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敵友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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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敵友難辨
紅色的塵土還沒落定，嘈雜的吼叫聲已經蓋過了飛機的餘溫。
雖然那個領頭的獨眼龍喊了一句“神使”，但除了沈清辭，沒人聽得懂。
十幾輛皮卡車將運-8團團圍住，像是一群圍獵大象的鬣狗。
車鬥上的重機槍手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陸驍的胸口。
“放下槍！立刻！”
陸驍根本沒管對方聽不聽得懂中文，他的聲音冷厲，身上的殺氣比對方幾十號人加起來還要重。
他手中的95式步槍穩穩地鎖定了那個獨眼龍的眉心。
只要對方敢有一個擡手的動作，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擊斃首領。
“Click, clack.”
雙方都在拉槍栓，空氣中充滿金屬撞擊的脆響，那是死神磨牙的聲音。
獨眼龍似乎也被這群中國軍人的硬氣激怒了。
他揮舞著手裏的大砍刀，用那只好眼瞪著陸驍，嘴裏噴著唾沫星子，嘰裏呱啦地吼叫著。
看那架勢，不像是在歡迎，倒像是在挑釁。
“隊長！他們人多，火力猛！一旦交火，我們很難護住飛機！”高揚趴在起落架後面，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護不住也要護！準備手雷！”
一只手按在陸驍緊繃的小臂上。
“陸驍，別動。”
沈清辭從陸驍身後的掩體裏站了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紅土，徑直走向那排黑洞洞的槍口。
“清辭！回來！”
陸驍大驚，伸手去抓她。
“信我。”
沈清辭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堅定，“他們不是敵人。”
她掙脫陸驍的手，往前走了三步，站在兩軍對壘的中間地帶，熱浪卷著她的發絲。
她看著那個滿臉橫肉、正揮舞砍刀的獨眼龍，深吸一口氣，氣沈丹田。
然後，她用古老、晦澀，充滿了喉音的K國部落土語，大聲喊道：
“Kaba... yuko... wapi!”
（卡巴長老……在哪裏？！）
那個正在吼叫的獨眼龍，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叫囂的黑人武裝分子，也都楞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個除了槍炮聲就是外語咒罵聲的土地上，竟然有一個異國女人說出了他們部落最神聖的語言。
獨眼龍慢慢放下手裏的大砍刀，他瞇起那只獨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沈清辭。
沈清辭沒有退縮，從領口掏出那枚卡巴長老送給她的黑色礦石護身符，高高舉起。
陽光下，黑色的石頭沒有反光，卻像一個黑洞，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是受到‘火塘’邀請的客人。”
沈清辭繼續用土語說道，語速平穩，“你們是用槍口來迎接朋友的嗎？”
看到那塊石頭，獨眼龍的身體猛地一震，兇狠、暴戾的氣息瞬間從他身上褪去。
“God...”
他用蹩腳的英語嘟囔了一句，然後把大砍刀往後腰一插，大步向沈清辭走來。
“不許動！”
陸驍槍口上擡，就要射擊。
“陸驍！放下槍！”
沈清辭大喊。
獨眼龍沒有攻擊，他走到沈清辭面前，像鐵塔一樣的身軀轟然矮了半截。
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擊自己的左胸，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Bato... anaona... Mjumbe.”
