角的雜物。
就在她伸手去拽一塊破爛的油氈布時。
“嘶——”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聲，從墻角的陰影裏傳來。
沈清辭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作為在邊境待過的人，她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
那是冷血動物在攻擊前發出的警告。
她慢慢一點點地收回手，身體僵硬，大氣都不敢出。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在那堆破布條下面，盤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一個三角形的扁平蛇頭正緩緩擡起，黑色的信子吞吐著，那雙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她的手腕。
黑曼巴，非洲死神。
它的毒液能在二十分鐘內殺死一個成年人，而且攻擊速度極快。
此時，蛇頭已經弓起，那是蓄勢待發的姿勢。
距離她的手，不到半米。
沈清辭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她甚至不敢大聲呼救，生怕驚動了這條毒物。
“陸……陸驍……”
她從喉嚨深處擠出極低的聲音，身體保持著那個別扭的姿勢，一動不動。
門口光影一閃，陸驍出現在門口。
他剛排完雷，手裏還提著工兵鏟，身上的迷彩服濕透了。
他是來給沈清辭送水的。
看到沈清辭僵硬的姿勢，陸驍的腳步猛地頓住，目光越過沈清辭的肩膀，瞬間鎖定了墻角那個昂起的黑色蛇頭。
他把工兵鏟輕輕放在地上，右手慢慢摸向腰間。
“別動。”
陸驍的聲音低沈平穩，像是一劑鎮定劑註入沈清辭的血管，“看著我，別看它。”
沈清辭微微轉頭，看向陸驍。
他開始移動，動作極慢，像是一片飄落的葉子，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步，兩步。
黑曼巴似乎感覺到了威脅，蛇頭轉向陸驍的方向，發出了更響亮的“嘶嘶”聲，身體弓得更緊了。
“咄！”
那是軍匕釘入木地板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掙紮拍打聲。
沈清辭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再看過去時，那條兩米多長的黑曼巴蛇，已經被陸驍手裏的“狼牙”軍匕，死死釘在了地板上。
刀鋒精準地切斷了蛇頭和蛇身的連接處，只剩下一層皮連著。
無頭的蛇身還在劇烈扭動，纏繞在陸驍的手臂上。
陸驍面無表情地甩掉蛇身，拔出匕首，隨手在鞋底擦了擦血跡。
“沒事吧？”
他走過來，把沈清辭拉起來，上下檢查了一遍。
“沒……沒事。”沈清辭驚魂未定，看著地上那條還在抽搐的毒蛇，“這東西……太嚇人了。”
陸驍看著那條蛇，原本冷峻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嚇人？”
他彎腰拎起那條肥碩的蛇身，掂了掂分量，“這可是好東西。正宗的黑曼巴，肉質緊實，大補。”
沈清辭楞住了：“你要幹嘛？”
“晚飯。”
陸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本來只有壓縮餅幹，現在看來，能加個硬菜了。”
……
夜幕降臨。
使館院子裏，燃起了一堆篝火。
一口不知從哪找來的大鐵鍋架在火上，裏面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那是用雨水、壓縮幹糧、野菜，還有那條黑曼巴蛇燉成的一鍋亂燉。
雖然調料只有鹽巴，但那股肉香卻霸道地飄滿了整個廢墟，甚至蓋過了空氣中的黴味。
“來來來！見者有份！”
高揚拿著大勺，給每個人分湯。
林嵐端著搪瓷缸子，看著裏面那塊白嫩的蛇肉，臉都綠了：“這……這真的能吃嗎？那是毒蛇啊！”
“毒在牙裏，肉沒事。”
陸驍坐在彈藥箱上，手裏端著碗，喝了一大口湯，發出滿足的嘆息，“這是龍肉。吃了長力氣，專治各種不服。”
他夾起一塊肉，放進沈清辭碗裏。
“嘗嘗。”
沈清辭看著碗裏的肉。
再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因為饑餓而發亮的眼睛，看著陸驍那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夾起肉，放進嘴裏。
肉質鮮嫩，帶著一股野性的嚼勁。
“好吃。”沈清辭咽下去，笑著說。
“好吃就多吃點。”
巴托在旁邊大口嚼著，滿嘴流油，“這東西吃了能看見鬼神！”
“哈哈哈……”
笑聲在廢墟上空回蕩。
這一刻，沒有外交官，沒有特種兵，只有一群在生死邊緣相依為命的人。
他們吃掉了毒蛇，仿佛也吃掉了對這片土地的恐懼。
陸驍放下碗，看著星空。