（巴托……拜見……神使。）
那個名叫巴托的獨眼龍低下頭，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
“嘩啦啦——”
周圍幾十個黑人武裝分子，紛紛垂下了槍口，他們學著首領的樣子，或是單膝跪地，或是捶胸致意。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殺戮場，瞬間變成了一場充滿了原始宗教色彩的認親儀式。
陸驍和昆侖小隊的戰士們都看傻了。
高揚張大了嘴，口香糖掉在地上：
“這……這就完了？嫂子這是給他們下蠱了？”
陸驍緩緩放下槍，目光覆雜地看著站在人群中央的沈清辭。
“陸驍，讓他們把槍收起來。”
沈清辭回頭，沖陸驍喊道，“這是巴托，卡巴長老的侄子。他是來接應我們的。”
陸驍深吸一口氣，打了個手勢：
“解除警戒！”
戰士們雖然收了槍，但依然保持著警惕。
巴托站起身，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草熏黃的牙齒，沖著沈清辭憨厚地笑了笑。
剛才那個兇神惡煞的土匪頭子仿佛是另一個人。
“神使，快走！”
巴托用生硬的英語夾雜著手勢比劃著，“這裏不安全。哈裏森的‘狗’有鼻子，靈得很。”
他指了指遠處的天空。
那裏，幾只禿鷲正在盤旋。
而在禿鷲的下方，隱約可以看到揚起的塵土——
那是另一支車隊正在逼近的跡象。
“那是敵人？”沈清辭問。
“是的。”巴托吐了口唾沫，眼神重新變得兇狠，“他們開著鐵皮車，有炮。我們要快，去‘廢墟’——就是你們要建的大使館。”
“上車！”
陸驍沒有廢話。
“全體登車！物資搬運至皮卡！動作快！”
昆侖隊員們迅速行動，將重要的通訊設備和武器彈藥扔上了巴托帶來的皮卡車。
沈清辭被陸驍一把拉過，塞進了領頭那輛皮卡車的副駕駛。
車裏臟得要命，到處是彈殼和煙頭，還有一股濃烈的汗臭味。
“坐穩了。”
陸驍擠進駕駛室，把原本的司機趕了下去，自己握住了方向盤。
“高揚，帶人斷後！雷公，架機槍！”
“是！”
巴托跳上後車鬥，親自操縱那挺重機槍，沖著陸驍豎起了大拇指：
“中國朋友，夠勁！”
“轟——”
破舊的皮卡車發出一聲哮喘般的轟鳴，輪胎卷起紅土，向著荒原的深處狂奔而去。
沈清辭抓著車頂的把手，回頭看了一眼。
那架巨大的運-8飛機孤零零地停在跑道上，像是一座被遺棄的豐碑。
而在跑道的另一頭，幾枚迫擊炮彈已經在他們剛才停留的地方炸開，掀起黑色的煙柱。
“歡迎來到K國。”
陸驍猛打方向盤，避開一個彈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咱們的開場白，夠熱鬧的。”
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口紅”槍，看著前方漫無邊際的紅色荒原。
“熱鬧點好。”
她輕聲說，“熱鬧了，有些藏在洞裏的鬼，才會嚇得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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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個領頭的獨眼龍喊了一句“神使”，但除了沈清辭，沒人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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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鬥上的重機槍手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陸驍的胸口。
“放下槍！立刻！”
陸驍根本沒管對方聽不聽得懂中文，他的聲音冷厲，身上的殺氣比對方幾十號人加起來還要重。
他手中的95式步槍穩穩地鎖定了那個獨眼龍的眉心。
只要對方敢有一個擡手的動作，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擊斃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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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在拉槍栓，空氣中充滿金屬撞擊的脆響，那是死神磨牙的聲音。
獨眼龍似乎也被這群中國軍人的硬氣激怒了。
他揮舞著手裏的大砍刀，用那只好眼瞪著陸驍，嘴裏噴著唾沫星子，嘰裏呱啦地吼叫著。
看那架勢，不像是在歡迎，倒像是在挑釁。
“隊長！他們人多，火力猛！一旦交火，我們很難護住飛機！”高揚趴在起落架後面，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護不住也要護！準備手雷！”
一只手按在陸驍緊繃的小臂上。
“陸驍，別動。”
沈清辭從陸驍身後的掩體裏站了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紅土，徑直走向那排黑洞洞的槍口。
“清辭！回來！”
陸驍大驚，伸手去抓她。
“信我。”
沈清辭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堅定，“他們不是敵人。”
她掙脫陸驍的手，往前走了三步，站在兩軍對壘的中間地帶，熱浪卷著她的發絲。
她看著那個滿臉橫肉、正揮舞砍刀的獨眼龍，深吸一口氣，氣沈丹田。
然後，她用古老、晦澀，充滿了喉音的K國部落土語，大聲喊道：
“Kaba... yuko... wapi!”