“哈裏森想餓死我們，嚇死我們。”
他冷笑一聲，把一塊骨頭吐在地上，“那他打錯算盤了。中國人的胃，連樹皮都能消化，何況是一條蛇。”
沈清辭坐在他身邊，火光映紅了她的臉。
她摸了摸口袋，那裏裝著白天撿到的那半張燒焦的照片。
爺爺當年是不是也在這裏，吃過同樣的苦，看過同樣的星空？
“陸驍。”
沈清辭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白天我在壁爐裏發現了一張照片，是我爺爺。”
陸驍轉頭看著她。
“那個壁爐……我剛才看了一下。”沈清辭指了指身後黑黢黢的主樓，“磚縫是松的。裏面，好像塞著東西。”
陸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
他拿起手電筒，“去看看老爺子給你留了什麽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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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都有！”
陸驍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現在開始，一級勤務！”
“雷公，帶一組人去把圍墻的缺口堵上，布置詭雷。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咱們就給他們來個‘請君入甕’。”
“鷹眼，上屋頂。把那個二號高地給我盯死了。只要有反光，不用請示，直接打掉！”
“是！”
戰士們轟然應諾，迅速散開。
這座沈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廢棄兵營，瞬間變成了一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
院子裏，探雷器“滴滴”作響。
陸驍手裏拿著一把工兵鏟，正蹲在草叢裏。
這片看似平靜的荒草地下，埋著至少十幾顆未爆的步兵雷，還有越戰時期留下的絆發雷。
哈裏森沒撒謊，這裏確實是地獄。
“別動。”陸驍突然按住了旁邊想幫忙拔草的巴托。
巴托嚇了一跳，手裏的大砍刀停在半空。
陸驍用鏟子尖輕輕撥開一叢枯草，露出下面一根細若游絲的綠色釣魚線。
線的另一端連著一顆掛在樹枝上的手雷，拉環已經松動了一半。
“只要你這一刀砍下去，震動就能引爆。”
陸驍頭也沒擡，掏出一根回形針，穩穩地插進手雷的保險銷孔，然後剪斷魚線。
“哢噠。”
手雷被拆了下來，扔進防爆桶。
巴托抹了一把冷汗，沖著陸驍豎起大拇指：“中國朋友，眼睛毒！”
與此同時，主樓的屋頂上。
高揚正把自己像只猴子一樣掛在搖搖欲墜的煙囪上。
他背著溫景然給的那套便攜式衛星天線，嘴裏叼著螺絲刀，正在跟一堆亂七八糟的電線較勁。
“林嵐！下面的線接好了嗎？”高揚頂著烈日大吼。
“接好了！”林嵐在樓下喊，手裏拿著膠布，滿臉是灰，“你小心點！那煙囪看著都要塌了！”
“放心！你男人命硬著呢！”
高揚嘿嘿一笑，手裏的動作飛快。
“滋滋——”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熟悉的信號音。
“通了！”
高揚興奮地從屋頂滑下來，沖進臨時指揮室，“隊長！衛星連上了！雖然帶寬窄，但這可是咱們自己的加密頻道，美國佬也監聽不到！”
這一刻，這座孤島一般的廢墟，終於重新連上了祖國的脈搏。
……
外面的清理工作熱火朝天，沈清辭也沒閑著。
她帶著林嵐，負責清理主樓內部。
這裏畢竟是以後辦公和住宿的地方。
雖然破，但得有個住人的樣。
一樓大廳被清理出來作為臨時會議室和飯堂。二樓有四個房間，雖然窗戶玻璃都碎了，但墻體還算完整。
“這間給隊長和你。”林嵐指著最裏面視野最好的一間房，擠眉弄眼，“方便指揮。”
沈清辭臉一紅，沒接話，拿著掃帚走了進去。
這間房以前可能是主臥，地上鋪著厚厚的灰塵，墻角堆滿了爛木頭和破布條。
沈清辭卷起袖子，開始打掃。
她先把那張斷了一條腿的木板床拖出來，用磚頭墊平，然後清理墻角的雜物。
就在她伸手去拽一塊破爛的油氈布時。
“嘶——”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聲，從墻角的陰影裏傳來。
沈清辭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作為在邊境待過的人，她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
那是冷血動物在攻擊前發出的警告。
她慢慢一點點地收回手，身體僵硬，大氣都不敢出。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在那堆破布條下面，盤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一個三角形的扁平蛇頭正緩緩擡起，黑色的信子吞吐著，那雙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她的手腕。