（卡巴長老……在哪裏？！）
那個正在吼叫的獨眼龍，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叫囂的黑人武裝分子，也都楞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個除了槍炮聲就是外語咒罵聲的土地上，竟然有一個異國女人說出了他們部落最神聖的語言。
獨眼龍慢慢放下手裏的大砍刀，他瞇起那只獨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沈清辭。
沈清辭沒有退縮，從領口掏出那枚卡巴長老送給她的黑色礦石護身符，高高舉起。
陽光下，黑色的石頭沒有反光，卻像一個黑洞，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是受到‘火塘’邀請的客人。”
沈清辭繼續用土語說道，語速平穩，“你們是用槍口來迎接朋友的嗎？”
看到那塊石頭，獨眼龍的身體猛地一震，兇狠、暴戾的氣息瞬間從他身上褪去。
“God...”
他用蹩腳的英語嘟囔了一句，然後把大砍刀往後腰一插，大步向沈清辭走來。
“不許動！”
陸驍槍口上擡，就要射擊。
“陸驍！放下槍！”
沈清辭大喊。
獨眼龍沒有攻擊，他走到沈清辭面前，像鐵塔一樣的身軀轟然矮了半截。
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擊自己的左胸，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Bato... anaona... Mjumbe.”
（巴托……拜見……神使。）
那個名叫巴托的獨眼龍低下頭，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
“嘩啦啦——”
周圍幾十個黑人武裝分子，紛紛垂下了槍口，他們學著首領的樣子，或是單膝跪地，或是捶胸致意。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殺戮場，瞬間變成了一場充滿了原始宗教色彩的認親儀式。
陸驍和昆侖小隊的戰士們都看傻了。
高揚張大了嘴，口香糖掉在地上：
“這……這就完了？嫂子這是給他們下蠱了？”
陸驍緩緩放下槍，目光覆雜地看著站在人群中央的沈清辭。
“陸驍，讓他們把槍收起來。”
沈清辭回頭，沖陸驍喊道，“這是巴托，卡巴長老的侄子。他是來接應我們的。”
陸驍深吸一口氣，打了個手勢：
“解除警戒！”
戰士們雖然收了槍，但依然保持著警惕。
巴托站起身，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草熏黃的牙齒，沖著沈清辭憨厚地笑了笑。
剛才那個兇神惡煞的土匪頭子仿佛是另一個人。
“神使，快走！”
巴托用生硬的英語夾雜著手勢比劃著，“這裏不安全。哈裏森的‘狗’有鼻子，靈得很。”
他指了指遠處的天空。
那裏，幾只禿鷲正在盤旋。
而在禿鷲的下方，隱約可以看到揚起的塵土——
那是另一支車隊正在逼近的跡象。
“那是敵人？”沈清辭問。
“是的。”巴托吐了口唾沫，眼神重新變得兇狠，“他們開著鐵皮車，有炮。我們要快，去‘廢墟’——就是你們要建的大使館。”
“上車！”
陸驍沒有廢話。
“全體登車！物資搬運至皮卡！動作快！”
昆侖隊員們迅速行動，將重要的通訊設備和武器彈藥扔上了巴托帶來的皮卡車。
沈清辭被陸驍一把拉過，塞進了領頭那輛皮卡車的副駕駛。
車裏臟得要命，到處是彈殼和煙頭，還有一股濃烈的汗臭味。
“坐穩了。”
陸驍擠進駕駛室，把原本的司機趕了下去，自己握住了方向盤。
“高揚，帶人斷後！雷公，架機槍！”
“是！”
巴托跳上後車鬥，親自操縱那挺重機槍，沖著陸驍豎起了大拇指：
“中國朋友，夠勁！”
“轟——”
破舊的皮卡車發出一聲哮喘般的轟鳴，輪胎卷起紅土，向著荒原的深處狂奔而去。
沈清辭抓著車頂的把手，回頭看了一眼。
那架巨大的運-8飛機孤零零地停在跑道上，像是一座被遺棄的豐碑。
而在跑道的另一頭，幾枚迫擊炮彈已經在他們剛才停留的地方炸開，掀起黑色的煙柱。
“歡迎來到K國。”
陸驍猛打方向盤，避開一個彈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咱們的開場白，夠熱鬧的。”
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口紅”槍，看著前方漫無邊際的紅色荒原。
“熱鬧點好。”
她輕聲說，“熱鬧了，有些藏在洞裏的鬼，才會嚇得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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