黑曼巴，非洲死神。
它的毒液能在二十分鐘內殺死一個成年人，而且攻擊速度極快。
此時，蛇頭已經弓起，那是蓄勢待發的姿勢。
距離她的手，不到半米。
沈清辭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她甚至不敢大聲呼救，生怕驚動了這條毒物。
“陸……陸驍……”
她從喉嚨深處擠出極低的聲音，身體保持著那個別扭的姿勢，一動不動。
門口光影一閃，陸驍出現在門口。
他剛排完雷，手裏還提著工兵鏟，身上的迷彩服濕透了。
他是來給沈清辭送水的。
看到沈清辭僵硬的姿勢，陸驍的腳步猛地頓住，目光越過沈清辭的肩膀，瞬間鎖定了墻角那個昂起的黑色蛇頭。
他把工兵鏟輕輕放在地上，右手慢慢摸向腰間。
“別動。”
陸驍的聲音低沈平穩，像是一劑鎮定劑註入沈清辭的血管，“看著我，別看它。”
沈清辭微微轉頭，看向陸驍。
他開始移動，動作極慢，像是一片飄落的葉子，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步，兩步。
黑曼巴似乎感覺到了威脅，蛇頭轉向陸驍的方向，發出了更響亮的“嘶嘶”聲，身體弓得更緊了。
“咄！”
那是軍匕釘入木地板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掙紮拍打聲。
沈清辭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再看過去時，那條兩米多長的黑曼巴蛇，已經被陸驍手裏的“狼牙”軍匕，死死釘在了地板上。
刀鋒精準地切斷了蛇頭和蛇身的連接處，只剩下一層皮連著。
無頭的蛇身還在劇烈扭動，纏繞在陸驍的手臂上。
陸驍面無表情地甩掉蛇身，拔出匕首，隨手在鞋底擦了擦血跡。
“沒事吧？”
他走過來，把沈清辭拉起來，上下檢查了一遍。
“沒……沒事。”沈清辭驚魂未定，看著地上那條還在抽搐的毒蛇，“這東西……太嚇人了。”
陸驍看著那條蛇，原本冷峻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嚇人？”
他彎腰拎起那條肥碩的蛇身，掂了掂分量，“這可是好東西。正宗的黑曼巴，肉質緊實，大補。”
沈清辭楞住了：“你要幹嘛？”
“晚飯。”
陸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本來只有壓縮餅幹，現在看來，能加個硬菜了。”
……
夜幕降臨。
使館院子裏，燃起了一堆篝火。
一口不知從哪找來的大鐵鍋架在火上，裏面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那是用雨水、壓縮幹糧、野菜，還有那條黑曼巴蛇燉成的一鍋亂燉。
雖然調料只有鹽巴，但那股肉香卻霸道地飄滿了整個廢墟，甚至蓋過了空氣中的黴味。
“來來來！見者有份！”
高揚拿著大勺，給每個人分湯。
林嵐端著搪瓷缸子，看著裏面那塊白嫩的蛇肉，臉都綠了：“這……這真的能吃嗎？那是毒蛇啊！”
“毒在牙裏，肉沒事。”
陸驍坐在彈藥箱上，手裏端著碗，喝了一大口湯，發出滿足的嘆息，“這是龍肉。吃了長力氣，專治各種不服。”
他夾起一塊肉，放進沈清辭碗裏。
“嘗嘗。”
沈清辭看著碗裏的肉。
再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因為饑餓而發亮的眼睛，看著陸驍那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夾起肉，放進嘴裏。
肉質鮮嫩，帶著一股野性的嚼勁。
“好吃。”沈清辭咽下去，笑著說。
“好吃就多吃點。”
巴托在旁邊大口嚼著，滿嘴流油，“這東西吃了能看見鬼神！”
“哈哈哈……”
笑聲在廢墟上空回蕩。
這一刻，沒有外交官，沒有特種兵，只有一群在生死邊緣相依為命的人。
他們吃掉了毒蛇，仿佛也吃掉了對這片土地的恐懼。
陸驍放下碗，看著星空。
“哈裏森想餓死我們，嚇死我們。”
他冷笑一聲，把一塊骨頭吐在地上，“那他打錯算盤了。中國人的胃，連樹皮都能消化，何況是一條蛇。”
沈清辭坐在他身邊，火光映紅了她的臉。
她摸了摸口袋，那裏裝著白天撿到的那半張燒焦的照片。
爺爺當年是不是也在這裏，吃過同樣的苦，看過同樣的星空？
“陸驍。”
沈清辭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白天我在壁爐裏發現了一張照片，是我爺爺。”
陸驍轉頭看著她。
“那個壁爐……我剛才看了一下。”沈清辭指了指身後黑黢黢的主樓，“磚縫是松的。裏面，好像塞著東西。”
陸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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